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奴隸少女無處可逃

      03奴隸少女無處可逃

  就算受到威脅,芙蘭姆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行動。

  反倒抬頭挺胸地前往戴因一夥佔據的西區公會。

  今天的目的是確認有沒有人委託尋找茵可。

  結束之後就打算馬上離開。

  露出下流奸笑的戴因一夥人,簡直在拿出現的芙蘭姆配酒似的盯著瞧。

  不過今天至少沒聽到辱罵聲,已經算好了。

  或許是因為這樣吧,櫃台小姐伊菈最近稍微對芙蘭姆投以同情的眼光。

  不只面對的是大人,人數上也佔劣勢。

  才會可憐起一直受他們戲弄的芙蘭姆吧。

  「為啥要那麼堅持來我們公會啊?」

  伊菈邊整理文件,邊以在一旁吵吵鬧鬧的戴因等人聽不見的小聲問起。

  芙蘭姆也沒跟她對上眼,短短回了一句話。

  「因為我是流浪奴隸,在西區以外有點麻煩啊。」

  只要正大光明說自己是英雄芙蘭姆•艾布利科德,就能活下去吧。

  不過如此一來,與吉恩之間的關係又感覺會再掀波瀾,何況教會也不會默不吭聲。

  那麼就這樣和米露吉特一起在西區偷偷過活,同時揭穿教會的陰謀才最為妥當──芙蘭姆是這麼想的。

  不過如同伊菈所說,戴因的妨礙的確煩人。

  在艾尼齊德殺了無辜的人,又在家外牆貼那種紙,實在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打算總有一天要做個了結。

  只不過──現在還沒明確構想出如何才能贏過他就是了。

  「現在別接委託比較好喔。」

  「為什麼?」

  「妳最近升上D級了吧?」

  「畢竟我蠻努力的啊。」

  儘管遭受妨礙,芙蘭姆仍靠實力完成委託。

  多虧這樣,她的冒險者等級提升,能接的委託數量也增加了。

  「問題就在這裡啊。從之前開始,妳接的委託全會被戴因他們知道,但現在他們為了讓妳跳進圈套,參雜了假的委託進去啊。」

  伊菈把委託表遞給芙蘭姆後這麼說。

  「既然妳都告訴我這些了,不照那些傢伙的命令行事不就好了?」

  「才不要。為啥我得為妳做到那種份上不可啊?我也算是那些傢伙的一分子好嗎。」

  「有夠壞心眼耶……」

  「妳敢說那種話,看我強迫妳接下這之中最難搞的委託喔?」

  伊菈根本沒有義務幫忙芙蘭姆。

  如今只是看上她面對困難也不挫折的態度,才稍微給點建議罷了。

  「……好,那我今天不接了。」

  雖然本來就這麼打算。

  看過委託表後並沒找到與茵可有關的委託。

  不過可能只是沒登在D級列表,而是在上級的委託中。也可能是戴因一夥故意指示不讓芙蘭姆接到有甜頭的委託罷了。

  「我問一下,有沒有尋找失蹤孩童的委託?」

  「孩童?沒有耶。我記得中央區和東區也沒聽說有喔。」

  伊菈的眼神沒在說謊。

  「這樣啊,謝啦。」

  判斷是真話的芙蘭姆留下這句話便走出公會。

  翹著二郎腿的戴因直到芙蘭姆走出去,都直直盯著她的背影。

  然後當芙蘭姆人影消失的瞬間,便對身旁的手下們使了眼色。

  他們一起站起身來,展開行動。

  ◇◇◇

  「……現在該從哪邊找起好啊?我和王都又不怎麼熟,想不出到處亂找以外的法子耶。」

  要是連公會都沒有情報,芙蘭姆真的無處可去。

  這種時候若有人能幫忙當然最好,但不是故鄉的王都又沒有人脈──

  「對了,奧緹麗耶小姐的話!」

  身為軍人的她或許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能夠再會也是種緣分。既然本人都說了一定要去找她,想好好和她談一談。

  「可是我去城裡會引起騷動吧……不對,偷偷從軍營那邊過去,或許能在不被發現下抵達?」

  先不論軍方,國王和教會間的關係匪淺。

  沒頭沒腦地想從正面進城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芙蘭姆邊思考著能盡可能不被其他人看到的路線,邊朝設在城堡旁的軍營移動。

  「臭小鬼!給我站住!」

  結果前方傳來凶狠的男性怒吼聲。

  一放眼望去,一名拚命抱著用白布包住的物體逃跑的奴隸少年和兩名緊追在後的男子步步逼近芙蘭姆。

  他們眨眼間就跑過芙蘭姆的兩側。

  轉頭一看,看到少年在最近的角落轉了彎。

  「我記得那他逃的方向是條死巷……」

  芙蘭姆有股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野蠻的叫罵和不尋常的聲響傳了過來。

  「奴隸還敢給我亂來啊!你這臭小鬼!」

  「去死!去死!你的命根本沒價值!快給我去死把那個還來!」

  「請你們住手!這是我重要的……!不是你們的東西……!」

  這裡是西區。有些人口中的「去死」不是虛張聲勢,而真的會下殺手。

  追逐的男子們是在公會中沒見過的人──表示很可能不屬於戴因那一夥。但這並不會讓芙蘭姆見死不救。

  「……過去看看吧。」

  遇見茵可那時也是一樣,看來芙蘭姆實在不適合住在西區。

  在這個地區,這類騷動是家常便飯,治安甚至差到每天都會發現被凌虐至死的孩童及流浪漢的屍體。

  想在這存活下去的訣竅,就是對麻煩事視而不見──住越久的居民越常這麼說。但芙蘭姆還年輕,而就算她年老之後,這種見義勇為的性格也想必不會改變吧。

  「你們兩個!等一下!」

  擋在死巷入口的芙蘭姆,對踢著少年的男子們大喊。

  「啥?妳誰啊?」

  「想找大爺們的碴啊?」

  這兩人出乎預料的暴躁。

  光出聲喊就惡狠狠瞪起芙蘭姆,接著更扳起手指,握拳逼近。

  (手上沒武器,看起來也沒偷藏。在西區算是大意了,不過也表示他們急著追上來吧。掃描──能力值也很低,應該是連冒險者都不是的外行人。這樣的話我也用空手就好。)

  迅速分析完畢後,芙蘭姆握起雙拳。

  當然,在格鬥這塊領域她同樣是外行人。

  男子們看了她的架式,不禁嗤之以鼻。

  「小妹妹,不想受傷就快滾吧。」

  「這是我要說的好嗎。」

  「哈!到了愛做夢的年紀嗎?讓大爺把妳拉回現實啦!」

  不過──有了現在的能力值和至今為止的經驗,想躲開對手揮出的拳頭可謂輕而易舉。

  看準攻擊距離,上半身後仰躲過之後,朝臉的正中央回敬一拳。

  「噗嘎!?」

  鼻樑被應聲打斷的男子,噴出鮮血往後一倒。

  芙蘭姆撞到對方門牙的拳頭雖然也滲血,傷口卻馬上靠著再生能力復原了。

  「妳這臭丫頭還真有種啊!」

  另一人也揍了過來。

  芙蘭姆一個後跳步便閃過大動作的一擊。

  接著用雙手握住緊接而來的沉重踢腿。

  ……到這一步都算應付得不錯,但芙蘭姆卻想不到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

  因此總之先使勁一揮,把男子甩了出去。

  「咕嘎!?」

  只見被重重摔到地上的男子滾了好幾圈後撞上牆,就這樣動也不動了。

  幾乎同一時刻,一開始挨揍倒地的男子站起身來,卻已不見抵抗的意思。

  「給、給我記住……!」

  男子撂下老掉牙的狠話後,攙扶著同伴離開現場。

  「這兩個小混混明明那麼暴躁,倒還挺識相的耶……」

  在西區來看算是老實的類型了。

  無論如何,能省去麻煩是好事。

  芙蘭姆拍掉手掌的髒污,走近一旁看著她交戰的少年。

  接著彎下腰來,溫柔地說:

  「沒事吧?身體會痛嗎?」

  少年搖了搖頭。

  「這樣啊,太好了。那你站得起來嗎?」

  芙蘭姆伸出手後,他便畏畏縮縮地握住,站了起來。

  「好堅強呢,不愧是男孩子。」

  少年臉上和芙蘭姆一樣刻著奴隸印記。

  可能才刻了沒多久吧,顏色鮮豔得宛如鮮血。

  不過更令芙蘭姆在意的,是他抱著的這個用布蓋住的詭異物體。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嗯。」

  「該不會你拿著這個逃出奴隸商人身邊吧?」

  「因為我討厭待在那邊啊。」

  「哈哈,的確是呢。我當時也討厭啊。」

  能逃的話當然該逃。

  這麼小的孩子會淪為奴隸,十之八九是透過非法手段。

  本來在孤兒院等設施保護之下,商人就無法出手才對。

  「你有地方去嗎?」

  「沒有,我的家人都死了。」

  「這樣啊。那總之先去教會吧。」

  如今已有茵可,芙蘭姆沒有餘力連少年一起照顧。

  於是決定乖乖去拜託艾德和強尼。

  「不管你要不要進孤兒院,他們都至少會照顧你一陣子。」

  芙蘭姆牽起少年的手,打算走出巷子。

  但不知為何,少年卻不移動腳步。

  同時,芙蘭姆注意到他拿著的白色布包中飄出惡臭。

  仔細一看,更發現裡頭滲出棕色液體。

  (這股臭味……該不會?)

  芙蘭姆心裡有底。

  和最近聞到不想再聞的──那個的臭味很像。

  (喔……原來如此,來這招啊。那兩個男人之所以不是戴因的手下,是為了不讓我注意到嗎。)

  「欸,那裡面是……」

  「要看嗎?」

  芙蘭姆才剛問完,少年就掀起蓋著的布。

  出現的是──買下芙蘭姆的那名奴隸商人的頭顱。

  本來早就被劈成兩半的頭顱,被硬是用線縫了起來。

  不過整體已經大致腐爛,縫合處中滴下棕色液體。

  「這是我被妳殺死的爸爸。」

  包含張貼在家門前的那些紙,戴因輕視芙蘭姆「終究是個十六歲的小鬼」,所以打算從心理層面攻擊她。

  「明明妳直接逃走就好了。」

  一明白一切都是場鬧劇,無論少年說什麼,芙蘭姆的心情都逐漸冷靜下來。

  「為什麼要殺他?沒有那個必要吧?」

  這時心中充滿的是連殺人都不猶豫的冷酷。

  「想責怪我做的事就隨你高興吧。但是我對於殺了你……口中稱為爸爸的那傢伙可是一點都不後悔。」

  「都怪妳!我才像這樣變成奴隸!」

  「好啦別再演了。回去告訴戴因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手段也沒用。」

  冷冷說完後,芙蘭姆轉身背對少年離開現場。

  結果──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放聲大叫,襲向芙蘭姆。

  就算計畫失敗,假如沒有做出「嘗試殺她」的行動,應該會挨雇主罵吧。

  芙蘭姆冷靜轉身,輕輕地踢開握著刀的那隻手。

  「啊嗚……」

  銀色凶刃邊轉動邊劃出弧線,最後掉落地面。

  變得手無寸鐵的少年以恐懼的表情仰望芙蘭姆。

  「真是的,手法有夠陰險又誇張耶。」

  冷冷撂下這句話後,芙蘭姆便走出巷子。

  戴因的勢力遠比她想像得更龐大。

  其實當她和米露吉特一起去西區買東西時,甚至碰上有店家因為戴因一派的警告而不准她們進入。

  所以即便只是買些日常用品,都只能大老遠跑去中央區買。

  恐怕戴因到目前為止都像這樣,不只透過暴力,也從心理和經濟層面逼迫礙事分子,再加以排除吧。

  「話是這麼說,這麼直接的攻擊還是頭一遭。往後得更加警戒才行。」

  不知何時,又會從什麼地方發動攻擊。

  待在王都的期間不能掉以輕心。

  「好啦!」走出巷子來到大馬路的芙蘭姆拍了臉頰提振精神,打算往奧緹麗耶待的王城走去。

  結果再度傳來了那股臭味。

  這次還摻雜了新鮮的血腥味。

  「……騙人的吧?」

  芙蘭姆有如鐵皮玩偶般生硬地轉頭,將視線往一旁看去。

  看到的是──剛才追著少年的兩名男子就倒在那邊。

  兩人都是被人從後砍殺而喪命的。

  (原本還納悶戴因為何會叫不是手下的小混混動手……難道是為了殺害?)

  會是少年失敗時的殺人滅口嗎?

  不過,這種方法感覺不像戴因的作風。

  就算手段卑鄙,他是那種會輕易殺雇用者的傢伙嗎?

  不如說他會拿失敗當成籌碼,要求那些人加入自己的陣營。

  在芙蘭姆困惑之際,可能是接到路人報案吧,兩名軍方的士兵跑了過來。

  再怎麼傷腦筋也猜不透戴因的想法,再來就交給士兵處理吧。

  芙蘭姆打算快步離去。

  「站住。」

  士兵喊住她。

  「什麼事?我只是碰巧經過而已喔。」

  但他們並不聽芙蘭姆解釋,對她拔劍相向。

  「咦?為、為什麼突然變這樣……」

  「妳涉嫌殺人,乖乖跟我們走。」

  「太沒道理了吧,我也是剛剛才來這裡的耶!」

  「住嘴,誰管妳怎麼辯解,妳都是犯人啦!」

  理由根本亂七八糟。

  「……難道連軍方的士兵都在替戴因做事?」

  雖然聽說他的勢力越來越大,沒想到竟連軍方都能控制。

  不過,實在難以想像他有辦法影響軍方總部。

  恐怕是靠賄賂或醜聞要脅西區的隊長之類的人吧。

  儘管如此,想替芙蘭姆強加莫須有之罪已經綽綽有餘。

  一旦被他們逮住,證據和目擊證言都會被憑空捏造出來吧。

  若殺了兩名無辜的男子,肯定難逃處決。

  再加上傷害值勤士兵之人將會被判更重的罪。

  要是這兩名士兵不聽解釋,自己除了逃跑之外別無選擇。

  「可惡!」

  芙蘭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給我站住!妳這殺人犯!」

  士兵們故意大聲嚷嚷,展開追逐。

  路人們的視線紛紛刺向芙蘭姆。

  因為士兵不斷大喊「殺人犯」,路人們均對芙蘭姆投以看待罪犯的眼神。

  邊嚐著彷彿真成了罪犯的滋味,芙蘭姆邊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王都不停奔馳。

  ◇◇◇

  士兵追趕少女的場面,無論如何都會引人注目。

  尤其被追的那方臉上還有奴隸印記,那就更不用說了。

  因此,芙蘭姆自然而然會往人少的巷弄逃。

  (感覺完全是甕中捉鱉耶!)

  芙蘭姆的武器是大劍。

  在狹窄的地方不利行動。

  只不過,要是傷害士兵就會真正成為罪犯。所以她一開始就沒打算交戰。

  只能想辦法甩開追兵,逃進軍方難以出手的教會內,或是艾塔娜等著的家中。

  辦不到的話就只能從別的路徑跑到北區,去王城找奧緹麗耶尋求庇護。

  「別想逃!」

  士兵拚命追趕,但比速度是芙蘭姆較快。

  沒想到士兵把手往前伸,朝她射出冰塊。

  (竟然還用魔法!)

  威力雖然不怎麼樣,倒是十分準確。

  瞄準芙蘭姆腳邊,約莫五十公分的冰箭碎裂開來。

  儘管在千鈞一髮之際跳開,碎片仍劃傷她的肌膚。

  「嗚……!」

  傷口雖馬上恢復,依然避免不了減速。

  再加上,等在前方的是十字路。

  (記得直走是死巷。左右兩邊……通到哪裡啊?)

  某些路雖然記得,但並非瞭若指掌。

  (唉,算了!往右邊吧!)

  芙蘭姆選對了。

  右邊是通往教會的最短路途。

  也因此──有士兵拿著弓在前方等著。

  「伏兵!?」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芙蘭姆措手不及。

  射出的箭貫穿了她的右大腿。

  「嗚……!」

  士兵已開始架下一箭。

  背後兩名追兵也步步逼近。

  (這點程度的傷,和食人巨魔交手比起來根本小事!)

  芙蘭姆使勁拔出刺進腿的箭。

  「嗚、嘎啊啊!」

  面對放聲怒吼,做出自殘行動的少女,士兵們受到震懾,停下腳步。

  芙蘭姆趁機掃瞄拿弓的士兵。

  ─────────────────

尼布•克朗斐多

屬性:風

力氣:450

魔力:112

體力:381

敏捷:253

感官:162

  ─────────────────

  能力值合計1358,相當於C級。

  假如一般士兵的能力值是這種程度,就算數值上有落差,後方追趕的兩人大概也差不了多少吧?

  相較之下,如今的芙蘭姆包含裝備的話──

  ─────────────────

芙蘭姆•艾布利科德

屬性:翻轉

力氣:670

魔力:538

體力:1194

敏捷:920

感官:128

  ─────────────────

  能力值合計3450,相當於B級。

  算是一對一之下能輕鬆取勝的程度。

  不過對手有三人,加上芙蘭姆還具有不可開殺戒的限制。

  另一方面,士兵們則是懷著殺意來襲。

  剛才射進大腿的箭假如放著不處理,一般人早因為出血性休克喪命了。

  面對這種敵人還得手下留情,真的贏得了嗎?

  (不傷到他們之下突圍……實在不可能,先解決前方拿弓的士兵吧,接著再硬闖突圍!)

  邊留意背後的魔法,邊趁他們還沒重振前拉近和士兵間的距離。

  對方往後一跳拉開距離,直接射出下一箭。

  芙蘭姆抽出噬魂,用劍身彈開箭。

  背後的士兵則將手貼地,發動了冰魔法。

  宛如蛇於地面爬行般的冰瞄準芙蘭姆的腳邊襲來。

  在被打中前,她縱身一躍──

  「嘿啊!!!」

  黑刃劈下,將士兵用來抵擋的弓砍成兩半。

  這股威力當然不是區區木製弓能徹底擋下的。

  斬擊在鎧甲上留下淺傷,但並不足以致命。

  「是你們襲擊我的,這點小傷就別怪我啦!」

  著地的芙蘭姆馬上拔腿繼續逃跑。

  另一方面,士兵即使失去武器,仍拚命追趕她。

  「到底有什麼理由……要為戴因賣命成那樣啦!」

  難道是被他抓到把柄威脅了嗎?堂堂王國軍士兵,實在丟臉。

  純粹比速度的話,芙蘭姆已經沒有輸的道理。

  和穿著笨重鎧甲的士兵們之間距離逐漸拉開,只差一點就能甩掉──沒想到眼前出現了高達兩公尺的路障。

  「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只為了逮住一個奴隸,準備得未免太周到了。

  是芙蘭姆選的路線被猜到了,還是其他路線上也設有相同的路障?

  路障的高度其實爬得過去。

  但這樣做的話馬上會被追上,何況路障另一頭也有士兵等著。

  萬事休矣──當然不會如此輕易放棄。

  芙蘭姆繼續加速,筆直朝路障猛衝。

  接著往側面的牆一跳,再一個蹬步縱身躍起便越過了障礙物。

  「怎麼可能!?竟然跳得過去!?」

  「這體能太誇張了吧!?不就只是個奴隸嗎!?」

  不管錯愕的士兵們,芙蘭姆華麗著地。

  以蹲踞式起跑的訣竅再度加速後,等在路障後方的士兵們已經追不上了。

  即使士兵們改從後方發射火魔法,芙蘭姆也只需傾斜身體便可躲過。

  (行得通!保持到跑出大馬路的話,離教會只剩一小段路了!)

  已經來到有印象的路了,接下來不會再迷路。

  巷子的出口就在前方。

  得快出到寬敞的大道去尋求教會騎士幫忙,脫離這個莫名奇妙的狀況才行。

  也擔心米露吉特和艾塔娜她們。戴因他們很可能也對那邊發動攻擊了。

  無論如何,首先得確保自身的安全再說──然而,當芙蘭姆衝出巷子,等著她的並非希望,而是絕望。

  「嗚……!」

  十名士兵守株待兔,團團包圍住芙蘭姆。

  他們全部人都舉弓瞄準芙蘭姆,擋住她的去路。

  「開心的捉迷藏遊戲就到這裡啦,罪人芙蘭姆。」

  「你就是西區的隊長是吧?」

  一名在士兵人牆後方大搖大擺,鎧甲的設計略為不同的男子。

  感覺長相和戴因的手下有幾分神似。

  還是說性格一樣的話,表情也會變得很像?

  「做了這種事,你以為逃得過制裁嗎!」

  「當然逃得過。何況對象是個奴隸,湮滅起來更輕鬆啦。」

  看來他們並未發現眼前的人就是英雄芙蘭姆•艾布利科德。

  純粹是受戴因指使,照他說的攻擊芙蘭姆吧。

  「王國軍竟然對戴因那種小混混搖起尾巴,將軍大人看到應該會哭吧?」

  「別被看到就好了。」

  「不否定啊?那你們果然被他抓住為非作歹的證據加以威脅喔?不惜做到這個份上也想求自保,真不知道你們為了啥才當士兵……」

  「動手。」

  咻!士兵們齊聲放箭。

  芙蘭姆揮出噬魂,砍下了其中幾支箭。

  但她不可能防住來自全方位的箭。

  幾支箭刺進她的肩膀、手臂、腹部和腳等部位。

  「咕嗚!……嘎、啊……嗚……」

  即便傷口會痊癒,疼痛卻不會消失。

  芙蘭姆全身冷汗直流,表情痛苦扭曲。

  不過似乎靠著憤怒分泌的腦內物質稍微紓緩,意識仍保持清晰,也沒有痛到跪地。

  「真能撐啊,但差不多該放──」

  「嘎啊!啊、哈、哈……嗚、啊啊啊!」

  高聲咆哮的芙蘭姆,徒手拔出刺進體內的箭。

  「哈啊、哈……咿、嘎、喔喔喔喔喔!」

  把所有的箭扔掉後,她狠狠瞪向士兵們。

  發出的懾人氣息讓在場眾人都倒退三步。

  「別……別怕!她只是在逞強!」

  如此大吼的隊長嘴唇也在顫抖。

  他應該也只聽說對手是個普通的奴隸。

  結果面對超過十名士兵,她不只不感畏懼,反而挺身對抗。

  恐怕隊長的心中正在想著「我可沒聽說這回事啊!」,感到困惑吧。

  「冷靜點!發射第二發!當成在練弓就好啦!聽好,那是稻草人,不是什麼活人啊!」

  「別隨便把我當成東西好嗎?我可沒打算在這種地方被你這樣的垃圾殺死啊!」

  「不然妳想怎樣?根本沒地方讓妳跑不是嗎?當然,殺了士兵可是重罪,會有更多士兵來追殺妳,讓妳死得更難看。」

  要放棄抵抗去死,還是抵抗後去死?

  以前也面臨過類似的二選一。

  那麼選擇的答案和當時一樣。

  「反正都會死對吧?」

  「當然。」

  「那當罪人也沒差。我要走我自己選擇的路!」

  芙蘭姆筆直朝隊長衝去。

  「什、什麼!?喂、喂!快來人把她擋下!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

  芙蘭姆搞不懂他在慌張什麼。

  難道以為自己是士兵,所以不會被殺嗎?

  明明就是他把芙蘭姆逼上絕路,逼她這麼做的。

  士兵們慌張射出第二箭,但瞄得太不準,幾乎都沒射中她。

  只不過還是有一箭射穿了她的小腿。

  「好耶!」

  士兵歡呼。

  本以為她會痛得失去重心──但芙蘭姆並不會因為這點程度停止。

  箭還插在小腿上的芙蘭姆就這樣衝到隊長面前,高高舉起噬魂,狠狠朝他的頭部劈下。

  嘎喀──沉重的破碎聲響起。

  並非砍成兩半,而是凹陷。

  漆黑劍身直接命中突然介入的士兵頭部,把頭蓋骨連同頭盔敲到嚴重變形。

  腦部受到重創的士兵當然瞬間沒命。

  眨眼間選擇保護指揮官的他無疑是位勇敢的士兵──可惜他擋下的對象是這玩意。

  「咿……!」

  腳軟癱坐在地的隊長試圖逃離芙蘭姆身邊。

  似乎嚇到尿褲子了,整件褲子變得濕答答。

  士兵們逐漸動搖,陣形也亂掉了。

  芙蘭姆沒有錯過這個好機會。

  (現在就逃得掉!)

  雖然很想殺了眼前的垃圾,但要是自己因此賠上性命就沒意義了。

  她決定優先脫離士兵包圍,頭也不回地全力奔跑。

  ◇◇◇

  「這裡也不行嗎……」

  芙蘭姆努力想接近教會,但所到之處都設有臨檢用的路障,繞了好久都走不到。

  或者該說教會已被王國軍架的路障團團包圍。

  明明幹出這種事,騎士們不會悶不吭聲,他們打算怎麼解釋?

  不過不愧是搬出這種強硬的策略,效果十分顯著。

  如今已經無法強硬突圍,加上就算艾德和強尼願意站在她這邊,表面上王國軍和教會騎士仍處於合作關係。

  實在沒辦法出手幫忙在眼前殺死士兵的人吧。

  (雖然想回去找艾塔娜小姐和米露吉特,這樣看來應該沒辦法靠近家吧。早知會變成這樣,就乖乖接受艾塔娜小姐的幫忙了……不,那樣也不行。沒有艾塔娜小姐就保護不了米露吉特。)

  最重要的是米露吉特平安無事。

  芙蘭姆堅信把家交給最強戰力艾塔娜負責並非錯誤的決定。

  (照這樣來看,想離開西區也很困難吧。不過比起其他手段有更多路可逃,也比較可能成功。總之得先想辦法找脫逃路徑呢。)

  藏身暗處的芙蘭姆往牆上一靠,仰望天空後「呼~」地一聲嘆氣。

  這時,一張紙在風吹下黏到她的腳邊。

  「……嗯?這是什麼?」

  一撿起來看,上頭除了『通緝•殺人魔芙蘭姆』的文字,還特地用寫實風格畫出面露凶惡表情的芙蘭姆。

  畫底下還寫著通緝金額,且不忘蓋上象徵王國軍公認的印章。

  煩躁地咋舌的芙蘭姆用力把紙揉爛。

  「那群傢伙……竟然連這種東西都做出來!」

  難道連芙蘭姆會動手殺士兵都在他們的計畫之中嗎?

  照這樣來看,想逃離西區的念頭應該也被看穿了。

  「乾脆大鬧一場,把那群傢伙殺光好了?」

  芙蘭姆本來只是半開玩笑,語氣中卻蘊涵著連自己都驚訝的強烈殺氣。

  「喂!找到啦!是殺人魔芙蘭姆啊!」

  就在這時,小混混發現了躲著的芙蘭姆,大聲嚷嚷起來。

  不是士兵,是戴因的夥伴。

  手上還握著通緝告示。

  仔細一看,附近的牆壁上也貼著完全一樣的告示。

  這下子戴因等人就有藉口在光天化日之下,於大街上殺死芙蘭姆。

  接下來不只軍方,包含戴因一派和為錢而來的小混混通通都是敵人。

  不,不只如此。

  看到告示的一般市民肯定也會敵視芙蘭姆,並且協助那些傢伙。

  「就算再怎麼不起眼,明明都貼了這麼多告示,總該有人發現我的真面目了吧!」

  只要明白她就是英雄芙蘭姆,也許會有人注意到戴因的企圖。

  但是這終究是期望,也只是把責任丟給別人來賭運氣罷了。

  回過神來,已有大量宛如嘍囉怪物的小混混因剛才的呼聲群聚而來。

  「逃走路線往──」

  路的盡頭是死胡同,但左右牆面的間隔窄,加上左邊建築物的屋頂又低。

  「上面!」

  芙蘭姆助跑後跳起,然後往右牆一蹬,抓住左邊房屋的屋簷。

  「逃到屋頂上啦!追!」

  『唔喔喔喔喔!』

  殺了她大概能得到戴因的獎賞吧。

  一大群充滿幹勁的野蠻男人就這樣追趕起在屋頂上移動的芙蘭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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