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難以進展的調查

第39話 難以進展的調查

那麼,我們成功地從魔法省借到了資料。

這麼說來,我在調查吸血鬼的時候也有想過。只是那時候並沒有太在意,但現在我開始覺得這個事實非常可恨。受不了了,我將視線從資料堆裡移開,仰望天花板。

“太過抽象了!”

“什麼?”

同樣在閱讀資料的尤菲發出了疑惑的聲音。這就是這個國家的基礎嗎。不會吧?就是這樣而已?就只有這樣?這樣不好吧!?

“我們是想調查歷史”

“是這樣沒錯。所以才請求了資料”

“作為紀錄來說這些文章太過誇大了,我可不是要來看故事的!雖然這些都很有趣!但事實呢!?這個事實的準確性也好好的寫下來啊!?國王很偉大這種事我知道!那個!實際的!偉大事蹟!的詳細信息!為何!不寫下來!”

我抓著頭叫喊著。我想要的是“過去的事實”,而不是從“過去的傳說”裡捕捉現實!壓力好大啊!

“精靈契約也是!說是擁有偉大和令人敬畏的力量,但實際上有什麼樣的精靈契約者呢!什麼樣的契約方式!必要內容的詳情!這種情報!我想要知道啊!”

“……沒有寫下來嗎?”

“就說了太過抽象了!或許這對尤菲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它並沒有將過去的‘事實’流傳下來!這種解釋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答案啊!?”

“……啊啊,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個問題。如果是想知道一個傳說或故事,可以盡情想像詳細的形態,但要進行驗證的話就無法進行比較了”

“對!就是這麼回事,尤菲!”

舉例來說,就好比知道了目的地就會想要去查路線一樣。想從帕雷迪亞王國保存的資料裡讀取這個消息,找到的情報淨是“曾經有個男人到過那裡,那個男人他……”夾著男人的介紹文,還有不解讀其他文獻就無法了解詳細情況的偉業解說,關鍵路線的情報只有“然後他就到達了”等這種話做結尾。

為了得到方程式的答案就非得費事地建立另一個方程式才行。而且不調查過去的言論或是傳說就去解讀它的話就會讓人產生各種疑問。再怎麼說也超出我忍耐的極限了。

“在吸血鬼資料的時候,我就很想自己建構理論了,個人記錄的話倒是還好……可為何國家保管的資料會是這樣……?”

“……很糟糕嗎?”

“比如,我不是有向父王提議過建造下水道的工程嘛?要執行工程就要有土地狀況、當時的條件和工序等等內容。假如沒有將它詳細地記錄下來會怎麼樣?要在新地點執行工程時,當時建造的人不在了怎麼辦?誰來進行查證?沒有詳細記錄的話,就只是一個頌揚偉業的故事而已”

“……只能憑想像施工了”

“或者再重新驗證一次。這不是很浪費時間嘛!怎麼每一個都這麼抽象?所以神學和我不相稱啊!!”

在帕雷迪亞王國的神學更接近頌揚精靈和神、偉人的道德教義。

正因為有先祖大人和尊賢們才會有我們。所以我們每天都要感謝這個世界、履行職責地生活下去。感謝神明大人、精靈大人和先祖大人們!繼承這份驕傲清純正直地生活下去吧!

差不多就是這種。它的本質是很好。珍惜從過去繼承下來的東西、讚美大自然這些我都不介意。我認為這對從精靈那得到豐沛資源的帕雷迪亞王國來說是自然萌生的信仰和思想。

可問題是,精靈和神明都太過萬能了,什麼事都要依靠神明、依靠精靈。這個不好。我很清楚神明和精靈的偉大之處。那些被神明、精靈承認的偉人們也很厲害。作為教示吧!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但是,就要說這些是不是事實,真的抽象到我沒辦法分辨。

總之,以我個人的嚴厲批判來說就只是思考停滯的產物。

“不行,一看就頭痛……不舒服……”

“竟然能讓安妮絲大人頭疼到這個地步、這真是…”

“……本來我從前世開始,信仰就很薄弱了。雖然也跟國情有關”

“沒有精靈的世界嗎。神明也是?”

“是有,不過都是從現實中幻想出來的產物罷了。並不是完全沒有信仰,但也不是光靠祈禱就能得救的”

可以覺得自己被拯救了。但無法驗證實際是否得到拯救。

不過在這個世界裡可以被證實。因為精靈和神明是存在的。所以有想要頌揚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即使我自己無法從中得到恩惠,我也能理解這種想法。只不過我沒法產生共鳴。

“和這個世界非常不同呢”

“是不同唷。雖然沒有魔法,但有遠比這個世界都還要先進的技術。比如有一個巨大的鐵塊可以一次運送上百個人,這是我的飛行魔道具無法比擬的”

“……無法想像呢”

“不只是天空,交通也很便利。街道也整頓得更好,雖然不使用馬匹可比馬更快的交通工具是非常普及”

“那麼,資料也更符合安妮絲大人的偏好嗎?”

“與其說是偏好,不如說是被分類好了吧。並不是說這些資料不好。只是,用途不明確的話,會讓人厭煩或者失望而已”

正因為有期待所以才非常失望。這樣的話,說實話,其他的資料也靠不住。明明沒有資料該從哪裡著手呢。就算我再不情願也只能從傳統和傳說中沒有遺漏的進行推測和驗證了。

……嗚,胃好像越來越難受了。照這樣下去,我覺得精靈契約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了。

“尤菲好像不太在意”

“……是啊。也許是因為我能使用魔法吧。我認為是視角不同的關係。所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我能用想像填補”

“啊—,這樣啊。因為我沒法使用魔法所以無法接受自己體會不到的地方”

我要的是事實和準確性。但資料上淨是情感和感官上的東西。

我之所以追求事實和準確性,是因為我無法從感官和情感上解決問題。但尤菲就不同了。可以從讀到的資料中運用感受來發揮想像。這是因為她擁有與無數的精靈的親和性,在魔法方面有著豐富多彩的感覺和才能。

“……嗯—。果然這種方針不是錯的。只是,不適合像我這樣的人而已”

“我明白安妮絲大人的意思。……要不從我們這一代開始採取對策吧”

“啊—,說得也是。也思考一下這樣的政策吧……”

想抓住事實要從多個角度出發,有參考價值的資料越多越好。我想今後一定會變成這樣。不,我希望如此。

就在我這麽想的時候,敲門聲響起。發出許可後蕾妮進來了,雙手端著茶和點心。

“辛苦了!安妮絲大人、尤菲莉亞大人。稍微休息一下怎麼樣?”

“嗯。謝謝,正是停滞不前的狀態”

“我開動了”

放下資料,將座位挪到喝茶用的桌子上,享受著蕾妮帶來的茶和點心。滲透進腦內的感覺雖然使疲勞感更強烈,但也同時舒緩了我的情緒。

“蕾妮的茶真是越泡越好了”

“非常感謝!但還遠遠不及於伊利亞大人……”

“跟老手比是沒有辦法的。話說伊利亞呢?”

“啊,因為剛才給了我血現在正在休息”

蕾妮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犬齒表示。這麼一說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就沒有關注蕾妮。吸血鬼化有什麼負面影響之類的。

“最近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良的影響?”

“嗯……缺血的時候人看起來都很美味呢。該說是因為肚子餓呢,還是身體需要呢……”

“比我想得還糟糕”

“但身體不舒服時,比起自己都是伊利亞大人先注意到的”

真是慚愧啊,蕾妮苦笑道。伊利亞,真的非常疼愛蕾妮呢。這樣我就放心了。至今為止從沒看過她跟除了我之外的人熱心來往,我很高興她能有身為人的羈絆。

“真的受到了很多照顧。我非常幸福”

“蕾妮……”

“所以,安妮絲大人和尤菲莉亞大人也要幸福喔”

“唔”

希望你不要用那種天真無邪的笑容說!會害我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好的啊!?

“如果累了的話,兩個人一起去城下町消遣一下如何呢?”

“……的確最近,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城下町啊。去那邊散散心也不錯”

去城下町的話還想見見托馬斯。老實說,我現在並不想去解讀那些進展無望的資料。去散散心也不錯吧。

這樣說起來,最近也很少到冒險者公會露臉了。今後,即使有緊急狀況的話我也很難參加了,知會他們一下比較好吧。

“怎麼辦呢?安妮絲大人”

“嗯。去看看吧。也有點小事要處理”

“那麼,看家就請交給我吧”

“……會和伊利亞兩人獨處嗎?”

“ ? 嘛,伊利亞大人也在休息中,所以會變成那樣吧。一直都提供血給我,所以我希望偶爾也能由我來照顧她”

“……抱歉,什麼事也沒有”

蕾妮,實際上是天然嗎。還是只是我內心太過汙穢?就因為供血的關係,就胡思亂想的我太奇怪了。不行,最近跟尤菲的關係發生了變化,導致我的感覺也變了。

抬起頭來,看見尤菲優雅地捂著嘴,略為奇怪的笑著。被擊沉了! ……唔唔。

* * *

“好久不見了—,托馬斯”

“……有這麼久了嗎?”

我和尤菲換上便服拜訪了加納工坊。托馬斯一如既往地板著臉迎接我們。

“這個,是表示上次歉意的東西。幫大忙了”

“嗯……。你看起來也很好,尤菲大人”

“是的,那時候多謝了。聽了你的話後我下定了決心。感謝你”

“……別這樣。我沒有說什麼很厲害的事”

邊搔著頭邊這樣說的托馬斯。是不是害羞了,還真少見呢。

那麼,也給了托馬斯表示歉意的東西。有點想拜託他的事情呢。

“托馬斯,稍微有點事想要拜託你”

“嗯?”

“你願意幫我打一把劍嗎?”

“……什麼?”

托馬斯露出驚訝的表情。尤菲也瞪大了雙眼,但我以前就在想了。

“這次,不是魔學的發明品。不是那種訂單”

“不是嗎?”

“我想要你幫我打造一把能承受我全部力量的劍”

我從懷裡拿出魔刃給他看。自從它完工後,一直以來說是我的搭檔也不為過。但是,這已經不足夠了。

“這個,是被阿爾君弄壞的。還有,只要我使出一次全力就必需要維修。就耐用性而言,阿爾肯謝爾是最接近理想的”

“……所以,要由我?”

“至今為止給加納工坊的所有的技術和知識都可以使用。多少錢我都願意出。想拜託你為我做出能讓我發揮最好的一擊。……你願意接受嗎?托馬斯・加納。”

並非共同開發,而是信賴托馬斯這個工匠的本事所做的委託。

在和阿爾君戰鬥的時候就想過。現在這樣還遠遠不夠。但是,光靠我一個人的技術是無法達到的,我知道魔刃是個傑作,但不是我理想中的作品。

尤菲的阿爾肯謝爾可以正面接受我的一擊。以此為基礎,我想讓托馬斯準備能讓我發揮我全力一擊的一把劍。

“……突然間是怎麼了?不是一直拿胡亂八糟的理由來只想拿劍刃嗎?”

“因為那是我的堅持。但僅拘泥於此是無法達成理想的。現在的我想要力量。為此我無論如何都需要劍。……因為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對我來說,魔刃屬於魔法的範疇,是用魔道具再現的魔法本身。不拿劍是我一點小小的堅持,因為要是我真握有了劍本身,感覺體內就有什麽會產生動搖。

但是,現在的我知道這只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因為我已經是“魔法使”了。所以現在我想要力量。為了填補力量的不足,我無論如何都必需要一把武器。

“……我明白了。你的委託,我接受了”

托馬斯繃緊了臉用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那份頜首亦包涵著信賴,我臉上自然地浮現出笑容。

“作為交換,這個我就收下了”

“嗯?要用魔刃?”

“啊啊。不介意吧?”

“嗯,不會”

一把的話給他也沒什麼問題。可以安心的讓托馬斯處理。

托馬斯看著我遞給他的魔刃,咬緊了牙關,緊緊地握住魔刃。

“……真沉啊”

“嗯?是嗎?”

“啊啊,難以置信的……沉啊”

……這樣笑著說的托馬斯,他的神情吸引了我的目光。

這不是很帥嘛。真是浪費。不,可能是我害得這張臉浪費了呢。

“交給你囉”

“喔”

一定都沒問題的。處於這種信賴感,使我們自然的笑了起來。

果然這種距離感,是專屬於我們之間的距離,我深切地想到。

* * *

“安妮絲大人是怎麼和托馬斯認識的?”

“我和托馬斯?”

離開加納工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時,尤菲向我搭話。問的是和托馬斯邂逅的事。

“我在做魔刃的時候,只想要劍柄。最初進的第一間工坊就是加納工坊,就在那時我遇見了托馬斯。真是奇怪的訂單,你在愚弄我嗎?就像這樣被罵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

“托馬斯的工技很好,但他真的很冷漠。說實話,他生意也不是很好。但托馬斯是一流的呦。至少是我最信任的鐵匠。在委託的過程中建立了現在的關係吧。畢竟我們也挺相似的”

“相似、嗎?”

“我們都在追求理想。並不是有決定要做些什麼,但我們有想要盡可能地抵達的地方。所以,首先無法到達的話就談不上什麽理想……我們為了追求那個而活。我追求魔學,而托馬斯則是鍛造”

所以是自然而然地維持現在的關係。我沒有詳細問過托馬斯的事情。只知道是從雙親那繼承工坊,並一直保護著工坊的名字。沒生意可做所以有本領也沒用,也從沒想過要移到大型的工坊去。

“不知為何波長很合拍。所以我能毫無條件地相信托馬斯”

“……有點羨慕呢。這樣的關係”

“總有一天尤菲也可以的。…而、而且,現在不是還有我嗎?”

“……呼呼,說的也是呢”

尤菲笑靨如花。雖然有點害羞,不過忍耐也是值得的。我的人緣並非很多,所以現在維繫的羈絆是讓人珍視、惹人憐愛的。

所以我想要力量。被阿爾君破壞掉並逼到絕境的事也是……

非常不甘心。我的魔學還是無法企及鑽研力量的魔法師。啊啊,果然很不甘心。因此必須更加向前,邁向遠方才行。

“……話是這麼說,現在正是穩固根基的時期。還真是不如意啊”

王位繼承權對我來說真的只有重擔。會讓我的身體活動變愚鈍。

結果,還是有些地方不得不親自出面。我和尤菲並肩地走到了目的地。

“安妮絲大人,就是這裡嗎?”

“嗯。這裡就是冒險者們的公會。我很久沒有親自露面了……”

城下町的冒險者公會是同時設有酒館和旅館,雖然太陽還高掛著,但也能聽到裡頭歡快的聲音。冒險者冒著生命危險,每天的生活都不輕鬆。

我想他們也因此獲得了自由。所以歡笑聲才響徹四方,一想到這就讓我很羨慕。

“好,走吧。尤菲”

“好的”

“拜託了—!”

“……诶,這就是打招呼!?”

要配合氣氛,氣氛!我猛然地推開雙向門踏進了公會。由於我的聲音,裡面的人都看向我。

“嘎!?狩獵的掠奪姬!?”

“啊啊!?是誰,是誰叫我掠奪姬的!?不是說至少要叫我瘋狂姬啊!?

“所以,那又怎麼樣呢……?”

我的吐槽讓尤菲疲憊地垂下雙肩。不,在這我可不能讓步,這個!

“喔,公主大人! 最近都沒怎看到你。你旁邊的小姐是誰?”

“尤菲,我的助手”

“下一個國王真的是公主大人嗎?世界末日要到了啊!雇我當騎士吧!”

“自己去參加入團考試啊!”

“下次要去獵些什麼?又發生魔物暴走事件了嗎?”

“沒有發生!我又不會只在魔物暴走的時候才出現!”

“又來了又來了!”

“好-了,吵架?要吵架嗎!?好久不見了,這個氛圍也是!”

在這裡就算知道我是王族,也沒有多少人會敬畏我,這讓我感覺很舒服。或也是因為我在這裡泡得太久了。

尤菲看起來雖然有點不知所措,但在這裡這樣做就好了。反正對方也不是真的想要吵架。再怎麼說這方面還是被當作王族敬畏著的

“啊、安妮絲大人!好、好久不見了!”

“法爾納,好久不見”

突然從好脾氣的冒險者哥哥和叔叔們裡冒出來的是個高個子的女性。她比尤菲還要高,但給人一種懦弱印象的她是這間公會的接待小姐-法爾納。

她是最常和我打照面的接待,用飛鴿向我傳達緊急事件的大多都是法爾納。雖然是個個子高、很懦弱像個小動物一樣的怪人,但也是一個有能力應付大量粗野冒險者的人。

“好久不見了,今、今天要接受什麼委託嗎?”

“啊-,這個嘛”

“是、是”

“我,想要引退”

“……引、引退?”

“嗯”

說實話,我覺得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做冒險者了。如果不事先正式傳達的話,在緊急狀況時想繼續指望我的話,對彼此都是個麻煩。

法爾納似乎在理解我話中的意思,她睜大雙眼誇張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誒、誒誒誒誒誒!?真、真的要從冒險者的身份引退了嗎!?”

“喂、喂!那個掠奪姬要引退了!?”

“真的假的,那個只要有稀有魔物和魔物暴走就會出現的那個公主大人嗎!?”

“啊-,吵死了,吵死了!”

吵吵鬧鬧的真是,夠了!算了,沒想到這麼捨不得我,這讓我有點開心呢。

從懷裡取出作為冒險者證明的名牌,這是冒險者公會在冒險者意外死亡時,為了證明身份而交給冒險者的東西,我輕輕交給法爾納。

“……真、真的要引退了是嗎……”

“抱歉。我是很想繼續作為戰鬥力的後盾,但是會變得很困難呢”

“……不、不會。說、說得也是啊,因為這是正常情況。就要成為下一任國王了呢,安妮絲大人……”

“我想我在這裡喝酒的次數,也會大大減少吧。或者根本沒有了?”

“那、那會非常寂寞的~”

法爾納開始哽咽地哭了起來,我嘆了口氣。真是的,淚腺還是這麼脆弱啊。當法爾納哭的時候冒險者周圍的氣氛也變得陰沉起來。

“那個掠奪姬啊……要引退了嗎”

“啊啊,太早了。不過畢竟是王族也沒辦法”

“只是至今為止的情況比較奇怪而已啊。我以為會就這樣一直為了素材—,而猛撲過來呢”

要是能這麼生活下去就好了。算了,就算能實現也是以後的事。現在如果不把引退的事情解決的話,彼此都會很困擾的。

即使如此,一想到大家這麼惋惜我的事,心裡就充滿了自豪感,不禁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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