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9節
「恩,恩。這裡是……!?」
感受著包裹全身的疲憊感,莉莎・豪斯睜開了眼睛。
剛開始,莉莎的眼睛無法進行聚焦,完全一副呆滯的樣子。但當她會想起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時候,她一下子站了起來。
眼前的是深淵之暗在整個天空蔓延著。
「望……」
在連方向感都可能錯亂的黑暗中,她像一個小孩子般蹲了下來。
孤獨感侵蝕著她的心靈,讓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孤零零地留在這個世界裡。
「對不起、對不起……」
從莉莎口中漏出著謝罪的言語。
自己到底傷害了他多少呢?為什麼自己會一直對他投去那麼過分的言語呢?
望是多麼癡情的一個人。這一點明明自己應該比誰都要清楚……。
莉莎心中充滿了後悔與罪惡感,只能向那個被自己傷害的人請求原諒。
這時,深淵之暗的另一端有什麼在蠢動著。
「!是誰!?」
或許是對她的聲音產生了反應,漆黑空間彷彿捲起了漩渦。不久,從逐漸變為紅黑色的漩渦的另一端出現了一個表籠罩在周圍的深淵之暗還要黑暗的影子。
那個影子像爬過來似的一步一步靠近。莉莎感到背脊一陣惡寒,不禁後退。
沒過多久,黑影變成了人形,從裡面爬出來一個男性。
「肯、肯……?」
出現在這種怎麼看都不像是現實的地方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馬。但是,莉莎想起來到這個地方之前,他那個樣子,便渾身發抖。
赤紅眼睛發光的肯一邊發出怪聲一邊襲擊過來。莉莎還清楚記得,肯被砍開的時候噴出的是不像是人血的黑色液體。
另一方面,從黑影現身的肯,看到莉莎的樣子,露出滿臉笑容。
那是打從心底感到喜悅的滿臉笑容。但是,在莉莎看來,那宛如無機質的蠟像在微笑著。
「莉莎……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還有,你的手腕……」
更重要的是,映入她眼簾裡的肯,讓她如實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異常。
莉莎的眼睛注視著肯那被望深深砍傷的右臂上。那裡沾著像肉塊一般的紅黑色塊狀物體,覆蓋了整條手臂。
但是,肯看到那醜陋得讓人想吐的肉塊,絲毫沒有驚訝。不僅如此,還用憐愛的眼神看著那肉塊。
「啊啊,這是我的力量啊。這樣就能繼續守護你了。」
「不、不要!」
面對靠近過來想用那異形化的右手撫摸自己臉頰的肯,莉莎不禁發出拒絕的言辭,但肯沒有停下腳步。
「不用擔心,沒事的。現在的我有力量。是大家給我的。不輸給任何人的力量……」
「不對,不是這樣的。我、我只是……」
看到肯只會從力量上尋找和莉莎在一起的理由,莉莎悲愴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為什麼……」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一切的元兇不就是你嗎?」
突然傳來渾濁的聲音,讓莉莎抬起頭。只見肯右手肉塊上出現的紅色眼睛正盯著她。
「我、我……?」
「沒錯。你已經否定了那個男人,拒絕了他。事到如今你還認為能回到他身邊嗎?」
事到如今不可能回到望的身邊了。頭腦中明白的事情被他人的聲音以這種明確的形式擺在面前,讓莉莎的精神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啊、啊啊、啊啊啊……」
彈劾之聲不斷重複著。包圍在周圍的深淵之暗睜開深紅之眼,不停責備著莉莎。
冰冷的聲音不斷侵入莉莎心中的裂痕,逐漸奪走莉莎靈魂的熱度,奪取她活下去的力氣,扼殺她的內心。
不久,在迫近過來的肯與紅瞳面前,莉莎懺悔著自己對望的傷害,視野慢慢地轉暗。
眼前廣闊的黑暗讓人感到背脊發冷,但望仍用自己的雙腳堅定地站著。
「這裡就是捕食結界裡面……」
望一邊瞪著黑暗深處,一邊對眼前廣闊的深淵之暗獨白道。
「莉莎在哪裡……可惡,基本看不到前面。」
面對眼前廣闊的黑暗感覺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方向是哪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作為標記的東西。
按照索納爾的說法,捕食結界內已經算是異界了,所以完全不知道這個被黑暗包圍的世界會延伸到什麼地方。這樣下去可找不到莉莎。
“望同學,能聽到嗎?”
「希娜?」
“太好了,有好好連接上。”
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在望的腦袋裡迴響著。看來希娜在確認迴路有沒有好好連接上 。聽到同伴的聲音也讓望安心下來。
這裡是那隻魔獸的領域。老實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奇怪。就連現在對話的這個瞬間也存在著被襲擊的危險。
如此情況下望多少也感到緊張。也許是心情稍微放鬆了些,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能知道莉莎在哪裡嗎?這裡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稍微等等。恩……”
現在,望通過契約魔法的魔力與外面的希娜以及其他同伴們連接著。
希娜嘗試通過望在捕食結界裡尋找,但在她找到莉莎所在之前,索納爾的聲音插了進來。
“小子,總之先直走吧。能微妙地感受到前方有那隻叫深淵嘆息的魔獸的強烈氣息。紅發小姐大概也在那裡吧。”
對話中途索納爾的聲音突然插進來,讓望吃了一驚,但老人沒有理會他的動搖,繼續說道。
“對那隻魔獸來說,那位小姐是用來穩定宿主的重要存在。和只是填報肚子的食物不同。至少可以說不是吃完就了事的存在。妖精小姐也應該感受到那隻魔獸的氣息吧?”
“……真的啊。前方確實能感受到那隻魔獸的氣息非常濃烈……”
「能明白嗎?」
“大概……以前戰鬥的時候我就很在意精靈們在害怕什麼,現在我能明白了。”
聽到希娜說那感覺宛如腐爛般的沼澤一樣,望腦海裡浮現出來的各種猜測便消失了。
以前在森林的時候,她敏銳地感受到深淵嘆息的存在。從這一點來看,她的話語沒有絲毫能被懷疑的要素。
但是,既然能被感應精靈的希娜感受到的話,那說明那隻魔獸是接近精靈的存在嗎?
「……老頭,那隻魔獸是精靈嗎?」
“該說是接近。雖然身體本身會奪取其他生物,但本質是與精靈差不多的東西。”
換句話說,那身體的構造與精靈是由同樣源素構築而成的。索納爾繼續說道。
聽到這明確的斷言,望的腦海裡再次湧起對索納爾的懷疑。
不,不如說應該沒有不在意這老人的人才對。畢竟這人實在是太過不自然了。
明明沒有透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卻不停給望他們建議。而且,那些建議的內容全都是吉哈德都不知道的東西。
而且本人的實力完全是未知數,但絕對不容小覷。這從能讓學園最強的吉哈德跪下這一點上可以充分看出來。
然後現在,索納爾比希娜更早地感受到深淵嘆息的存在。正常來說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望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懷疑壓住,像轉換心情似的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就算站在這裡也沒用嗎。」
雖然索納爾的事情很讓人在意,但現在更應該將精神集中在拯救莉莎這件事上。
如此思考著的望踏出腳步的瞬間,一陣被槍刺中的劇痛在他頭上奔走著。
“嘎啊啊!放我出去!把我從這裡放出去!我要殺了那傢伙!!”
「咕嗚!又來了嗎,到底在說什麼啊……」
緹亞馬特再次開始發狂。望咬緊牙關,忍受著這刺骨的頭痛。
在心裡咒罵著“快給我適可而止”,忍受了頭痛一會,緹亞馬特的怒吼聲便漸漸遠去。
「哈啊、哈啊……拜託了,現在給我老實點。」
沒過多久,頭痛像退潮般消退,但腦袋卻像被敲打的鐘般沉重。
但是,不能在這種地方止步,望朝著深淵之暗邁出步伐。
「莉莎,你在哪裡啊!」
望大聲叫喊著莉莎的名字。大概是對這聲音有所反應,黑暗的另一端有什麼東西在蠢動著。
望瞇起眼睛,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他的手已經放在腰間的刀柄上,隨時可以拔出。
沒過多久,能看到一個身材和望差不多的青年。
看到那個似曾相識的身影,望不禁皺起眉頭。以左半身面向這邊佇立著的青年,毫無意識是肯・諾提斯。
「是望嗎……」
「肯……莉莎在哪裡。」
望用低沉的聲音向肯詢問著莉莎的下落。他的視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身上散發出怒氣與劍氣。
但是肯只是瞥了一眼望,嘴角露出陰暗的笑容。
然後轉過身去,面向望,露出藏起來的右半身。
整個右半身被紅黑色的肉塊覆蓋著,血管在不停跳動。
更引人注目的是右手那睜開的巨大紅眼。
那只眼睛裡淨是想要殺死一切、吞噬一切的強烈飢餓感與憎恨,強烈的負面執念宛如腐爛的無底沼澤。
毫無疑問這是在森林裡遭遇過的那隻黑色魔獸,深淵嘆息。
「已經、沒有你出場、的機會了……」
含糊不清的話語透露著對莉莎的執著,望不禁皺起眉頭。
「已經完全被吞沒了啊,你……」
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發生的不變化,臉上只是露出淺笑的樣子,簡直和怪物無異。
望的背上流出冷汗。雖然眼前的人物用肯的臉容露出如此表情,但從那具身體上能感受到難以置信的負面感情。
那感情與之前在森林遇到的深淵嘆息無法比擬。和現在肯身上散發出的怨念相比,那時的魔獸就像小狗一樣。
「莉莎已經是、我的東西……了。」
接著,充滿激烈感情的瞳孔看向望,同時,膨脹起來的怨念彷彿迸射一般,一併砸向望。
「!」
望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便擅自行動起來。
就在他猛地扭過頭的瞬間,巨大的利刃以破風之勢劃過。從肯那紅黑色的右手上延伸出一把被漆黑覆蓋的刀刃。
從右手上像鞭子似的伸出來的東西變成了像柴刀般的厚刃,外表看上去和在森林看到的深淵嘆息的尾巴非常相似。
「嘖!」
剎那間,高漲的氣怒濤般在他全身奔湧,全身像被點燃似的發熱。
肯舉起伸出的右手,這次想要砸向望的腦袋。
望迅速向旁邊跳去,從墜落的刀刃軌道上逃脫。下一瞬間,咚的一聲,巨大利刃在轟鳴聲中砸在地面上。
望向後跳去,拉開距離。
隔了一拍,雙方互相瞪視著。這時,籠罩四周的黑暗逐漸退去。
周圍的情況漸漸清晰可見。當這個空間的全貌浮出水面的時候,望因其過於醜陋而不禁摀住嘴巴。
「!?」
“這是……”
“咦!”
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是被肉壁覆蓋的空間。
從像是野狗的四足野獸到哥布林、奧克等亞人。那些雜七雜八的魔獸們就像是小孩子的手工粘土一樣,被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發出怨嘆。
看上去像是魔獸在互相蠶食,又像是在嘆息。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捕食結界嗎。”
吉哈德沉悶的自語在望耳邊迴響著。其他同伴們都失去了語言,只能感受到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在如此地獄般的世界裡,肯保持著只有半身是人的身姿。那副異樣的樣子,彷彿也象徵著這個混沌的世界。
「這次一定,讓莉莎成為我的東西……」
肯舉起手,仰望著天空,只見被肉覆蓋的地面上浮起一個球狀的物體。
和深淵嘆息同樣,是一個和肯差不多身高的污泥般黑色球體。看到那個的瞬間,望的全身受到雷擊般的衝擊。
有人呆在黑色球體裡面。修長的手腳以及纖細的腰。
漂浮在黑色球體的她抱著膝蓋,毫不吝嗇地展示其美麗的肢體。
而那頭極具特徵的紅色長發正訴說著那是望正在尋找的女生,莉莎・豪斯。
肯用左手愛撫著把莉莎關在裡面的球體。但是莉莎依然一臉空虛,紋絲不動。
莉莎臉上完全失去了感情,絲毫不見望過去被吸引的她那開朗的身姿。
「!!」
望的腦袋瞬間沸騰起來。彷彿與他那激情呼應似的,他全身的氣都溢出了。
握住刀鞘的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望的全身因憤怒而顫抖著。
下一瞬間,伴隨轟隆的爆炸聲,望一口氣衝向肯。
手上的刀刃已經附上了極壓縮的氣刃。
「你也、成為我的糧食吧……」
估計肯的意識已經和深淵嘆息的意識混在一起吧,他的語氣已經變得不像人類了。
肯腳下的地面隆起。出現了有人下半身那麼大的卵狀肉塊,而且是複數。
然後肉塊表面出現了明顯的裂痕,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出現的是漆黑的魔獸們。既有犬型野獸形態,也有哥布林之類的小鬼形態。
有像螳螂般身體長著節支的生物,更有擁有鳥的軀體,人的手腕的魔獸。
但是,它們全都擁有像深淵嘆息一樣的黑色體表以及血紅的單眼。
「嘎噶啊啊啊啊啊啊!」
「嘎唦啊啊啊!」
魔獸們一邊發出刺耳的呱呱聲,一邊跟隨自己的親身父母,一併向望發起攻擊。
魔獸們露出獠牙與利爪,企圖將眼前的獵物連同靈魂一起吃掉。
「滾開!」
按住鯉口,拔刀。
望一刀砍掉撲向自己的三隻四足魔獸。
眼前魔獸的身體,比之前森林戰鬥過的深淵嘆息要脆弱得多。大概是眷屬之類的東西吧。
這次換成小鬼們踏過被砍下的同伴們的遺體,朝望跳過去。
望以流暢的動作揮出兩刀。
使用“幻無-回帰-”將小鬼們一刀兩斷。
不過,對手實在太多。將小鬼們全部斬殺後,又輪到黑鳥們殺到。
望判斷不能一一應對。於是壓下身體,想一口氣突破朝他撲來的黑鳥群。
「好痛!咕!」
黑鳥們的爪子與嘴巴撕裂著望的衣服與肌膚。
不過,這種程度並不能阻止望。他腰部和雙腳用力,像要踏破乘風破浪的船隻一樣,扒開鳥群前進。
不久,衝出黑鳥群後,接著出現的是前腳拿著巨大鐮刀的黑蟲。
「唦!」
為了顯示自己的威容,漆黑螳螂用後腿支撐身體,張開鐮刀。
然後為了夾住望的身體,雙鐮一併攻擊過去。
巨大鐮刀發出吼叫向望逼近。但是,揮舞的鐮刀並沒有捕捉到望的身體,只是徒然地劃過空中。
下一瞬間,一束閃光,被斬斷的螳螂鐮刀在空中飛舞。附著“幻無-纏-”的刀一併將其斬落。接著,折返的一刀將黑蟲豎著劈成兩半。
突破魔獸群島望沒有停下腳步,筆直地朝著肯衝過去。
「哈、哈!哈!」
將剩下的氣一口氣消耗完,讓望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肯舉起異性的右手,向望揮落。那速度與先前在捕食結界外戰鬥時是不能相比的。
「!」
望發動“瞬脚-曲舞-”來迴避這把以超過他閱讀速度逼近過來的刀刃。
刀刃砸到旁邊的肉床上,無數肉片和黑色的體液一下子灑了出來。發出的異臭讓望不禁皺起眉頭。
接著,那條砸下來的右手出現裂痕,生出無數倒立的針狀刀刃。
「嘖!」
這似曾相似的場景,望想都沒想就揮起刀刃。
望那纏著氣的刀劃出圓形的同時,肯的右手也炸裂了開來。無數黑針撒向四周。
這毫無疑問是肯那招“爬行蛇牙”的能力。
「嘎!咕!連肯的魔法也能使用嗎!」
無數黑針輕易刺破望所製作的“扇帆蓮”,刺進他的身體。這明顯比以前的冰矢來得更有威力。
緊接著,肯那刺進肉床的右手翻了過來,一邊將地上的腐肉一下子潑灑一地,一邊甩向望。來不及迴避的望就這樣被肯的右手彈飛出去。
「嘶!」
全身受到的衝擊讓空氣從肺部擠出。
雖然精神狀態不穩定,但卻比以前更具威力,這讓望緊咬著牙齒。
但是即便如此,望也無法選擇放棄。在撞擊地面的衝擊中好不容易進行受身,站起身體。
不過肯已經做好追擊的準備。
無數漆黑的冰柱在空中飛舞。這無疑是肯的魔法“冰柱舞”。
漂浮在空中的冰柱接連不斷地向望襲去。
望再次發動“瞬脚-曲舞-”進行徹底的迴避,但面對毫無間隙的冰柱,望沒能抓住時機。
不,就算為了躲避冰柱舞之雨而先前闖進,望的扇帆蓮也無法抵擋肯那“爬行蛇牙”的漆黑冰矢。
不能用扇帆蓮防禦黑針,就等於望被封住了拉近距離的手段。
而且還發生了對望窮追不捨的事態。
肉床再次隆起,並冒出魔獸。但是,現身的魔獸比剛才的看上去更具威脅。
出現在望眼前的是有著他三倍身高以及圓木般粗壯的四肢。過去曾與望交戰的三眼巨人發出咆哮。
「嘎啊啊啊!」
「嘖!奇庫洛普斯也有嗎!」
拼命閃避傾瀉而下的冰柱舞的望,朝著紅眼巨人突進過去。
肯的冰柱舞似乎完全把握了奇庫洛普斯的動作,巨大的身軀完全沒有被冰柱刺穿的跡象。
這種狀況下要是被奇庫洛普斯亂入就沒轍了。要么會被無數的冰柱貫穿,變成奇怪的藝術品;要么被巨人的鐵腕砸碎,變成肉塊。
瞬間陷入危機的望,剩下的手段只有解放能力抑制了。
望抓住那條束縛自己的不可視之鎖,想要用力將其扯斷。
但就在這時,體內的緹亞馬特又再次狂暴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嘎!」
面對來自想要突破自己的身體獲得自由的緹亞馬特的壓力,望漏出痛苦的喘息,但依然拼命忍耐著。
但巨龍在望體內持續狂暴的行動讓他想要解放能力抑制的手一時硬直了起來。
等望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奇庫洛普斯已經在他眼前舉起手臂。
「糟糕……」
已經來不及迴避了。望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呼喊自己那陷入硬直的腳,讓身體後退半步。
「噶……!」
強烈的衝擊讓望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竜撞擊似的。
“無銘”從望的手中脫落。他的身體幾乎平行地飛向地面,重重地摔在結界邊緣的肉壁上。
與此同時,肉壁隆起,企圖將望吞下去。
「這樣就結束……了。放心吧,莉莎會由我一直守護……下去。一直……」
在朦朧的意識中,望擺動著身體,試圖從吞噬自己身體的肉壁中鑽出去。
但是,即便往手腳用力,但是身體因為剛才受到奇庫洛普斯攻擊的衝擊而麻痺著,無法如願地活動。而且,望的氣也因為連續的戰鬥而達到極限了。
氣的消耗而產生的疲憊感包裹著望的身體。再加上緹亞馬特的暴動持續磨損著他的精神。望的視野變得模糊,因過度呼吸而疼痛的喉嚨發出咻咻的摩擦聲音。
“喂,望同學!能聽到嗎!?”
朦朧意識中,望的腦袋裡傳來了捕食結界外吉哈德的聲音。
「吉哈德……老師?」
吉哈德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充滿力量,不像平時沉默寡言的他。
“聽好了,想辦法把莉莎同學和深淵嘆息分離開來!這樣的話就算從外部將捕食結界破壞掉也沒問題了!”
或許能拯救莉莎。想起這種可能性的望俯視著肉壁以及身上的不可視之鎖。
只要扯斷這個的話,估計能打破這個局面。
當然了,如果解放能力抑制的話,被封印的緹亞馬特會很高興地盡情餐食望的身體,任憑身體溢出它的憎恨。
這是前所未有充滿憎恨的兇暴巨龍。以現在消耗殆盡的望來說,能否壓制住這條龍是個未知數。
但是,他那抓住不可視之鎖的手雖然動作緩慢,但是沒有一絲猶豫。
沒錯,望是為了守護莉莎才決定來到這所學園的。雖然是至今為止用來逃避的藉口,但現在說不定能實現這個約定了。
什麼形式都好。為了彼此再一次前進,就在現在這裡拿出自己的一切。
就在他下定決心要扯斷鎖鏈的瞬間,索納爾像是要給他的決心潑冷水似的插話過來。
“等等,小子。別解放能力抑制!”
望一邊疑惑索納爾為什麼會知道能力抑制的事,一邊在朦朧的意識中向腦海中迴響的聲音問道。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現在不用的話……那等到什麼時候啊。」
“現在,那條“蜥蜴”正在小子你體內暴走是吧?而且,小子你的靈魂還暴露在外來的攻擊下。要是在這種狀態下解放能力抑制的話,小子你的精神很可能會被內外壓垮的!那樣的話一切就無法挽回了!”
索納爾說的沒錯。這次緹亞馬特的抵抗與以往的大不相同。
以前它是通過迷惑望的話企圖讓自己復活,而現在它正採取更強硬的手段。
而且壓力之大,已經不是能用言語可以形容的了。
宛如頭被老虎鉗揪住的劇痛,甚至讓人感覺自己的內臟被搗亂的痛苦現在依然向望襲來。
而且,外面的深淵嘆息也正在吞噬著望的肉體與靈魂。
“所以,不要解放能力抑制去解救紅發小姐啊!”
荒唐的發言讓望懷疑索納爾是不是認真的。
這老頭到底在說什麼啊?只要解放能力抑制,使用那傢伙力量的話,大概就能把莉莎拯救出來了……
“這是有原因的啊!與靈魂的連接比普通契約魔法要緊密得多!相互的影響可不是這種契約魔法能比的啊!小子你控制不住“那傢伙”的力量,那位小姐的靈魂也達到極限了!如果脆弱的心靈遭到侵蝕,再被從小子靈魂裡流出的“那傢伙”的力量以及憎恨直接擊中的話,那位小姐的靈魂會粉碎的!”
這句話讓想要不顧自身安危解放能力抑制的望猶豫了。
如果自己解放能力抑制的話,莉莎說不定會死。
明明自己是來拯救莉莎的,但是自己的王牌卻會給衰弱的她致命一擊,這也太諷刺了。
「那……要怎麼做!」
懊悔不已的望咬緊牙關,絕望感充滿了他的內心。
“振作點,小子!好好回想老夫說過的話!”
望在朦朧的腦海中回想起索納爾的話。話說回來,那老頭不是說過自己的力量另有真身嗎?
意識逐漸模糊,無法正常思考。
大概是為望的樣子感覺懊惱,索納爾焦急地大聲喊道。
“現在可不是埋在這麼惡趣味肉壁裡的場合啊!還是說,小子你被埋著會感到愉悅!?嗚哇,好噁心!真是不得了的性癖啊!”
聽到這話,望突然喊道。
「……我才不想被你當成變態啊,該死老頭。」
“望先生,你沒事吧!?”
“望!絕對不要亂來啊!死掉就血本無歸了啊”
弗蘭希爾德姐妹擔心地大聲叫喊著。從她們急迫的語氣來看,估計也無法贊同索納爾那亂來一通的提議吧。
想到同伴們正為自己擔心,望的嘴角自然地恢復了笑容。
「那老頭真是提了個離譜的提議啊。簡直和師匠一樣亂來……」
決定了。望用力呼吸了一口氣,放鬆全身力氣。
「……好吧,那就來幹吧。按照老頭的辦法試試看吧。」
“望!?不要啊!!”
“等等!你突然說什麼啊!再稍微考慮一下後果啊!”
愛麗絲緹娜和希娜近乎悲鳴的叫喊在望的腦海中迴響著。
話雖如此,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就算有契約魔法連接著,但基本上她們也很難直接介入到這個結界裡。
望一邊在心裡向愛麗絲緹娜道歉又讓她擔心了,一邊放開不可視之鎖。
緹亞馬特和深淵嘆息像是等待這個時機似的,進一步壓迫望的精神。
「嘎、嘎啊啊!咕嗚嗚嗚嗚……」
炸裂般的衝擊持續襲擊著望的全身。
疼痛、痛苦、難受。
貫穿全身的劇痛越發強烈,逐漸奪取望身上的所有感覺。
如警鐘般的耳鳴使聽覺麻痺,視野變成一片空白。
激烈跳動的心臟以隨時會破裂的氣勢持續跳動著,全身像是著火一樣發熱。
“希娜同學!請提高和望同學的同調率!在感覺共有的基礎上為望同學築起精神屏障,這樣多少可以減輕他的負擔!”
“誒誒!?那樣做的話……”
“按照茵達殿下說的那樣去做。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現在只有這個辦法能這樣減輕他的精神負擔了!”
在望逐漸沉入自己意識深處的時候,茵達和吉哈德的聲音響了起來。
茵達和吉哈德提出的方法是,通過迴路在望的精神上築起屏障,盡可能減輕他的負擔。
如果與望的精神高度同調的話,這確實是可能的。
只是,如果提高契約魔法的同調率的話,那麼築起屏障的人也同樣會感受到望所遭受的痛苦。
被傳說巨龍以及正體不明的魔獸同時削去靈魂的感覺,要是弄錯一步的話,必定會讓人發狂。
除此之外,不確定的因素數不勝數。老實說,誰也沒聽說過這樣的事是否可行。
“沒事的,不只是茵達殿下,還有我和她一起進行同調,哪怕只能減輕一點負擔也好。什麼,別擔心啦。雖然上了年紀,但我還是很強壯的。”
“那,我也來。希娜同學,契約魔法的維持就拜託你了。”
接著,吉哈德提出要與望進行同調,而愛麗絲緹娜表示自己也要。
同時,馬爾斯等人也紛紛表示希望與望進行同調。
但全員進行同調終究是不可能的,於是除了吉哈德他們以外,只有愛麗絲緹娜被選上。
“馬爾斯同學,以防萬一……”
“我知道,用我的招式加上緹瑪的魔法把那個結界破壞對吧?”
之所以留下馬爾斯和緹瑪,是因為在吉哈德以外的其餘成員中,只有他們兩個的攻擊最具威力。
馬爾斯的魔氣並用術和緹瑪的攻擊魔法。雖然兩者都難以控制,但到了關鍵時刻,只有這種方法才能破壞眼前的結界了。
“真是的!大家都自說自話!”
希娜一邊生氣地大喊著,一邊謹慎地探索著四人的迴路,加強彼此之間的聯繫。
四人的精神開始進行高度的同調。或許是感受到一部分望的痛覺,吉哈德等人不禁皺起眉頭,冒出汗水。
“望同學!先說一句,如果大家都判斷要到達極限了,那麼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從外面破壞這個結界。沒問題是吧!畢竟我沒聽到你的回答!”
雖然從希娜那邊傳來了怒罵之聲,但聽到同伴們的話語,讓望的臉頰稍稍放鬆了些。
在同伴們的鼓勵下,望忍受著全身疼痛,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識沉入內心深處。
耳鳴逐漸遠去。感覺彷彿沉入到水底似的。
在咚咚的心跳聲中,隱約能看到前方發出著光芒。
那是發出五色光芒的光球。光球雖然小,但只要握在手中,卻能感受到無窮的力量。
那是至今為止數次折磨望的,但又數次幫助過望的緹亞馬特之力。
但是現在望需要的不是這股力量。
再深入一點。望往湖底繼續潛去。
到底潛入多深了呢?耳鳴聲已經小得聽不見了,同伴們的氣息也消失了。唯有寂靜與黑暗支配著周圍。
但是就在這片寂靜中,某樣東西正清晰起來。
能看到的是蹲在自己宿舍裡的望。比現在的望要略顯稚嫩的他抱著膝蓋,彷彿靈魂被抽走了似的。
“為什麼、為什麼……”
「這是……」
當望想要向抱膝的自己伸出手去時,眼前的景象卻像泡沫一樣消失了。
然後過了幾秒,下一個景象出現在他眼前。
“你在幹什麼啊,小子……”
望接著看到的是,那片再熟悉不過的森林。
砍倒無數野狗的師匠,佇立在躺在地上的他面前。
“你誰啊,老太婆……”
“面對老人就不能有點禮貌嗎。”
這是望和絲諾相遇的場景。也是望開始接受殘酷的御神樂流訓練的契機。同時,對望來說也是一個重大的轉折點。
「這是……我過去的記憶」
在望喃喃自語的時候,過去的光景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眼前,然後消失。
從衝擊性的相遇開始了嚴酷的修行日子。現在回想起來,雖然只是逃避的藉口,但那段日子也確確實實成了望的血肉。
與絲諾賭上性命的最後一戰,在真正的意義上成了望開始行動起來的契機。這件事至今仍在望的心中佔據著重要的位置。
與同伴們的相遇,擦肩而過。他們真的是久違交到的朋友。但因為不能說出自己內心的秘密,所以發生了衝突。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各散東西。
和莉莎他們一起的時候不一樣,自己第一次從真正的意義上拿出勇氣面對他人。
不過,眼前的景象不只是這些。
小時候關係很好的三人。其中莉莎眺望著非常在意的望,而肯則是看著那樣的莉莎。
肯從小時候就喜歡著莉莎,但是她所喜歡的是他青梅竹馬的親友,而不是他。
每次看到親友走在她身邊時,肯心中就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黑暗情緒。悔恨、悲傷。即便如此,畢竟她選擇了望,所以自己只能將這份感情埋在心中。
接著,場景轉到了三人入學索爾米納緹學園的時候。
“呀啊,肯,你真是不容易啊。連你也被迫和那種渣滓做對手……”
“納茲韋爾……”
一學年的時候被魔獸襲擊身亡的納茲韋爾正和肯對話著。這時候,肯對望的嫉妒心已經膨脹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即便如此,肯還沒有把這種負面情緒發洩到望身上。除了忍耐,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調和這種感情。
但是,無論是多大的水壺,只要不斷注水,終究會溢出。
然後,當納茲韋爾被魔獸殺害,擔心莉莎可能會死掉的不安與自己的嫉妒心結合在一起的時候,他終於開始偏離了軌道。
“望……”
莉莎一臉不安地在街上來回穿梭的身姿出現在眼前。
她一邊喘著氣,一邊不停尋找著望的身影。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已經約好了……”
那是因“望在外遇”的謠言而不安的莉莎在街上尋找望的景象。
莉莎搖著頭想要否定湧上心頭的討厭想法。
然而,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偽裝成望的肯與陌生女性親吻的場景。
接下來是拉著窗簾的房間裡。雖然是白天,但房間依然昏暗,只見莉莎抱膝坐在床臂旁。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地板,紋絲不動。
肯和卡米拉打破房門衝了進來。
這是三人關係宣告終結的時間,也是肯虛假關係開始的瞬間。
「這就……」
流入望腦海裡的是所謂記憶殘渣的東西。
望和莉莎、肯三人的靈魂相連,但只是窺見了各自記憶的一部分。
接著,三人的過去,像走馬燈似的浮現,然後消失。
看著這樣的情景,望感到一陣心塞。
懷念與哀愁、憎恨與愛戀。
一切都令人懷念、一切都令人憤怒、一切都令人悲傷,唯有感情在胸中湧動著。
不久,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回到漆黑的空間。
但是,和之前的黑暗不同,望的眼睛看到了什麼。漆黑的空間裡像蜘蛛網一樣佈滿了什麼東西。
「這是……鎖鏈?」
定睛一看,鎖鏈纏繞著淡淡光芒,但是數量非同尋常。
這個地方到底有多少鎖鏈呢?縱橫交錯、閃閃發光的鎖鏈一直覆蓋到漆黑空間的遠方。
「這些到底延伸到什麼地方?啊叻?但是這鎖鏈是……」
仔細一看,這些鎖鏈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是從數年前開始束縛住望身體的能力抑制之鎖,或者說是同樣的東西。
「這是我自身的力量……嗎。」
在這前方嗎?
索納爾他們的聲音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望的呢喃消失在漆黑的黑暗中。
再怎麼想也沒用。呆在這裡可救不了莉莎。
望下定決心撥開發光的鎖鏈,朝著深處走去。
但是,當望的手搭在鎖鏈的瞬間,發出巨大的光芒,脈動般震動著。
下一瞬間,空中的鎖鏈一併飛向望,開始纏繞住他的身體。
「怎、怎麼回事!?嘎!?」
鎖鏈在他身上咯吱咯吱作響,望不禁呻吟道。
望立刻伸手抓住纏在身上的鎖鏈。他掙扎著想要解開這些突然纏上來到鎖鏈,但這時,腦海中響起的聲音讓望不禁停下動作。
“對不起……”
與緹亞馬特截然不同的虛弱聲音。一想到聲音的主人,望立刻抬頭看向虛空。
「這聲音是……莉莎?」
莉莎的聲音迴盪在腦海裡讓望嚇了一跳。與此同時,抱膝低頭哭泣的莉莎出現在他眼前。
“對不起、對不起。”
「莉莎!喂!」
莉莎不停道歉著。望提高聲量,原本低著頭的莉莎身體突然動了一下。
莉莎戰戰赫赫地抬起頭,環顧四周。然而她似乎看不到望,也沒有注意到望的存在。
她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然後發出沮喪的聲音。
“哈哈,有望的聲音……我已經變得不正常了嗎……”
聲音相當乾渴。莉莎露出著憔悴的笑容。她那因疲憊而蒼白的臉容,宛如死相。
“不過,算了。幻覺也好。畢竟在最後還能聽到望的聲音……”
莉莎的笑容既悲傷,但又略顯滿足,她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
莉莎的身影像是砂糖溶化在水里一樣消失在黑暗中。而在黑暗的另一端,有什麼東西揚起嘴角。
黑暗中出現無數紅眼。那些眼睛滿足地看著即將消失的莉莎。
毫無疑問,那是想要吞噬莉莎的深淵嘆息。
在無數視線中,莉莎像嬰兒似的蜷縮起身體,緊緊地把自己的手摟在胸前,像是絕不放手重要的東西一樣。
那是剛才望說過的話呢,還是過去和他一起度過幸福時光的回憶。
望無法窺視她的內心。但是他只知道,莉莎通過封閉內心來保持自我的精神,已經完全放棄抵抗了。
「莉莎!好好保持住自我啊!這樣下去的話……!」
“但是最後……真想好好道歉啊。”
這時,莉莎說出自己心中最後的一絲不捨。她的身影已經幾乎溶化在黑暗中。
“就算不相信也沒關係……對不起呢。”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望那麻痺的精神一下子甦醒過來。
他舉起拳頭,狠狠揍了自己一下。
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帶著麻痺般的疼痛,望狠狠瞪著眼前的鎖鏈。
「咕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打從心底裡吶喊著,伸出手,用盡全力抓住眼前的鎖鏈。
下一瞬間,被抓住的鎖鏈脈動了一下,淡淡光芒一下子變成強烈的閃光,充滿整個漆黑空間。
「什、什麼!?」
縱橫交錯的鎖鏈瞬間解開,嘎鈴嘎鈴的聲音在空中疾馳著。
“嘎!嘎嗚嗚啊啊啊啊!”
鎖鏈發出的強烈閃光劃破黑暗。包圍在望周圍的黑暗與紅顏驚恐地顫抖著,被不斷飛來飛去的鎖鏈給切斷,發出悲鳴後消失。
不久,四周的黑暗全都被驅散掉,閃耀的鎖鏈在空中集合成一點,宛如為尋找獵物而蜂擁而至的鯊魚群似的。
然後,砰的一聲,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空間出現了裂痕。
緊接著,向外飛奔的鎖鏈衝進裂縫,拉著望的身體,將他引向空中的裂縫中。
「嗚哇!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突然被拉到空中的望發出驚叫。
在裂縫中,能看到被肉壁包圍的世界以及睜大眼睛的肯・諾提斯,不,是肯・深淵嘆息的身影。而他旁邊,是在黑球中低著頭的莉莎。
「你他媽!是怎麼從我的獠牙中逃走的!」
它的視線投向落到肉床上的望。它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愕和些許恐懼。
估計是窺視了肯的記憶,面對不惜異形化也要尋求莉莎的肯,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語的感情。
但是,即便如此……。
師匠讓自己注意到了自己的逃避,同伴們給予了自己前進的勇氣。
拯救莉莎。這次一定要實現約定!
懷抱著這樣的決心,望朝著自己要拯救的那個人身邊疾馳而去。
面對撿起掉在地上的“無銘”,急馳而來的望,一臉空虛的莉莎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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