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两人是姐弟

第27话 两人是姐弟

“定义,开始。”

脱口而出的词汇,将我的思维切换为战斗模式。

(目标定义,“击倒阿尔君”以及“回收蕾妮的魔石”)

为了得到期望的答案,我脑海中浮现出方程式,可条件不足无法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对阿尔君的威胁还没有准确的估测,因此为了搜集情报,需要稍微进攻试探一下。

阿尔君会做什么?面对我的攻击进行反应的速度又有何种程度?魔法的精度、种类又如何?应对措施是什么?决定性的一击又是什么?

策马奔驰般的思维中,我的身体早已先行一步。魔刃于空中闪过,向阿尔君逼近。阿尔君猛地将手挥下,吐出了注入魔力的词语。

“水斩(water cutter)!”

使用魔法瞬间的发光现象之后,沿着阿尔君挥下的手的轨迹出现的水刃向我袭来。我将体内川流不息的魔力聚集在魔刃之后奋力挥出,水刃随之化为水雾消散开来。同时为了不慢下前进的速度,我将步伐调整后再次迈进。

当然,阿尔君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他如指挥交响乐一般挥下手臂 ,接连不断形成的水刃划出一道道曲线向我逼近。(注:原文是“様々な孤を描いて迫ってくる”我猜作者打错了字,把“弧”写成了“孤”)

(这个规模没法移动的同时迎击啊,得停下来。)

我止住脚步,停留在原地。如起舞一般变换脚步,随身而动的剑光将袭来的水刃悉数击破。

我保持这样的动作一步步缩进距离,然而察觉到我的行动的阿尔君立刻改变了动作。

“冰(icicle)——”

阿尔君打了个响指,之前被我击碎化为雾的水刃成为媒介使气温快速下降。在我意识到的一瞬间,寒冷的空气已经降低到冰点以下,凝结在我身上的水汽几乎将要把我裹住。

“——牢(prison)!”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冰狱。覆盖在我体表的水迅速转化为冰。这样的话身体就要冻结了,我不得不踏向地面使身体后退。

我聚集魔力抚摸正在结冰的手臂,冰如鳞片一般剥落。确认手臂的知觉没有受损后我重整旗鼓。

将身体压到几乎趴在地上,正要冲出去之时,却瞥到阿尔君将手高高举起。阿尔君的手掌形成一个庞大的水球,但随之便开始压缩。

“水锤(water hammer)!!”

压缩而成的水锤向我砸来。我在脑海中描绘出水锤划过的轨迹之后,改变伏在地面上的姿势,将力量注入双脚腾空而起。

水锤碰撞大地的一刹那我加速向阿尔君飞跃,着地的瞬间顺应惯力回转身体,双手紧握的魔剑如风车的叶片一般描出一段银光击向阿尔君。

“咕唔——”

“嘁——”

阿尔君一脚踩空,我只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笔直的伤口而已。对于这个结果我不由得砸嘴,然后在身体的势头下与阿尔君擦肩而过。

尽管采取了受身动作,但仍如滑倒一般于地面腾起。我只好将魔刃插入地面才得以停了下来。落地之后我立即转向阿尔君,正巧看到阿尔君流出的鲜血以怪异的蠕动爬回阿尔君的手臂。

(治愈……不对,再生?难道是阿尔君和吸血鬼的特性相辅而成的合体技?阿尔君的适性是水与冰?所以擅长将血作为媒介?)

我冷静观察这景象,搜集信息。另一边的阿尔君带着感情激烈的神色将目光转向我。阿尔君用力挥出手,手掌划过的轨迹再次闪烁光芒生成了冰柱。

“冰枪(icicle lance)!”

接而连三射出的冰枪将要堵住我的退路。

(可以全打下来吗?做得到吗?——推论……可行。立即执行!!)

我后退一步,向魔刃注入魔力,准备用伸长的剑刃击落冰枪。

在我跃起的一瞬间,阿尔君也向我冲来。他的手中,已经凝结成疮痂覆盖在伤口上的血转变形状化为一把赤红的长枪。

“安妮丝菲亚啊啊啊啊!!”

阿尔君双手架起长枪枪杆,自斜上方向我刺来。见状,我解放魔力,将魔刃伸长的剑刃恢复为原样。

侧身躲过赤红血枪袭来的一击,顺着力道弹跳两三下便闪到阿尔君侧边,迎着阿尔君的腹部就是一脚。

“唔……!”

“好硬……!”

阿尔君的腹部简直就像里面塞了块儿铁板一样坚硬,如果没有身体强化的话估计脚会痛的够呛。对于这件事稍微有些吃惊,再次和他拉开距离。

阿尔君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知道并不是完全没造成伤害我稍稍松了口气。这根本已经是魔物了啊,人类可没有这种耐力。

“别小看我……!”

“……!?”

能够放松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间。阿尔君似乎察觉到身体有某种魔力正在流动,于是露出了冷静的表情。

“顽强得有些惊人啊,这就是吸血鬼的力量?”

对于我的问题,阿尔君没有作答,而是将掌心对准了我。空中再次闪过光芒,这一次逼近我的是水组成的弹丸。

“水弹(water bullet)!”

我正要击落迫近的弹丸,却产生了不祥的预感,危机感如雷电一般击中后背。

我跟随直觉,在即将中弹的瞬间扭过脸躲过了弹丸。向我身后飞去的水弹发出沉重的声响沉入大地。

“我明白你的弱点了。”

阿尔君淡然地施展魔法。难以细数的水弹伴随施法浮上阿尔君的身边,而其中混杂着石砾。

看到那儿我不由得咋舌。我所谓的弱点,即是魔法道具的耐久力。对于沉重的攻击我必须回避,否则弄不好的话魔刃很容易受到破坏

“无法使用魔法,所以不得不依赖魔道具。但是如果魔道具也坏掉的话就无计可施了。你的魔道具难以抵抗物理攻击,这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如果以为我的底牌只有魔道具的话,可就不对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不用你说。”

夹杂着石砾的水弹如雨滴一般向着奔跑的我袭来。

(剑怎么可能挡住雨,而且既然雨里还混入了石砾,魔刃更不可能发挥作用。那么提升速度有可能躲开吗?——不可回避。)

不可能躲开这些接二连三倾泻而下的弹丸。

(——那样的话,只能这么做了。)

下一瞬间阿尔君睁大了双眼,恐怕是察觉到我运转了魔力。

但是已经晚了——我猛地吸进空气,然后“吼”了出来。

“——————!!”

普通人的话啊喉咙想必会因此破碎吧,不对,身体构造上来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咆哮。

没错,这有如龙的咆哮一般震荡空气,冲击波将袭来的雨滴一扫而光。

(既然吸血鬼可以通过魔石使牙齿等身体部位发生变化,那么理论上来讲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通过龙的肺活量与喉咙发出的吼叫,与龙本身的咆哮具有同样的威压,而且我还将魔力灌入进一步加强了冲击。

遭受预料之外的一击的阿尔君目瞪口呆,露出了破绽。我赶紧抓住机会挥舞魔刃划过一道剑光向阿尔君砍去。

“咕——!”

“魔刃(mana blade)、限制解除(limit release)!”

砍向阿尔君的魔刃接收到了我的声音,刀身随即瓦解转变成了别的形状。

魔力组成的刀刃化为一只展开的利爪。利爪并不如原本的刀刃那样长,但根根纤细。我向其中强行注入魔力,使三根利爪更加强韧。

盈余的魔力化为紫色的雷电溢出,我没有在意,向阿尔君发动了攻击。

“界线突破(over edge)! 龙爪(dragon crow)!”

瞄准先前魔刃砍出的伤口将爪剑挥去,爪剑抓住伤口将阿尔君的身体几乎完全撕裂开来。难以忍受的冲击让阿尔君身体后仰,双脚离开了地面。

但是拼尽全力的一击也使我受到了冲击。为了消除冲击,我不得不再次与阿尔君拉开距离。

化为爪剑的魔剑光芒逐渐消去,不再有所反应。我确认之后将其插回大腿的腿包里。

(……花点时间才能再次使用真是个缺点啊)

为了不至于过度使用而损坏,再次使用之前必须放置一段时间。而且只要使用一次过后就需要修理,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坏掉。是一把文字意义上的双刃剑,但是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阿尔君的身体血如泉涌,连嘴里也吐出鲜血,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但阿尔君却没有倒下,血液再次汇聚成红色的疮痂堵住伤口,止住了流出的鲜血。

“呼……哈……”

大概白白浪费了很多体力和魔力吧。阿尔君呼吸急促,双眼充血。

“怎么了啊……我还没倒下啊!接着来啊!”

“……”

“哑巴吗……!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对手吗!!你不是想救蕾妮吗!那么,想要这块魔石吧!?”

阿尔君胸前的魔石进一步向阿尔君体内深入,仿佛就要完全埋进里面去了。

“——……好无聊啊。”

“……什么?”

阿尔君扬起眉毛,一脸不解我话中含义的样子。

被问到的我只是觉得徒然到令人悲伤。我明白自己的心正在变得空洞,所以脱口而出。

“我说好无聊啊,听清楚了吗阿尔君?。”

“……你想说什么?”

“明明得到了力量,甚至还能承受我的攻击,可阿尔君一点也不开心。”

“所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尔君用尖锐的声音烦躁地向我宣泄感情,而这时我的空洞的心也像着了火一样开始恢复热量。

这是从战斗开始便封印的感情……不对,应该是从更久远的过去便延续下来的感情。

——这是我一直以来对阿尔君抱有的感情。

“再高兴一点啊,阿尔君。”

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话语中会带着哭泣一般的声音。应该……没有想哭的理由的。愤怒已经消散了,更不会变成憎恶。只不过是空洞的心再次燃起热情罢了,我以为这也算不了什么的。

“不是很期待现在这样吗?可是阿尔君却看起来很无聊。笑也不笑一下,只是一直在生气。这样很奇怪吧。阿尔君不是已经做到想做的事了吗。”

如果阿尔君一直在期待这场战斗的话。

为什么从阿尔君的愤怒里,我只能感受到空虚。

所以才会感到难以忍受的悲伤,满溢的悲伤在心中化为了虚无。

“再多开心一些,就算再愤怒一些也没关系……不然的话,我也下不了狠心出手啊。不是一直想这样吗?一直都想赢过我吧?既然做了想做的事就笑一下啊。”

“……你在说什么啊。是啊,我、我一直都想超越你!一直想要强过你!为此才要一直挑战下去啊!”

“那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因为可以说我更优秀,而且唯独不想输给你。”

我毫不客气地回击。但是尽管愤怒点燃了内心的火焰,热量却没有维持下去。

悲伤、空虚、痛苦、难过。这样的感情压倒了愤怒,使我眼睛深处逐渐变热。

“……现在的阿尔君是在按照心底的期望那样活着吗?在我看来明明痛苦到窒息。”

“……什么?”

“阿尔君看起来辛苦啊。喂,阿尔君,现在笑不出来的话,就算赢了我也笑不出来吧……”

“我可以笑啊!笑得出来啊!我也有能比得上你的地方!我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只能让自己安心吧?这也叫实现愿望吗?——不是的哦,阿尔君,我在说的可不是那些哦。”

——很痛苦啊,阿尔君,单是看着你就如此痛苦。

“多享受一下人生吧。”

“……享受?”

对于我脱口而出的话语,阿尔君双眼圆睁。是感到惊讶还是愤怒呢?还是说只不过是在发愣呢?我不知道。对我而言已经完全不明白阿尔君了。

“享受不了的话就没有意义了,没有意义了哦。这样下去的话,阿尔君就算成为王,也只会成为一个穷兵黩武的暴君,和装点门面那样的王同样无聊。还是说你想享受杀戮?虐待别人才是你的幸福吗?”

“你问这些干什么!?可怜我吗!?”

“不想被我可怜就做些与你身份相称的事啊!”

我心中再次涌起的感情不是愤怒,而是无可奈何,是黯然无色的空虚。所以我只能向阿尔君怒吼,除了点燃这空虚以为我什么也做不了了。

“觉得不开心的话就想想怎么开心活下去!不愿意被束缚就想想怎么自由活下去!所以才会选择挑战我吧?不能好好享受的话,超过我又有什么用?除了冷冰冰的王冠你还能得到什么?”

阿尔君仿佛被我的呼喊戳中了痛处一般表情扭曲起来。他猛地后退一步,就像被我的气势所逼。

就像要缩短距离一样,我向前踏出一步。不知为何步伐显得极为沉重。我的神经仿佛发出悲鸣拒绝进一步向前。

但就算如此我依然迈出了那一步。即使这一步完全无法填补我们之间隔绝的距离。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只有后悔吗?还是在害怕?是呢,你一定很怕我。就算如此你还想让我动真格?对于这样的自己就没什么想法吗?即使犯下罪行、舍弃一切也要得到的东西就这么一文不值也没关系吗!?”

我的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抛出的感情过于沉重痛苦。我曾几何时还体会过这样的懊悔呢?

——对啊,这与我明白自己无法使用魔法时的绝望无法相比。那是我的人生中最糟糕、最恶劣的事实。

那曾让我想一死了之的绝望屡屡以另一种形式让我再次品尝到,那样的话,我怎么甘心放弃呢。

明明身在存在魔法的世界,却不能使用魔法,简直就像不能呼吸一般。对我而言这就已经很绝望了,然而阿尔君却又给我带来了同等的绝望!

“开心一点啊!你变强了吧!不管什么手段什么原因都好,我都奉陪!我也是……就算这样我也算是你的姐姐!你唯一的姐姐!”

讨厌我也没关系,憎恨我也没关系,因为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尽管我明白这样的想法只是安慰自己。

但是,其实——我从来没有忘记牵着阿尔君手的那些日子。

阿尔君是我重要的弟弟、可爱的弟弟、必须要保护的弟弟、我醒悟自己无法保护他而放手的弟弟。

至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活下去。但连这样的祈求也遭到背叛。最后因为我的错让阿尔君的人生变得乱七八糟。可那些是我不得不做的事。

“我一直以来都在享受我的人生!一直都在努力拥有我憧憬的魔法!就算不论如何都使用不了魔法也一样!迄今为止都很快乐!!”

算了,干脆把实现不了的愿望一把火烧尽好了,带着虚无、绝望和祈祷一起燃烧殆尽。

什么念想也不用留下来,就这样直到最后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有留下的理由。王族这种头衔,对我们而言是只是妨碍罢了。

“这种无聊的战斗,就算赢了我,阿尔君就能满足了!?再多带一些渴望再多一些感情和我战斗吧!不是一直都在后悔吗!不是一直都在渴望吗!那为什么现在的战斗毫无激情、简直是一潭死水!你什么时候才能想到愤怒以外的事啊!?”

如果是我把你推进深渊的话……那就全部,给你烧得一干二净。

“要是你说自己只知道愤怒的话,我就让你想起来别的。你不愿意记住的话,我就来记住——因为我是你的姐姐啊。这些事都不做的话,就不是你的姐姐了!!”

我没有考虑对方的感受,仅仅单方面将我心中所想呐喊了出来。

对于我的呐喊,阿尔君只是一脸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的样子 。好,这样就好,阿尔君。很任性吧,我自己也明白的。

——尽管如此,就算诅咒只能这样任性活着的我也没关系哦。

“……你说什么啊。打算放过我吗?”

“当然不能放过你啊笨蛋!阿尔君要是不在了我就得继承王位了啊!?不要开玩笑了,明明还没赢我就想着做傻事!!笨——蛋!笨——蛋!大——笨——蛋——”

“什……”

“一直都想这样吧!?王族什么的,规则什么的,命运什么的,才不想管那些!只想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才不想忍耐!不是一直都想这样!”

“那些……谁都不允许我。”

阿尔君咬牙切齿,仿佛呻吟一般呢喃自语道。那些事,我才不管呢!

“怎么可能允许啊!而且现在说什么了都晚了吧!你也明白吧!那样的话只能笑了吧!那就给我笑啊!为了从今以后把讨厌的事全部而给我高兴啊!这样的话不就好了吗!”

“那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啰嗦啊,笨蛋!!”

“从刚才开始就在干什么啊!?小孩子吗!?”

“是啊!是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啊!当小孩子不行吗!!所以现在才会吵架啊!!”

“……吵架……?”

阿尔君眨了眨眼,仿佛不明白我正在说什么。啊啊,说了这么多都没能让他明白。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

“是吵架啊,只是吵架罢了。”

“……你说吵架?怎么可能是吵架!这个是……这是复仇!我一直都想向你们复仇!”

复仇吗?这样啊。这是阿尔君对我们的复仇。是对于向他施加了夺走他走上其他道路的自由,只能成为王的诅咒的王族的复仇。

“——但是,关我什么事!”

“……什……什么啊你!?为什么你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反应啊!?所以大家才叫你破天荒王女啊!可是除了魔法以外都很优秀,让我不得不和你比,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我现在知道了啊!但是不关我事!!反正要当王的是阿尔君!!”

“我才不想当傀儡啊!!”

“那你就成为你想成为的国王大人不就行了吗!!”

“姐姐比我优秀得多,你才应该做王啊!我是男的所以就得继承王位,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是啊,那样就好啊!阿尔君!”

“……不对,你很奇怪诶!?到底在说什么啊!?”

“明明之前还说想做王,结果现在又否定的阿尔君才奇怪!笨——蛋——!”

“啊啊啊算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想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吵架,仅仅是吵架!”

“这是吵架能解决的问题吗!?”

阿尔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对此我想自己大概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不得的表情。

因为那个反应……也太像“普通的人”了。阿尔君或许从来没有过这种表情。

不知何时牵着满脸嫌弃的阿尔君的手的回忆在我脑海中浮出。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姐弟,我心里想。

“啊啊不管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都无关紧要!”

“怎么可能无所谓啊!?”

“——既然我也明白你在不满什么了,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喂,阿尔君。我啊,还想着能再牵一次你的手就好了。

“我不会再说王族什么的了,反正说了也没意义!既然你把那些舍弃了,那我也不管了!想吵架的话、对我不满的话,就直说试试吧!”

————————————————

——姐姐斥责一般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仿佛遭到那言语鞭挞一般,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感到感情在体内弯弯曲曲蔓延开来,填满每一个角落。

我是想要哭泣呢,还是想大发雷霆呢?我不知道,但我一下子松了气。已经无可奈何了,我只想笑了。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啊。”

“是啊,到这种地步了。”

姐姐的脸上依然是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明明应该一直抱有愤怒的,就算现在愤怒也没完全消失。但那已不再是纯粹的愤怒了。

“要是早点听到那些话就好了。”

“要是早点告诉你就好了。”

我们的话就像无限镜(注:一种利用光的反射制造出隧道的效果的镜子。)一样。

“我想成为‘非人’。”

“什么‘非人(注:原词有‘忘恩负义之人’的意思)’啊,向蕾妮道歉,笨蛋。”

“姐姐才应该道歉。这样下去蕾妮就要死了。到那时还能道歉吗?”

“约好她不能死了!要说不能打破约定的话蕾妮也一样!都没遵守约定,那就各打五十大板!而且我是王族!!我的命令必须优先遵守!!”

“什么过分的歪理啊。真是的,太过分了……眼泪都要出来了。”

浮出的泪水流下脸颊,我笑了。我能笑出来了啊。

明明应该已经悲痛愤怒到极点了才对,可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笑意……我大概是很开心吧。

真是笨蛋啊,我这样想到。我也是,眼前的姐姐也是,彻头彻尾的笨蛋。明明不是这样的场合,却说“来吵架吧”。

“喂,姐姐。”

“什么啊?”

“你能去死吗?”

“不行。”

“是吗。”

“是啊。”

“那,没办法啊。”

“真没办法呢。”

“吵架吧!”

“继续吧!”

——啊……肯定会变成毫无意义的吵架。

放下承担的一切,跟随内心宣泄自己的感情。真希望你去死啊,我打心眼里想要痛打那个蛮不讲理的“化身”。

那个蛮不讲理的姐姐一定会说“那也没关系”吧。明明是那么离奇古怪、难以理解的人,却能灵巧地刺中我的内心。

“我最讨厌你了啊!!姐姐!!”

一直、一直、一直最讨厌你了。

我一直最讨厌自由自在的你,但却没法移开视线。

我从心底里憎恨、嫉妒、羡慕着从来不考虑别人,每天随心所欲的你。

我突然想起了从前的笑容。不知何时、姐姐的笑容。这个人还真是从以前开始一点也没有改变过。

这一点让我恨得不得了,但却没有积攒在心中,而是毫无顾忌地宣泄出来。

这个人很可憎,我一直想打倒这个人。明白这一点后反而让我的心情无比轻松,让我体会到之前从未有过的自在。

只是我没能阻止笑声从我的喉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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