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众神的苍穹] （10-56）

第十章 第五十六节 矛盾

响起了齿轮缓缓旋转的声音。

艾克艾斯的身上聚集起了神圣的魔力，然后他就像什么都没有的霍地起身。

「——你一无所知」

他手中拿着破烂不堪的木片。

魔法阵在上面画出，然后木片再生为了古老的木制车轮。

「哦」

「（不知道）扰乱世界的秩序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失去了秩序的世界的末路。这些齿轮有多精密、有多宏大，是多么广大的存在，而渺小的你连这些都不知道」

嘎吱嘎吱，艾克艾斯的齿轮旋转着，然后胸口打开了。

古老的木制车轮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结合到了他的体内。

「世界在寻求适合者。而你偏离了（适合者的）范围。世界的异物。所以（你）被齿轮击溃碾碎就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就连渺小的存在，都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估量的」

嘎吱嘎吱的声音中，木制车轮和他全身的齿轮嵌合在了一起。

「在毁灭你之前，问你一件事」

我用指尖画出一个圆，黑色的粒子描绘出了七重螺旋。

「你夺走的火露在哪里？」

艾克艾斯的魔眼只是闪着光芒，让全身的齿轮互相咬合住而已。

「光是米莉提亚的世界就有七亿年。她的母亲艾莲内西娅的世界、母亲的母亲的世界、更早的世界、创造神祖先代代重新创造的世界。每个世界你都夺走了火露。神界底端藏起来的火露的量，怎么都对不上」

「愚蠢的世界的异物啊。你以为取回了火露，失去的生命就会回来了吗？」

「那是属于我那些希望和平的、部下的先祖们的东西。并不是你的东西。（我要）全部拿回来，还给世界母亲」

齿轮嘎吱嘎吱地旋转着，像是在嘲笑。

「我应该说过的。我就是世界」

艾克艾斯大幅展开了手臂。

「旋转吧，旋转吧。绝望啊——」

神体中全部的齿轮都快速旋转了起来，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连接在他胸口的齿轮也开始缓缓旋转。

「旋转吧」

古老的木制车轮放出了神圣的铜色光芒，蔓延到了艾克艾斯的全身。

咕、咕咕、咕咕咕咕，米夏创造出的<魔王庭院>晃动了起来。

他的背后被光芒笼罩，然后出现了一个铜齿轮。

铜齿轮放出了褐色的光辉，然后无数个相同的铜齿轮不断出现。齿轮不断扩散，像是要覆盖住高高的天空。

铜齿轮互相嵌合在一起，构筑成一个球体。

宛如一个齿轮的太阳。

「看吧，世界的异物」

艾克艾斯说道，

「这就是世界（我）夺走了火露的结果。（这就是）从最初的世界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世界中，被齿轮吞没的人们如今的姿态」

他高高举起双手，发出了混杂着噪音的声音。

「<命运的齿轮>贝泰克斯凡卜莱姆」

无数的齿轮嘎吱嘎吱地旋转着，接着艾克艾斯的魔力飞跃性地提高，被破坏了的手臂、头以及烧焦了的神体都很快再生了。

仅仅是爆发出的神圣的光芒，就将<魔王庭院>的地表削去了，冰树、山脉都在震动。

「现在，巨大的命运齿轮将要旋转，你会被绝望的车轮碾碎」

「那就试试看吧」

艾克艾斯和我视线对冲，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极狱界灭灰烬魔炮>」

构筑起的魔法阵的炮塔放出了终末之火。

艾克艾斯用手对着终末之火，画出了齿轮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内部无数的齿轮旋转着，然后出现了铜制的车轮。连接着齿轮的车轮猛地旋转了起来。

「<神世齿车支配车轮>」

（注：「齿车」即“齿轮”）

发出褐色光辉的车轮不断膨胀到非常巨大，飞速的旋转卷起了魔力的漩涡。

车轮向着终末之火猛地放出。

左右同时画出的直线相撞，车轮和火汹涌地对冲。

世界中的一切都燃烧了起来，出现了无数的龟裂。

没有三面世界的话，世界早就毁灭了好几次了吧。

<极狱界灭灰烬魔炮>将神的车轮化为灰烬，<神世齿车支配车轮>将终末之火碾裂。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吗？」

在毁灭魔法激烈的对撞中，响起了艾克艾斯夹杂着噪音的声音。

「你以为站在世界的意志之前的人，只有你一个人吗？艾莲内西娅的世界中、其之前的世界中、更早之前的世界中，都有着不适合者。有数不清的、像你这样的渺小的异物，被<命运的齿轮>吞没了。曾被称为不适合者的他们，无一例外地变成了秩序——这个齿轮」

随着齿轮旋转，艾克艾斯身上缠绕起了神圣的魔力。

铜色和漆黑的火焰四散，三面世界同时被染成了神圣与不祥的颜色。

「不抑制魔力，世界就会毁灭。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艾克艾斯将<极狱界灭灰烬魔炮>完全抵消，蔑视地说道。

「库哈哈」

艾克艾斯齿轮的神眼充满了惊愕。

第二发的<极狱界灭灰烬魔炮>早就迫近到了他的眼前。

「不然的话就让我扫兴了」

咕哦哦哦哦哦哦，黑色的终末之火将他的神体包围了。

「毕竟，好不容易有不会坏的游乐场」

我打了个响指，缓缓地画出魔法阵。

出现了七个<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的炮塔。

「更华丽地玩一玩吧」

终末之火的连续发射，接二连三地飞向了艾克艾斯的神体。

他用神眼看了看猛然袭来的七个毁灭，然后下个瞬间，消失了。

「世界（我）中，秩序是确定的。在过去的不适合者变成的齿轮下，毁灭吧」

响起了夹杂着噪音的声音。

「时间的齿轮开始旋转。就如过去和未来不会交错，处于过去的你永远都追不上位于未来的我」

艾克艾斯的移动速度，快到像是跳跃了时间一样，避开了<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绕到了我的背后举起右臂。

他手上的齿轮高速旋转，像是要碾碎我的脸一样挥了下来。

我用左手抓住了这一击，轻松地挡了下来。

虽然齿轮在我的手中旋转，但我用力握紧将齿轮停下。

「……吱……！？」

「你觉得你的未来会及得上我的过去吗？」

<命运的齿轮>贝泰克斯凡卜莱姆旋转着，他的魔力再次上升了。

齿轮每旋转一圈，他的臂力就增加一些，将我的手回压一点。

「上限的齿轮开始旋转。界限会被齿轮提高。我和你的力量，相差了好几个次元」

艾克艾斯用超过了秩序上限的力量，想要将我击溃。

过去的世界中，也有着臂力超过了秩序上限的不适合者吧。

他是在炫耀自己将那些人也都杀死了，将他们变成了齿轮。

但是，他的左手纹丝不动。

「怎么了？超过了世界上限的力量，只有这种程度吗？」

「你，会被上限的齿轮碾裂——」

艾克艾斯的齿轮猛烈旋转，<命运的齿轮>再次给予了他力量。

他全力向后跳开，脚上的齿轮深深地嵌入了大地。

然后就像是弹射一样猛地冲了过来，齿轮将地表都削去了一部分。

「——即，被世界的重量压垮」

他的体重不断增加。

小小的身体上有着世界的重量，向我冲来。

「你的世界太轻了」

我用一根小指就停下了他全力的冲刺，

「没有生命之重的、空壳的世界」

滋咔，我的小指贯穿了艾克艾斯的右手。

「你要玩到什么时候？认真让齿轮转起来呗」

我顺势将他的右手捏碎，将他的右臂切了下来。

「……吱……吱……！」

「生锈的声音挺响的」

<根源杀死>的指尖贯穿了他的脸，然后用双手破坏了他胸口的齿轮，一把抓住了里面巨大的齿轮。

那和上限的齿轮连动着。

「自己不会好好转的话，我来让它转」

那个齿轮（被我的蛮力强行）猛地旋转了起来，艾克艾斯全身的齿轮也一口气跟着转了起来。

我抓住的他的左手，力量进一步突破了极限。

我就这样用自己的手抓住他的手，将他压倒回去。

「库哈哈。还挺强的力量呢。继续旋转呗，接着转」

我继续加大自己的臂力，让艾克艾斯的齿轮使劲地旋转着。

被强行以超过了极限的速度旋转着的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齿轮碎了，出现了龟裂。

「不灭的齿轮开始旋转。充满了不灭的秩序的神体不会毁灭，我就不会死亡」

<命运的齿轮>给予艾克艾斯的力量，让现在即将崩溃的齿轮保留住了其原型。

「那么，世界的秩序中，有没有矛盾呢？」

我抓住他的喉咙，问道。

「世界（我）中不存在矛盾。所有都如秩序的齿轮一样运转着」

「我可不这么认为」

一百门魔法阵在艾克艾斯的周围画出，将他包围。

「<狱炎歼灭炮>」

我用指尖贯穿他喉咙的同时，让漆黑的太阳集中命中了他。

火焰进入了他产生空洞的神体中，焚烧他的根源。

「<魔黑雷帝>」

漆黑的闪电疾走，击中了艾克艾斯。

他的根源中电流涌动。

「<焦死烧灭燦火焚炎>」

闪耀着光辉的黑炎的手，贯穿了艾克艾斯的根源。

「<四界墙壁>」

黑色的极光化作了球形，包住了齿轮的集合神。

「<极狱界灭灰烬魔炮>」

终灭之火打入了他根源的中心，让艾克艾斯被毁灭吞没。

狂暴的<极狱界灭灰烬魔炮>像是要从内侧将他的身体撕裂一般，无法完全承受住的他飞了出去。

咚咚，他的神体摔倒在了冰之大地上，被毁灭之火燃烧殆尽，化作了黑灰。

不过<命运的齿轮>贝泰克斯凡卜莱姆嘎吱地旋转后，艾克艾斯的毁灭停下了。

瞬间，他的齿轮再生了。

他霍地起身，从容地展开了双臂。

「使出了全力，也没能将我完全杀死呐，世界的异物啊。如此一样，你没有可以毁灭我的手段已经十分明了了」

「哦。不愧是齿轮，倒在地上旋转也处在秩序的范畴之中吗。看来还是没搞清楚（现状）啊」

齿轮嘎吱嘎吱地旋转着。

不知道是不是焦躁了，他的脸咔嗒咔嗒地震动着。

「别得意忘形了，渺小的异物。你的力量，不过是受到了这三面世界的恩惠而已。真正的世界，就算你使出全力也无法敌过」

「库哈哈。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是抱怨啊。你要是想说在这里打不过我、想要出去的话，老实说出来呗。如果你的脑子在那里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听听」

（注：最后一句的前半原文为「そこに頭をつけば」，不确定）

「你是打算占据地利吗？你的力量是被环境影响的。（环境）是被秩序支配的。而支配那些秩序的人，是我」

艾克艾斯全身聚集起了魔力。

「我会把这三面世界<魔王庭院>中，给予你力量的秩序夺走」

齿轮的集合神满溢出铜色的光辉。

「看着吧，世界的异物。<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旋转。谁都无法从已经确定的命运中逃离。贝泰克斯凡卜莱姆已经定下了你唯一的命运」

<命运的齿轮>散发出褐色的光。

「（那就是）败北」

三面世界中的所有地方都被埋入了铜制齿轮。

天空、地表、冰城、森林、山峦的所有角落中，<命运的齿轮>都开始了旋转。

「只要你微微行动的话，三面世界<魔王庭院>的创世的秩序就会直接碎开。这正是贝泰克斯凡卜莱姆刚刚定下的、绝对无法逃离的、绝不对颠覆的命运」

异质的秩序包围了我。

随着不祥的声音响起，<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

艾克艾斯高高举起双手。

「<命运为世界转动>」

（注：此处的断句为“命运|为世界|转动”）

嘎吱、嘎吱嘎吱，铜制的齿轮发出了声音。

米夏创造出的三面世界的秩序，被强行扭曲了。

「被<命运的齿轮>压垮吧，世界的异物」

画出的齿轮魔法阵，连接着铜制的齿轮一起旋转。

地面被狠狠粉碎，并且齿轮渐渐膨胀。

「<神世齿车支配车轮>」

响起不祥之声的同时，冰之大地粉碎了，铜制车轮缓缓迫近。

每转一圈都激发出褐色的火花，将三面世界染成了齿轮的颜色。

神的车轮似乎是要将我的身体碾碎吞噬。我则是用双手抓住了车轮。

「——那么，遵从<命运的齿轮>，是毁灭的时候了。创造神所创造的、临时的世界啊」

艾克艾斯像是确信了自己的胜利一样地说道。

我顺势将<神世齿车支配车轮>击落，用力踏碎了车轮。

发出的激烈声响宛如大地在震动一般。

<魔王庭院>——没有毁灭。

「……为……」

我像着艾克艾斯迈出一步。

「……为……什么……？」

艾克艾斯呆呆地说道，

「……为什么……在行走……？<命运为世界转动>中……」

「在<魔王庭院>中的话，这个魔眼多少能睁开一点」

我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向他。

我的左眼染成了灭紫色，魔眼的深渊中浮现出了暗色的十字。

<混灭的魔眼>。

它将<命运为世界转动>的秩序毁灭了。

「在我眼前，一切都会毁灭。秩序也好，理也好，还是你，艾克艾斯」

「……那样的秩序不存在……」

他齿轮的魔眼中充满惊愕，说着些混乱的话语。

「……无论怎么使用魔眼，命运都是已经定好的。在你做些什么之前，<命运为世界转动>就会发动，<魔王庭院>会毁灭……」

「我说了，这个<命运为世界转动>的理被毁灭了」

「……不应该被毁灭的。无论早晚，命运都先被定下了。就算使出的力量能够追溯到创世之前的过去，<命运的齿轮>也会更早地毁灭<魔王庭院>才……」

「库哈哈。盲目相信着秩序，所以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吗？你那空虚的齿轮的神眼，再好好看看深渊吧」

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决定命运的你（的力量），和毁灭理的我（的力量）。两者是矛盾的。所以，我获胜了」

我轻轻抬起脚，踏了一下大地。

瞬间，埋在地表中的铜制齿轮一齐粉碎了。

「矛盾即是混沌，也就是我擅长的」

<混灭的魔眼>和应灭之理产生矛盾的话，我就会取胜。

是很简单的道理。

面对将事象确定的理，能让它不发生的<混灭的魔眼>要占尽优势。

而且，产生的矛盾进一步化为了<混灭的魔眼>的力量。

我再次迈出一步的时候，艾克艾斯让时间的齿轮旋转了起来，出现到了我的面前。

「<神世齿车支配——」

艾克艾斯想要在极近的距离下，对我用出毁灭的魔法。但是，我的<根源杀死>的指尖更早一步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咕、吱、吱……！！」

「你以为，用那矛盾都处理不了的、死板的齿轮，就能擅自决定我的命运吗」

作者随笔：吞没秩序，魔王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