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話 她們的歸來

第56話 她們的歸來

大家都知道她。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是這個國家的王女，所以鮮少有人不認識她。

很多人都知道她很喜歡魔法。明明喜歡魔法，卻不被魔法所眷顧。她就是這樣一個遭遇悲劇的人。

但是很少有人同情安妮絲菲亞。她總是很開朗、精力充沛地研發不可思議的道具，用那樣的道具在天空中飛翔，明明無法使用魔法卻能實現和魔法一樣的事。

大家都知道。安妮絲菲亞•文•帕雷迪亞是一位不可思議的王女殿下。

＊　＊　＊

“好久沒見到了呢，王都”

琉米艾爾從馬車的窗口上眺望著城下町的景象喃喃自語道。我們順利地和作為精靈契約者的她見面了，然後把她帶回來的我們終於回到了城下町。

琉米艾爾坐在我跟尤菲、還有蕾妮一起乘坐的馬車上。她是在國內不亞於王女的重要人物，所以理應受到這種待遇。

另外，我決定只告訴蕾妮琉米艾爾的真實身分。蕾妮對我來說已經是至親一樣的存在了。當她得知琉米艾爾是我遙遠的先祖時，蕾妮露出了相當震驚的表情。

另一方面，琉米艾爾也對蕾妮感到驚訝。那是因為琉米艾爾第一眼就看出蕾妮是吸血鬼。

琉米艾爾知道吸血鬼的存在，但僅僅是偶然相遇交談幾句的程度，並沒有很深的交集。

儘管如此，根據琉米艾爾的證詞，吸血鬼們為了隱藏真實身分，會潛藏在人群中。琉米艾爾之所以能分辨出吸血鬼，是長年作為精靈生活的直覺。

據說尤菲未來也有可能做到。可以期待將尤菲作為吸血鬼的對策。如果能把它應用在魔道具上的話就完美了。

在那樣的閒聊中，我們終於回到了王都。已經將琉米艾爾要跟著我們來的事告知父王他們了。是不是又在傷腦筋了呢，我有點同情父王。

“琉米艾爾在什麼情況會來王都?”

“嗯—?只有在奧爾凡斯即位前後來露過面。啊啊，不過不是在公開場合上見的。我看了看就回去了”

“您也真是自由呀……”

“這就是契約。只要不離開國家，就不限制我的自由。做了明確契約的是奧爾凡斯。在那之前都只是口頭約定”

我有點在意琉米艾爾是怎麼和父王還有母后相遇的，是怎麼樣的聯繫才穩定到現在的關係的。

雖然有點興趣，但馬車之旅隨著抵達王城而結束了。那個話題下次再問吧，斯普勞德騎士團團長打開門護送我們下車。

馬車停了下來，父王、母后還有古蘭茲公以及妮兒謝爾夫人在我們下車的王城入口處等待著。

我、尤菲、蕾妮依序下車後，琉米艾爾最後下了車。她一看到父王他們，眼神就變得柔和起來。

“哎呀呀，大家都變老了呢，好久不見”

“琉米閣下，很榮幸再次見到您”

最先走到前面的是母后。一看到母后，琉米艾爾就以敏捷的動作抓住了母后。我還沒反應過來，母后已經被琉米艾爾環抱在懷裡了。

“還是這麼小隻呀!小希爾芬!你過的還好嗎?”

“喂、喂!琉米!放開我!這是在陛下的尊前!”

“有什麼不好嘛，很久沒見到你們了。嗯—大家都老了，但你還是這麼年輕啊!”

“放、放開我……!”

啊、明明母后在全力抵抗了，卻完全無效的樣子……!琉米意外地很強啊……。

不由毛骨悚然地看著母后和琉米艾爾的溫情敘舊，父王苦笑地走了過來。

“琉米閣下，能放開希爾芬嗎?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哎呀，對我來說你們永遠都是可愛的雛鳥哦?……但是長大了呢。是我看錯了。不過你是憔悴了嗎?”

“如果看上去是那樣的話，余也能自豪地說自己掌握了王的威嚴”

父王和琉米艾爾和睦地交談著。琉米艾爾凝視著父王的眼瞳裡，流露出與憂傷相似的色彩，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母后總算從琉米艾爾的懷抱裡掙脫出來，迅速與她保持了距離，古蘭茲公走了過來。

“久疏問候，琉米閣下”

“哎呀，古蘭茲。……精神變好了呢。眼神也柔和了許多啊?”

“誠惶誠恐”

“妻子看上去也很有精神這比什麼都好。……還生了一個有趣的女兒呢”

“能讓琉米閣下這麼說是我最大的榮幸”

不知何時，妮兒謝爾夫人也走了過來和他們交談。這樣看來，我不禁敬佩父王他們居然真的跟她有交集。

雖然在溫情敘舊中打擾是不禮貌的，但還有堆積如山的話要說，斯普勞德騎士團團長開口道，於是我們決定一起轉移地點。

不過，重新來看，人數還真不少。

我們被引導到一個當作會議室使用的房間，各自就座。

先開口的，還是父王。

“首先，歡迎你們歸來。安妮絲、尤菲莉亞。我們滿心期待著你們的歸來”

“是的。先前已經在信裡向您傳達了大致情況……”

“嗯。……琉米閣下的來訪也讓我很吃驚，不過關於精靈契約的始末真如信上所述?”

“是的。我不可能達成精靈契約。取而代之的是尤菲簽訂了精靈契約”

我的回答讓父王垂下了眼睛，似乎在咀嚼消化自己的思緒。

不只是父王。母后、古蘭茲公和妮兒謝爾夫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

沉默片刻之後，父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是嗎。那麼，關於精靈契約的真相已經查明了嗎?成為契約者的尤菲也是，最重要的是解開精靈契約，這才是我給你們的課題”

“關於此事，我有很多必須要說的事。……這裡的隔音是否萬全?”

“當然。就是為此而來的”

父王用力地點頭。這樣啊，我沒怎麼進過這間房間，但這裡居然是專開重要會議的房間嗎?畢竟我也不怎麼進入王宮的這種場所，所以不了解。

“首先，關於精靈契約，是應該說大致都查明了……還是說有比我更適合解釋的人選呢……”

“……所以琉米閣下特地為此來王都?”

母后有些困惑地看著琉米艾爾。琉米艾爾悠閒地喝著蕾妮泡的茶。

受到矚目的琉米艾爾將茶杯從嘴邊移開，改變姿勢用手托著腮，環視著大家。

“因為這些孩子前途無量。我想我可以傳授她們我所知道的知識”

琉米艾爾的回答，讓父王和母后臉上滿是驚訝和困惑。

這麼說來，我也沒有向父王他們透漏自己的身世。我們只是像這樣跟進來而已，所以會驚訝也無可厚非。

父王和母后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古蘭茲公和妮兒謝爾夫人卻保持著平靜。說實話，我抓不定他們在想什麼。

“然後，要傳授知識給那些孩子的話，也不能什麼都不對你們說吧?”

“……那麼，這是否會違反我方不過度干涉的盟約呢?”

“因為是由我擅自介入所以沒事哦。畢竟你們當時並不熱衷於精靈契約吧?……除了在那裏的古蘭茲的妻子”

琉米艾爾瞥了妮兒謝爾夫人一眼，她只是溫和地微笑著。

嘛，既然能寫出那樣的論文，對精靈契約最感興趣的應該就是妮兒謝爾夫人吧。但儘管如此，作為公爵夫人，為了不給國家帶來不必要的導火線，而沒有走上探求之路的妮兒謝爾夫人的想法到底如何呢……?

“那是因為……從當時您的樣子來看，我覺得精靈契約不是能隨便觸碰的東西”

“能使用的話就使用，這就是你的態度吧，奧爾凡斯。那個沒出息的孩子居然能把國家發展到這種程度”

“請您不要再說沒出息的孩子了。……余只是覺得應付不來，才沒有干涉”

“這樣的你之所以支持女兒們，是因為覺得她們有這樣的器量嗎?”

“雖然也有不得已那樣做的急迫原因。但您要這麼想也沒關係”

“……這樣啊。奧爾凡斯，你成為一個好父親了呢”

琉米艾爾高興地微笑著告訴他，父王眨了眨眼睛。然後不知道該作何表情的扳著臉沉默不語。

“在我看來你的判斷是正確的。我不認為為了國家的安定需要精靈契約者這樣的一個旗幟。雖然可能會很艱辛，但當我看到王都時就確信了。你不需要什麼精靈契約的旗幟”

“……不僅僅是余的力量”

“是的。我是說你的判斷沒有錯。……所以下一代有下一代的作法。這樣不是很好嗎、你不用像那樣瞪著我也行吧?”

“……聽到您之前那樣警告的精靈契約已經被解開了，我就雀躍不已”

從他們交談的過程來看，父王他們也一度想將精靈契約者作為旗幟尋求過吧。但是父王他們因為琉米艾爾的警告放棄了精靈契約。

然後琉米艾爾就簽訂了會留在國內的契約，作為交換的是，承諾不會對她過度干涉。

“……那麼，安妮絲唷。能告訴我們關於精靈契約的詳情嗎?”

“好的”

雖然有點緊張，但我還是說了關於精靈契約的事。

精靈契約者、還有締成契約的大精靈。我把它們的關係和真相告訴了父王他們。

以人的靈魂中寄宿著精靈為前提。精靈契約者是指與隱藏在靈魂中的精靈交換契約、以人的靈魂為代價，獻給精靈的靈魂使之精靈化。然後升格為大精靈，獲得作為精靈契約者的力量的機制。

以精靈契約者和大精靈是相同的東西為結論，精靈契約者是將靈魂置換成精靈的存在。然後大精靈是指擁有人類器皿的精靈、或是失去人類器皿的原精靈契約者的悲慘終末。

我先盡量冷靜地向父王他們說明了事實，同時解釋了概要。於是父王和母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等我說完的時候頭已經垂下去了。

“……原來如此，琉米閣下會這麼警告。原來精靈契約是這樣的機制嗎”

父王捂著額頭呻吟般喃喃道。母后用憂心忡忡的眼神看向尤菲。

“這麼說，尤菲已經是精靈契約者了……也就是說已經達到了大精靈的地步?”

“是的。不過原本尤菲的精神就很接近精靈，雖然沒有什麼太大影響，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變化”

“尤菲已經不是人類了嗎?”

“……對”

“……怎麼會有這種事!”

母后用雙手捂住眼睛低下了頭。雖然之前不知道多少真相，但沒想到竟然會變成不是人類的地步。這樣一想，會有罪惡感也是無可奈何……。

但尤菲會簽下精靈契約、是因為那個、你看，就是因為那個。

“小希爾芬沒什麼好擔心的。這孩子是自己成為精靈契約者的。畢竟……達成精靈契約的契機是情侶吵架”

“……什麼?”

“成為國王的到底是誰呢，用魔法進行了比試，以那個為契機簽下了契約，所以我也笑了”

下個瞬間，父王和母后把目光刺向我。我拚命的別開視線。

哇、不是我的錯啊……!是尤菲自己擅自簽下契約的……!

“所以說，這孩子遲早會達成精靈契約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呢”

“……您的意思是說，難道古蘭茲公也具備了成為精靈契約者的素質嗎?”

琉米艾爾的說詞讓我不禁產生了疑問。

確實古蘭茲公和尤菲很相似，依照琉米艾爾的說法，聽起來古蘭茲公也有那樣的可能性。

“是啊。只是，古蘭茲沒有做那樣的選擇。也沒有什麼契機吧”

“……我只是履行公爵家的職責而已”

“像這樣只重視責任和義務而不重視人的感受的話，就會很接近精靈呢。說真的，你是怎麼教育你的女兒的?”

“關於那個，刺到我了啊”

於是，古蘭茲公第一次露出了諷刺的苦笑。據我所聽到的，他好像真的管教的很嚴格。尤菲本來就很有資質，環境也是促進的因素之一吧。所以尤菲之前就很接近精靈了。

話說回來，總覺得妮兒謝爾夫人的眼睛的閃閃發光是我的錯覺嗎……?啊、有視線。啊啊、移開了!?居然移開了視線、那個人!?

“等一下，妮兒謝爾夫人!?”

“喔吼吼吼、哎呀，真討厭。什麼事都沒有唷，安妮絲菲亞王女”

被蒙混過去了!但是我看見了!那雙充滿親近感在閃閃發光的眼睛!這個人果然不隱藏本性嗎!?這麼說起來，上次訪問的時候好像隱約看見了只鱗片甲……!

“咳嗯。……那麼尤菲，你真的沒問題嗎?成為精靈契約者有沒有什麼不滿或是不方便的地方?”

“是的。沒有問題。倒不如說感覺比以前更加清爽、甚至感覺現在的行為更加自然。要說有什麼不方便的話，只有一件事……”

接著，尤菲把看向妮兒謝爾夫人的目光轉向了父王和母后。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不由得站了起來想要制止尤菲、但尤菲卻在這之前先開了口。

“會覺得安妮絲大人很美味這件事吧”

『哈?』

笨蛋———————!你這個笨蛋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尤菲。我用手摀住尤菲的嘴用力搖著頭。

“不、不是的!這個、是那個……!是魔力!是指魔力!”

“唔、呃……魔力?”

“沒錯!我說過精靈都有各自喜歡的魔力吧!只是尤菲恰·好·喜歡的是我的魔力而已!!”

啊啊、原來如此，父王和母后像是鬆了口氣般，輕撫著胸口。

說得也是啊，自己的女兒突然被說很美味!被這樣說的話肯定會嚇一跳的!我也嚇了一跳!並沒有別的意思哦!!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安妮絲菲亞王女”

“在，怎麼了? 妮兒謝爾夫人”

“魔力的攝取、要怎麼做?”

別用興致勃勃的目光來問我呀、妮兒謝爾夫人————!偏偏是最不想被問到的事……!

“那……那個是……!”

“噗哈。那個是啊，母親大人……”

“你這不是打算正常的回答嗎!!”

掙脫束縛的尤菲想要正常回答，所以我再度拚命制止她。

這孩子沒有羞恥心嗎!?總而言之，得先想辦法度過這個難關才行……!

“噗……哈哈……!你幹嘛這麼拚命啊……!”

“琉米!閉嘴!”

“這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吧?只要皮膚和皮膚接觸就可以攝取魔力了”

“皮膚和皮膚接觸、嗎?”

妮兒謝爾夫人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說，就這樣而已?

“是啊。僅此而已，這孩子卻不好意思成這樣”

唔呶呶……!雖、雖然是這樣……!

“……什麼嘛。那麼，也就是說。不用吃安妮絲的肉、也沒有必要飲血囉?”

“不用不用。雖然不是說吸收魔力就沒有負擔。……不過，吶?”

“……不過?”

“那個孩子，在魔力攝取方面相當貪婪呢”

“琉米!”

“有什麼關係?得好好報告呢、對吧?”

一、一臉壞笑!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吧!

於是父王和母后的表情變得難以形容。總覺得看向我的視線有些暖意。

不……!不是這樣的、父王、母后!因為我還是清白的!還很清白!

“……呃—也就是。那、什麼來著。也就是說尤菲所言的美味是安妮絲菲亞王女的魔力，為了攝取魔力所做的肌膚接觸，也就是說接觸是必要的?”

“是啊”

“那麼，尤菲對攝取魔力很貪婪。……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

“不對啊!?大概是不一樣的啊!?”

“哎呀哎呀，是什麼事呢”

喔吼吼吼吼、妮兒謝爾捂著嘴優雅地笑著。絕對在想多餘的事……!

要說這是誰的錯，肯定是尤菲的錯……!但她解釋完了就不說話了!

“……要保持節制哦、安妮絲”

“跟我說不是很奇怪嗎!?應該被提醒的反而是尤菲吧?”

“你是年長者吧。而且尤菲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你不成為支柱怎麼辦?”

被母后訓斥了。太不講理了。我可以哭吧?再這樣下去我可要哭囉!?

鼓起腮幫子的我抱著膝蓋窩回了椅子上。態度不好?我才不管呢、哼!會議什麼的隨便進行就好了!

“今後尤菲莉亞會交由安妮絲照顧……接下來是，之前提過的收尤菲莉亞為養子的事”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尤其是父王和母后看起來很沮喪。

“……安妮絲啊。你不在的期間，余們也有談過。例如，可以通過把王位禪讓給瑪澤塔公爵家的方式”

“那就是把王權、從現在的王族移交給瑪澤塔公爵家嗎?”

“唔嗯。而且也考慮過將現在的王族降為公爵的臣籍……”

“這樣的話會引起很大的反彈。陛下受人愛戴的層級和我是不同的”

對父王的提案表示否決的古蘭茲公本人。確實，連我都覺得不好。

父王是以和為貴的王，但是古蘭茲公是個嚴肅的人物。支持的人群迥異是理所當然的。那樣的話會讓國家陷入混亂的。

“一下子讓尤菲繼任王位、也不是不無可能。這樣的話，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還是以作為養子名義由余來接收，以此減少摩擦吧”

“是啊。我認為這是最自然的趨向”

“……如果尤菲要當國王的話，無論如何都必須和家人斷絕關係”

父王鄭重地宣告，把視線望向尤菲。

不只是父王。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向尤菲。眾所矚目的尤菲保持一副澄澈的神情，環視了周遭。

“我的決心沒有改變。陛下”

“……這樣可以嗎?”

“是的。不過。在此之前，有一件事必須要說”

“是什麼?”

“我必須要說出精靈契約者成為國王可能會發生的悲劇。不然的話，無論我多麼渴望也可能無法被接受。而且這……也和發生在帕雷迪亞王國初代國王身上的悲劇有關”

“你說什麼?”

突然蹦出的意想不到的話題讓父王嚇得睜大雙眼。母后也是一樣。古蘭茲公皺起了眉頭、妮兒謝爾夫人則輕輕地把手放在嘴邊。

尤菲莉亞看著周遭人的反應後轉移了視線。在那個視線的前方是琉米艾爾。

“比起我，還是由她來說比較好吧。琉米。不，琉米艾爾大人”

“不用特意加大人也行唷”

琉米艾爾苦笑地聳聳肩。大家的目光從尤菲莉亞轉移到了琉米艾爾身上。

琉米艾爾端正了坐姿，挺起胸膛露出無畏的笑容。

“我重新自報名號吧。我的本名是琉米艾爾•里涅•帕雷迪亞。初代國王的女兒、建國時代的見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