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话 两性话题

时间停止了。

包括沙沙的花草声，使人感到惬意的风，还有这附近的一切。

正如我料想中的那样——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明明就在眼前，却迟迟没有再迈出一步。

「……怎么了?」

花蹙着眉，一脸茫然地问道。

——必须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陷入苦闷的同时，我那想象力匮乏的大脑，在时间流逝中像是停止了思考。

「……对不起。」

我松开了拉着花的手，手臂脱力垂到了长椅上。

稍过一会，花也坐回了长椅上，把手放在我身边。

「……吓了我一跳。」

她喃喃自语道，同时抬起视线看着我。

「….........」

一边想着头上是不是冒出了热气，我一边去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脸，好红。」

「......好热啊，今天。」

那阵清爽宜人的风，我到底把它当什么了？我得向风道歉。

她又是怎么接受我的拙劣谎言的呢?

「你的眼睛……从以前开始就没变过呢。」

「诶?」

突然被这么说，我吃了一惊。

「……非常温柔的眼神。」

花望着远方，怀念过去似地微笑着。

「……那我的……眼睛，怎么样?」

「……我没怎么仔细看。」

听完这话，花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但又猛地抬起头，再次面向我。

「……那你，再好好看看。一定……也没有变。」

花的脸庞比刚才靠得更近，同时眨动着漂亮的眼睛。

蓝天倒映在她的眼瞳里，也映出了我的身影。

「…………。」

花放缓了眨眼的速度。 身体之间的距离很近，近至能闻到花的体香。

她飘忽不定的目光显得格外妩媚，我快要无法抑制作为男人的本能反应。

现在这个地方，一定是只有我和花两人的世界。

这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就是这么——甜美的气氛。

——这难道是……

我想起来了。

与花的回忆中，最根深蒂固的东西。

让我们现在的关系氛围变化的元凶，正是孩童时的约定。

——蝶和花接吻后结婚的这个约定。

我们目不转睛地对视着。

花的身体几乎都要贴过来了。

为了不被注意到，正一点一点地朝这边靠近过来。

脸和脸挨得很近，我已经无法思考这是什么情况了。

花微弱的呼吸，配合阵阵袭来洗发水的甜美香味，所有的这一切都将我紧紧包围。

——花在期待着什么?你没那么迟钝吧？能明白吧?都到了这种气氛里了，难道我什么都不打算做吗?

我瞥了一眼花淡粉色的嘴唇，吞了一口唾沫。

我也稍微靠近了花。

花吓了一跳，全身向后退去。

眨眼次数多得不自然的花，不时地将目光瞥向我的腹部。

「…………。」

我已知晓发生了什么未曾设想的事情。毕竟是在这种充斥种异性荷尔蒙的静谧之地，两人身体又是如此贴近，还如此相互凝视的情况下

虽然并没有直白地去想色情的东西。但是，身体是诚实的。

我还年轻，没办法，现在正是的发情期呢。所以这不是什么坏事。我是正确的，是正义的使者，SuperJustice。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花没有向我投来尊敬的目光，而是一脸为难地一点点拉开与我的距离。然后嗖地一声退去，对，嗖的一声。

唔嗯……原来如此。

在她眼里，我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了。

至今为止，我都没有被女生看到过我的那个部位搭起帐篷。然而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啊!我怨恨上帝，然后只能请求他——

——请救救我。

我立刻把一只手插进口袋，思考着如何尽力将这麻烦的生理现象当做没有发生过。

上了高中的花，对男生的这种现象又了解多少呢?

我无法将看起来这么纯真无邪的花与性有关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事实胜于雄辩。

我完了，在花的印象中我已经被贴上了变态的标签了吧。

我露出半是放弃的表情，叹了口气。

感到与花的距离又变回去了，我的内心有点失落。

——绝对会退缩的吧，如果我是女人肯定会退缩的，哪哪都觉得恶心。

啊，刚才那甜蜜的气氛全都毁了。

「…………」

「…………」

——我唯独不想让花知道。

我变成了一般人所说的喜欢色情的平凡男性。我有男人的本能，或者说我也有会因为情欲，而让性征变得显眼的机能。

不过——这就是现在的我。是小时候的花所不了解的，不加掩饰的我。

对花来说情况也一定是这样的吧？毕竟小时候还没有作为女性的意识。

没有什么好尴尬的。这种事情就算是在家人之间也是一样吧。

「……那个。」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总而言之别再不过脑子就随口说些什么了！

「诶?怎，怎么？！」

花正一副极度动摇的样子四处张望。

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焦虑」和「害羞」。

这让我吃了一惊。

————难道不应该是在害怕吗?

这个可能性很大。一位男性(母胎单身的童贞笨蛋)看到自己就产生情欲，勃起的话，实在太危险了。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狠狠地踢上去，再把他的蛋扯下来扔到河里。

就算说得有点过分，也不可能不害怕的吧。像花这么柔弱，一旦被袭击的话就根本无法反抗。(请原谅我的些许邪念)

也就是说，我——在花看来也成了那样的存在。

虽然有些悲伤，但想到自己被当作一个男人看待，又有种莫名的喜悦。总觉得……心情很复杂。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花，她就像对待危险物品的工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凝视着我，我实在忍不住问道。

「……要不，在这里再待一会，吧?」

「……嗯。」

「……………………」

我按耐不住沉默，抬起头来，视线便再次与花交汇。

然后又马上错开视线，这样的事情重复循环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令人厌烦。

这种循环我们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好呢?

结果——等我们站起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午休好像都已经结束了。」

「第五节课开始了吧?保健老师已经在了。」

我们在教室外的走廊里偷偷摸摸地确认着教室里面。

「怎么办呢?那就……先进去教室？」

我本就计划这么说，因为我们分开进去的话，就不会产生怀疑我们两人关系的谣言了。

不想给花添太多麻烦，这么做的话就能避免了。

「啊，就这样吧。毕竟一起进去的话会被人认为是两个人在外面一起玩呢。」

花莫名地露出了明白的表情，嗯嗯地点了点头，然后抱起了胳膊。

「嗯~……那样的话，怎么办呢?」

就在我们坐着讨论这些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气氛让我们不约而同地歪了歪头。

「我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原来是苍希和赤希。你们今天不是休息吗?……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是从教室里探出了上半身的老师。

我慌张地走到花身前，挥起双手。

「不是的，老师！我们才刚刚到，现在回来上课！」

虽然我不觉得这能骗过人生经验丰富的大人，但还是先保持笑嘻嘻的表情。

「啊，我也是!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我身旁的花也把头低了下来。

「已经是第五节课了。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啊？我觉得还能好好来上课已经很了不起了......你们要约会就安排在休息日吧。」

——约，约会！

这话一出，刚才那令人焦急的对视游戏又马上在我脑海里闪回。

尤其是被其他人这么一说，更让人不好意思了。

「嗯，你们两个……脸都红了啊？如果真的发烧的话——」

「没，没发烧！没关系的。可能是因为精神太好了，所以才红的吧！」

「我，我也没关系!我很有精神的！」

我们两人说着奇怪的话，冒着冷汗走进教室。

「啊？蝶，你怎么了啊？」

「嗯，苍希就不说了连小花也~」

我赶紧到座位上坐下，同时老师也走进了教室。

「诶~苍希赤希迟到组合现在抵达了~我们继续上课。」

「喂喂，你们不是在约会吧!」

「真亲热啊，两位!」

「骗人的吧，把我这个赤希亲卫队搁在一边!」

——最后那个谁?在这个时代还会有这种玩意吗?

「才，才不是!」」

被得意忘形的同学们嘲笑着，我一边拼命反驳道。

「你的脸好红啊~ !呵——」

在这之中——我虽然很在意花的表情，但从我的位置上只能看到她和旁边女生窃窃私语的背影。

「喂，蝶，到底发生什么了?」

吵闹声平息到一定程度后，坐我前面的健治凑到耳边来问。

「…………绝对不会和你说的。」

「喂喂怎么这样啊，我们是亲友吧？」

「亲友……感觉好恶心啊。」

「别开玩笑了，才不恶心呢！我会认真听的，你就说说看嘛。」

算了……听好了，什么也没有。我转移视线瞥了一眼黑板——

「对于男生那偶尔会硬的地方，女生…...有什么看法嘛?」

「诶?你说勃起?为什么不明说啊?」

「为什么明说啊！我明明都那么委婉了!」

健治对我的反应失笑，用拇指指了指前排女生的后背。

「那……问一下吧?」

「喂，你……难道要问她吗?」

健治一脸呆样地拍了拍酒井夕的后背。

「……怎么了?」

明明还在上课……毫无疑问是优等生的酒井却表情扭曲地问道。

「关于男人的勃起你有什么看法?」

「你是笨蛋吗?」

我拍了下健治的头，健治不顾我的阻挠，等待着酒井的回答。

酒井则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哈、哈?……你在说什么?那种事……而且，我也不知道。」

酒井抿着嘴，立刻转回前方，看起来相当困惑。说句题外话，好像对我也顺便投来了一瞬间鄙夷的目光。喂!

「……怎么样，蝶，这就是女人对男人性知识的免疫力。」

「你这人真牛啊。」

「哦，蝶难得表扬我了。」

「我不是在夸你。」

就从酒井的反应来看，果然女生对男生相关的性知识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仔细想想就能明白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是中学保健课就教过的。

虽然不太了解酒井，但能明白她是个老实认真的孩子。就连这么天真的孩子都会有那样的反应，所以花也不可能没注意到我下半身的变化。

一想到自己一直觉得应该还是个孩子的花竟然了解了这些知识，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小时候的我们是能互袒身相对的关系。

虽然那个时候还没什么，但现在两人的身体已是男女有别了。

——总感觉……这种事……好复杂啊。

我瞥了一眼花的背影，趴到了桌子上。

「喂!苍希，你在听吗?」

老师用教科书卷成棒子敲了一下正神游在各种妄想中的我。

「啊，在的。」

「那我问问你吧。你喜欢什么样的结婚对象?对于对方有什么样的要求?怎样算是理想条件?」

——啊，这是在说什么?

我开始思考，想要理解老师说的话。

好像是在问我关于未来的展望。我光看黑板就能明白好像是一堂关于人生规划的课，对于相伴余生的伴侣有什么要求，以及在这个世道到底该如何努力生活下去。

「……结婚吗」

「怎么了，苍希打算一辈子单身吗?」

「诶，不......不是这样的。我的话是想找一个能理解自己……还很温柔的人。」

教室里传来一阵轻笑，这帮人嘲笑别人的婚姻观，真是太没品了！

我瞪了这帮同学一圈，然后视线不知不觉地停在了花的座位上。

我们四目相对，看样子花也在注视着我这边，而后又错开。这已经成保留节目了吗?

老师拍着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好了好了别笑了，接下来我是要问所有人的，做好心理准备。」

「「诶！」」

——结婚吗?

小时候的那个约定。

花应该会觉得这是小孩子间的戏言吧……

还是说——

我稍稍放松了一下表情，像往常一样俯瞰窗外的风景。

——我，想和花结婚。

想一直，一直——在一起。

不过这种事，当面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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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看过形形色色的恋爱喜剧，但感觉往这类方向描写的作品不是很多。（译者：因为您这本书是十年前写的初版，六年前写的新版，像你这本这么清水的作品，在如今的桃色文学里是相当清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