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Story:廢黜王子和狼少女06

Another Story:廢黜王子和狼少女06

“吶、阿爾?”

“什麼事?”

“我、不用工作嗎?”

阿克莉爾向阿爾加魯特提出了這樣的疑問。雖然她接受了工作,但是隔天也只是學習,並沒有做什麼特別像樣的工作。

阿爾加魯特聽到阿克莉爾的提問,他的雙臂環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一邊變換著坐姿一邊回答道。

“雖然說要照料我的日常生活,但我自己也沒什麼特別要你做的”

“是這樣嗎?”

“是啊”

“唔――――嗯。但是不用幫你打掃嗎?”

阿克莉爾一邊回想著克萊夫的話一邊反覆問著。這樣的話,被委託在這裡工作不就沒意義了嗎。

“必要的時候會拜託克萊夫吧。還有也需要教你打掃的方法。在我有事要離開時再教你吧。而且阿克莉爾現在的工作是學習”

“嗯。雖然我現在能聽懂很多話,但還是必須說得更流利一點”

阿克莉爾邊交談邊用手進行聽寫。她一邊說話一邊聽寫,因為是同步進行,雖然手的動作有些遲鈍,但阿克莉爾很認真的寫著。

不過,開啟話題的是阿克莉爾,而不是阿爾加魯特,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阿克莉爾的樣子。

“……吶、阿爾”

“什麼事?”

“你很閒?”

“…………我沒法否認”

“阿爾是做什麼的?”

阿克莉爾微微歪著頭並且詢問著苦笑地低語的阿爾加魯特。

阿爾加魯特的身上有很多謎團。只知道他似乎是大人物卻不能離開這座館,而且可能是很閒才能照顧阿克莉爾。

阿克莉爾的提問讓阿爾加魯特不知該如何回答,露出了猶豫又微妙的表情。

“沒有什麼特別的”

“阿爾是生病了還是什麼?”

“……為什麼會這麼想?”

“不是什麼都不用做、而是不能讓你做嗎?”

阿克莉爾的猜想讓阿爾加魯特仍舊維持著微妙的表情,他什麼也沒有回答用手遮住了嘴角。

“……說得、也是啊。如果一直都不告訴你的話,今後阿克莉爾也會很困擾吧”

“嗯?”

“我是個罪人”

阿爾加魯特喃喃的一句話讓阿克莉爾睜大了眼睛,她注視著阿爾加魯特的臉。

“罪人……?”

“對。所以,我待在這裡的懲罰是為了贖罪”

阿爾加魯特如此宣告後,將視線從阿克莉爾的身上移開。

阿克莉爾對阿爾加魯特的自白感到驚訝,但看到阿爾加魯特的模樣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油然生起。

一種在喉嚨深處出不來的噁心感。雖然只差一步就能抓住了,但手卻碰不到的焦躁感讓阿克莉爾皺起眉頭。

“……這樣啊”

“……就只是這樣嗎?”

阿克莉爾冷淡地附和著,阿爾加魯特的視線再度轉回到她的身上。

“再多說些什麼吧”,阿克莉爾覺得他一定是這麼想的。正因為如此,回答的話語才很流暢。

“就算說阿爾是罪人,我也不認為阿爾是壞人”

“……到底是怎麼樣呢。或許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

“這是、你的習慣?”

阿克莉爾像是在訴說不滿地扭曲了表情。或許是對阿克莉爾的反應出乎意料,阿爾加魯特眨了眨眼睛。

“習慣?”

“你看起來想把自己變成壞人”

“……事實上就是個壞人啊”

阿爾加魯特自嘲似的嘟囔道。臉上浮現著苦笑,這是阿克莉爾最近才看到的表情。

這讓阿克莉爾很不高興。腦海中閃過阿爾加魯特之前不接受自己的謝意的事。

“我說阿爾”

“……什麼?”

“你後悔犯了那個罪對吧?”

阿爾加魯特彷彿被戳中痛點般倒吸了一口氣。阿克莉爾一直注視著他的舉動。

注意到阿克莉爾的視線,阿爾加魯特尷尬地別開了目光。

“阿爾看起來想要受到懲罰”

“……看起來是這樣嗎?”

“看得出來”

阿克莉爾直擊核心的指摘讓阿爾加魯特想遮蔽視線般用一隻手遮住了眼睛。

“因為我不了解阿爾的事。所以我隨口就說了……但總感覺你看起來很窒息”

“――――”

阿爾加魯特倒抽了一口氣,他挪開遮住眼睛的手,看著阿克莉爾。

他的臉上充滿著驚訝的表情,但很快就轉為了苦笑。

“……和她說了同樣的話呢”

“诶?”

“姐姐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姐姐。聽到阿爾加魯特嘟囔的單詞,阿克莉爾豎起了耳朵。

“你姐姐?”

“嗯”

“她和我說了相同的話……那麼她一定很擔心阿爾”

“―――――我、沒有那樣的資格”

阿爾加魯特用平靜但強硬的粗暴語氣斷言道。阿克莉爾對阿爾加魯特前所未有的憤怒情緒面露詫異。

或許是馬上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失控,阿爾加魯特尷尬地用手指揉了揉眉間。

“……抱歉。不過,我和姐姐的關係並不好”

“是這樣嗎?”

“嗯。……或許只是我單方面地討厭她吧”

“……為什麼?”

阿克莉爾不太明白。阿爾加魯特口中的這個姐姐,阿爾加魯特對這樣的姐姐所抱持的情感。

正因為這樣會在意。因為這是至今為止阿爾加魯特第一次表露情緒。

“姐姐很優秀,我只是個落後者而已”

阿爾加魯特斟酌用詞般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這麼說。

細細體會這句話讓人覺得十分沉重。甚至能感受到裡面傾注了阿爾加魯特過多的情感。

“不過呢、阿爾?”

“……什麼?”

“我覺得阿爾說討厭姐姐是在說謊”

阿爾加魯特像是看見奇怪的東西一樣,將視線轉向阿克莉爾。她有些不明白阿爾加魯特為什麼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阿爾說的討厭,反而像是在對自己說的。一般來說,如果討厭誰,或是對誰感到厭惡的話就會更想離開對方。但是,阿爾似乎不是”

“你又知道什麼?”

這是阿爾加魯特反射性脫口而出的話,但馬上又意識到自己失態般捂住了嘴巴。

阿克莉爾聽了阿爾加魯特的話眨了幾下眼睛看著他。她調整了坐姿,轉向阿爾加魯特直視著他。

“阿爾。生氣也無所謂,但聽我說”

“……阿克莉爾?”

“如果你想讓我明白的話,不對我說能讓我理解的話我是不會懂的。所以,我希望阿爾能告訴我更多”

阿克莉爾的話語讓阿爾加魯特的肩膀一跳。然後她假裝沒看見的繼續說道。

“我、想要了解阿爾。想要了解更多,想讓你那種窒息感變得輕鬆。因為我不了解阿爾,所以不知道說什麼話會讓阿爾受傷、痛苦還是高興”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幫助你,這還需要理由嗎?”

像是在說阿爾才奇怪一樣,阿克莉爾斷言道。

“我、已經回不去原來的地方了,也不認為自己能回去。但是我不想死,所以必須在能生存的地方活下去。而且現在的我在你身邊就能生存。如果你痛苦的話,我想要幫助你。這樣的理由能讓阿爾接受嗎?”

“就算不在我的身邊,也有能活下去的出路。這是克萊夫保證過的”

“那麼我就選擇你”

阿克莉爾帶著焦躁向阿爾加魯特攤牌。這次阿爾加魯特的表情變得驚愕。

他像是看著難以置信的東西般盯著阿克莉爾,和阿克莉爾瞪著他的視線交會。

“不是我肯定也可以。但是,現在並沒有別的人選對吧?那樣的話就由我成為那個人吧。選擇你的人”

“你是笨蛋嗎。我應該說過我是個罪人”

“這怎麼能成為理由?”

“什……!?”

阿爾加魯特不禁說不出話來。阿克莉爾似乎忍無可忍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阿爾加魯特逼近。

“那樣的話,我也是想竊盜的罪人喔?”

“……那、那個是”

“儘管如此,阿爾卻對我說我可以留在這裡。那我也可以對你這麼說。‘那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

“我的罪孽之重不僅僅是那樣的”

“不管哪種罪都一樣。都是一樣的”

逼近阿爾加魯特的阿克莉爾將臉湊近到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距離。

“很痛苦、很難受、窒息得讓人束手無策。想要逃離。想要活下去、但又想要放棄。吶、這有什麼不同?我和阿爾有什麼不同?”

“……你、只是因為不知道才這麼說的”

“既然這樣的話就和我說吧。我說過我想要了解你。如果真的不想被人知道可以隱瞞哦?無法隱瞞的事已經無法隱藏了。阿爾真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事嗎?你現在很痛苦吧?”

阿克莉爾拚命地訴說著,重複著話語。她的手伸向了阿爾加魯特的臉頰。

阿克莉爾的手指觸摸到他的臉頰。阿爾加魯特睜大了眼睛,和阿克莉爾極近的距離對視著。

阿爾加魯特朝阿克莉爾的肩膀伸出手。彷彿即將要將她推開,但是,他的手只是放在她的肩膀上就失去了力氣。

“哼、哈哈哈……真是的……真沒出息”

“阿爾……”

“……我不擅長應付強勢的女性。連不想讓人看見的部分都會被曝光”

阿爾加魯特就這樣把額頭貼在阿克莉爾的肩膀上,將身體靠了過來。阿克莉爾一邊承受著阿爾加魯特的重量一邊緊緊抱住他的頭。

雖然阿爾加魯特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放鬆了下來,無力地將身體靠在阿克莉爾的身上。

“……我不得不否認。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固執己見的理由了……”

“阿爾……?”

“很痛苦啊。……痛苦到連呼吸都覺得很痛苦”

阿爾加魯特的喃喃自語真的是對阿克莉爾說的嗎。簡直就像是做夢般的呢喃。

阿爾加魯特就像是一頭虛幻得快要消失、徬徨而孱弱的野獸。

對這樣的阿爾加魯特無法放任不管,但卻也想不出該說些什麼。阿克莉爾只是繼續撫摸著阿爾加魯特的頭。

阿爾加魯特的手放在了阿克莉爾的後背。明明是緊抱著卻顯得無力的抱著她手臂的觸感讓阿克莉爾輕輕地垂下眼睛。

* * *

(……結果、什麼也沒有說)

阿克莉爾一個人躺在房間的床上,在心裡嘀咕著。

在那之後,阿爾加魯特靠在阿克莉爾的身上了一段時間,但似乎重新振作起來後,向她說了聲抱歉就離開了房間。

被留下來的阿克莉爾悶悶不樂地在床上輾轉反側。

“……是什麼讓阿爾痛苦到這種地步呢”

在阿克莉爾看來,今天的阿爾加魯特彷彿是一頭受傷的野獸。一眼就能看出是孱弱、但無法依靠任何人的野獸。

太痛苦了、悲傷得讓人心痛。想要為他做些什麼,明明這麼想著,但拋出的話語卻變得薄弱,最後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是不是說了多餘的話啊”

後悔感不由得湧上了心頭,阿克莉爾抱住了頭。

怎麼做才是正確的呢。想為阿爾做的事,那樣真的好嗎。

無止盡的疑問和自我厭惡感幾乎讓她覺得反胃。此時敲門聲打斷了阿克莉爾獨自交戰的思緒。

“阿克莉爾小姐,是我。克萊夫”

“诶? 啊、是的?”

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阿克莉爾從床上爬起,啪嗒啪嗒地跑向門口。

她打開門,就看見克萊夫站在那裏。阿克莉爾不由得緊張地豎起耳朵。

“您現在有時間嗎?”

“诶、啊、可以。沒問題”

“呵呵。不用那麼緊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預料中的事。阿爾加魯特大人也開始對您敞開心房了……”

“诶?”

“我已經得到了阿爾加魯特大人的許可。……我們來談談關於阿爾加魯特大人的事吧”

這故事說起來稍微有點長。

阿克莉爾只是驚訝地注視著克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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