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反擊

      12反擊

  擋在芙蘭姆面前的教會騎士有六名。

  人數上依然是壓倒性不利。

  能力值也比戴因的手下更高一點,憑她現在的實力對付起來絕不是輕鬆的事。

  但很不可思議的──完全沒有會輸的感覺。

  喀噹!

  灌輸普拉納的全力一擊重重打在板甲的側面。

  鋼鐵打造的鎧甲應聲凹陷,傷及內部。

  衝擊破懷了騎士的內臟。

  口吐鮮血的騎士被狠狠打飛,摔在地上滾了幾圈。

  說時遲那時快,瞄準芙蘭姆側頭部的長槍刺來。

  她後仰上半身來閃躲,槍尖驚險掠過鼻頭。

  這時另一人看準芙蘭姆重心不穩,用長槍從反方向猛力刺來。

  得手了──五名騎士同時這麼認為。沒想到芙蘭姆竟在這個狀態下出腳蹬地,扭身側轉躲過了這一槍。

  儘管是非常亂來的動作,靠著在腳上灌注普拉納順利達成。

  接著更利用轉身時的離心力,把黑色大劍狠狠砍向持長槍的騎士。

  頭盔嚴重凹陷,頭蓋骨碎裂,腦跟著被打爛。

  一目瞭然的當場斃命。

  「呼~~」跳開瞄準著地空檔射來的箭,吐氣且補充普拉納。

  另一方面,迦帝歐則對著那些學不乖仍繼續衝來的冒險者和眼球直直刺出大劍。

  轟喀喀喀!!!

  灌注在劍上的龐大普拉納化為肆虐的風暴,驅逐存在於眼前的一切。

  「突刺!集中到一點上,貫穿敵人!」

  他鏗鏘有力地說。

  剛才這下大概是在示範吧。

  聽了他這麼說,芙蘭姆朝著騎士施展突刺,並將普拉納凝聚在前端釋放出去。

  ──騎士劍術•氣穿槍。

  細又尖銳的一擊貫穿了厚厚鎧甲,刺穿騎士的肉體。

  板甲的胸口開出了幾公分大的孔。

  伸手摀住該處的騎士喀碰一聲倒地。

  剩下三人。

  騎士共有著動搖的情緒,讓他們暫時停下了腳步。

  芙蘭姆趁機調整呼吸。

  「呼……話說迦帝歐先生怎麼會在這裡?」

  「如妳所見啊。」

  迦帝歐用下顎指的方向──能看到比追趕芙蘭姆時數量更多的眼球大軍。

  「難、難不成你也被那個追嗎?」

  「算是吧。呵!」

  說完後他自嘲般地笑了。

  芙蘭姆回想起奧緹麗耶曾說過除了她和芙蘭姆,還有其他人在到處打探教會。

  迦帝歐似乎正是其中一人。

  他臉上看得出嚴重的疲憊。

  大概從幾天前就持續逃到現在了吧。

  而就算他身處疲憊不堪的狀態,揮出的大劍仍能一口氣掃蕩敵人,這才真的嚇人。

  兩人再會為止的經歷之後再問──芙蘭姆重新打起精神面對剩餘的騎士。

  在這之後的戰鬥,幾乎稱得上一種訓練。

  迦帝歐揮劍讓極大劍氣奔馳地面,芙蘭姆也依樣畫葫蘆來打倒騎士。

  當他揮劍劃出十字,讓普拉納停留在原地形成護牆,芙蘭姆同樣用劍尖劃十字,形成盾牌擋下騎士射出的魔法。

  接著又問出精製普拉納的竅門,將淬鍊過的力量附於噬魂上,成功把原本光打飛就很吃力的板甲騎士一劍砍成兩半。

  「最後一個!」

  一對一的話沒理由會輸。

  芙蘭姆將高舉的漆黑劍刃當頭直直劈下。

  最後的一人連同鎧甲被縱剖成兩半,成了兩塊的身體跟著倒地。

  靠著附魔的能力,傷口慢了一拍才開始結冰,凍住流出的血液和器官。

  當她收起劍,轉頭看向迦帝歐──

  「哼啊!」

  光靠氣勢就讓接近的眼球破裂,敵人也因此卻步。

  「哼!」

  接著更看到他揮出一劍就讓男子灰飛煙滅這種簡直誇張的景象。

  本以為自己已經充分理解迦帝歐有多麼強大,但在對人戰鬥中格外醒目。

  而這樣的迦帝歐過去並沒有看不起被視為廢物的芙蘭姆,甚至還很照顧她──如此剛毅耿直的個性令人怎能不崇拜。

  「妳那邊看來也結束了啊。」

  「是的!勉強收拾了。感謝你救了我,要不是迦帝歐先生,我還真不知道會怎樣呢。」

  「呵,靠的不只是我的力量。」

  迦帝歐溫柔微笑。

  「妳變強了呢,芙蘭姆。」

  對方接著以柔和的口吻這麼說。

  受到這位英雄認可了。

  芙蘭姆雖樂得不禁想手舞足蹈起來,卻馬上自我告誡別得意忘形。

  畢竟自己依然很弱小,誰都沒救到啊。

  「到今天為止發生了很多事……雖然有很多想說的話,但總之──」

  「嗯,走吧。」

  從任何地方無窮無盡湧現的眼球仍未停止,持續追趕兩人。

  芙蘭姆和迦帝歐於是拔腿繼續逃,並追趕戴因。

  ◇◇◇

  身穿巨鎧的男子和嬌小的少女這種突兀的二人組,在夜晚的城鎮不停蹄地徘徊。

  至今仍未找到戴因。

  持續搜索的途中,迦帝歐和芙蘭姆彼此交換情報。

  「也就是說,那個叫茵可的少女在製造眼球是吧。」

  「是這樣沒錯。」

  「螺旋之子中的一人……」

  「那螺旋啥來著的,難道是教會的研究?」

  「既然妳知道,表示芙蘭姆妳們也在追蹤教會的情報嗎。沒錯,將奧里金核心埋進剛誕生的嬰兒體內代替心臟,一種喪心病狂的實驗。」

  「奧里金核心……而且還用來代替心臟……」

  意思就是,一旦摧毀核心──茵可也會死。

  不過恐怕只要核心還在,那些做為她能力的眼球就不會消失吧。

  「妳和茵可是什麼關係?」

  「她倒在路邊時我碰巧救了她,接著和她一起生活了幾天。」

  「看樣子妳想救那孩子是吧。」

  「……是的。」

  芙蘭姆看著地上的同時點了點頭。

  假如有能夠只取出奧里金核心的方法,她想救茵可。

  但她也清楚這是件困難的事。

  「抱歉,我想不出辦法啊。但我知道就這樣把那女孩交給戴因會不太妙。」

  也是冒險者的迦帝歐似乎知道戴因這號人物。

  「那混球把夥伴和靈魂出賣給教會了。」

  「無可救藥……被眼前利益所惑,拋棄了最該重視的財產嗎。」

  迦帝歐憤憤不平地說。

  兩側建築的屋頂上同時掉下大量眼球。

  「哼!」

  「哈啊!」

  兩道軌跡劃破夜色,讓那些眼球還沒落地就在空中遭破壞。

  「話說回來,難道往我家窗戶扔小刀的人就是迦帝歐先生?」

  「沒錯。我掌握到芙蘭姆妳住在那,但也沒辦法直接跟妳說。很難懂是嗎?」

  「根本不懂啦……不只沒寫名字,字又歪七扭八的啊。」

  「不好意思啊,當時沒時間啊。」

  大概是邊被眼球追邊寫下字條的吧。

  再說,要在途中掌握芙蘭姆所在之處應該也不是易事。

  「起初我以為是戴因一夥人的惡作劇。」

  「不過似乎沒有效果呢。」

  「就算叫我別出來外面也太遲了,畢竟我也是當事人。」

  「當事人?」

  「叫奧里金來著的神盯上的似乎是我。仔細一想的話,從弱小的我被選中參加魔王討伐之旅的那一刻開始就很詭異……啦!」

  芙蘭姆跳步躲開從腳邊冒出的眼球。

  沒有放慢速度的兩人直接稍往左傾地奔過前方的轉角。

  「雖不清楚理由,但或許是盯上了我的屬性吧。」

  「翻轉嗎。」

  「是的。那個,剛才迦帝歐先生你提到的奧里金核心,我想一般來說應該無法破壞才對。」

  芙蘭姆回想起在研究所碰到血風的涅格絲那時的反應而開口問。

  「沒錯,若用普通的手段,無論施加多少負荷都似乎沒辦法破壞。」

  迦帝歐也有調查教會,因此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情報。

  「可是我成功破壞了。」

  「已經交過手了嗎?」

  「當時我也算拚了命,好像把普拉納和魔力之類許許多多的東西往核心裡灌。」

  「意思是關鍵在妳的魔力?」

  「假如靠著我的『翻轉』讓奧里金擁有的螺旋之力逆向,或許會發生什麼事……」

  「道理我是不懂,不過既然妳實際破壞過,大概真是如此吧。如果理由是普拉納,應該早就有人嘗試過了。」

  「只有我辦得到,所以由我來將茵可──」

  芙蘭姆看了自己的掌心。

  就算救不了她,也能阻止悲劇繼續發生。

  可是這樣做真的好嗎?

  「那是!?」

  就在此時,迦帝歐突然扯開嗓門大吼:

  「芙蘭姆!往旁邊跳!」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芙蘭姆照著指示跳躍。

  結果不知何時出現在前方的兩名少年把手往前舉,詠唱起疑似咒文的話。

  「旋轉吧!」

  「扭曲吧。」

  空間瞬間彷彿遭到攪動般扭曲變形。

  一方是如同龍捲風高速旋轉的能量。

  只見這股能量通過芙蘭姆身旁,在堅硬的牆上輕鬆挖出一個圓形大洞。

  另一方則是把碰觸到的物體擰過般的螺旋力量。

  同樣撞上牆壁,卻非破壞而是讓牆變形,描繪出螺旋圖案。

  無論哪一種都類似芙蘭姆在那座研究所內看到的景象。

  「螺旋之子嗎!」

  「什麼嘛,妳竟然知道我們喔?教會的機密是不是不妙啊?」

  「得告訴母親,讓她好好訓妳一頓呢。不乖喔。」

  語氣和城內隨處可見的孩童沒差多少。

  但是──臉卻和茵可一樣是旋轉的紅色肉塊。

  「好動又可怕的路克,總是在發呆的弗維斯……」

  「茵可說了那麼多喔。真的有夠沒用耶那傢伙。」

  「沒辦法,她是第一世代,根本沒被告知重要的事啊。」

  「快點讓開,我們有非去不可的地方啊!」

  「所以才派我們來擋下你們好嗎。旋轉吧!」

  少年從揮出的拳頭再度釋放旋轉之力,襲向芙蘭姆。

  她閃過攻擊,並以噬魂砍開逼近的眼球。

  「只能動手了……!」

  芙蘭姆用掃描確認兩人的能力值。

  ─────────────────

弗維斯•圖魯

屬性:風

力氣:2341

魔力:3923

體力:2371

敏捷:5712

感官:4117

  ─────────────────

  ─────────────────

路克•福爾普

屬性:土

力氣:3298

魔力:3792

體力:3512

敏捷:3148

感官:4215

  ─────────────────

  見到龐大的差距,不禁錯愕。

  被稱為第一世代的茵可能力值還很正常。

  難道這正是和第二世代之間的不同嗎。

  「芙蘭姆,這裡交給我。」

  「迦帝歐先生!?就算再怎麼樣,一個人也太亂來了!」

  「沒問題。對手只是孩子,這點力量差距靠技巧就能彌補。」

  迦帝歐的語氣中沒有迷惘。

  舉起劍的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只看我們的能力值來判斷也沒用喔。爸爸的力量可不是數字衡量得了啊。」

  「爸爸很厲害喔。因為只要稍微繼承他的血,就能變得比普通人強太多太多了。管你是什麼英雄,也絕對贏不過我們。」

  路克和弗維斯也具有堅定不移的信心。

  該扔下迦帝歐一個人,繼續追趕戴因嗎?

  還是和他一起戰鬥,就算延誤時間也該兩人一起追?

  當芙蘭姆煩惱之際──頭頂上傳來挑釁孩子們的聲音。

  「這種臭屁的話──」

  「至少等斷奶後再說吧!」

  芙蘭姆一抬頭,看到的是在夜空的襯托下,站在屋頂上的兩名女子。

  「艾塔娜小姐,還有奧緹麗耶小姐!?」

  她們飛下的同時,對路克和弗維斯發動攻擊。

  冰箭與血刃在往後跳開的他們腳邊炸開。

  「聽到吵鬧聲過來一看,果然變成這樣了啊。而且連迦帝歐都在。」

  「我也是在類似情況下找到芙蘭姆的。」

  「由我們來對付那兩個孩子,二位請繼續前進。」

  多麼可靠的一句話。

  若是艾塔娜及奧緹麗耶,面對螺旋之子也肯定不會佔下風。

  「竟然還活著喔……」

  「你們以為我是誰?在能受姐姐大人寵愛的那一天到來之前,就算對手是神我都沒打算死喔!」

  「果然只靠茵可的力量沒用啦,得向母親報告才行。」

  「休想。不只逃了一整晚累得要死,那些眼球又噁心得要命,讓我現在很不爽啊。看我好好修理你們發洩發洩。」

  也沒時間慶祝重逢,戰鬥便再度展開。

  兩人似乎也和芙蘭姆他們一樣被眼球追著跑,讓蜂擁而至的眼球海密度再度提升。

  「走吧,芙蘭姆。」

  「好的!」

  「艾塔娜小姐,奧緹麗耶小姐,請加油喔!」

  芙蘭姆和迦帝歐將現場交給兩人,繼續追趕戴因。

  ◇◇◇

  果然還是找不到戴因的蹤影,但從逃跑的方向來看,已大致猜到他會逃到哪裡。

  艾塔娜和奧緹麗耶也來幫忙對付螺旋之子。

  再來只需和迦帝歐一起打倒戴因,救出茵可並救出米露吉特的話──

  (米露吉特她……沒事吧?)

  現在只能這麼相信了。

  「芙蘭姆,我有件事想跟妳確認。」

  「什麼事?」

  「你似乎從那個叫茵可的孩子口中聽過螺旋之子的名字。有聽過除了剛才那兩人以外的嗎?」

  「呃……我記得她說有叫做涅庫多和謬特的孩子。怎麼突然問這個呢?」

  「沒有──只是在想這股氣息會是當中的哪一個啊。」

  芙蘭姆他們的後方,一名少年在黑暗中得意微笑。

  接著只見少年握起張開的手掌,說出了發動關鍵詞句。

  「連結吧。」

  注意到異狀的迦帝歐當場停下腳步。

  「迦帝歐先生?」

  「別停下啊芙蘭姆!」

  雖然不知發生什麼事,芙蘭姆拚了命繼續衝。

  轟隆隆隆──咚!

  響起了足以傳遍整座城市的巨響,左右兩側的牆開始像要壓扁兩人似地靠近。

  「嗚……唔喔喔……!」

  迦帝歐只憑臂力擋下了牆。

  雙臂顫抖,額頭上爆出青筋,看來就算靠他驚人的力氣,也難以維持這個狀態。

  而且眼球也慢慢從腳邊靠近。

  可能的話,他也想幫助芙蘭姆一起和戴因交手,但是──

  迦帝歐最終似乎放棄會合,放鬆手臂的力道,跑出牆的前方。

  另一方面,沒有停下腳步的芙蘭姆已來到牆的另一側。

  兩人完全被阻隔開來。

  「這道牆……怎麼突然會!?」

  「連結不同的兩點,不管是物體還是空間都不限。這就是我的能力啊。」

  芙蘭姆這邊只聽得到少年的聲音。

  但迦帝歐看得見突然現身的這名不到十歲的少年。

  他身上穿著的是令人聯想到病人服的簡樸白杉。

  「原來如此,把剛才碰上的那兩個螺旋之子轉移到我們眼前的就是你嗎。」

  迦帝歐直到他們現身的前一刻都捕捉不到氣息。

  並非路克和弗維斯隱蔽氣息,而純粹是他們直到現身的瞬間都不在現場罷了。

  「轉移……?那麼難不成米露吉特也……!」

  「不愧是英雄,真敏銳呢。沒錯,兩件事都是我幹的。」

  「米露吉特還活著嗎!?」

  「誰曉得,不清楚耶,妳不如去問問戴因?我只是受他拜託,對那女孩沒興趣啊。」

  若是戴因的話,很可能會為了一雪對芙蘭姆的怨恨,選擇在她眼前下殺手。

  至少假如這名少年沒有動手,現在米露吉特還活著的機會相當高。

  「或許已經聽茵可說了啦。我的名字叫涅庫多•林凱吉,算是螺旋之子的領袖吧。」

  「竟然特地自報名號,倒挺周到的啊。」

  「畢竟等會就要被我殺掉了,你至少也想知道我的名字吧?」

  「哼,挺像早熟的孩子會有的作風啊。」

  見迦帝歐嗤之以鼻,涅庫多顯得不悅。

  兩人早已對著彼此釋放敵意,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不過迦帝歐仍有件非得傳達給芙蘭姆的事。

  為了讓牆壁另一頭聽得見,他扯開嗓門大喊:

  「芙蘭姆,最後告訴妳這件事──賽菈•安比連還活著!」

  「賽菈她……?」

  起初是驚訝,接著淚水逐漸湧出,讓視野變得模糊。

  儘管想問清楚為何迦帝歐會知道這件事,但在眼球逼近的現在,似乎沒空好好說話了。

  與迦帝歐、艾塔娜、奧緹麗耶再會,並得知賽菈還活著。

  原本遭絕望抹滅,以為失去了一切的希望再度發光發熱,照亮內心。

  「還活著嗎。這樣啊,這樣啊……!」

  芙蘭姆當然並不認為賽菈已死。

  但直到像這樣確定消息為止,實在難以抹除不安的情緒。

  「謝謝你,迦帝歐先生!」

  大聲簡短回應後,芙蘭姆又跑了起來。

  鑽過眼球海的縫隙,忘記一切疲憊,以今天最快的速度全力奔馳。

  ◇◇◇

  「呵。」聽了她開朗的聲音,背對牆壁的迦帝歐露出微笑。

  「你還有心情笑啊,大叔。」

  「喔,當然有啊。」

  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涅庫多明顯不開心起來。

  他以右手撩起長到蓋住耳朵的蓬鬆頭髮,以冰冷視線打量起迦帝歐。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啦?我可是輕輕鬆鬆就能殺了你喔。」

  「自信確實能讓人變強,但自大可是會受重傷的啊。」

  「我最討厭像這樣把人當小孩看的大人耶。」

  露出冷酷笑容的涅庫多讓掌心保持向上,把手臂往前伸。

  只見他的臉開始扭曲,逐漸變成紅色的螺旋。

  迦帝歐舉起大劍,擺出架式備戰。

  當然也不忘提防眼球。

  「呼……」

  當他一吐氣,並從身體散發大量普拉納的同時,靠近的眼球全在一瞬間破裂。

  原來是遭到無形的壓力壓潰了。

  「好啦,要上了喔。」

  完全化為非人怪物的涅庫多闔起張開的手掌,握成拳頭。

  「連結吧!」

  當涅庫多的喉頭顫動,且不知從臉部何處發出的聲音傳來的同時,身影也跟著消失。

  連英雄的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高速移動。

  不──根本不可能有這種事。

  他並非移動,而是轉移了。

  背後感受到某股氣息的迦帝歐一個轉頭,同時揮出大劍。

  「唉呀,果然反應過來啦。」

  劍刃掠過涅庫多眼前。

  「可是──連結吧!」

  他再度消失,回到原本的位置。

  並且再度握起拳頭。

  「看招!相連吧!!!」

  聲音鏗鏘有力,肉塊漩渦脈動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撼動大氣。

  結果位於迦帝歐左右的兩面牆壁竟相連起來,迅速逼近要壓扁他。

  「同樣的技倆不管──」

  「不,才不同哩,再吃我這招!壓扁吧!」

  空間被連接到其他地點,一座轉移過來的石造建築從迦帝歐的頭頂落下。

  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同時的壓碎攻擊,憑人類的肉身根本無法對抗。

  「啊哈哈!什麼英雄嘛,太不堪一極了吧!」

  涅庫多確信自己已經贏了。

  然而──

  「我意•騎士劍術──」

  即使面臨極度危機,迦帝歐仍冷靜沉著,呼吸毫不紊亂,靠著自身的招式迎擊。

  運用的並非只有普拉納。

  他的屬性是土。

  透過手臂將魔力灌滿大劍,劍刃上逐漸被岩石包覆。

  原本只有一名成人高的大劍被岩石包覆成兩倍、三倍,越來越巨大。

  若不靠普拉納輔助,大劍已重得即便靠迦帝歐的臂力都支撐不住。

  接著,往高聳入雲的這把大劍上也被灌滿了普拉納,施展出招式。

  這是由他創造出來,只為了他存在的騎士劍術。

  故名「我意」。

  「岩刃縋崩斬!」

  轟!!!

  巨劍揮出的那個剎那,時間彷彿暫停般,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緊接著下一秒──

  轟磅!!!

  隨著震天巨響,逼來的牆壁和掉落的民宅通通被轟得粉碎。

  涅庫多施展的殺著就在巨劍一揮之下輕鬆瓦解

  不過在無數瓦礫灑落之中,少年仍露出笑容。

  「喔……我得收回前言才行。有你的耶,大叔。」

  「現在我也不必擔心牽連到芙蘭姆,就讓我使出全力吧。」

  「來啊來啊,正合我意!然後我要證明,我們可比普通的人類更加優秀呢!」

  ◇◇◇

  遠處傳來兩股力量劇烈碰撞的巨大聲響。

  迦帝歐真的沒問題嗎──芙蘭姆硬是壓抑想掉頭的心情,繼續往前進。

  目的地是西區的教會。

  戴因等候的地點再怎麼想都只有那裡。

  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間,大堂內不會有人。

  無論要藏身還是和人會合,想必都是個絕佳的場所吧?

  「煩死啦!」

  芙蘭姆邊用噬魂擊退眼球,邊不停移動。

  若真要說起來,她當然感到疲憊。

  尋找米露吉特、見到茵可的那副模樣、和戴因的手下交鋒、不停施展騎士劍術,然後直到現在仍在奔跑。

  不如說,連她都不曉得自己為何還動得了。

  假如沒有和迦帝歐、艾塔娜及奧緹麗耶重逢。

  要是沒聽說賽菈還活著,米露吉特也可能平安無事,或許沒辦法撐到這個地步。

  恐怕早就放棄了吧。

  也多虧這樣,如今的芙蘭姆充滿與戴因交戰的幹勁。

  一抵達教會後毫不猶豫跨過外門,再推開大扇木門。

  教堂內一片昏暗,據說是仿奧里金建出的人型像從正面詭異地盯著她。

  而在擺放的多張長椅的最前列,能看到一名囂張翹著二郎腿的男子。

  為了多爭取一點時間而關上入口,準備好裝備後,芙蘭姆走近他。

  也沒想過要消除腳步聲。

  畢竟戴因早已注意到了。

  當芙蘭姆在鋪於中央的地毯上走到一半時,他背對著開口:

  「我就想妳還是會來啦。畢竟妳就是那麼死纏爛打啊。怎麼說好咧,經驗法則嗎?所以我才猜到啦。我好歹當了很久的冒險者,直覺可敏銳得很呢。」

  說起話來還是一如往常。

  一種會激怒人,讓人打從心底不愉快的語調。

  芙蘭姆根本沒打算聽。

  而打算一靠近就二話不說揮劍,砍下他的腦袋。

  目前為止,眼球還沒進到教堂內。

  但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芙蘭姆想在狀況變得不利前結束這件事。

  雖說她當然也清楚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畢竟對手是「卑鄙小人」戴因。

  「不過,妳在雇主和我會合前趕到倒是有點失算啊。瞧我犯了一次多嚴重的失誤啊,有洞的話我還真想鑽進去呢。不對,還是其實我希望這麼做?搞不懂,哈哈!真的搞不懂了耶。」

  芙蘭姆一聲不吭,緩緩走近。

  「喔,對了。那個叫茵可的小鬼和繃帶小妞都在裡頭的房間。畢竟先不說繃帶妹,我已經和那叫涅庫多的臭小鬼說好啦,沒動茵可一根寒毛。不過我可不知她啥時又會失去意識變成那隻怪物啊。欸,我說芙蘭姆呀──」

  一進入攻擊範圍,她便舉起噬魂──瞄準脖子揮下。

  「嘿咻!」

  戴因宛如踉蹌般將身體往前一傾,躲過了這記再明顯不過的攻擊。

  接著兩人對峙。

  流露強烈殺意瞪去的芙蘭姆,以及揚起卑賤笑容的戴因。

  沒有交集,位於兩個極端的兩人──永遠不會有理解彼此的一天。

  「表情變了呢,碰上啥好事啦?」

  「很可惜的,你說對了。大家似乎都還活著,剛才也聽你說米露吉特和茵可平安沒事,渾身充滿幹勁喔。」

  「哈……是喔。不過沒差啦。」

  戴因舉起十字弓朝向芙蘭姆。

  「反正妳就要死在這啦,芙蘭姆。」

  即便看到十字弓的銳利箭尖對準自己,她也不感到害怕。

  「死的是你好嗎,戴因!」

  芙蘭姆回嗆後,奮力踏地往前狂奔。

  戴因見狀嘴角揚得更高,往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使勁。

  高速射出的箭直直瞄準芙蘭姆的心臟。

  她完全不防禦,就這樣用身體接下箭頭。

  「翻轉吧!」──接著發動魔法,直接把箭反彈回去。

  戴因撇頭閃躲。

  不過還是被箭頭掠過臉頰,劃出一道淺淺傷痕。

  感受痛楚,體悟到自己還活著的戴因嘴唇醜陋扭曲。

  芙蘭姆沒有放慢速度,繼續逼近。

  一進入大劍的攻擊範圍,便用右臂使力揮出噬魂。

  戴因再度得意微笑,輕盈後退閃開攻擊。

  「殺意太弱了吧,芙蘭姆!」

  聽到挑釁,面目猙獰的芙蘭姆咬牙切齒地狠狠回瞪。

  正與負──溫度相差甚大的兩人視線交錯。

  激戰此刻才正要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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