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7）

第十章 第七节 扮演的神

「那么，迪卢弗雷德。就像刚才通过<远隔透视>让你看见的一样」

深层森罗。

连接着从天空中倾注下来的瀑布的森林中，我对持续长考着的深化神说道，

「杀害神的神，淘汰神罗穆埃努在搅乱这个树理回庭园达•克卡达提。虽然不知道正体，但是那家伙闯入开花神拉泽路的神域，毁灭了其他的神，是毫无疑问的吧？」

迪卢弗雷德看向了这边。

但是他的神眼似乎依然在窥视着自己思考的深渊。

「还是说，毁灭了那些神族，也是我的混沌导致的？」

迪卢弗雷德开口，似乎很明确这个问题。

「否。你的混沌，只会对世界的秩序造成影响。并不是直接对神族施加危害的那种」

「那么，是我的部下直接下手的？」

「否。从你们进入芽宫神都，一直到来到众神的苍穹，我一直确认着你们的行踪。你们没有时间毁灭树冠天球的神」

我微微笑了。

「也就是说，在这达•克•卡达提中至少存在一个人在毁灭神族、扰乱秩序。我之外的人」

迪卢弗雷德像是在思考着一样交叉了双手。

「那个家伙夺走了火露的可能性呢？」

「……无法排除……」

深化神一边用右手手指敲着左手的指甲，一边陷入沉思。

「但是，淘汰神的存在，并不能否定你混沌的存在。火露被盗取，或许原因就是你的根源」

这样想也有道理。

有可能淘汰神只是单纯杀害神族的存在，和火露没有关系。

「那么，我有一个提案。我会去寻找是谁夺走了火露。如果我找到的话，你就来帮忙寻找德尔索戈德和艾蓓拉斯特安泽塔」

如果深化神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么对他来说火露流量的减少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话，协助我寻找德尔索戈德和艾蓓拉斯特安泽塔，不过是一些小事情而已吧。

如果夺走并藏起了两座城堡的人不是他的话。

「要是没能找到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我如果找不到的话，也就是说并不存在那样的人。即，你的假说是正确的。我会按照你的要求，从这里离开」

我画出了<契约>的魔法阵，显示我的意图。

迪卢弗雷德用神眼看向了魔法阵，陷入了思考。

话说回来，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安静地离开这里。

「期限是一天。如果要花费在此之上的时间的话，很难预测达•克•卡达提会发生什么」

「那交涉成立」

在<契约>中记载好详细信息后，迪卢弗雷德在上面画押。

「我对树理回庭园不怎么了解。首先想先去寻找淘汰神罗穆埃努，你有什么头绪吗？」

「如果可以借用你的力量的话，我想探索一下枯焉沙漠」

「哦。因为那里的神很奇怪吗？」

迪卢弗雷德点点头。

「是阿纳赫姆」

莎夏歪过了头。

「阿纳赫姆，就是袭击了艾莲欧诺露她们的终焉神对吧？虽然那家伙认为盗取火露是艾涅薇的作为，但是他和你一样都是在守护这个树理回庭园的秩序吧？」

「然也。但是，可以操控火露、对其干涉的神，除了树理四神别无他神。如果从有谁盗取了火露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包含我在内的四名神中，肯定有一个人是犯人。其中最可疑的就是终焉神阿纳赫姆了」

迪卢弗雷德思路清晰地回答道。

把自己也算在怀疑对象里面，很有贤神的样子。

「嗯姆。为了宣示不是自己的罪行，才袭击艾涅薇的吗」

再被怀疑之前，先怀疑别人。

是有可能的事情呢。

「为什么可疑？」

米夏问道。

「就在不久前，我觉察到了枯焉沙漠产生了异变。我的神眼隐约看见了有什么异物在扰乱他的神域，但是无法查明真相。阿纳赫姆不答应任何的协助，还明确地说了不要对他的神域指指点点」

「阿纳赫姆就是那样的性格」

「然也。平常的话，那很正常。我们不干涉互相的神域。但是现在，达•克•卡达提的火露流量减少了，淘汰神的存在浮于水面之上，就有必要去探索一下、了解其深渊了」

如果终焉神就是淘汰神的话，那就好说了。

但真的是这样单纯的事情吗。

至少阿纳赫姆的行为就像是在说，快来怀疑我一样。

「为什么无法查明异物的本体？就算不干涉，只是看应该没问题吧。就算阿纳赫姆想要妨碍，用尽全力的话应该也有办法的吧」

「如果能做到这点的话，就不需要思考了。我完全打不过阿纳赫姆。就算在这个深层森罗战斗，我也不能说有胜算」

嗯姆，我不觉得面前这男人有那么弱。

「但是生诞神维泽尔在大树母海，不就压倒了阿纳赫姆吗？」

「然也。根源会轮回。也就是，生诞、不断深化、迎来终焉、进行转变。深化的终点就是终焉。我的秩序比不过阿纳赫姆的秩序是天意」

原来如此。

「树理四神有着相性啊」

「然也。换句话说，深化优于生诞，终焉克制生化、转变凌驾终焉，生诞超越转变。这就是达•克•卡达提的秩序，这个世界中不变的真理」

根源进行深化。

也就是潜入深渊，让魔力得到成长。

深化到极致后，等待的就是终焉。

确实，在根源接近毁灭的时候，魔力会愈发地强大。

而这份力量无法敌过毁灭本身，也就可以理解了。

将要熄灭的灯会变得更亮，以此来克服熄灭。

但是渐渐的，无法克服毁灭的瞬间终会来临。

「能够窥视深渊的深化神迪卢弗雷德的神眼，唯一看不穿的地方和对手吗。除了我之外，阿纳赫姆是最奇怪的，能够理解」

即使阿纳赫姆不是淘汰神，枯焉沙漠中发生了异变也令人在意。

去那里寻找不会有坏处。

「米夏、莎夏。你们就去大树母海，和艾莲欧诺露她们会和。阿纳赫姆有可能会去那里」

我看向了她们，米夏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莎夏这么回答说。

「那么，走吧。枯焉沙漠在哪里？」

迪卢弗雷德指向了森林的深处。

「火露之叶会飞向螺旋的森林的深渊。那里是深层森罗的终点，也是枯焉沙漠的起点」

树叶不规则地在空中飞舞，但是渐渐向着森林的深奥处靠近。

恐怕是飞向螺旋的中心。

「跟我来就好。不用我的眼一边看着一边前进的话，是无法到达深渊的」

迪卢弗雷德走了起来。

我走在他的边上。

「路上当心」

背后传来了米夏的声音。

我轻轻抬起手，回应她。

「你们也是，不要掉易轻心了。达•克•卡达提很宽广。就像堕胎神的时候一样，我没法立刻过来帮助你们的」

「知，知道了。这次没问题的」

背后响起了莎夏不好意思的声音。

我和迪卢弗雷德一边看着深层森罗的树木，一边前进着。

这是一片连接着数个异界的奇妙的森林。一眼看上去都是连接至深处的分岔路，其中一方是通往别的地方的。不选择正确的道路的话，就无法前进。但是正确的道路和错误的道路在瞬息间交替着。

通向深渊的正确的道路时刻都在变化着。

「深化，就是连续的分岔。正确的答案随时都在改变。注意的话，明明应该潜在深处的正确答案，有时会出现在浅滩之上」

「嗯姆，这就是深层森罗的秩序啊」

「然也。能够在这螺旋状的漩涡一般的森林中，不迷路到达深处的，只有深化神我，迪卢弗雷德在做得到」

深化神伸出手臂，示意我停下。

用魔眼凝视的话，眼前的道路突然连接至了异界。恐怕前方会通向森林的其它场所吧。

就算环顾周围，也没有正确的道路。

「有时，原地踏步是（通向终点的）最短的道路」

过了一会儿，异界消失了。

深化神再次走了起来。

前进、站立、偶尔后退。

迪卢弗雷德不断选择着正确的道路，终于来到了螺旋森林的中心。

那里有着一片浅浅的、通向四面八方的池塘。宛如镜子一样，倒映出天空中飘着的白云。

不，只是看上去像云，仔细看的话是别的东西。

水镜倒映出的是白色的沙丘。

被风吹着的火露之叶，被水镜倒映。然后在水镜中的火露之叶开始燃烧。

连带着，这一侧的火露之叶一下子就消失了。

水镜的沙丘中，火露之叶燃烧殆尽后，化作了火花，飞向了什么地方。

「要连接到枯焉沙漠的起点了。准备好了吗？」

「随时都可以」

我说完之后，迪卢弗雷德就浮起了自己，让水镜倒映出自己的身体。

就像先前的火露之叶一样，镜子中的迪卢弗雷德被火焰包围了，同时他在这一侧的身体消失了。

站在水镜中沙丘上的他看向了我。

「无害的」

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我一边想着这可真是不可思议的地方，一边用<飞行>浮了起来。

同时，向米夏她们传去<思念通信>。

『我马上要进入枯焉沙漠了。你们应该明白的吧？』

『你是说在迪卢弗雷德不在的期间，搜查这个深层森罗吗？』

传回了莎夏的声音。

『他有可能在这片森林的哪里藏起了德尔索戈德和艾蓓拉斯特安泽塔。火露流量的减少可能是他自导自演的，还有可能淘汰神就是迪卢弗雷德』

『但是，这片神域是深化神的吧？我们在里面到处跑的话，立刻就会被发现的吧？』

『深化神的神眼虽然可以窥视到深渊，但是视野并不广。离开了森林的话，是看不见我们的』

米夏这样回答了莎夏的疑问。

我在水镜中倒映出自己的身体。

我看到镜子对面的自己被火焰包裹了，对二人说道，

『深化神已经去到深层森罗的外面了。尽管寻找』

作者随笔：开始探索神域的魔王一行。

在枯焉沙漠等待阿诺斯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