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20）

第十章 第二十节 淘汰神的正体

枯焉沙漠。

我和迪卢弗雷德正位于海市蜃楼的水井的深处。

关着阿纳赫姆的棺材立在一旁。绿洲的周围，霍洛的孩子们正在嬉戏打水仗。

「似乎是过来了」

迪卢弗雷德说道。

维泽尔从楼梯上飞到了空中。

在她的身后，是被树根拘束着的转变神盖提娜罗斯。

维泽尔带着浮在空中的盖提娜罗斯，在我们面前着陆。

「久等了。阿诺斯，迪卢弗雷德」

「好久不见，维泽尔」

维泽尔对迪卢弗雷德的问候微微一笑。

「嗯，你也很健康，真是太好了」

「否。目前正陷入沉思，很是混乱」

迪卢弗雷德看向了霍洛的孩子们。

看见了他们的维泽尔果然也是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以枯焉沙漠的火露作为交换，诞生出来的」

维泽尔视线严峻了起来，陷入沉思。

「……为什么，在树理回庭园里有这样的事情……？在树冠天球，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火露被夺走，诞生了神的军势」

「艾莲欧诺露调查的结果，你的大树母海里也是」

我告诉维泽尔这个消息后，她睁大了眼睛。

「……是淘汰神做的吧……？」

「嘛，等一会儿。差不多要到了」

我说完这句话，正巧两名少女从楼梯上飞了下来。

是莎夏和米夏。

她们在我的身边降落下来。

「我让这两人搜寻了深层森罗。枯焉沙漠、大树母海和树冠天球，达•克•卡达提中的三片神域中，存在着夺走火露的场所。那么深层森罗里有这样的东西吗？」

「否。我经常窥视深层森罗的深渊。即使有我的神眼看不到的地方，通过思考也能发现异物的吧」

迪卢弗雷德认真地说道。

我看了一眼米夏她们，两人都点了点头。

「就像迪卢弗雷德说的，深层森罗里什么都没有」

「谁知道呢？有可能是没有找到呢？」

转变神轻飘飘地说道。

米夏则是摇了摇头。

「全都找过了」

「……也就是说，只有深层森罗里没有夺走火露的装置，是这样吧？」

我对维泽尔的问题点点头。

「在树冠天球袭击开花神、杀害众神的人，和夺走火露扰乱达•克•卡达提秩序的人，恐怕是同一人物。很难认为在这众神的苍穹中，这两件事是偶然同时发生的」

我向<羁束首轮梦现>注入魔力，将阿纳赫姆的梦和现实连接在一起。接着暗之棺开出了一个小窗，他睁开了眼睛。

「在众神的苍穹，可以干涉火露的神只有树理四神」

我依次看向了终焉神阿纳赫姆、转变神盖提娜罗斯、深化神迪卢弗雷德和生诞神维泽尔，说道，

「也就是夺走了达•克•卡达提的火露、消灭了树冠天球中的众神的淘汰神，就在其中」

全场陷入了沉默。

只能听见霍洛的孩子们的童真的、没有紧张感的声音。

「这样的话」

最先开口的是盖提娜罗斯，

「迪卢弗雷德不是很奇怪吗？为什么只有深层森罗没有夺走火露的装置。是不是只在自己的神域中不构筑夺走火露的魔法呢？」

转变神轻浮地说着风凉话。

「为了不被怀疑，特地不这么做吗？」

「否。如果我是淘汰神的话，就需要在这枯焉沙漠中使用夺走火露的魔法」

迪卢弗雷德以坚定的语气反驳道，

「但是，终焉克制深化。我深化神迪卢弗雷德的秩序，很难干涉枯焉沙漠中的火露。就算做到了，也会立刻被阿纳赫姆觉察到」

迪卢弗雷德看向了诞生了霍洛的孩子们的绿洲。

他是想表达以深化神的秩序，是做不到那种事情的。

「嘛，或许的确是那样。那么，果然是你吗，生诞神？就像我最初想的那样，你诞生出了淘汰神」

「生诞神是有可能诞生出杀害神族的神」

迪卢弗雷德说完，盖提娜罗斯咯咯地笑了。

「看吧」

「但是，要做出那样脱离秩序的事情，必须要借助火露的力量。在她离开树理回庭园之前，火露的流量并没有变化」

「所以，长时间离开达•克•卡达提的生诞神，不可能生诞出淘汰神」

生诞神维泽尔没能毁灭在树冠天球中的神。

我也不觉得和我们一起来到达•克•卡达提的她，有时间施展夺走火露的魔法。

果然也很难认为她是淘汰神。

我接着说道，

「另外，阿纳赫姆也不可能是淘汰神。树冠天球中火露也被夺走了，而他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因为转变凌驾于终焉」

再说了，掌管终焉的秩序的阿纳赫姆，让霍洛的孩子和神的军势出生，本就难以想象。

在自己的神域枯焉沙漠还有可能可以做到，在其它的神域应该是不可能的。

更不要说是在相性甚差的树冠天球了。

他那一根筋的性格，也是否定他是淘汰神的一个原因。

「欸？那谁是淘汰神啊？」

「你呢，转变神？」

「我吗？不会吧。我为什么非要做那样麻烦的事情啊」

盖提娜罗斯轻率地否定了。

「在自己的神域构筑夺走火露的魔法很容易。在树冠天球，你是可以做到的。只要将自己的魔力转变为生诞的秩序」

「当然是可以，但是我没有做哦」

盖提娜罗斯没有动摇地说道。

「大树母海中也有夺走火露的魔法。生诞超越转变。虽然你的秩序在那片海中无法起效，但是作为神域之主的生诞神维泽尔长时间不在。这种情况下，你将自己的魔力转变为深化的秩序，就有可能在大树母海中构筑起让神的军势诞生的魔法了」

深化优于生诞。

如果是迪卢弗雷德的秩序的话，就能容易地干涉大树母海了。

「是有那种可能呢」

盖提娜罗斯毫不在意地说道。

我继续我的说明，

「转变凌驾于终焉。你同样的可以在枯焉沙漠中使用夺走火露的魔法。使用转变神的秩序，将火露转变，让叫做霍洛的人类出生」

迪卢弗雷德、阿纳赫姆和维泽尔的神眼集中到了盖提娜罗斯的身上。

「但是唯独欺骗不了经常窥视深层森罗深渊的、深化神迪卢弗雷德的神眼和他的思考」

就算转变成终焉神的秩序，迪卢弗雷德也能通过思考觉察到异变。

「所以，只在深层森罗火露没有被夺走吧？你想说是我做的吗？夺走了火露、创造出人类的孩子、诞生神的军势？为了什么呢？」

「那么，就算是傻瓜也明白了。能在树冠天球、大树母海、枯焉沙漠这三片神域，做出夺走火露这种事情的神，除了转变神盖提娜罗斯别无他神」

我明确地指向了转变神盖提娜罗斯的方向。

「所以，淘汰神就是你」

刚才还在笑着的盖提娜罗斯用锐利的神眼瞪着我。

他的身体溢出了风一般的魔力。

「——贝德」

转变神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回过了头。

我指着的方向、他的正后方，霍洛的孩子贝德站在那里。

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看向了这边。

「这是怎么回事？」

盖提娜罗斯问道。

「我应该说了即使是傻瓜也能明白了。能在三片神域中做出夺走火露这种事情的神只有你。但很难认为借着淘汰神的名义，隐藏自己正体的人，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那么可以想到的就只有两种情况。要么你是个笨蛋，要么就是你被陷害了」

「原来如此。你判断他没有笨到那种地步」

迪卢弗雷德说道。

「我也同意你的见解」

盖提娜罗斯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没有笨到那种地步，是对这种说法很在意吧。

「如果盖提娜罗斯是被人陷害了的话，那么那个人就一定是在神域中夺走了火露的犯人——淘汰神。但是，众神的苍穹中只有树理四神可以干涉火露」

我缓缓地向前走去，靠近贝德。

「如果限定在神的范围内的话」

树理四神、莎夏和米夏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贝德身上。

「如果是人类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无论是干涉火露还是杀害神族，都是可能的。因为没有必要遵守秩序」

我停下了脚步。

贝德就站在几米开外。

为什么要杀害神族？

为什么要夺走火露？

虽然破坏和创造是同等的，世界也在逐渐接近毁灭。

还有，在我的根源中直接响起的、错杂着噪音的声音。

所有的线索都串成了一条线。

恐怕有什么东西，一直隐藏在这众神的苍穹中吧。

创造神米莉提亚、树理四神和其他所有的神，都没有觉察到，一直隐藏着自己。

从始源之日开始，一直到今天。

不对，恐怕在更早更早的以前就——

「偏离了秩序的存在。你是不适合者，贝德」

他对我的话笑了出来。

这一瞬间，从根源的深处响起了噪音。

——不对——

「不对哦，大叔」

和着令人不快的噪音一起响起的，是霍洛的少年——贝德的声音。

「我是——」

——适合者——

「适合者哦」

贝德露出了自大的笑容。

作者随笔：所谓适合者，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