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对视游戏

似乎能听到小鸟的啼鸣。

我在清新凉爽的春日阳光照射下眯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天穿着睡衣的花……好可爱啊。

结果昨晚都没怎么睡。

顶着满头睡乱的头发的我把脸凑近能望见蓝天的窗户。

自从昨天看到了轻轻挥着小手的花以后，我就钻进被子里偷笑个不停。哎，人家碰巧临时起意的程度而已，一想起来这个我就觉得自己更恶心了。

我把额头贴进到窗上，看着对面的窗帘。

我仿佛又看见那垂至胸前的柔顺秀发，隐约有两颗扣子没系上的粉色碎花睡衣，还有那笑容。

——这也太。

「这也太可爱了吧……（气绝）」

回想起这些的我靠到墙上，抓住胸口的衬衫摆出好似吐血的样子。

——我这么兴奋的样子，绝不能在给花看到啊。

我注意到自己的脸颊逐渐变热，觉得越发羞耻。

——不，不行，不能被眼前的爱情所驱使。不然的话，会一辈子都交不到女朋友的!

我掐了掐还在犯花痴的脸，总算恢复了理智。

这时我终于注意到已经比往常出门上学的时间晚很多了，赶紧换好衣服，早饭也没吃就出门了。

「睡乱的头发……要是能帮我打理一下就好了。」

因为我平时都会稍微打理一下头发再出门，所以对有些翘起来的头发实在放心不下，只能自己用手先理一理发梢。

——这么说来，花喜欢男人留什么样的发型呢?

我思考着这些跑过花的家，而后拐过十字路口。

「啊。」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正走着的花，强风吹拂着她的头发与裙子。

毕竟是上同一所高中，早上碰巧遇到的可能性并不低。但是，像这样一起迟到还是第一次。

我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很高兴。

不过，昨天我们互相挥手的事情多少让我有些记忆犹新。

——该说些什么呢……

对青梅竹马用面带微笑说「哟，早啊!」这样的模板式应对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再次抬高视线看过去，花似乎还没有注意到我。

或者说……她是不是走得有点慢啊?是我错觉吗?

——不好，这样的话……就要追上了。

终于我们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至不到10米。

花步行的速度进一步放缓。而另一方面，我停止下了脚步。

——就这样吧，这一大早的我还没有做好和她说话的心理准备。

虽然花的脚步没有停下，但不知为何速度越来越慢。

只要我再次向前迈步，就会缩短很多距离，导致我又被迫停下。

这我不就像是跟踪狂一样吗。这样下去会迟到的。

——突然，背后传来喇叭声。

对声音有了反应的花，回头往这看了过来。

——我被她发现了。

气氛莫名地尴尬起来，如果我一开始就去打招呼，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

但为时已晚，我死心似的往前迈开步子。

花明显注意到了我，但眼神游移着，似乎在说「我什么也没看到」——好可爱。

我只能猜想，她是不是因为我迟迟不来，所以一直在等觉得很不好意思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简直是萌到不行。

比如「我才没有在等你!只是因为在意旁边有什么东西而已！」这样，这是什么原教旨傲娇啊，太棒了吧?无论如何我都想现实里见识一下。

我在花身旁停下脚步

「…………早，早上好。」

我语无伦次地打了招呼。求求你了，一次就好让我打出爽快的招呼吧!「咦！真巧啊」这种更加自然的。

算了，现在开始才是问题：在到学校之前，我们该聊些什么呢?

我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GAL般的选项。

·关于今天的课

·关于我们可能会迟到的事情

·关于昨天互相挥手的事

——至于互相挥手，也太超现实主义了，只靠三言两语的话......

算了，我对脑内的会话指令做出了选择。

「……说来……昨晚，我们隔着窗户见过面了呢。」

「……呃，那个啊，你当时在干什么呀……我有点好奇。」

花紧紧攥着手回答了我。

这是什么小动物啊!我的表情止不住地放松。我拼命掐着大腿，让表情绷紧。

然后花抬头看着我。

「不，不过，你那边不是……也看过来了吗？」

「那是因为……你朝我挥手嘛……」

从旁人来看我们尝试不叫对方名字的对话方式很滑稽。但是，我们已经是相当地耗费心力了。

「……话说回来……我们不会迟到吧?没关系吗?」

「啊，完全有关系!要‘qi’到了!」

「哎?」

「迟，迟到……」

看着咬到舌头的花，我笑了

「可是为什么你今天这么晚?你平时不睡懒觉吧?」

「我偶尔也会这样的哟。」

花用搞恶作剧的小恶魔般的表情瞥了我一眼。

「……你那边的话……应该会经常睡过头呢。」

花看着我满头睡乱的头发，偷偷地笑了。

「真，真是不好意思呢。」

我又按了按突然往上翘起的发梢，重新扛起包。

「……今天有什么课吗?」

「那个，语文……数学……还有……」

花一边掰着手指一边细数着。

「不记得也没事，不过我还以为你能说全呢。」

「诶?为什么?」

「因为你好像很规矩的样子……不是吗?或者说优等生这种感觉?」

「优等生……我吗?……这是什么偏见!」

花鼓起脸哼了一声背过脸去。

片刻沉默后，花又开口了。

「……那，我说。」

「什么?」

「我……才不是优等生。」

「……嗯。」

「……关于这个，我想证明一下。」

「嗯嗯……嗯?」

我在脑袋里浮现出问号，看着花的脸。

然后她一脸得意地说:

「我们现在翘课去玩一会儿吧。」

「对不起，请您重复一遍。」

「所以说，我要翘课！」

——花?翘课?

她是让我做她的共犯啊。

老实说，这个展开真是相当让人激动。如果不是关系好的话，是不会邀请的吧。

这很荣幸，我莞尔一笑。

「好，翘课吧。」

在没什么人的道路上，花只踩着人行横道涂着白漆的部分。

「走白线什么的好怀念啊。」

「啊，你刚才踩黑了吧，你输了。」

花一边指着我一边笑着。

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一边深深地沉浸现在的幸福中，一边体会着逃学的背德感。

我和花两人沿着公园和秘密小路散步，一路来到了汉堡店。

在略显空旷的店中，我们相对而坐。

「嗯……这个，很好吃哦！」

花小口小口地吃着好像是新出的汉堡。

「不过太好了，正好我也没吃早饭。」

就在我把薯条塞进嘴里的时候。

「……要吃吗?」

「什么?」

花把手里的汉堡朝向了我这边。

花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她的嘴角还沾着汁水。

——这难道是……间接接吻。

我脸上的肌肉抽了起来。虽然有想要咬下去的本能，却无法将其化为行动。

然后——

「……哼，骗你的，才不给呢!」

拜见了我的表情后，花终于忍受不了沉默，狼吞虎咽地吃起汉堡包，连耳朵都红了。

「什、什么啊……」

我愣住了。

松了一口气的心情和遗憾的心情交织在了一起。

——花一定是鼓起勇气等我答复的，我好像做了坏事。

我仿佛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一直盯着眼前的花。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果然这种事情不再能简单做到了。

「现在在上什么课啊?」

我眺望着外面的景色，向花问道。

店外有路过的上班族，也有散步中的太太，时间平等地在各自的身上流逝着。

「谁知道呢……因为我是个坏孩子，才不是优等生呢。」

花半开玩笑地托着腮，夸张地说。

「怎么，你在意这个嘛?」

「不在意哦?」

我们互相窃笑。就在这对视中，自然而然地笑了。

我们打发了一会儿时间，走出了汉堡店。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呢?」

「……虽然你这么问……但我们差不多该去学校了吧?」

「在那之前，要不要先去大志那里?」

花两眼熠熠生辉着，向我逼近。

「那我们找个地方买些狗粮吧，它一定会很高兴的。」

「啊，这个好!走吧!」

花「啪」地绽放出蒲公英般的笑容，跳了起来。

我们在百货商店的宠物食品柜台，边看手机边买好了狗粮。到达大志所在的公园后，花在纸上撒上了狗粮。

「哇，它吃了它吃了……好可爱!」

「可能是肚子饿了吧。」

大志一边吃着狗粮，一边摇着尾巴。

我在一旁看着照顾大志的花。我很喜欢沉迷于小动物的她。

——这么说来，今天是花最后一次来我家了。

好不容易关系变好了一点。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花一直在和大志玩着。

我们又抚摸了大志一会，决定差不多要去学校了。

就在我们刚要迈开脚步的时候——之前一步也不动的老狗突然站了起来，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到我们前面。

「怎么了?」

我和花面面相觑，追上大志。它就像在说「快跟我走」一样，侧着头缓缓地走着，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地方。

淡紫色的藤蔓在我们的视野中蔓延，漂亮的藤架长椅

「哇，好漂亮!」

花以露出孩童般的表情抬头看着紫藤花。

大志看到我们进了藤棚，鼻子哼了一声，就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怎么感觉，真是只不可思议的狗狗呢。」

花看着紫藤花和大志的背影说。

我也在想同样的事情，大志特别像是一个人，好似在关照我们两个人。

「……好不容易来了，先休息一下吧。」

「到校的时间会越来越晚了呢。」

「你不是百分百的坏孩子吗?刚才的话怎么说的?」

「才不是!只是一般的孩子而已啦~ !」

花双手叉腰，噘起嘴唇。

我们两人坐在长椅上谈笑着。

抬头望去，满眼都是淡紫色的紫藤花。

宛如是要覆盖我们坐着的旧长椅一样，树干和枝叶形成树荫，好似自然界形成的天盖。

风一吹，花草就沙沙摇曳着。

也许是因为藤架遮住了部分阳光，所以非常凉爽。

「啊，总感觉很惬意。」

「呼呼，就像老爷爷一样。」

我们在这样的对话中度过了平和的时光。

我感受着凉爽的草木声，有时不经意地将视线投向花。

「……嗯?怎么了?」

花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微微歪着头。

「......没......没什么。」

「诶，等一下?我很在意 ~」

「可以……不要在意吗？」

我把视线从她的眼睛上移开，想办法吐露出话语。

「哼……你是在使坏吧?」

——花浮现出小恶魔般的微笑。今天不要动不动就这样笑啊。

「那，我也……使使坏吧?」

她把小脸一下子凑近了我。

「啊……」

「对，对视……游戏。」

我不明所以，被突然有了兴致的花近距离凝视着。

「对……视?」

「好好看着我眼睛……要是错开就输了，要罚一根冰激凌哦。」

——我咽了一口唾沫。不，几百根冰激凌我也会买给你，就算一根要300日元以上也没关系！

「……不好，好啊……我一定赢。你也要……好好看着我眼睛。」

「我，我在看嘛……」

花噘起嘴，瞪着大眼睛盯着我。

在透过树影的阳光中，花的某个部位似乎被过分地衬托出来，让我很在意。

「………………」

——无法忍受的沉默，僵硬的身体，极近的距离。美丽的眼睛，好闻的体香。

——啊啊……这是什么，让人幸福得要死。

我用制服外套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啊……刚才，错开了吧。」

确实，只错开了一瞬间，但我没想到会被戳到这一点。

「啊……」

「…………哼哼。」

我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但没有用，花还是露出了微笑。

「……你输了。」

「……我知道了，要请你冰淇淋对吧。」

我将被汗水湿透的衬衫透了透气

但之后花惋惜地颤抖着嘴唇，缓缓吐出了话语。

「……再来一次......」

「诶?」

「再来一次吧。」

——她在……说什么?

「……那就……」

「……没这回事，骗你的。」

花害羞地笑着，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但我——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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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志的悟性异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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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再一次说，我是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