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話 絢狼舞踏祭

第41話 絢狼舞踏祭

毛色為深黑灰色。赤紅的雙瞳因充滿飢餓而變得炯炯有神。大小是人的三四倍左右?呀啊,好大啊。已經很久沒有和芬里爾戰鬥了,但這次是個不得了的大傢伙。是在魔物暴走事件發生前的狩獵模式嗎?

“尤菲,能上嗎?可以配合?”

“毋庸置疑。能配合”

“那麼做好相互配合,我負責前面,後面就?”

“交給我吧,請您只專注於前方”

那我們上吧。將魔力注入到背上的刻印,點燃戰意之火,遍佈全身的魔力使恐懼感逐漸減弱。啊啊,好久沒有這麼豪華的獵物了。盡情地大幹一場吧。

“你得到了很好的機會呀,塞雷斯提亞”

要上囉。拋出一句沒有回應的話,猛地踏了出去。芬里爾也對應著我的速度。為了搶先一步咬住我的頭,牠張大嘴巴向我撲來。

我的氣勢沒有被壓制住,我一邊把塞雷斯提亞當作盾牌般抵在牙齒上,一邊用旋轉的力量從芬里爾的側面擦過。在芬里爾落地的同時給塞雷斯提亞注入魔力。

“先簡單點!用力砍!!”

轉換魔力形成刀身,就那樣伸展出刀刃準備橫掃芬里爾的身體。對我的動作做出反應,芬里爾猛地往側邊跳,應對著伸展出的刀刃,順道轉頭閃過。如果沒閃開,我想至少能掠過一顆牙齒的。

但是好快,光是能應對我就是規格外了。加上體型更大、速度也是對方更快。要是牠逃走了,我的確也無法應付。這傢伙不是以往的芬里爾,更不用說之前還有包圍網輔助。

“吼,哈!”

“嘎啊!!!!!”

“握手!換一隻!然後是趴下!”

這次我踏著碎步避開了想用爪子撕裂我的芬里爾,然後抓著牠的頭頂,在空中用迴旋踢回擊。

但是觸感非常硬。感受到充滿殺氣的視線,我的身體立刻動了起來。以雙腳為軸,背部翻滾,勉強著地。

“噶啊!!”

“唔哇?!”

著地的瞬間,它死死瞪著我,發出了咆哮。那些變成風的子彈向我襲來。我立即用塞雷斯提亞作盾牌抵擋,但身體還是受到衝擊向後飛了出去。

我借勢頭彈跳起來,重新擺好架式。塞雷斯提亞……毫髮無損!真堅固!若是魔刃的話現在就危險了。

“但是,在平原果然很棘手啊……!”

因為芬里爾的動作更快,所以處於被動的一方很痛苦。雖然對我們有所反應,但有點擔心牠不會朝著這邊來……!

“安妮絲大人,到後面,請快跑!”

尤菲的聲音傳到耳邊,無須確認就毫不猶豫地向後跳躍,改變姿勢向後跑去。

“‘地槍’!”

側眼瞥見尤菲雙手緊握著阿爾肯謝爾,用力地將它刺入大地。剎那間,大地爆炸了。不,是大地混亂地隆起,平原地貌被改變了。

從隆起的大地上伸出像長槍般的尖刺逼近了芬里爾,但芬里爾已經開始急速奔向尤菲。像是要阻止它似的大地隆起了,芬里爾被迫停下了腳步。

“‘風鎚’!”

尤菲將風之鎚連同擋住道路的大地一起砸向芬里爾。雖然這一擊的威力因為地槍而削弱了,但土像是要掩埋芬里爾般傾注而下。

在芬里爾不悅地扭動身體時,尤菲踩著隆起的大地,不斷地向上爬。就這樣在空中翻轉,猛力揮舞阿爾肯謝爾。

“‘水啊’!”

尤菲從空中召出大量的水潑向芬里爾。已經崩塌的地面變得泥濘不堪。芬里爾張大嘴巴,像是吐氣一樣向尤菲發射風之子彈。

“尤菲!”

原以為尤菲會在空中無法動彈,我焦急地追了過去,結果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菲在“空中奔跑”。不,是在腳下卷起風團,一瞬間當作立足點“踏著天空”。在躲避風之子彈後,尤菲趁勢加快落下的速度,向芬里爾逼近。

“於此舉行狂亂的盛會,聽從吾之呼喚,狂暴!‘冰之風暴’!”

風和冰之精靈彷彿在狂喜歡舞,形成的冷氣漩渦包圍著芬里爾。狂襲的冷氣漩渦將芬里爾身上的水、捲起來的泥土全都凍結在牠身上。

芬里爾彷彿訴說著無法忍受邊咆哮著邊逃離了冷氣漩渦。尤菲在已崩壞地面的近道上穿梭。

“要是能牠會去那裡就好了!!”

“嗯!?”

“界線突破!‘龍’……‘爪’!!”

我繞到牠身邊。解除原來的刀刃形狀,變形為三爪的魔刃撕裂了芬里爾的身體。為了避開而扭轉身體的芬里爾,側腹被龍爪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鮮血飛濺。擦身而過造成的撕裂傷讓芬里爾發出尖銳的悲鳴。很好!狠狠地砍進去了!話說回來尤菲做得太過火了!地形都變了!

“安妮絲大人!牠來了!”

怒火中燒的芬里爾瞪著我。原以為牠就會這樣衝過來,結果卻對著天空咆哮起來。伴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四周漸漸地暗了下來。原因是雲。……雲?

“糟了……!尤菲!退下!‘那傢伙濕了’!”

對那個聲音做出反應,我們和芬里爾保持了距離。同時有某種東西從空中直降在芬里爾身上。那是直視就會灼傷眼睛的光、以及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也就是雷!

本以為是風屬,沒想到是風的亞種雷!既然能這麼快召喚雷雲,那應該也保有那種屬性的魔石。

儘管受到了雷擊但卻,不,應該是為了儲存在體內而召喚的吧。也許是帶著電的緣故,芬里爾的身體一邊在空氣中爆著霹靂啪啦的紫電,一邊擺出衝刺的姿態。

然後芬里爾突擊著向我逼近。速度明顯加快了!用雷提升力量是耍賴啊喂!我立刻以塞雷斯提亞作盾穩住腳步接住突襲而來的獠牙。

“咕……噫……!呃,好麻……!”

這傢伙,想往我們這邊放電!?察覺到這點,立即想要脫身,但這副橫衝直撞來的巨大身軀快把我給壓扁了。啊,糟了。這傢伙現在不就在盡情放電嗎。

“別……小瞧我了!!”

立即將魔力全部灌注給塞雷斯提亞。接受了我的意志塞雷斯提亞逐漸伸長。就那樣將我的身體舉到空中。在接受這股力量的同時,我放開了塞雷斯提亞。

此時芬里爾的巨大身軀彷彿要將我的魔刃折斷一樣倒了下來。失去了我這個魔力來源的劍刃像玻璃般碎裂,塞雷斯提亞在空中旋轉。我伸手抓住了它。

“尤菲!讓我跳過去!”

“‘風鎚’!”

對著向我靠近的尤菲大喊。尤菲理解了我的意思,將風之鎚砸向我。我用塞雷斯提亞作盾接住後,馬上著地。唔,沒能完全消弱攻勢。腿有點麻!但總比全身麻痺好!

“尤菲,你看到了嗎!?”

“是的!風,還有雷!這個芬里爾,是稀有種!”

“你不覺得這塊魔石有很高的價值嗎!?”

“果然是這樣!啊啊真是的,真是無可救藥的人!”

“對不起!”

那塊魔石我收下了!雷和風雙重屬性的芬里爾魔石不是很有研究價值的嗎!

“尤菲!我想一口氣解決,後面就交給你了!!要用‘心臟’咯”

“您的安危,請交給我吧!”

回答得真好。來吧……要上了,塞雷斯提亞!!再往前、再快點、再遠點!!

“蘇醒吧!‘架空式・魔龍心臟’!”

將全身的魔力和龍的魔力調換,喚醒詛咒。把在全身流竄,難以承受的魔力全部注入塞雷斯提亞。

一瞬間,塞雷斯提亞將魔力全部吸收。在想是怎麼回事時,塞雷斯提亞展開魔劍的劍刃像包裹著淡藍色的結晶體般凝結起來。

“蛤?”

這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話說,身體很輕鬆……唔,好危險!芬里爾突然向我逼近,我像是要將牠揮開一樣揮動了塞雷斯提亞。

那麼,結果如何呢。

與之交會的爪子毫無阻力地從根部被切開了。

“蛤……?”

不,砍得也太快了吧。這是什麼,托馬斯。給我解釋一下!

話說回來,身體變得很輕盈。平時在體內狂亂流竄的龍魔力變得很溫順。相應地,塞雷斯提亞像是有自主意識地加厚了藍色結晶的刃緣。甚至還能聽到嘎吱作響的聲音。糟糕……這玩意兒不放出來的話會壞掉的吧!?

“這個,驃悍野馬啊!魔力也吃過頭了吧!!”

雙腳踏地,將全身的力量從腳到肩聯合起來。舉起劍刃猛力揮出。結晶化的劍刃與我的意志相互輝映。一邊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芒一邊解除結晶體狀態,再度變成魔刃劈開了整個世界。

連芬里爾召喚的雷雲也一併驅散。露出藍天的一擊。像是被打上天空一般,斷成兩截的芬里爾迎來了終焉。

“……欸欸欸欸……”

托馬斯,真讓人目瞪口呆。這是什麼呀,我的魔劍,太可怕了。

“話說回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魔石醬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發出沉悶聲響落入地面的芬里爾,我忍不住發出了這樣的尖叫聲。

沒注意到尤菲看到這樣的我,驚訝地嘆氣的樣子。

* * *

“敬安妮絲菲亞王女”

“敬我們的公主大人”

“““乾杯!!!”””

月亮升起的夜晚。位於帕雷迪亞王國的王都,人們在城下町的廣場上點燃了的篝火,黑暗被照亮,謳歌歡飲的喧鬧聲此起彼落。雖然是以冒險者們為中心,但鎮上的居民也像是舉辦慶典一樣聚集在那裡。

在那廣場的中央,放置著已氣絕、身體被斷成兩截的芬里爾。褪去了血跡和髒污的灰黑色軀體,在火光的照耀下,其毛皮的光澤毫無保留地曝露了出來。

托福於安妮絲菲亞和尤菲莉亞的活躍,阻止了逼近王都眼前的災難。

當冒險者們的先遣部隊抵達她們兩人的所在地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因此“狩獵的掠奪姬”並非浪得虛名這點成為了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將芬里爾運到城下町交付後,‘安妮絲菲亞王女’的委託就完成了。正如她宣告的那樣,決定請客舉辦宴會。

在這裡散播狂熱的人群是被冒險者公會告知可能要撤離的城下町居民。雖然對被運來的芬里爾屍體抱有恐懼,但那個威脅已過去,既然冒險者舉行了宴會,他們也自行決定中途臨時參加。

而且,現在正在舉行一場祭典規模的宴會,應當是主角的安妮絲菲亞正仰望天空。

“啊,你們這些傢伙〜〜!! 是想把我的積蓄掏空嗎! ?”

“哈哈哈!您在說什麼呀安妮絲菲亞王女!說要請客的可是公主大人啊!”

“承蒙—您的招待!呀,芬里爾搬運起來可真不容易啊〜!”

“你就只做了那個而已!話說回來為何連城下町的人們也!”

“不,我們不會說什麼請客的,安妮絲菲亞王女!嘿,那邊的冒險者!有新鮮的肉哦!非常適合宴會!現在的話給你便宜一點呦!”

“讓安妮絲菲亞王女買單!”

“多謝惠顧—!”

“喂—————!!”

安妮絲菲亞像是威脅似地揮動著雙臂吼叫著。但是,冒險者們毫不畏懼,一個個地撫摸著安妮絲,搭著她的肩,甚至將她整個拋在空中玩弄。

尤菲莉亞在稍遠的地方守護著這場騷亂,雖然安妮絲菲亞被拋向空中的時候讓她有些心驚膽顫,但在場的每個人都在笑著,發自內心地讚頌著安妮絲菲亞。

“……不加入嗎?”

“……嗯。那裡是只有安妮絲大人才能去的地方吧?作為‘普通公爵千金’的我是沒有容身之處的”

向尤菲搭話的是托馬斯。他手裡拿著倒在杯子裡的果酒。把其中的一杯遞向尤菲。

“……要喝嗎?有必要的話我會試毒”

“不用了。直接喝就好”

雙手接過啤酒杯,對著托馬斯舉起。似乎是明白了意思,托馬斯有點難為地宣告乾杯。

嘴裡含著果酒的尤菲瞪圓了雙眼。果然和自己喝過的酒不一樣,但並不是說不熟悉。嗯,比如就像在料理中品嘗過這種味道,就會有新的發現。

“……雖然看上去不像是在吃同樣的東西,但也還是有相同的東西啊”

“和貴族喝的果然不一樣嗎?”

“是的,很新鮮。既不能說喜歡也不能說討厭,只是對新奇的東西感到困惑”

“公爵千金小姐居然會和平民喝酒。安妮絲大人已經讓我們的感覺麻木了,這點確實沒錯”

托馬斯提及安妮絲菲亞的名字時,尤菲的視線就自然地開始尋找她的身影。大概是被冒險者纏住了吧,可以聽見安妮絲精神抖擻的嬉鬧聲和周圍的笑聲。

“……雖然說是請客,但公會也會填補一些吧。就這樣把安妮絲大人的錢包掏空就太說不過去了。”

“這倒是不用擔心……只是讓我再次意識到,安妮絲大人是很受人民愛戴的”

“啊啊。……那個人啊,這樣果然很適合她啊。即使現在被稱作王族,距離也太近了。所以大家感覺都很親近,也會有期待。如果她成為國王,不是會讓自己的生活變好嗎”

托馬斯的話讓尤菲莉亞皺起了眉頭,情不自禁地搖了搖頭。

“……這是無法保證的。即使安妮絲大人成為了王,如果沒有貴族們的協助,她一個人也沒有辦法解決所有的問題”

“不管平民怎麼支持。推動國家運作的還是貴族們。……事實上,也有成為男爵的平民,但也只是他變得有地位了,並不意味著我們也一起提升。不如說只是距離變遠了”

托馬斯一邊灌著果酒一邊說道。尤菲也效仿一樣傾斜著啤酒杯。

“所以我不希望她成為國王。就像現在這樣,自由地笑著,自由地生活就好了……話雖如此,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安妮絲大人很生氣哦。沒聽過會有這種事啊!這樣說哦。塞雷斯提亞,是把很棒的魔劍。說實話,我背上都起雞皮疙瘩了。因為它劈開了雲,開拓出了一片藍天”

“…………那是什麼”

托馬斯露出一副你在說什麼啊的疲憊表情,不由自主地呻吟著,他不記得有做過那樣的東西。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親眼看到了”

“那只是安妮絲大人太就規格外了。我沒有那麼厲害”

“太謙虛了”

“過猶不及,啊”

尤菲莉亞對哼鼻子的托馬斯聳聳肩。宴會的喧囂聲不絕於耳,氣氛越演越烈。

“……好遙遠啊”

“嗯?”

“這就是備受期待的王啊。一想到必須要戰勝這種光景……實在是太遙遠了”

安妮絲菲亞會成為深受百姓愛戴的王吧。即使沒有魔法,也有對人民的愛和魔學的構想這樣的武器。尤菲莉亞十分確信,安妮絲菲亞擁有足夠創造新時代的素質。

正因如此,如果自己想成為王的話,就必須跨越這樣的光景。這樣的想法讓尤菲莉亞閉上眼睛,任由思緒飛馳。

“……也沒有那麼遠吧?”

“嗯?”

“也不是說非得哪一方去做不可吧 。還是尤菲大人見到這景象覺得還不夠嗎。”

聽了托馬斯的話,尤菲莉亞再次將目光轉向祭典的中心。

大家肩並著肩地、唱起了歌來,充滿朝氣、洋溢著幸福的喧囂聲。在那裡的人民是幸福的。我們也在那裡。如果硬要說還有什麼不足的話,大概就是這裡沒有貴族吧。

“……不。這片光景充滿著幸福。並不是說要比這個更好,而是希望繼續看著眼前這副光景”

“那麼大家不努力是不行的吧。只有你一個人努力也不行。就算是安妮絲大人一個人努力也是,都是不對的”

“所以,要靠大家的力量”

“在這個基礎上,我要”尤菲莉亞嘟囔著,一口氣舉起手中的啤酒杯,將果酒一飲而盡。

尤菲莉亞突然的豪邁飲酒方式讓托馬斯吃驚,臉頰微微泛紅的尤菲,臉上露出笑容。

“所以,我不想讓那個人成為王,因為那個人現在就在大家觸手可及的地方。為了守護這樣的現在”

說完這些,尤菲像是要混進騷動的中心一樣前進。

將啤酒杯拋在一旁的粗魯舉止,完全不像是一個公爵千金,但那樣實在太有趣了,托馬斯忍不住笑了出來。

 * * *

(尤菲視角)

每個人都在笑著。

圍著那個人,看起來很快樂、很幸福。

這就是這個人,是安妮絲大人想要看到的光景、想要守護的光景、想要停留的光景吧。

漸漸靠近的那個人的身姿充滿著活力,雖然使用了“龍的魔力”,但是似乎沒有產生後遺症,我感到安心。

“安妮絲大人〜〜!太、太感激了〜〜!”

“喂,等等法爾納!不要突然抱住我!”

“芬、芬里爾什麼的,我、我還以為已經要完了……嗚嗚〜請不要引退啊〜〜!安妮絲大人〜〜〜!”

“你喝醉了,法爾納!等下,喂,誰來!快把這個一喝醉就哭的人拉走!都埋胸了!”

……是怎麼了呢。莫名的焦躁不安。

這就是所謂的嫉妒嗎。能感受到這樣的心理變化,我就因為發現自己還是人類而感到安心。先不說這個了,要把安妮絲大人救出來才行。

“到此為止了”

“欸?啊,尤菲”

“欸?”

“這個人,是我的”

把法爾納從安妮絲大人身上剝開,將她抱進我的懷裡。周遭頓時一片寂靜……嗯?發生了什麼事嗎?

“尤尤尤尤、尤菲!?突、突突突、突然在說些什麼啊!?”

“是……?”

頭感覺輕飄飄的、聲音聽起來莫名很遙遠。這是喝醉了呢。是沉醉在現場氣氛裡了嗎。我嗎?還是說果酒不適合我?我不知道。但是意識很清醒,沒問題吧。

“說起來……是安妮絲大人的助手”

“啊,那個瑪澤塔公爵家的……”

“說是,我的……喂喂……”

喧鬧聲似乎又回來了,這真是太好了。我並非想打擾宴會。只不過,是想讓安妮絲大人在我的身邊而已。

“……尤菲,喝醉了?”

“? 是的。喝了點果酒……”

“這、這樣啊。那、那個,放開我……”

“我拒絕”

為什麼要離開呢。安妮絲大人不在這裡的話是不行的。

所以,一定不能讓她成為王。由我來守護。為了、不讓這個人成為王。為了讓她能一直停留在這樣幸福的光景中。

“總、總總、總而言之,先從這裡離開一次好不好?!吶?尤菲!因為你是個好孩子!”

“安妮絲大人想待在這裡對吧”

“現在不想待啊!?”欸,別看!這不是給你們看的啊!!”

“怎麼啦公主大人!您終於找到命中注定的對象了嗎!”

“拒絕男性!只對可愛的女孩子溫柔的花花公主,終於!”

“別說那種很難聽的話啊!?尤菲在聽呀!?”

嗯,花花公主是什麼意思呢……?平民的話中有時候會夾雜一些意味不明的單詞。

“喂————!安妮絲大人!糟了!騎士來找您了!”

“蛤!?”

“怎麼,要中止祭典了嗎!?”

“那種事隨你高興!只是國王陛下在傳招安妮絲大人所以才來找她。”

“————我不在這裡!那麼,之後大家就好好享受吧”!

安妮絲大人的臉色瞬間發青。猛地拉起我的手跑了起來,用手撥開迅速穿過人群。

我回握了牽著我的安妮絲大人的手。那隻手的體溫很舒服,簡直就像在夢中一樣……總感覺腳下有些蹣跚。

“喂,尤菲!?沒事吧!?”

“……沒事的。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

“……這裡沒什麼人所以可以哦。啊啊真是的,太大意了……不像尤菲的作風!”

“……我的作風是什麼樣的呢。這確實是條人煙稀少的後巷。正好是人們喧囂的死角。

背靠著牆,大腦的暈眩感稍微緩和了一些。雖然世界搖晃得感覺有點不舒服,但還沒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安妮絲大人”

“怎麼了?”

“安妮絲大人,不變得幸福的話是不行的”

雖然暫時離開了那片景象。但是,其實那個人應該一直想待在那裡吧。

所以,由我來守護。就像您把我從絕望中拯救出來一樣。如果您打算走向冰冷之處,我也會牽住您的手留住您。

“我,在今天,在這一天,……愛上了這片光景”

百姓和樂融融的景色。在那之中,幸福地笑著的您。這是您成為王就無法到達的光景。

“我,最喜歡有您在的這個國家,我喜歡您”

我將雙手貼在安妮絲大人的雙頰上,將彼此的額頭重疊在一起。接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最喜歡了”

最喜歡您了。

像要奪走呼吸一般重合的唇瓣非常溫暖、舒服到就這樣將身心交付。

 * * *

呼、呼,傳來規律的睡眠呼吸聲。

在沒有人目的隱蔽小巷裡。靠著牆用一隻手捂住臉的安妮絲菲亞,和倚靠著那樣的安妮絲菲亞睡著的尤菲莉亞。

只有月亮俯看著,安妮絲菲亞那紅得像熟透蘋果的臉頰。

“真的……太犯規了,尤菲。至少也讓我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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