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小人得志

      01小人得志

  從芙蘭姆見到米露吉特繃帶下的模樣後過了幾天──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

  買完晚餐材料的她們肩並肩,有說有笑地走在傍晚時分的歸途上。

  儘管社會看待奴隸的視線依然冷漠,對她們而言根本無所謂。

  「然後啊,瑪琳看了掉到洞裡的派爾後,還對他說『反正你害羞到想找個洞鑽,這下正好呢。』喔。」

  「呵呵,聽的人肯定很不是滋味吧。」

  「是沒錯啦,但根本是派爾自作自受吧?所以我看了也跟著一起笑了一陣子啦……」

  「瑪琳小姐和派爾先生和主人很要好呢。」

  「畢竟剛才我也說過,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啊。希望有機會介紹給妳認識呢。」

  「若是主人喜歡的人,我想我也能喜歡。」

  芙蘭姆聽了這個回應,滿足微笑。

  她所說的是待在故鄉帕多黎雅時的經歷。

  果然提到故鄉,整個人就變得多話。

  代表過去的回憶充滿著幸福。

  「啊~從剛才起好像都是我在說話耶。」

  「主人的故事很有趣,我想多聽一點。」

  「是嗎?」

  「是的,因為我想更加、更加瞭解我不認識的主人喔!」

  夕陽照射在米露吉特的笑臉上。

  芙蘭姆頓時間對那張隔著繃帶也看得出的美貌看傻了眼。

  感到臉頰發燙的她連忙撇開視線。

  不明白主人為何做出這種動作的米露吉特愣愣歪頭。

  「話、話說回來,好期待今天的晚餐呢!」

  「賽菈小姐也會來吃,得更努力煮才行呢。」

  「米露吉特煮的菜每一種都很好吃,肯定會讓賽菈吃到嘴巴和心都融化喔。」

  芙蘭姆並非誇大其詞,而是當真這麼認為。

  這份心意也充分傳達給謙虛的米露吉特,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

  從中央區往西區的路上十分安靜,兩人沒受到任何打擾,度過溫馨的時光。

  但並沒有持續多久。

  「不要!放開我啦!」

  「吵死啦!妳不是從教會來的嗎?那就乖乖跟我走!」

  轉角處傳來不尋常的聲音。

  芙蘭姆無奈垂下肩膀,大大嘆了口氣。

  希望西區至少別在這種時候展現治安差的一面啊。

  「米露吉特,我過去一下。」

  「好的,我在這裡等著。」

  芙蘭姆放下手中的東西,往聲音響起的方向衝去。

  果不其然,一名少女正被兩名大人糾纏著。

  「都老大不小了,是在搞什麼鬼啊……」

  看那狡猾的長相和氛圍,恐怕是掌控西區的那個男人──戴因•斐尼亞斯一夥的成員吧。

  「好啦好啦,壞事就到此為止吧。」

  芙蘭姆從異空間抽出幾乎和她整個人一樣高的大劍,緊握手中。

  黑色劍刃在黃昏中閃爍的這把劍,正是史詩級裝備「噬魂」。

  這把劍原本是會減少持有者的能力值,讓身體融化的危險詛咒裝備。但對擁有「翻轉」之力的她而言,反倒能將詛咒化為助力。

  「哇哩……這不是芙蘭姆•艾布利科德嗎。妳怎麼在這裡?難道又想來礙我們的事!?」

  「啊?一直都是你們在礙事才對吧?」

  芙蘭姆雖開始在西區從事冒險者一職,卻一再受到戴因一夥人的妨礙。

  譬如先去殺了委託的魔物,或者在途中挖了地洞陷阱,不然就是引誘強大魔物去攻擊芙蘭姆等等。

  到今天為止都勉強撐過來了,但至少他們沒資格說芙蘭姆礙事。

  「算了,早知道你們聽不懂人話。要是不想挨苦頭吃就快點遠離那孩子。」

  「嘖,真沒辦法。」

  沒想到兩名男子馬上放開少女,逕自離去。

  「……怎麼這麼聽話?」

  這份順從反倒讓芙蘭姆不安。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救少女。

  「沒事吧?」

  芙蘭姆蹲下來對少女伸出手。

  然後注意到一件事。

  就是她雙眼簡直跟米露吉特一樣被繃帶包著。

  (感覺這女孩也有隱情啊……)

  有股不好的預感。說是這麼說,這不會讓芙蘭姆因此坐視不管。

  「謝謝妳,大姐姐。」

  她摸索了一會,才握住芙蘭姆的手。

  「西區治安很差,一個人走在這種地方很危險喔。」

  「嗯,我知道。」

  「知道的話為什麼會……喔,眼睛那樣的話,的確不曉得自己人在哪裡呢。」

  少女輕輕點頭。

  總而言之,一直待在被襲擊的巷子應該不太舒服,於是我牽起她的手走回米露吉特等待的地方。

  「這位就是遭到襲擊的孩子嗎?」

  「好像是。呃……妳叫什麼名字?」

  「茵可。茵可•利斯克拉夫特。」

  聽完自我介紹後,為了保險起見,芙蘭姆用「掃描」確認了她的能力值。

  畢竟前陣子才碰上食人巨魔那件事,才會加以提防。

  ─────────────────

  茵可•利斯克拉夫特

  屬性:水

  力氣:18

  魔力:43

  體力:28

  敏捷:23

  感官:49

  ─────────────────

  利斯克拉夫特──光聽就感覺是來頭不小的姓氏,但從她本人的打扮來看,應該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吧。

  「唔,好像被盯著看耶。難道妳用了掃描?」

  直覺還真敏銳。

  雖然並非做了壞事,芙蘭姆仍乖乖道歉。

  「抱歉喔,我有點在意的事。」

  「好色喔。」

  「為什麼!?」

  不過是看個能力值就被說成這樣。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名體弱多病的少女,實際上似乎是個野丫頭。

  「剛才戴因的手下有說到,我叫芙蘭姆,然後這邊是──」

  「我是主人的奴隸,名叫米露吉特。」

  「奴隸?色色的那種?」

  「才不是好嗎!」

  「我不是被買下,而是主人收留了無處可去的我。」

  「原來如此……那芙蘭姆是好人呢。」

  「是的,是位非常好的人!」

  被當面這麼一誇,芙蘭姆害羞起來。

  言歸正傳,既然名字也知道了,該把她送回該去的地方才行。

  茵可看上去和賽菈同年齡。

  而且考慮到她雙眼看不到,當然不能把她留在即將進入夜晚的西區。

  「欸,茵可,妳的家在哪啊?假如一個人回不去,我送妳一程吧。」

  「……我不知道家在哪裡。」

  「怎麼可能?」

  「我失去記憶了,所以不知道。」

  「離家出走嗎?」

  「我就說失去記憶了嘛!」

  「妳的父母也會擔心喔。」

  「……我沒有爸媽。」

  聽到這句話,芙蘭姆不禁愣住。

  米露吉特也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那妳原本待在親戚家?還是孤兒院?」

  茵可搖搖頭甩著馬尾表示否定。

  「那妳是從哪裡來的?」

  「不知道,因為我失去記憶了。」

  什麼鬼啊──芙蘭姆險些脫口而出。

  沒有父母,也不是待在親戚家或孤兒院。

  更連自己打哪來的都不知道。

  恐怕只是純粹不想說吧。

  「總之先帶她回家如何呢?她看起來也很累了。」

  「……沒辦法。茵可,這樣可以嗎?」

  「嗯!」

  茵可明顯露出開朗的表情點了點頭。

  似乎是期待聽到這個結果。

  芙蘭姆有點後悔上了茵可的當,仍牽起她的手,三人就這樣踏上歸家之路。

  ◇◇◇

  一回到家後,茵可矇矓地說著好睏。

  原來她在昨晚逃了出來,接著就沒好好睡上一覺,持續在西區徘徊。

  「歡迎回來。那女孩是?」

  「我們回來了,艾塔娜小姐。其實在我們回家路上,剛好碰上她被戴因的同夥襲擊啦。」

  「那把她送回家不就好了。」

  「她連家在哪都不知道,所以先帶回來了。總之她似乎累了,我帶她去我們的房間睡喔。」

  芙蘭姆這麼說完,牽起眼看就快站著睡著的茵可,打算朝二樓的房間走去。

  「等等。先讓她喝點水。還有要睡的話,去睡我的床吧。」

  「艾塔娜小姐的床?」

  「我有件在意的事。」

  「好吧,我知道了。」

  芙蘭姆照著艾塔娜的指示帶茵可去房間,並讓她坐到床上。

  當事人艾塔娜則過了一會,才拿著裝了水的杯子走進房間。

  茵可喝光杯中的水躺了下來,不出五分鐘就陷入夢鄉。

  「她真的很累呢……」

  米露吉特看著茵可的睡臉這麼說。

  整晚在西區遊蕩這種事,對小孩子的身體負擔相當大。

  三人看著安祥的睡臉好一會後,艾塔娜突然朝茵可的眼睛伸手。

  然後謹慎地拆開繃帶。

  「擅自拆開好嗎?」

  「既然都幫了她,有這點權利不過分吧。話說芙蘭姆……這妳怎麼看?」

  聽艾塔娜一喊,芙蘭姆也跟著看向茵可的臉。

  她的眼皮──竟被用線縫得緊緊。

  「這、這是怎樣啊!?」

  「看起來好痛喔……」

  芙蘭姆和米露吉特對眼前的詭異景象感到困惑。

  即使她的眼睛真的看不到,也不會像這樣縫起來才對。

  「我想她的眼球應該被摘掉了。」

  「摘掉……是生病嗎?」

  「就算是生病也沒必要把眼皮縫起來。說穿了就是種惡劣的嗜好,又或者為了儀式上的效果才會弄成這樣。無論如何……這孩子怎麼看都不正常。」

  本來就覺得她有隱情,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會不會和教會有關係呢?」

  聽米露吉特這麼一說,

  「我也這麼覺得。既然扯到儀式,就和宗教有關對吧?」

  芙蘭姆也表達同意。

  前幾天前往鄉下小鎮艾尼齊德採藥草時,芙蘭姆和修女賽菈與臉呈漩渦狀的詭異食人巨魔交手。

  製造出那種身體機能比普通食人巨魔更優秀,更會使用操控「螺旋」能力的怪物的,正是信奉創造神奧里金的教會集團。

  雖然至今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但在大聖堂座落的大本營王都內,那群人也很有可能進行著類似的實驗。

  不過艾塔娜冷靜地指正芙蘭姆和米露吉特。

  「並不一定是這樣。也可能是為了贖金而綁架小孩關起來,要判斷是教會幹的證據還太少。」

  「這倒也是呢。那總之先把她收留在我們家,可以嗎?」

  「我覺得沒問題。但是芙蘭姆,妳得考慮一下自己會因此又被捲入麻煩的風險。」

  「已經太遲了喔。打從受了奧里金的宣告參加小隊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被扯進麻煩裡啦。」

  芙蘭姆苦笑著說。

  乍看之下雖像看開一切,但其實她心中仍充滿不安。

  ◇◇◇

  「打擾噠!」

  當天晚上,賽菈按照約定來吃晚餐。

  她聞到飄到屋外的香氣而充滿期待,滿心雀躍。

  不過她的笑容馬上僵住了。

  「欸?英雄艾塔娜•琳巴烏!?為什麼會在這裡噠!」

  見到超級名人一副理所當然地住在裡頭,賽菈當然訝異不已。

  不過芙蘭姆回想起雖說因為奴隸印記而讓賽菈當時認不出她的身分,卻也讓她不禁為待遇怎麼差這麼多而感到沮喪。

  「就算妳這樣問,可是我就住這裡啊。」

  艾塔娜的確只能這樣解釋。

  與小隊不合,所以離開隊伍。

  在那之後便住進這間以前就知道的民宅──聽完簡單的解釋,儘管顯得困惑,賽菈仍以「是這樣噠……」的回覆代表勉強接受了。

  不愧個性直率,接受事情也快。

  為了調查與教會的關聯,芙蘭姆接著向賽菈介紹了茵可。

  想當然的,得到的只有「沒見過她噠」短短一句回應。

  畢竟是一對如此特殊的眼睛,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

  「嗯……」本來就不覺得能輕易找到線索──低聲沉吟的芙蘭姆盯向茵可的睡臉。

  ◇◇◇

  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佳餚。

  在跟賽菈講話的期間,米露吉特也準備好晚餐。

  飄來的香氣讓芙蘭姆和賽菈的肚子咕嚕作響。

  兩人害羞地坐到位置上,眾人齊聲合掌大喊「開動了」。

  賽菈最先吃的是用在王都周遭採得到,名叫「荷普西」的葉菜類煮的奶油燉菜。

  這是道材料本身的清脆感保留得恰到好處,再用上風味柔和的白醬精心熬煮的佳餚。

  「嘟豪吃搭,咕啊哈尼哈哈呼搭!」

  沒人聽得懂賽菈在說什麼,只明白她想表達「好吃」。

  另一方面,芙蘭姆則看上放在桌子中央的主菜,煸炒傑諾魚排。

  經調味油烤到熟透的表面除了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還能看見冒出淡淡白煙。

  傑諾魚是水棲的D級魔物,據說體型大的個體甚至將近兩公尺。

  今天買來的差不多五十公分長,但仍然相當具存在感。

  芙蘭姆動起刀叉,將魚肉分到每個人的盤子。

  然後自己也將烤得金黃酥脆的魚皮連同魚肉放進口中。

  「嗯,豪出,咕安咿乎咿吐德要理豪豪出!」

  果然也聽不太懂嘴巴鼓鼓的芙蘭姆在說什麼。

  「謝謝您,主人。」

  但米露吉特仍然聽得懂。

  其他還有絞肉和蔬菜炒成的料理,利用傑諾魚熬出的高湯煮成的湯,以及剛烤好的麵包等等──

  「……真好吃。」

  面對眼前這桌誠意十足的菜餚,平常不怎麼開口誇人的艾塔娜也不禁低語。

  自己煮的菜受到稱讚,不可能不高興。

  用餐期間,米露吉特都一臉笑咪咪的。

  這時芙蘭姆湊近她──

  「來,啊~」

  用叉子刺起的傑諾魚肉被送到米露吉特嘴邊。

  「主、主人,沒關係,我會自己吃的!」

  「說是這麼說,但妳一臉看著我們吃就飽了的樣子啊。來,啊~!」

  「啊、啊~……」

  看主人這麼堅定,實在不能拒絕。米露吉特只好張嘴並嚼起餵進嘴的魚肉。

  好吃當然是好吃──但因為「被芙蘭姆餵」的衝擊太強烈,讓她根本沒空品嚐味道。

  「她們真是要好噠。」

  「最近老是那種感覺。」

  「好羨慕噠。話說回來,米露吉特姐姐的臉已經治好了,為什麼還包著繃帶噠?」

  「她說真面目只想給芙蘭姆一個人看。」

  「……真的很要好噠。」

  「是啊,好得無話可說呢。」

  每天被兩人秀恩愛的艾塔娜似乎有點意見。

  同時也因見到旅途中總是一臉低落的芙蘭姆重新展露笑容,內心鬆了口氣。

  ◇◇◇

  飯後,芙蘭姆等人和賽菈交換情報。

  米露吉特則泡了茶,接著開始收拾碗盤。

  大夥當然打算一起幫忙,她卻說這是她的工作,堅持不肯退讓。

  『我無法參加太複雜的話題,至少讓我幫上這點忙吧。』

  她這麼一說,芙蘭姆就無法再反駁了

  「回到王都後偶就調查研究所,但什麼都沒發現噠。」

  賽菈聳聳肩膀,如此說道。

  「那時候記載著齊亞樂莉的資料呢?」

  「大概是中央區教會的司教粗心放著的資料噠。之後偶再去看,包含其他的資料也都不見噠。寫在地圖上的字偶勉強還記得噠……」

  從現在起親自去各地走一趟,似乎不是個好法子。

  「也就表示司教層級的人是知道內情的。」

  「偶覺得沒錯,雖然不確定噠。可是就算偶偷偷跟在後面,修女能進去的地方有限,大聖堂就更不用說噠。啊,或許英雄姐姐能夠進去噠。」

  「那樣做會被教會盯上,行動會受限啊。有沒有其他管道啊?譬如西區或東區的教會之類的。」

  「西區……有兩位偶認識的教會騎士,但偶覺得那裡不是那樣的地方噠。」

  「為什麼說得那麼肯定?」

  「因為孤兒院也設在教會裡噠。畢竟西區治安差,又有貧民窟,有很多被拋棄的孩子噠。偶有實際去過那邊,要在那麼多好奇小孩跑來跑去的地方蓋秘密研究所實在不可能噠。」

  孩童的好奇心,有時甚至出乎大人的預料外。

  假如因為秘密洩漏而殺孩童滅口,或許會把事情鬧大,讓研究的事攤在陽光下。

  「那東區呢?」

  「那邊也一樣住了很多有錢人噠。要是和他們為敵甚至會讓整個王國動搖,所以那邊比西區更不能亂來噠。再說包含艾尼齊德在內,研究所都位在偏遠的地方對噠?」

  「是啊,就算找遍王都也可能找不到……何況也不能保證他們現在還有在研究呢。」

  碰上漩渦巨魔的研究所至少已經十年以上無人使用。

  在這段期間,計畫很可能已經中止。

  然而,艾塔娜否定了芙蘭姆的說法。

  「我不這麼認為。王國內進行人體實驗的歷史遠比妳想得更久。至今仍在王都某處進行著實驗才對。」

  「是這樣嗎?」

  「至少我出生那時就已經在進行了。」

  但在場的任何人都不清楚她何時出生的。

  難道艾塔娜沒有自己年紀成謎的自覺嗎?

  「就算研究設施本身已經消失,也一定能在某處找到舊址。我覺得去王都以外的地點前,先調查王都內部是有意義的。」

  「總之偶先去調查東區和西區的教會噠。然後為了保險起見,偶也去孤兒院問問關於茵可的事噠。」

  「那教會以外的地方就由我負責。抱歉拜託妳這麼困難的工作喔。」

  「沒關係噠。偶身為教會的一員,也有責任找出病根噠。」

  自從兩歲時被收養後直到今天,養育賽菈的無疑是奧里金教會,她其實也不想懷疑才對。

  但既然已經在艾尼齊德的研究所內實際看到怪物和大量屍體,就無法對教會犯下罪行的事實坐視不管。

  邪惡必當剷除──教她這個道理的不是別人,正是教會。

  「芙蘭姆姐姐,是說戴因那邊怎麼樣噠?關於在艾尼齊德襲擊偶們的那兩人,會不會讓他懷恨在心噠。」

  「……我想會吧。」

  「果然沒錯噠。因為那種人根本不會反省自己做過什麼噠。」

  戴因不是那種知道兩名手下被殺還悶不吭聲的人。

  芙蘭姆也有理由殺他們,所以一點都不覺得愧疚──但是人數眾多的戴因一夥進行的妨礙實在很煩。

  「所以我就說要幫妳去解決他們嘛。」

  「艾塔娜小姐已經在幫我保護米露吉特了啊。」

  「我只是待在家裡……」

  「這樣就很夠了。」

  芙蘭姆最害怕的就是針對米露吉特的報復。

  戴因他們應該清楚她對芙蘭姆而言有多重要。

  總有一天一定會對米露吉特出手──芙蘭姆如此確信。

  「那方面偶也會盡力幫忙,希望姐姐隨時找偶商量噠。」

  「真得好好謝謝妳耶,賽菈。」

  結束嚴肅的話題後,三人天南地北聊了起來。

  結束整理工作的米露吉特也於途中加入,幾個女孩們就這樣聊開了。

  雖然是段讓人想不斷聊下去的歡樂時光,但在賽菈打起呵欠的同時便宣告結束。

  畢竟不管再怎麼成熟懂事,十歲孩子終究是十歲孩子。

  之後,賽菈在芙蘭姆護送之下回到中央區的教會。

  ◇◇◇

  同一時刻,西區公會內──戴因和其黨羽的冒險者們今天也在設於公會內的介紹所大開宴席,盡情放縱享樂。

  結果一名到現在都還沒喝酒的男子走近微醺的戴因,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怎麼喝這麼少啊?來,多喝幾杯啦。」

  「抱歉,戴因哥……」

  「啊?突然是怎麼啦?」

  「今天本來逮到一個看起來和教會有關的小丫頭,想說能不能用在那個計畫上……卻在帶回來前被芙蘭姆攪局,結果失敗了啊……」

  「有這種事啊。真是的,那女人就愛幹蠢事。」

  戴因臉上的笑容消失,煩躁地喝乾玻璃杯中的酒。

  「……噗哈!」

  他一將玻璃杯重重往桌上放,對面男子的肩膀跟著顫抖。

  「喔,抱歉抱歉,我不是要嚇你啦。別那麼沮喪,我又沒拜託你做這件事。原本的利益變成虧損還另當別論,但預料之外的利益變回零,也沒有人會生氣的啦。」

  「戴因哥……」

  整體來看,他對手下還算挺好的。

  只要做出成績就會付錢,也會把優秀的人手留在身邊用。

  雖會把沒用的傢伙毫不留情地推入萬丈深淵,卻不會輕易拋棄手下。

  他的確被稱為卑鄙小人,並常用骯髒的手段逼迫所謂的「敵人」。

  不過作為一名無賴,這些手段也被其他人認為太有品了。

  大概是因為戴因是貴族斐尼亞斯家的長男吧。

  會以比較謙虛的方式自稱也是那個時期的影響。

  不過斐尼亞斯家在戴因小時候便家道中落,父母也已過世。

  也因此流離失所的他,不得不在貧民窟中過活。

  戴因在父母的失敗及那段地獄般的生活中學到了強大的並非個人的力量,也非單純的財力。

  人脈才是強大的秘訣。

  用暴力和財富支配他人,同時也不忘動之以情博取「信賴」。

  『這個人不好惹,但做為夥伴也沒有比他更可靠的人了。』

  透過植入這種印象,戴因有效地擴張勢力版圖,晉升為統率西區的大人物。

  「不過,不稍微認真點摧毀她會影響到我的面子。畢竟那女人殺了我們兩個夥伴啊。」

  因此,必須好好替在艾尼齊德被芙蘭姆殺死的那兩人報仇。

  絕不能放過她。同時也是為了維持在西區的影響力。

  「叫多一點人一起上嗎?」

  「這樣是最好沒錯……但靠蠻力硬幹太無趣啦。就讓我安排點戲碼吧。」

  「用什麼方法呢?」

  戴因拈起端來當下酒菜的肉乾條,像樂團指揮似的邊甩邊說:

  「首先把她逼到精神緊繃,等到衰弱之後……再一口咬下。」

  戴因露出的笑容中充滿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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