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22）

第十章 第二十二节 向着深渊的底端

沙尘飞扬，海市蜃楼的水井正在崩溃。

因为火露被夺走，枯焉沙漠正在迎来终结。贝德的脸上浮现出自负的微笑。

「不对哦，不适合者的大叔。我既不是跑腿的，也不是饲养的狗」

贝德迅速将手举过头顶，在面前画出了魔法阵。

「是君临这个世界的适合者贝德大人！」

暴风缠绕着雷雨和雪。<淘汰暴风雷雪雨>呼啸着径直向我涌来。

我在魔眼中浮现出魔法阵准备迎击的时候，响起了如雷鸣般激烈的笛声。

「天空变化无常，依人心境」

电闪雷鸣，蓝色的闪电迎击上了<淘汰暴风雷雪雨>。

「歌唱吧，咏唱吧。啊，唱吧。宛如风一般，又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转变神笛，伊笛多罗安德」

转变神盖提娜罗斯用自己的秩序，将笛声变化成了闪电，阻止了淘汰的暴风雨。

蓝色的闪电和暴风雨激烈冲突，发出了叽叽叽地不祥之音。而正在崩溃的水井变成沙尘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好小的雷。用那样的（雷），你是打算要赢吗？」

贝德做出了抓住虚空的动作，注入了魔力。暴风雨势头更甚，将蓝色的闪电吞没了。

「哈哈！厉害吧！让我贝德大人来淘汰你们，杂鱼！」

「转变的根源，迎来生诞——」

响起了沉稳的声音。

「——其滴水之源，汇聚为湖，终成母海。我温柔的孩子，苏醒吧。生诞命盾阿贝罗丽安」

生诞神维泽尔举起了绀碧之盾。

淡淡的光芒包裹住了盖提娜罗斯放出的闪电，接着变化成了巨人的姿态。

雷巨人双手挡住了冲过来的<淘汰暴风雷雪雨>。

「比力气吗？怎么会输输给木偶呢！」

贝德单手猛地刺出，暴风雨变得更加凶猛了。然后，雷巨人逐渐被暴雪冻住，被暴风撕裂。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一直在警戒着我。

「生诞之后，根源进一步深化——」

深化神手持神杖，像是在默哀一样地说道，

「螺旋之森的旅人知道……此叶是深惘亦是浅悟……不知底，不知根，如今的你不明本质。螺旋的旅人一直下潜是深思的结果。无法企及（终点），此乃迷宫。深化考杖博思图木」

（注：这一段深化神说的话，对译者来说太过生涩难懂，这里的翻译十有八九是错的）

雷巨人的左侧胸口出现了红色的树叶。

树叶模仿心脏，将红色的魔力送到巨人的全身上下。

大幅深化的巨人一把抓住了<淘汰暴风雷雪雨>，将其压了回去。

「螺旋之钻，深渊之棘」

迪卢弗雷德静静地说道。

他放出的深渊草棘，刺向了<永劫死杀暗棺>。

深渊草棘如针穿小孔一样地正确地刺穿了术式的要害，暗之棺直接崩溃瓦解。

从中飞出的终焉神阿纳赫姆迫近了贝德。

贝德让挥下的枯焉刀古泽拉米穿过自己的右手，然后再抓住了阿纳赫姆的手，封住他的行动。

「魔王阿诺斯」

迪卢福雷德说道，

「这个霍洛的孩子交给我们树理四神。你就赶往夺走火露的元凶身边。虽然拜托你不合乎道理……但是我向你恳请。希望你能守护住这达•克•卡达提的秩序」

深化神拿着深化考杖，浮现出<深奥的神眼>的同时，说道，

「……我无法看见的深渊之底，你应该可以看见吧……」

迪卢弗雷德是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了吧。

作为神族的他是绝不可能到达那里的。

「嗯姆，以这家伙为对手，你们可能解决不了哦」

「说什么啊，不适合者。我阿纳赫姆不会毁灭。反过来会让他被终焉吞没」

阿纳赫姆像是在说，赶快走一样，然后全身缠绕起沙尘一样的魔力，用枯焉刀向贝德刺去。

「要拜托不适合者的你是不是很晦气？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呢」

盖提娜罗斯的周围聚集起了翠绿色的风。

他将神笛放到嘴边，一边将风注入笛子的同时，一边吹奏起来。

瞬间，雷巨人放出了红蓝交加的闪电。不断崩溃的水井完全地崩坏了。

所有人都被扔到了飞舞着尘沙的空间中。

「快去，魔王阿诺斯。在这个达•克•卡达提毁灭之前！」

维泽尔喊道。

「这件事结束之后，还得和你们算清帐呢」

我全身放出魔力，画出<飞行>魔法阵的同时说道，

「答应我一点，之后要讨论一下人和神的未来」

「好的」

迪卢弗雷德认真地回答道。

「走了」

我对莎夏她们说道，然后向<飞行>的魔法阵中注入魔力。

此时，米夏看向了生诞神的方向。

「维泽尔」

生诞神对米夏的声音回以了温柔的表情。

「米莉提亚。终于，我们树理四神和你并肩作战了」

米夏点了点头。

「要活着」

「——呐，大叔你们」

贝德一副茫然的表情，轻轻握住了魔法阵，

「从刚才开始在说什么啊？」

<淘汰暴风雷雪雨>激烈的漩涡，像是撵着雷巨人一样将其弹飞。

「欧拉！」

贝德踹开了阿纳赫姆，飞着后退。

「逃不掉的——」

「笨蛋！看看你后面」

被弹飞的雷巨人从阿纳赫姆的背后向他袭去，压住了他。

「哈哈！你以为能逃走吗？我可是适合者贝德大人！」

他用<飞行>径直向我飞来。

周围响起了不祥的声音。

是古泽拉米的鸣响。

「无论如何挣扎，你们都如建在沙上的楼阁」

回响的声音在贝德的周围卷起了沙尘。

然后出现了数座沙塔，把我和贝德隔了开来。

「深化的根源，沉入终焉。古泽拉米的鸣响下，一切都会崩溃枯萎」

枯焉刀古泽拉米刺向了雷巨人。

转变到生诞，生诞到深化，然后达到终焉。阿纳赫姆将循环着的力量统合在了一起。

炎刃巨大化成塔一样的大小，熊熊燃烧。

「沙上的楼阁渐渐崩溃，古泽拉米的鸣响是终焉之迹」

阿纳赫姆咏唱一样地说道，

「即使是微小的擦伤，你的抵抗都会迎来闭幕」

随着响起的不祥的声音，沙之楼阁激烈地摇晃了起来。

「埋没枯焉——终刀古泽拉米」

巨大化了的古泽拉米，向着关着贝德的塔挥下。

沙上的楼阁就像是迎来了终焉，变成了沙子而崩坏。

「去！」

发动了积蓄了魔力的<飞行>后，我们如光箭一般地向上飞去。

逆着崩落的沙子我们穿过了沙尘的天花板，冲出了水井。来到了模样大变的枯焉沙漠。

大地上有着无数的龟裂，将大地分割开。

沙子像瀑布一样调入深不见底的空穴。

空穴还在不断扩大。就在我们观察的短短一瞬间，就有新的龟裂出现了。

失去了火露、失去了秩序，枯焉沙漠正在迎来终结。

「嗯姆，又是很不得了的事情。达•克•卡达提是秩序的跟干。这里毁灭的话，众神的苍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现在是悠闲地说这些的时候吗！？虽然知道了存在让世界毁灭的元凶，但是现在必须要去寻找那家伙在哪里吧？」

莎夏慌张地说道。

米夏用魔眼观察枯焉沙漠。

「没有时间了」

「没什么，思考一下的话就知道了。你说过，世界的魔力总量在不断减少」

我一边在枯焉沙漠中飞着一边说道。

边上的米夏点了点头。

「破坏和创造的秩序是同等的。但是既然有些被破坏掉的东西无法被创造出来，那么有可能是在某个地方魔力被夺走了。以这个达•克•卡达提的秩序来说，就是火露」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了一座沙丘。

那边还映出了树木的海市蜃楼。

那里是迪卢弗雷德的神域，深层森罗的入口。

绿色的火露之叶和高大的树木，现在都枯萎了。

他的神域在正在迎来终结吧。

我在勉强没有崩溃的地方落下。

「从始源之日开始，火露就在被秩序夺走。树理四神和创造神米莉提亚都没能注意到火露的减少。那是因为对神族的秩序来说，是盲点」

我在海市蜃楼前站定，用染透了灭紫色的魔眼窥视其深渊。

「生命得到生诞，进而深化，最后迎来终焉，再得到转变。要在神族觉察不到的情况下，夺走魔力，是在哪个阶段？」

米夏啪叽啪叽眨了眨眼，莎夏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无论在生诞、深化、终焉、转变哪个过程中夺走魔力，掌管对应过程的树理四神都不会注意不到。

无论想什么办法，魔力减少了的话，账目总归是对不上的。

但是——

「达•克•卡达提中，有树理四神的神眼看不到的领域」

我向前踏出一步，将手伸入了海市蜃楼。

「将要熄灭的灯会变亮，用增加的光来克服熄灭」

啊……莎夏发出了声音。

「接近毁灭的根源，魔力会增加……？」

我点点头。

「魔力会增加到什么程度，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在毁灭之前增加的魔力中，稍微夺走了一点点。当然，不会立刻引起什么现象。但是本来不应该被夺走的魔力被夺走了的话，总有一天，（魔力）会变得不够，（根源）就会消失」

生诞之际、深化之际、终焉或者转变之际，其中产生的小小的偏差，随着日复一日地放大，就会带来一个（根源）的毁灭。

所以，破坏和创造无法相等。

「迪卢弗雷德说过，这个海市蜃楼的对面有着狭缝。既不是深层森罗的地盘，也不是枯焉沙漠的地盘。但是正确的来说，应该既是深层森罗，又是枯焉沙漠」

深化的结果是终焉。

深化到什么程度，就从什么程度开始终焉。

恐怕，深化和终焉是有重叠的。

既是深化亦是终焉。因为是深化的终点，所以魔力会惊人地增大。因为是终焉的开始，所以很容易毁灭。

可以看见深化的神族只有深化神迪卢弗雷德。

但是因为终焉克制自己的秩序，所以他的神眼无法看到狭缝中。

然后，终焉神并没有可以看见深化到底端的神眼。

「夺走了火露的人，正是利用了这个盲区。不，恐怕从最开始，他就将世界构筑成这样了吧」

我跳入了海市蜃楼之中。

米夏和莎夏跟在后面。

一刹那都不足的极短小的犹豫。

将要熄灭的灯会变亮，用增加的光来克服熄灭。

迄今为止已经数次见过这个瞬间的我的魔眼，应该可以看到神界的深渊，这达•克•卡达提的最底端吧。

估计米夏和莎夏也是。

刹那之间捕捉到了细微的光，我将手伸向了那个方向。

我的身体被耀眼的光辉包围，然后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变化了。

是天空。

无边无际的云海一直延伸。

我们向下掉落着。

「这里是……？」

「树理回庭园的深渊的底端？」

莎夏和米夏说道。

天空中，大量的火露像萤火虫一样飞舞着，和我们一起落下。

「似乎是那样呢」

我看向了下方。

无数的神殿在一处狭窄的地方一排排立着。

深处，有一座巨大的三角锥形状的神殿。那边还有着一扇门。

门开着，像萤火虫一样的火露之光被渐渐吸入门的深处。

集中魔眼的话，可以看见魔王城德尔索戈德和神代的学府艾蓓拉斯特安泽塔就坐落在门的对面。

在更远处，<破灭的太阳>萨吉耶多娜维和<创造之月>阿提耶托诺亚重合在一起。

日食正在发生。

「找到了，米莉提亚，阿贝鲁尼尤」

我对过去是神的二人说道，

「这个世界的瑕疵」

作者随笔：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