[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8）

第十章 第八节 霍洛

奇妙的感觉。

感觉就像是经过了很长的距离。

但是经过的时间连一瞬都不到。

我全身被火焰包围，周围是飞舞着火花的纯白色的沙漠。

从深层森罗移动到了枯焉沙漠。

「嗯姆」

我轻轻挥了挥手，熄去火焰，看向了沙丘的顶端。

热流涌动，可以看见海市蜃楼。

朦胧地可以看见沙漠中的绿洲、树木和湖泊，也就是深层森罗。

「怎么了，魔王阿诺斯」

从我背后传来了深化神迪卢弗雷德的声音。

「没什么，稍微对边界有些在意罢了」

我转过身正要前进，迪卢弗雷德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正对我。

「深层森罗和枯焉沙漠的边界吗？」

深化神认真地问道。

「无聊的问题罢了。那边的海市蜃楼的对面、以及（你神域中的）水镜的对面，哪里是深层森罗，哪里是枯焉沙漠，还是说——」

「存在着深层森罗和枯焉沙漠重合的地方？」

我微微一笑，说道，

「就是这样」

「你的问题很有趣」

迪卢弗雷德用神眼看向了绿洲的海市蜃楼。

「但是，就算是可以窥视深渊的<深奥的神眼>，也有看不见的东西。尤其是来到终焉的事物」

深化神一边交叉着手，一边说道，

「虽然没有东西妨碍我沉入思考的深渊，但是仅凭思考是无法到达底端的」

我不禁笑了。

「什么好笑的吗，魔王阿诺斯」

「火露减少、秩序被扰乱了，但我看你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虽然我以为你是没有心的神，但你的好奇心还真是旺盛啊」

「否。我是掌管深化的秩序。所以只不过是有着将事物的深渊从未知化为已知的习惯罢了。认为我有好奇心，是因为你有着心」

迪卢弗雷德用认真的语气，明确地否定。

嘛，无论如何都无所谓。

「所以呢？深层森罗和枯焉沙漠的边界，你觉得是怎么样的？」

「狭缝。对，恐怕……既不是深层森罗也不是枯焉沙漠的边界就在这海市蜃楼的对面。那里有着可以让火露渡过的桥吧」

迪卢弗雷德用右手的手指敲了敲左手的指甲。

「那狭小的缝隙，就是给予接近毁灭的根源，重回深化的些微的犹豫吧。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将要熄灭的灯会增加亮度，以此来克服熄灭」

「嗯姆，有意思」

迪卢弗雷德的解释就和我理解的一样，树理回庭园达•克•卡达提是将根源的基本原则具象化了的神域。

如果德尔索戈德和艾蓓拉斯特安泽塔被藏在了这里的话，它们也会遵从秩序的吧。

就算不去寻找暗云，使用智慧的话，隐藏的地方也会自行缩小。

「——话说回来，先做什么？快速地将终焉神束缚起来吗」

「否。我不希望交战。去探索异变的原因」

迪卢弗雷德说完就用<飞行>微微浮了起来，径直下了沙丘。我立刻就追在他后面。

「哦，这片神域中有村落的啊。有和终焉相近的神吗？」

我这么问道，但是迪卢弗雷德没有回答。

他就像是沉入了思考的深渊，仅仅是头在一点一点地晃着。

「怎么了？」

「……你说村落？」

「我是指那边的海市蜃楼。是单纯的幻影吗？」

我看向了沙丘脚下的海市蜃楼的村落。

深化神也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闪耀着深蓝色光辉的<深奥的神眼>，确实将视线落在了村落上。

「我看不见」

「原来如此」

终焉克制深化。终焉神用他的秩序隐藏起什么的话，迪卢弗雷德就很难看破。

更何况是在这枯焉沙漠。

「我来让你看见」

我切开了自己的指尖，轻轻地掠过迪卢弗雷德的神眼。

含有我魔力的血在他的视网膜上铺开了。

这样的话，深化神的神眼就能鲜明地看见终焉了吧。

他看向了村落的瞬间，露出了严峻的表情。

「……在这一切都会迎来终焉的沙漠之中可以建起神域的神，只有破坏神阿贝鲁尼尤这样的。这里连番神都无法存在」

「嗯姆。也就是说这里除了阿纳赫姆无人可以居住」

「然也，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一边对话着，一边靠近了海市蜃楼的村落。

随着我们的靠近，海市蜃楼别说消失了，甚至还扩大了。

除了朴素的帐篷之外，还有用土和粘土建造的房子。

除了阿纳赫姆无人可以居住的神域中，为什么会有什么样的东西？

枯焉沙漠如果是终焉的秩序具象化的结果的话，有着为了生活的村落就显得很不搭。

「可能就是你说的异物的正体」

「然也」

我们步入了一直（随着热流）摇晃的海市蜃楼之中。

和普通的海市蜃楼不一样，村落并没有消失。而且还半实体化了。

和在沙丘顶上连接到深层森罗的道路很像，有着类似魔法和神的秩序一样的力量。

我们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在村落中行走。

前方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石制建造物。

像建筑物一样巨大，外观却像是一口水井。

咯咯咯，可以听见孩子们的笑声。

迪卢弗雷德的视线严峻了起来，就像是在说难以置信一样。

我们来到了巨大的水井边缘。

向里面看下去的话，在大约三十米深的地方可以看见水池。孩子们在石头做的地面上嬉戏着。

所有人都穿着古老的布衣。

「……没想到……这众神的苍穹中……而且是，枯焉沙漠中……」

深化神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他用深蓝色的神眼看向了孩子们。

但是无论窥视到多么深的深渊，看到的都是相同的。

他们并不是神族。

「嗯姆，人类的孩子吗」

「……是不会自然发生的……」

众神的苍穹是神族的国家，是只用秩序构筑起的世界。完全没有人类在这里活着的道理。

「你们是谁？」

回过头，看见一位穿着破破烂烂布衣的少年。

年龄差不多在十岁上下。用自大且少年气的眼神看向了我们。

和海市蜃楼的村落不同，似乎是完全的实体。

「没什么，只是旅行之人。我在想这个枯焉沙漠中有村落很稀罕」

「这样啊。很厉害吧」

少年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似乎并不怎么怀疑我们。

「我是阿诺斯。这家伙是迪卢弗雷德。你的名字叫什么？」

「俺是贝德，是霍洛们的长老。很伟大的哦」

「……霍洛……？」

迪卢弗雷德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你不知道吗？霍洛就是指这个村落里的孩子们。是俺起的名字」

既不是外面的人所熟知的名字，也不是他们同伴之间互相称呼的名字，但是叫霍洛吗。

要说是偶然的话，也太偶然了。

「是叫贝德吧。你是长老，却很年轻的样子啊？」

「什么嘛，你不知道吗？年纪最大的就是长老」

嗯姆，也就是说贝德是最年长的了。

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你们霍洛是怎么出生的？」

「霍洛是从水井的深处出生的，直接浮上水面的。很厉害吧」

迪卢弗雷德看向了水井。

其深处毫无疑问可以看见有着什么。

「你们是怎么学会语言的？」

「语言？那样的从最开始就会啊？」

魔力的波长和人类非常相似，但是似乎和普通的人类有些区别。

或许这就是火露流量减少的原因。

应该在达•克•卡达提中循坏的火露，不知为何在这里变成了霍洛的生命。这样事情就说得通了。

我给迪卢弗雷德使了个眼神，他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

「少年，我想拜见一下水井的深处」

深化神说完的瞬间，一股热风抚过了脸庞。

白色的沙尘飞扬起来，沙尘暴向村落袭来。

「糟糕！阿纳赫姆要来了！」

贝德一溜烟儿地逃走了，进入了水井之中。

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冒出了头。

「喂。你们也过来。就特别地让你进来吧」

说完这些，他就匆匆忙忙地向着水井的深处逃走了。

我对迪卢弗雷德说道，

「你去水井的深处，调查一下霍洛的孩子们是怎么诞生的。就趁现在这个时机。说不定可以找到终焉神不想要被人知道的东西」

「你要交锋的话，请注意一点。终焉神是没有终焉的、不灭的神。在枯焉沙漠中，就连拖延时间都很不容易」

我一边听着背后迪卢弗雷德的话，一边悠闲地走了起来。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小心的。会认真对待，不会一不小心就被毁灭了的」

作者随笔：差不多是该大闹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