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25）

第十章 第二十五节 艾克艾斯

众神的苍穹。在这深渊的底端，飘起了不祥的暗云。

视界一瞬间变得昏暗，周围的空气变得滞涩。

接着，暗云的一部分开始放出光辉。

圆形的光笔直地照到三角锥神殿上。

咚咚咚的重低音，让大气震动了起来。甚至连众神的苍穹也被震动了起来。

从光辉中散发出了数十倍于神族的神圣的魔力。

「掠夺者的齿轮，埋入了全部的神族。通过转动齿轮，掠夺者让迄今为止创造出的神族都只按照秩序来行动。做出这个假设的不适合者格拉哈姆，却没能发现齿轮」

就连现在的神族，也没有注意到埋入了自己内部的齿轮。

夺走了我的父亲——塞利斯•伏尔迪哥德的头颅的格拉哈姆的魔眼，都无法看到，（看来这齿轮）是相当厉害的东西。

「看不见这件事让人更加感到不可思议了。或许，齿轮和秩序完全地一体化了，变成了在这个世界中出生的我们无法察觉到的东西。那家伙这么思考，对其产生了兴趣。然后为了迫近掠夺者的存在，而开发了（那个）魔法」

格拉哈姆曾经说过。

要试试能不能作出<全能的辉煌>艾克艾斯。

他是对世界的深渊中到底存在什么，而感到好奇吧。

这句隐藏在众多戏言中的话，或许就是那家伙的真心。

「在选定审判中，盟珠的戒指会保存被毁灭了的神的权能，秩序不会被扰乱。然后获胜的代行者会被给予选定神的力量。那是吸收了选定审判中召唤出来的神、有着复数秩序的力量」

格拉哈姆注意到了选定审判的构成。

「他用<母胎转生>和狂乱神阿刚索恩，改造了整合神，将其秩序以及选定审判的内容替换掉。被毁灭了的神的力量不在保存在盟珠的戒指中，而是集中到了比亚芙蕾雅身怀的胎儿上」

（注：比亚芙蕾雅，第七卷中出现的霸王，已死）

那场战斗中，许多的神被毁灭了。

水葬神阿弗拉西亚塔、魔眼神加涅多弗克、结界神利诺洛斯。

狂乱神阿刚索恩、福音神德尔蒂雷德、暴食神卡霸多里昂。

痕迹神利贝尔修内德。

（注：此处的名字为简单音译，与暗光大佬的译名有出入；其中部分神在第八卷出场）

或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还可能有被毁灭的神。

增加选定者，也是为了让他们召唤神，然后毁灭神吧。

「众神的力量集中到一起的话，不应存在的<全能的辉煌>艾克艾斯就会诞生。但是，对格拉哈姆来说重要的并不是艾克艾斯是否全能」

对不适合者格拉哈姆来说，诞生出艾克艾斯无异于自杀。

恐怕尽管如此，他还是想要知道吧。

「众神全体构成一个（大的）秩序。掠夺者的齿轮操控着每一个神族。这些齿轮看不见，也没有自主意识。要是齿轮有自主意识的话，早前很久以前就会被注意到了吧。所以神族将这齿轮，认知成了自己的秩序」

既无法沟通也无法看见。

将潜伏在自己内部的齿轮当作是自己的冲动，一点都不奇怪。

「如果真的存在埋在神族中的、用魔眼看不见的齿轮，那么就是它们构成了世界的秩序的吧。适合者、不适合者的认定，应该也是基于此」

要怎么样才能看见齿轮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所以，（格拉哈姆）将埋入每一个神族体内的无数的齿轮，和神力一起集中到一处，然后将它吃掉。通过不会思考的胎儿。格拉哈姆认为，如果神族全体构成一个秩序的话，那么那些齿轮应该就会互相咬合。互相咬合的齿轮数量不断增大的话，最后就会出现一个有着明确意志的事物了」

齿轮单独每一个都没有意志，但是都指向了世界的秩序这一相同的方向。

也就是说，格拉哈姆认为，并不是（齿轮）没有意志，而是被分割成了细小到被（人们）认为（齿轮）没有意志。

以神族全体为对象，在这世界的秩序中，感受到了某个有意志的事物吧。

仅仅是想试一试，至于实际会如何，那家伙应该也不知道。

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齿轮，全部都是他的妄想。

但是，毕竟是那个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不由得想要确认这一点吧。所以将世界卷入了进来，开始了疯狂的魔法实验。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想法，格拉哈姆才被认定为不适合者的。

「你在比亚芙蕾雅的胎内，被伊杰斯的枪送到了遥远的另一个次元去了。但是却没有死」

胎儿不被母胎生下的话，就活不了。

虽然是这样的道理，但是在（这些胎儿）里面也有着不会死的人。我就是这样。

艾克艾斯没有出生，不过是因为依然在聚集神力的中途。

「你使用了寄宿在自己体内的众多神的力量，来到了这众神的苍穹。然后从这里搭话的吧。向格拉哈姆」

通过<母胎转生>诞生的艾克艾斯的声音，转达到了格拉哈姆那里。

魔眼无法看见的齿轮、和无等价的格拉哈姆的根源。

两者之间有着虚无的魔法线连接着。

那家伙就是利用这个，对我说话的吧。

所以，我根源中才能听到声音。

从格拉哈姆的虚无中传出来的。

「你诞生出贝德，借着淘汰神的名义毁灭众神。然后神被毁灭了之后，根据被改窜了的选定审判，那些力量都集中到了你这里。虽然死了很多神，但是地上一点没有秩序发生了变化的迹象，也是因为这个吧」

神的秩序互相补充。

破坏神和终焉神，创造神和生诞神，以及天父神。就算一名神族毁灭了，秩序也不会因此完全崩溃。

我虽然堕落下了破坏神，但是毁灭并没有从世界上完全消失。

但是这次，淘汰神在树冠天球中毁灭了神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变化。

神虽然被毁灭了，但是秩序并没有消失。

所以我想会不会就像选定审判一样。

「最终，你要毁灭树理四神，为了让他们的秩序变成自己的力量」

贝德的<永劫死杀暗棺>可以轻松地将阿纳赫姆关进去，是因为掠夺者的齿轮束缚了终焉神的神体吧。

完全不是因为贝德的魔法比我强。

「特意让贝德去做这样的事情，大概是因为仅凭一个齿轮，没办法操控神去做出自相残杀的事情吧。最多也就是让他们遵从既定的秩序来行动」

正因那力量很小，所以一直以来谁都没有注意到吧。

如果神开始自相残杀的话，怎么也无法用秩序来解释这件事。

（齿轮）有着人类和魔族觉察不到的结构吧。

格拉哈姆破坏了这个结构。

将看不见的齿轮集中到一起，让它们互相结合。

「你原本就是一个意志，还是从最初开始就是分散的存在，现在还不清楚」

我缓缓张开手臂，一边放出魔力一边说道。

「艾克艾斯。将你从这个世界中夺走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地还回来」

沙，沙沙，响起了噪音。

从根源的深处传来了声音。

『……最后的希望——』

不祥的声音充满了头部。

『……最后的希望已经崩溃了。警告过了。重新创造世界，将我排除，是唯一能实现你们愿望的道路——』

不祥的声音像是在嘲笑我一样，在我的根源中回响。

『那条路，已经中断了』

轰轰轰，地面激烈地晃动，将空气搅动了起来。

『创造和破坏的姐妹神，会带着后悔走向毁灭』

缓缓浮上来的是三角锥神殿。

门的深处，放出光辉的德尔索戈德和艾蓓拉斯特安泽塔的轮廓渐渐缩小，呈现出人形。

「不行……」

听见了米夏的声音。

「回来……是我的身体对吧。听我的话啊……！」

莎夏叫了出来，但是他们变化成了神的姿态。

创造神米莉提亚和破坏神阿贝鲁尼尤。

『一切都如世界的剧本。德尔索戈德和艾蓓拉斯特安泽塔。（她们）与两座城堡融合的话，就能将（秩序）取回来了。你们或许是这么想的，但是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两人的指尖微微地动了一下。

米夏和莎夏拼命地抵抗着，但是看来似乎是那边的支配要强上一些。

『世界的齿轮埋在那神体中。变回了破坏神和创造神的她们，反过来会被夺走根源，再次化为正确的秩序的手下』

两人的指尖缓缓画出了魔法阵。

朝着<创造之月>和<破灭的太阳>。

『不适合的、世界的异物。如你所说，世界的齿轮埋在了神族的内部。然后（齿轮）将心封杀了。这次，会将她们不需要的异物去除掉，让她们变成真正的神。按照这个世界的秩序』

银色的月光和暗色的日光照亮了画出的魔法阵。

米夏和莎夏就像是受到了月亮和太阳的引导，轻轻地浮了起来。

重合的萨吉耶多娜维和阿提耶托诺亚之间，构筑着束缚住二人的魔法阵。

米夏和莎夏的神体，被魔法阵圈住停了下来。

月亮和太阳、两个魔法阵。这四个圆就像是齿轮一样，结合到了一起。

创造神和破坏神的魔力被送入了（月亮和太阳），秩序的齿轮转动了起来。

月亮和太阳重合地更多了，<终灭的日蚀>渐渐加速——

『想起来吧。破坏的日子。将映入神眼的一切都毁灭掉的人就是你，破坏神阿贝鲁尼尤。再次使用这份力量的时候到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会让你得逞吗……！」

莎夏说道。

『想起来吧。创造的瞬间。用自己的力量创造出这种结局的人是你，创造神米莉提亚。你的神眼只是注视着不断失去的事物』

「……不对……」

米夏说道。

『我是无名的存在。为什么的话，因为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绝对的意志』

「嗯姆。你对世界一无所知呢，艾克艾斯」

暗云出现了一道缝，我用魔眼看向了从中倾注下来的光。

「你以为仅凭一个齿轮，就能将部下的心从我这里夺走了吗？」

集中了众神力量的、非常强大的力量在那里卷起了漩涡。

艾克艾斯确实就在那光的深处。

原本看不见的齿轮，在那里集中了之后，应该就有了朦胧的轮廓。

我直直地窥视光的深渊，寻找那家伙的本体。

「如果你的目的是将我引诱出来的话，那你是打错算盘了。我不记得我有带了会拖后腿的人过来」

如果我在意米夏和莎夏的话，有可能会让他逃走。

所以我没有去帮她们，只是一直凝视着光的深渊。

『你以为有着爱和温柔，就能引起奇迹吗？』

艾克艾斯反问回来。

『这样的话，再次回想起来就好。名叫秩序的无机质般的绝望。人类希望也好、魔族叹息也好、龙人愤怒也好，世界的意志不会改变。善人和恶人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光聚集到了束缚着米夏和莎夏的齿轮的魔法阵。

<创造之月>和<破灭的太阳>更加重合了。

『毁灭吧。创造神米莉提亚，破坏神阿贝鲁尼尤。将你们爱着的世界，用自己的手亲自。心什么的，就会容易的崩落了』

「……开什么玩笑……！会停下这些给你看的。这样愚蠢的事情……！」

米夏和莎夏咬紧牙关，想要移动自己的神体。

虽然一直在抵抗着那家伙的强制力，但是日食一点一点地加速着。

「……不会让你攻击地上的……」

『愿望的什么的不会实现。思念什么的不会传达到。只是从齿轮中去除异物，让世界变得正确』

交错着噪声的声音在神界中回响着。

「再一次……」

莎夏嘀咕道，

「……那样的回忆，不会有第二次的……！」

虽然被魔法阵拘束着，但是莎夏向着边上的米夏缓缓伸出了手。

「……世界一点不温柔……」

米夏说道，

「我曾那么想。我创造出了悲伤的世界。但是」

米夏向莎夏伸出了手。

「不是那样的」

「这种丁点小的齿轮，是控制不了我们的心的！」

『那是正确的，也是错误的。没有控制心的必要。只是穿一个小小的孔。只是将一点点的异物去除，填补空穴的小小的齿轮，开始陷入巨大的绝望之中』

从魔法阵中刺出了利刃，刺穿了她们的胸口。

小小的光之齿轮，在她们的心脏处出现了。

「……啊……哈……」

「……这种，程度的……」

虽然身体被利刃串住了，但是米夏和莎夏依然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

『应该说过的』

魔法阵的齿轮放出了光辉，开始执行秩序。

<破灭的太阳>和<创造之月>完全地重合了。

『世界（我）没有温柔，连笑容都没有』

<终灭的日食>发动了。

那里凝缩着比黑暗更深邃的黑。

『复原吧，复原吧，世界』

不祥的光。

比<破灭的太阳>放出的黑阳更加可怕的暗黑闪过的瞬间，发出了纯白的的光辉。

『复原吧』

一瞬的沉默。

一道闪光划过，<破灭的太阳>和<创造之月>稍微偏离了一点。

日食稍微回退了一点。

「……刚才……的……？」

莎夏睁大了眼睛看向了那里。

<破灭的太阳>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伤痕。

「<天牙刃断>……？」

闪耀着神圣光辉的白刃。

妨碍了的<终灭的日蚀>的，是传说的勇者的圣剑，伊凡斯玛那的一闪。

作者随笔：斩裂破灭的勇者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