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 交往的话不就好了吗

「蝶~ ！一起出门跑个腿吧？」

「啊？不要嘛~我还想多玩一会儿。」

「妈妈和你说的，不好好做不行哟！不然会成坏孩子的。」

「噢……好吧。」

小时候的花，更像我的姐姐多一点。

她很怕生也爱哭，不过不知为何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老是装出一副比我年长的样子。

「诶嘿嘿~就我们两个人呢，哼哼哼~」

「花，心情还不错？」

我们两个人曾经常手牵着手一起唱着歌逛街。曾两人一起偷偷进入陌生的公寓玩捉迷藏，曾两人一起感受甜蜜的花香，曾两人一起惊奇于排水沟里污水中漂浮的神秘生物。只要和花在一起，就算是一直走的路也觉得会有不一样的景色。

每日如此。回忆起来，都是些不知道有多么快乐的事情。

安分不下来的我突然放开牵着花的手冲出去，开始捉迷藏。本来是希望她追上来的，但花却先是愣住，接着变成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最后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因为这件事，我被老妈骂得很惨。

我当时对花挺恼火的，「你这混蛋，告家长了是吧！？」得对花怒目而视。

虽然之后我们冷战了，不过第二天花就哭丧着脸来了我家。

真是美好的回忆。就算一次也好，真想让时间倒流回那时候。

——我和花还能……一起出门吗？

「——起床啦…………喂，蝶。」

「……嗯嗯，噢。」

我的身体被人摇着，在花出在视野中时立马就清醒了。

——这么说的话，我们睡在一起了啊……冷静地想一想，这真是不得了。

话说回来也不错嘛，用名字来称呼最棒了。

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我好像做了一个相当怀念的梦。而且还是与花有关的梦。再加上是被她叫醒的，感觉太幸福了。

「……都已经两点了。」

花看了眼时间小声说。

「……睡了挺久得啊。虽然我在休息日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这副德行。」

「诶？你什么情况啊，不良少年吗。不良——」

「……可要这么说的话，你也算不良了哦。」

花似乎被说到了痛处，变现得有些理亏

下一个瞬间——

「「偶尔这样也不错嘛」」

好像，我们想说的话重叠了。

「哎，好厉害！」

「……因为我是预知能力者哦。」

「……你好怪哦。」

花扑哧一笑，像在地板上爬一样将身体前屈。透过宽大的运动服领口可以隐约看到雪白的胸口，我的心脏从早上就开始怦怦直跳。

这一大早我的下半身就处于绝佳状态。我赶紧把被子卷到腰附近，对花背过身去。（注：两点了还是一大早吗？！）

花害羞地挠了挠脸说。

「……那个，早上好。」

「……你也是，早上好。」

刚睡醒的花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毫无防备。

「呵呵，不如说已经睡过头了呢。」

花笑着捋了捋我爆炸一样翘起来的头发，又很快把手收了回去

就这样继续摸下去该多好……

「你头发……也翘起来了哦？」

「欸？真的吗？哪里哪里？」

「你看，这一片。」

我捏住她左右摇摆的栗色头发，轻轻拉了拉。

「诶~……不要这么看我啦。」

花害羞地按住头发，遮住表情。

「那我们起床吧，下楼把。」

「好……啊——」

花突然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

「……啊，腿……麻了。好痛~」

「哎呀……我碰上这种情况使劲跺脚就能治好了。」

「这什么治法啊……绝对不要。」

就在花挣扎着脸上浮现出吃了很酸的东西的表情的时候。

「……我背你吧。」

「…………哈？」

可能是我还没睡醒，不过，希望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昨天都被花骂『色胚』了。这几年有过这么大的进展吗？对现在的我来说，背花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花。

「……请来吧。」

「诶，诶！！......你，这突然间是要干嘛！」

「你走不了对吧？那我背你好了……上来吧。」

「……不用这样的……我没事。」

「…………」

…………这，这样吗——

花的断然拒绝轻易地让我感到心如刀绞。我想杀了之前觉得能行的自己。就这样原模原样退身回去也太难看了，但又无言以对。

不行——我是不会输的！

「……不要客气嘛，上来吧，就一会儿的事情。」

「……可是，我挺重的。」

「你的身体？意思是横截面很宽对吧？」

我一边开玩笑一边用激将法。正因为完全没有觉得花重，才会这么说的。

「真，真过分了！才不是这样的！」

我背后挨了一掌，感觉乐得不行，要是M属性醒了可怎么办啊。

「那上来呀，我们赶紧下楼吧。」

「真，真是的……绝对，绝对不许说我重之类的话哦？」

花不厌其烦地叮嘱我，就那么讨厌被别人觉得重嘛。明明就很瘦嘛，女孩子真难懂。

想着想着，突然我的脖颈处感受到了温暖的体温。她的手将我的脖颈围住，然后两个柔软的双丘紧贴在我的背上。

——老妈，感谢你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我的意识全部转移到了背上，不过我不会沦陷的

但是，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这会碰到屁股也没关系吗？

这不算性骚扰吧？她已经同意了啊。不……不对，好好想想。虽说花愿意让我背，但没有说可以碰屁股啊。可是不碰到哪里不就没法托起来了吗？

那么到底应该碰到哪里呢？

屁股吗……？还是说小腿……？大腿？膝盖内侧？

最没风险，和变态行为差得最远的是哪里啊？！

还有这种价值观，到底是谁在何时何地决定的？！

——哎……一定很软吧，真想摸一摸。

「等，等一下……你在干嘛啦？那个，总觉得……好难为情。」

「没有，没问题，这就出发。」

「……什么没问题？」

花对我的话有些许疑惑。

最后——我的手托住了花的屁股，一口气背起来。花的秀发随之在半空散开，甜美的香气弥漫四周。

不出所料，真的很轻。这是天使级级别的。

当我用力背起时，切身感受到了背后晃动着的两座山丘。

——真好。

天使对着快要升天的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快，快……走吧。」

花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慢慢走下楼梯，花胸部的每次颤抖，都让我更加心神不宁。

虽然过程中被花抱怨脚尖左右来回撞，我们总算是到了客厅

——不知怎的电视机开着。

「……你昨天来房间之前，开电视了吗？」

「……没开啊。」

我带着些许疑问，把花搬到沙发上把她放下。

「谢，谢谢你。」

「不客气。」

——我才是真的该谢谢您嘞。

我在脑内充满诚意地向花致谢，然后环顾四周。

突然——

「啪！！」

「呜哇！！」

「噫呀！！」

我和花的悲鸣重叠在了一起。

我把视线转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老妈。」

「hello——太郎——冈本太郎——」

「不是，要打招呼倒是正常点啊。你在干嘛？」

我目瞪口呆地瞥了一眼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我妈的爱好就是给人整个大新闻。

哦对，他们说过今天会回家的。

「因为呀，我最爱的儿子可是背着可爱女生从楼梯上下来了哦？这怎么能不好好整蛊一下呢？如果这里能吓你们一跳就更棒了。还有啊，你们之间应该还有下文吧。让我听听！」

「哪来的下文啊，你怎么总是这么莫名其妙——」

「我回到家的时候啊，玄关放着一双女孩子的鞋子，好漂亮的鞋子，有点吃惊呢~」

老妈打断了我的话，一旦开口就会变成机枪一样停不下来。

「我刚才洗衣服的时候啊，还发现了女孩子的内衣哦！很可爱的粉红色的！然后我就想难道是蝶的女朋友……？这是住了一晚吗？」

——粉色。花……是粉色的啊。嘿诶~

「但是我又细想了一下。那个蝶没那个心胸也没那个勇气，是个将不受欢迎贯彻到尽善尽美的普通人，不可能带女朋友回来的。这么说的话......——原来我请求过小花来做饭呀！嗨呀，是这么简单的事啊,也就是说……没错，真凶是小花！！」

花的脸完全红了，老妈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这太危险了，老妈住手，然后闭上嘴，现在，马上。

「……蝶，蝶妈妈。」

花为难地笑了笑。

「把手指放下，花在怕呢。」

我把老妈的手指拍了下去。

「喂，你在干嘛呀，我也是好久没和小花见面了很紧张啊。就让我稍微放松一下，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你这已经不是一点点了，是一直把气氛搞得很混乱啊！」

「混乱？可可豆的新品种？」（注：原文的混乱是カオスchaos，和カカオcacao很像）

「呵呵，蝶妈妈……真有趣。」

花坐在沙发上哧偷偷笑着。

「小花好久不见~变可爱了呢~ ！」

老妈推开话说到一半的我，坐到花旁边。

「呀——你染头发了吗？真漂亮呢。我也久违地去染个发吧。哇！这什么，看看这是什么！肌肤好有弹性啊！！雪白！可以摸一摸吗？」

「呃？嗯……」

无视正在困惑的花，我家的老妈不等花的回答就已经开始摸了。

骚动在这之后也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段请让我都剪掉吧。

我和花坐在桌边吃迟来的午饭，对面是一点也不安分的老妈。这真是地狱绘图。

「——那，你们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了吧。」

「哈，哈？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才没有做这些事。」

我不怎么会撒谎。除了一起洗澡，其他都猜对了。

花对于我的回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连耳朵都染红了。老妈我求你了，不要再拿我们快乐甜美的生活时光寻开心了。

「……蝶也是男孩子啊，小花，他没做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吧？」

这人在儿子面前说什么话呢？

我看了眼花——

「嗯……没，没什么。」

「呵呵，那你们和好了吧？」

「我们又没有吵架！」

「你好烦啊，把你沉到加勒比海吧。」

「为什么是加勒比海啊？」

老妈对我的吐槽毫无反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和花。

我忍不了了——

「你在看什么啊……」

「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俩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我在当电灯泡？」

「……没，不是这么回事。」

「不，不是……」

老妈听着我和花同时开口的话语，缓缓抬起脸。

「你们倒是赶紧交往啊。」

——这瞬间，时间停止了。

我立刻挤出做作的笑容。

「……你在说什么话啊？」

坐在旁边的花沉默了。

「诶~但你们以前不是亲了然后说结婚什么什么的……」

「嘎斯！我肚子疼了！真的不行了！我去趟厕所！！」

「嘎斯？你要当搞笑艺人吗？超无聊的呢，我只是在说蝶。」

「你也很无聊啊！」

我回着嘴逃向了厕所。

我为什么要逃呢？

关于「约定」——我们还没有聊过，也不知道花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觉得很害怕吧。

思考一下——要是我对「约定」的看法与花相去甚远的话……就再也无法有进展了，连讨论都不能。

到最后，我这十年间都在想着花的事情，直至如今这个年纪。

没有与女孩子交往过哪怕一次。

我在厕所打发了会时间后，回到了客厅。

「啊，蝶，你拉完了吗？我刚和花说话呢。」

——已经拉好了。不过不能在花面前说这种污言秽语。

「你们俩现在出门办个事吧！」

「……啊，有什么事吗？」

「你们两个好好牵着手去物色一下修学旅行时穿的衣服怎么样？你就只有些奇怪的衣服，机会难得就让小花帮你挑挑看吧。」

「啊，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呵呵，奇怪吗？」

被花嘲笑了……！但是很可爱所以原谅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定好等会出门了。

花和父母联系上后，发现了藏在花盆里的钥匙，决定先回趟家，然后再来我家叫我。

我对着自己房间的镜子摆着pose。

牛仔配衬衫的简约风格。这是我春季穿搭中最喜欢的一套。

关于前发是梳起来呢，还是捋成刘海呢，因为不知道花的喜好，我考虑了很久。烦恼过后，我还是像往常一样顺利地完成了打理，到客厅等着花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紧张。

「你，心动着是吧？」

老妈在厨房里边哼歌边问。

「没，没有啦！还有老妈，你话太多了！你稍微注意点吧……喂我说，你别塞住耳朵！」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青梅竹马的男女发展成恋爱关系的反而比较少哦？和漫画里的青梅竹马情节比起来我更喜欢前者就是了……这么说来，我在的时候你们一次也没没对上过视线吧？」

「……我没这种打算。」

「……算了，要是想成为小花的男人的话，你得支棱啊。」

老妈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敲我的头。

「痛，别这么搞啊，发型会乱的。」

「发型打理得还挺不错的嘛……呵呵呵，真是男孩子呢 ~ ？」

可恶，完全在拿我寻开心。

老妈笑眯眯地离开了客厅。

不过，这比拍纪念照时的落寞表情要好得多。

「然后，亲了吗？昨天搞上了？还是说……啊~ ！难不成更进一步——」

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的老妈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容。

「闭嘴，变态！」

「我就收下你的赞美。」

「你这人什么毛病……对了，老爸呢？」

「今天早上直接去公司了。」

「明明是星期六还这么辛苦啊——」

突然，盘子掉到地板上摔碎了。

「…………莫非他出轨了？」

「啊……」

开始了啊，老妈过分敏感的被害妄想症。

「那，那，那，那……得打个电话！」

「妈你冷静点，那怎么可能呢？」

我的老妈每三个月就会发一次这种病，而且会发挥出惊人的行动力。她以前是会跑到老爸公司，最后还参加了公司内部会议才回来的女人。

「没有接……没有接我电话！」

「不是去找客户了吗，总之是有什么事吧。」

「客户——女的？一定是这样的！不，不能原谅！明明有我在了……！为什么啊？！是因为我最近皱纹多了，所以才去找年轻女人了吧？ ！太过分了！！太残忍了！！」

病情变得更糟糕了。

「我出趟门！」

「穿着围裙出门？ ！」

我的老妈如风一般地跑夺门而出。暴风雨过后，我家门铃响了。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玄关的镜子再次确认自己的打扮。

然后——把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过膝连衣裙和樱花色的开襟毛衣。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她的妆容比在学校时显得更有气场。

「……啊，久等了——」

砰。

我打断花的声音，关上了门。

——总觉得比平时还要可爱两成左右……

应该说是感觉很有气场吧。

花的私服很可爱，然后她的妆容也很上镜。

「喂——！怎么了嘛？」

花在门外边笑着，我静静地推开门。

「……不好意思。那……我们走吧 ~」

因为她打扮得太靓丽，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喂，你为什么笑嘻嘻的~ ？我很奇怪吗？」

「……不，不是！没那种事……！」

「我总觉得你在想些失礼的事情！快坦白——」

「哎呀，再不快点时间就太晚了。」

「真是的……」

我走到气鼓鼓的花身旁，与她并排缓缓得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