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不利的真相
15不利的真相
在朦朧的意識中,聽到遠方響起的鳥鳴聲,
稍微抬起眼皮,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從窗簾縫隙射進的陽光刺眼,所以舉右手阻擋。
「……早上…了嗎?」
口乾舌燥,聲音也有點沙啞。
芙蘭姆坐起上半身,搔了變得亂糟糟的頭髮,環顧周圍。
擺放著衣櫃、桌子、另一張床,及其他各種熟悉的家具──是自己的房間。
「呃……昨天一回來馬上撲上床……就直接……」
睡著,沒了。
回到家後芙蘭姆的記憶就只有這一些。
不過記得那是早上的事。而既然現在仍是早上──
「……我睡了一整天嗎?」
再怎麼說都睡太久了。但這也表示自己確實消耗了大量體力。
畢竟奔跑了一整天,又連續交戰到早晨,就算靠著裝備提升體力,肉體也應該達到極限了。
即便睡了這麼久,某部分的關節和肌肉仍會痠痛。
「嗯……呼啊~~……啊……」
芙蘭姆打了大哈欠,盡情伸展懶腰。
恍惚的表情意謂著她尚未完全清醒。
睡意朦朧的她腦袋像鐘擺般晃呀晃,最後在某處停了下來。
視線看向自己身旁。
看到的是一名睡得香甜,白皙可愛的少女。
原來正是穿著睡衣的米露吉特。
仔細一看,她的床是空的。
大概是受不了寂寞,又或者是太擔心才不想離開的吧。
不管怎樣,看來她是在芙蘭姆睡著的期間鑽進被窩的。
「睡臉好可愛喔~……」
芙蘭姆露出傻楞楞的笑容,伸指輕戳對方的臉頰,摸了摸頭髮。
既然穿著睡衣,代表米露吉特和自己不一樣,在回到家後仍醒著一段時間吧。
然後好好換下衣服,做好準備,上床就寢。
在那之後,迦帝歐,艾塔娜──還有茵可怎麼樣了?
雖然下到一樓就能知道啦。芙蘭姆原地搖頭晃腦了一陣子,等待自己的意識清醒。
閒著的手時而碰碰米露吉特的頭髮,時而輕摸她的臉頰,或者搔搔耳朵。
並不是要干擾她睡覺──只是看太陽高度,覺得早就過了起床時間,所以想順便把她也叫醒。
「嗯嗚……主、人……」
「嗯~醒啦?」
這麼認為而往對方的臉看去,發現眼皮還是閉著的。
「呵呵,是在夢裡夢到我了嗎~?」
「主人……請不要、走……」
這句夢話讓芙蘭姆心臟瞬間一揪。
體溫急速上升。
當時事態緊急,當然能理解她會感到不安,但是──
「突然來這招太賊了喔~看我戳戳戳~」
芙蘭姆半遷怒似的用食指戳起米露吉特柔嫩的臉頰。
「嗯嗚……」結果她微微睜眼,看向正俯視自己的主人。
「主人?」
「早啊,米露吉特。」
芙蘭姆說著說著,自然而然露出笑容。
根本無須意識,米露吉特就能帶給芙蘭姆這種好心情。
光是待在身旁、聽到她的聲音,並見到她的人。
「啊……早安,主人。」
米露吉特也一樣,光見到芙蘭姆就笑得幸福洋溢。
在心中佔有的面積早已超過主人和奴隸的關係,而兩人對此也有自覺。
「嚇到我了,因為突然發現妳就睡在旁邊啊。」
「對不起,因為主人一直沒醒過來,我才感到不安,擔心您會不會就這樣不再睜開眼了。」
「抱歉讓妳擔心啦。我似乎累得半死啊。」
「對啊,您很辛苦呢。」
「米露吉特也是喔。」
「我只是被抓住而已。主人,真的辛苦您了。我認為正因為多虧主人的努力,茵可小姐才能平安無事。」
「我一個人什麼都辦不到喔。」
「就算是這樣,少了主人的話也什麼都辦不到……艾塔娜小姐和迦帝歐先生是這麼說的。」
竟然能受那兩人稱讚,讓芙蘭姆既害羞又高興,靦腆一笑。
不是毫無價值,也並非派不上用場。現在的自己具備足以受英雄認可的力量──芙蘭姆也覺得自己不能如此妄自尊大。
但是這句話無疑增添芙蘭姆的自信,化為她的精神食糧。
「啊,話說回來,既然茵可沒事,表示她醒過來了?」
「是的,現在應該在艾塔娜小姐的房間休息。她說雖然已度過最危險的時間點,但至少半年內不能大意。」
「半年嗎……感覺很久,但也不意外啦。畢竟是移植其他人的器官,一般根本想像不到啊。」
之所以特意不當場提起這件事,是因為不想澆熄總算到手的一絲希望。
「據說至少在傷口癒合之前,我們也不要去見她比較好。原因好像是怕存在感染的風險?」
「這樣啊……雖然想早點看看茵可,不過若她能活得好好的,就這樣沒關係吧。」
只要得知這點,等待起來也沒那麼難受了。
知道茵可平安,放下胸中一塊大石的芙蘭姆和米露吉特一起下了床,整理打扮。
由於衣服在戰鬥中變得破破爛爛,自然得換上另一套──但或許因為常經歷激烈打鬥,衣服越變越少件。
是該去買東西,順便買幾套新衣才行。
總之今天隨便找剩下的衣服穿吧。
在全身鏡前轉了一圈,坐到椅子上邊看鏡子邊整理起頭髮。
結果不知何時已換上傭人服,纏好繃帶的米露吉特從後方直直盯著芙蘭姆看。
「怎麼啦?」
米露吉特表情似乎顯得有點緊張。
今天的傭人服是深藍色連身裙搭上純白圍裙,頭上也戴了頭飾,無疑是正統派的風格。
比平常稍微樸素些,不過米露吉特穿什麼都好看。
「那個……主人,我有件東西想交給您。」
這麼說完,她便拉開櫃子的抽屜,從中取出某樣東西握在手中。
接著待在原地不動,閉上眼露出傷腦筋的神情。
米露吉特似乎想自己遞出某樣東西。至於一頭霧水的芙蘭姆並非透過鏡子反射,而直接轉過身體往她看去。
「好!」握著東西的手抵在胸口便不動的米露吉特最後小聲鼓勵自己提起幹勁,走近芙蘭姆。
「就是這個……」
米露吉特拿出來的──是帶有花飾的髮夾。
呈半透明的水藍色花朵在灑落房間的光芒照射下閃閃發亮。
「哇,好可愛喔……米露吉特,這該不會是要送我的?」
「是、是的。很抱歉只能送這種無聊的東西,和主人送給我的比起來根本便宜得不能相提並論。那個……其實這是想在您因為賽菈小姐的事沮喪時送您的,結果卻找不到好時機,才會拖到今天。」
「能收到妳送的禮物,什麼時候我都很開心喔。」
「主人……非常感謝您。其實,我為了想稍微報答您的恩情,試著親手做看看……」
「妳自己做的!?好厲害耶米露吉特!」
害羞的米露吉特紅著臉,點了點頭。
光是收到米露吉特給的第一份禮物,芙蘭姆就打算當一輩子的寶物──何況又是親手打造的,對芙蘭姆而言已經來到傳家之寶的等級。
甚至覺得戴在身上都可惜。
但是,為了回報她親手打造的心意,實際使用才是最好的。
「謝謝!我真的、真的超開心的!一定會好好珍惜喔!」
「不、不是那麼貴重的東西啦!」
「不!我說什麼都會珍惜它!事不宜遲,我可以戴上了嗎?」
「當然!」
芙蘭姆把瀏海旁分,接著戴上髮夾固定住。
然後透過鏡子確認了不同於平常,稍微露出額頭的髮型後,不禁傻笑。
米露吉特見到主人戴上了自己做的髮夾,也幸福地露出微笑。
透過鏡子四目相交的兩人感到格外難為情,彼此都羞紅臉低下頭來。
◇◇◇
下到一樓的芙蘭姆和米露吉特發現了正隔著窗戶眺望外頭的迦帝歐。
這是第一次看到他沒全副武裝,而是穿著大衣的模樣。
明明只是盯著窗外景色,卻因一身合宜打扮,看上去十分上相。
「早安,迦帝歐先生。」
「芙蘭姆……還有米露吉特嗎。」
被叫到名字的米露吉特以略為緊張的表情點頭示意。
明明昨天一直在一起行動,似乎還沒習慣他的壓迫感。
「消耗了那麼大量的普拉納,睡一天就能起身已算幸運啦。」
「是這樣嗎……」
被隨口告知了一件驚人的事實。
往後使用時非得更謹慎思考不可。
「話說迦帝歐先生,原來你平時會打扮成這樣呢。」
「喔,畢竟旅程途中一直穿著鎧甲,妳沒機會看到啊。」
迦帝歐的鎧甲似乎不是史詩級裝備。
那副巨大的漆黑鎧甲現在放在一樓其他房間內。
考慮到他地位如此高,擁有史詩級鎧甲也不奇怪──大概是他對那副黑鎧有某種堅持吧?
在芙蘭姆和迦帝歐講話的期間,米露吉特小跑步前往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另一方面,兩人各自坐到椅子上隔桌對望。
「雖然現在說這種話很奇怪,不過我真的沒想到迦帝歐先生會來救我。」
「我也從沒想過妳會在那裡。不過吃驚的不只這點。包含妳拿著大劍正常戰鬥,還有臉上被刻了奴隸印記的事都讓我嚇一跳。離開隊伍後,妳發生什麼事了?」
瞇起眼提問的迦帝歐表情有點嚇人。
光是看到奴隸印記的那一瞬間,他應該已猜到芙蘭姆離開魔王討伐小隊的來龍去脈。
「從一開始照順序說就是──」
接下來,芙蘭姆簡單扼要地將自身經歷的事件告訴他。
遭吉恩下毒手,被當成奴隸賣掉。
在地牢遇見米露吉特和被詛咒的裝備,得到戰鬥能力。
尋找藥草的目的地發現了教會的研究所,並與怪物交手。
怪物的目標正是自己,而自己擁有能破壞核心的力量。
迦帝歐一本正經地聽著芙蘭姆說的話,並適時出聲附和。
就這樣,說完了到今天為止的事件後,芙蘭姆以一句──
「嗯,大概是這樣子。」
「唔嗯……」結束話題。迦帝歐便雙臂交叉,陷入沉思。
「果然是吉恩嗎。本來就覺得他是個自私的人,沒想到竟到這種程度啊。那種自傲根本算是種病了。」
「我沒打算原諒那個人……不過或許算得上帶來好結果呢。」
「因為遇見她了嗎?」
這麼說完,迦帝歐看向正在煮早餐的米露吉特背影。
「這也是原因之一。」
「是嗎。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假如讓我參加魔王討伐之旅的是教會和奧里金的意思……那麼我認為,若我按照預定抵達魔王城,才真的是正中那些傢伙的下懷呢。」
「吉恩的自私最終破壞了教會的陰謀是吧?」
「雖然不想承認啦。」
說歸說,並不代表吉恩得到原諒。
即便到了現在,芙蘭姆仍心想假如下次有機會再遇到他,沒死也要殺到他剩半條命。
「話說回來,迦帝歐先生也在調查教會對吧?」
「是啊。打從離開隊伍前我就感覺不太對勁。我也曾靠著在內部的熟人去探一探大聖堂的底──」
「真、真大膽……」
「呵,當時的確滿亂來的啊。」
連身經百戰的勇士都會心一笑了,肯定是一次相當亂來的入侵吧。
「不過那樣也比較快。畢竟最終我得到了螺旋之子們和教會想隱瞞的歷史相關情報。」
「所以才被那些眼球追對吧?」
「契機大概是觸及螺旋之子的情報啊。」
「所謂教會想隱瞞的歷史……指的是與人魔戰爭有關的事嗎?」
「這也是其中之一。再來應該是十年前和八年前在王國發生的魔族襲擊事件吧。」
「記得是發生在瑪莉亞小姐和賽菈從前住的城鎮的事件吧?」
芙蘭姆突然想起自己還沒從迦帝歐口中聽到賽菈的下落。
儘管在意得不得了,但總不能打斷他的話題。
「假如那位叫賽菈的女孩是姓安比連就沒錯了。我不曉得她的狀況,但至少瑪莉亞相當憎恨魔族。」
「可是這樣一來,既然教會和那起事件有關……代表犯人不是魔族?」
「原本就是巧合過頭的事件了。剛好只有擁有治療系魔法天份的孩子存活下來,對教會而言未免太過剛好。」
「其實是教會騎士所為……之類的?」
「出擊記錄倒真的沒留下來。表示教會沒有蠢到那個地步啊。」
「意思是竄改過了對吧?」
「有這個可能。但瑪莉亞當時已經八歲,照理分辨得出人類和魔族才對。」
「的確,她和賽菈不一樣,還記得發生了什麼……那麼果然是魔族幹的好事?」
「又或者是偽裝成魔族的人類。只不過不管犯人是誰,教會都肯定脫不了關係。」
「有能如此斷定的理由是嗎?」
「那兩次襲擊的生存者並非只有瑪莉亞和賽菈。」
「還有其他生存者?」
不過芙蘭姆從未聽她們提過這種事。
真要說起來,別說迦帝歐,就連賽菈本人都確認「在兩次襲擊後都只有一人存活」。
「生存者都是孕婦。兩次襲擊下來,共有五名孕婦受到教會保護。」
「孕婦……?」
「妳沒發現嗎?襲擊分別在八年前和十年前,就表示孕婦們的孩子也分別為八歲和十歲。」
現在八歲和十歲,意思就是──
「啊,該不會是……螺旋之子?」
「就是這樣。教會襲擊城鎮,不只擁有魔法天份的孩子,連做為實驗材料的孕婦都得到手啦。」
「教會的目的會只有這樣嗎?」
「不,被盯上的都是奧里金教眼中的異教徒城鎮,所以也兼具殲滅的企圖吧。」
「也就是一石三鳥呢。」
聽迦帝歐的話聽到現在,芙蘭姆有一處不明白的部分。
「可是,為什麼是魔族呢?明明隨便瞎掰說是遭受巨大魔獸襲擊,事情就不會變這麼複雜了啊。」
儘管不常發生,城鎮受到大型魔獸襲擊而毀滅的情況倒也不算罕見。
那麼故意點出「魔族」,集中人們憎恨的理由究竟何在?
雖說在創作的世界中,魔族被當成壞人對待的情形確實不少。
「這麼做的理由也記載在我於大聖堂發現的資料中。」
迦帝歐似乎獲得了十分詳盡的情報。不知他到底侵入到大聖堂的多深處。
恐怕是一被發現就會當場被殺,藏有重要機密的地方吧。
見迦帝歐說得如此輕鬆自在,讓芙蘭姆深切體會到他果然和救了茵可的艾塔娜一樣,屬於遙不可及的人物。
自己和他們同樣被稱為「英雄」這一點,甚至使芙蘭姆都不好意思了。
「約莫五十年前,前代國王開始沉迷奧里金教。幾乎與此同時,國王親自下令將魔族當成所有故事中的惡人。」
「故事?譬如童話或戲劇之類嗎?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理由並不清楚。然而實際上,在過了二十年後,魔族等於邪惡的價值觀已在民眾間散播開來。反魔族的時機成熟,最後發展至人魔戰爭。或許國王如今仍想掀起第二次人魔戰爭啊。」
「所以才故意把罪行栽贓在魔族身上是吧。咦……可是這樣不就等於是人類挑起人魔戰爭的嗎?我以前學到的是魔族攻打過來耶。」
「但事實就是這樣啊。」
聽了斬釘截鐵的回應,芙蘭姆的表情僵住。
「……歷史原來是能這麼簡單扭曲的東西呢。」
「只靠教會應該很難,不過實際上王國也同流合汙,進行情報操作。不能說多簡單,但並非不可能。人類為惡,魔族為善,而且最終受到魔族寬待逃了回來。如此對人類不利的歷史,無論任何一名統治者都想抹滅吧。」
芙蘭姆忽然回想起在艾尼齊德的洞窟中和三魔將涅格絲交談時的事。
關於人魔戰爭,記得她同樣是說人類攻進魔族的領地。
假如那是事實──「魔族不會殺人類」這句話或許也是事實。
萬萬沒想到會有覺得魔族說的話比教會更值得信任的一天。
芙蘭姆不禁嘆了口氣。
「然後關於戰爭,還有一件被隱瞞的事實。」
「還有嗎?」
「真要說起來可是多到數不清啊。總之現在先回到人魔戰爭──魔族對於戰敗的人類提出了一項要求。芙蘭姆,妳知道是什麼要求嗎?」
「土地,應該不對……金錢或資源之類的嗎?」
「一般來說,戰勝國都會提出這方面的要求吧。但是魔族不一樣,他們希望彼此間不要再起紛爭,簡單來說就是停戰協定。」
多麼和平的要求啊──對魔族的印象產生的前後差距讓芙蘭姆不禁頭昏腦脹。
這樣一來,人類豈不是徹徹底底的大壞蛋嗎。
不,事實就是這樣吧。
畢竟單方面挑起戰爭,戰敗後也不承認自己的過錯,而持續隱瞞真相。
「那項協定至今還有效嗎?」
「應該是。」
「那麼琪黎露……應該說我們的存在本身不就形同破壞約定嗎?」
芙蘭姆提的這個疑問是理所當然。
「呵!」迦帝歐聽了,有點傻眼似地笑出聲。
「接下來不過只是我的推測,無法保證是不是事實。」
「就算這樣也沒關係,請告訴我吧。」
「參加那場旅程的人類充其量是民眾組成的集團,所以才能像這樣說離開就離開。」
「嗯,也是呢。」
所屬和地位都亂七八糟,沒有統一性。
既有像迦帝歐和萊納斯這種S級冒險者,以及吉恩這種受王國認可的賢者,也有如艾塔娜那樣不知從哪找來的奇特魔法師。
「也就是說,我們大概被定調為『義憤填膺的有志之士』吧。並非軍方,而是民眾的失控行為,所以和國家無關啊。」
「什……!?這根本就是歪理嘛!」
「是啊,魔族當然也不會上當吧。即便如此,王國方仍堅稱我們只是民眾,為了不違背和魔族間的協定。所以我猜測,『三魔將』這個集團正是因此誕生,好做為魔族反制勇者的對策。」
芙蘭姆無言以對。
既然這樣,近來魔族在王國內的進行的破壞行動,根本是人類自作自受不是嗎?
甚至不如說,留意不傷及人命的魔族溫柔過頭了。
魔族人數雖少,力量卻遠超過人類的平均水準。
一旦他們有那個意思,人類的國度肯定三兩下就滅亡了吧。
但他們並不想看到那種結果。
可以的話既不想殺,也不願意傷害人類。
所以即使得知有一支為了殺害己國的王──也就是魔王的隊伍被派出,也只進行最低程度的反擊。
王國正是踐踏在魔族們的「善意」,又或者「天真」之上進行侵略的。
根本是十惡不赦的行徑。
「……為什麼王國會如此痛恨魔族呢?」
「為了領土。如果理由這麼簡單明瞭還好理解,但考慮到風險實在不合。五十年前,前代國王為何突然迷上奧里金教,且開始視魔族為眼中釘?然後為何現今的國王又繼承了這種作風──為了得到答案,大概只能把整個教會開腸剖肚,看看裡頭啦。」
果然一切的問題點最終都回到教會。
無論王國的過去、未來,包含芙蘭姆自己的事,若不做好深入虎穴的覺悟,恐怕得不到真相吧。
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即便艾塔娜和迦帝歐加入我方,眼前的障礙也沒有低到這樣就能跨越。
不過若不揭穿,並摧毀一切陰謀的話──芙蘭姆將無法得到平穩。
「總之,現在記得別想太多。暫時只能一步步收集與教會相關的情報。」
「好令人焦躁喔。」
「好好珍惜妳這個念頭,會成為妳向前進的動力。」
當兩人的對話告一段落後,米露吉特將裝了麵包的盤子放到桌上。
份量為四人份。
茵可的份則另外放在廚房裡。
「差不多該吃早餐啦,話就說到這吧。」
「請等一下,迦帝歐先生,我還沒問你重要的事!」
「什麼事?」
講到這裡,芙蘭姆總算開口問迦帝歐最在意的一件事
「賽菈人在哪裡?」
「……喔,那名少女嗎。」
結果他露出了稍微傷腦筋的表情。
明明先前說她沒事,為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
芙蘭姆心中萌生一絲不安。
「她和誰在一起嗎?」
「對。」
「是迦帝歐先生的朋友之類的……?」
「不。雖然曾經交談過──」
迦帝歐罕見地支吾其詞。
和賽菈在一起行動的人物真的是那麼難以啟齒的對象?
做好覺悟的芙蘭姆再度詢問:
「無論賽菈她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接受的。所以迦帝歐先生,可以拜託你詳細地告訴我嗎?」
「她確實平安無事。既沒有受傷、沒有生病,安全也獲得保障。只是和她在一起的人啊……」
「是誰呢?」
迦帝歐雙臂交叉、沉默片刻。
接著輕吐一口氣,開口回答:
「是三魔將,涅格絲。」
聽了這個完全出乎預料的名字──
「……呃?咦~~~!?」
芙蘭姆不住大聲驚呼。
被這股驚呼嚇到的米露吉特微微一顫──一條小香腸從手中的盤子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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