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5節

放學後,安里抱著高過頭份量的資料走在走廊上。

這些資料都是她為了備課而從圖書館和資料室那邊借來的。借著借著,資料的數量在不知不覺間堆積到了異常的程度。

而現在安里為了把這堆資料還回去,正搖搖晃晃地走著。

她抱住的資料都快有她上半身那麼高,只見頂端開始不停搖晃著,眼看就要掉下來。

「啊、啊啦?啊啦啦啦啦?」

果不其然,堆積成山的資料整體開始搖晃起來。

儘管安里想盡辦法想要保住平衡,但是以絕妙的平衡維持住的資料堆一旦開始崩塌,就會像雪崩一樣一口氣掉在地上。

「呼誒誒~~」

安里那懶長的悲鳴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著。

堆積成山的資料散落在地板上。在資料窸窸簌簌的摩擦聲中還夾雜著一些咯咕咯咕的硬物聲音,看來她抱著的不只是書籍和紙張而已。

往地板上一看,除了舊書和羊皮紙以外,還有一些不明來歷的礦石和不知道什麼用途的道具。

完全沒有統一性,這些東西乍看之下可能會有人這都是些垃圾,但恐怕它們都有著相當的價值。而安里現在眼含著淚水,慌張地開始收拾這些掉落在地上的資料。

「誒~要被罵了~~」

她看上去有些焦急。而這時,某人從旁邊伸出援手開始撿起掉在地上的資料。

「呼誒?」

安里漏出了些許驚訝的聲音,看向正在幫忙撿資料的某人。站在那裡的是一個身穿白銀鎧甲的壯年男性。

「呀叻呀叻、你沒事吧,安里老師」

「吉哈德老師~謝謝你~」

吉哈德似乎是偶然碰上了這個作為大人來說有些傻眼的情景。看到他那苦笑的表情,安里頓時露出了笑容。

吉哈德收拾完地上的資料後,向抱著資料的安里詢問她的目的地。

「那,這些資料要搬到哪裡去呢?」

「誒?讓你幫忙搬這些沒問題嗎~?」

畢竟吉哈德是學園的中心人物之一,安里想著讓這麼地位高的人幫自己搬資料真的沒問題嗎。不過吉哈德本人看上去倒是沒太在意。

「啊啊、沒問題哦」

「謝謝你~真的幫大忙了~」

安里一邊向吉哈德道謝,一邊為了不再掉落而緊緊抱住減少了一半份量的資料。

年齡差如同親子一般的兩人在走廊上朝著資料室走去。

性格悠哉的安里走路的速度並不快,所以走在旁邊的吉哈德也配合著她的步伐。

「安里老師,稍微有些事情想要向你打聽打聽,方便嗎?」

「誒誒、可以哦~」

吉哈德看上去好像在意著什麼事情,悄悄地向安里搭話道。

其實吉哈德很想向安里打聽有關現在成為話題的那隻隊伍的事情,不過他得先去處理一些麻煩的工作。

就在這時候他偶然碰見了她,於是他就想趁著這幸運的機會問問她的看法。

「安里女史,你知道先前特總演習的結果嗎?」

「是的~那可真是讓人驚訝啊~」

安里那沒有保留的感嘆聲在吉哈德的耳邊迴響著。她純粹地為自己的學生取得卓越的成績而感到高興。

「坦白說這次的結果確實是預想之外。10階級的學生留下了不輸1階級的成績這件事,雖然這所學園的歷史尚淺,但也沒有過如此的先例。」

索爾米納緹學園的歷史還很淺,不過學園在這期間也為各國輸送了大量的優秀人才。

畢竟這是一所實行完全實力主義的學園。

本來,索爾米納緹學園設立的目的就是為了發掘並培育那些極具潛力的人才的。

在殘酷的學園生活中突然綻放才能,嶄露頭角的學生也不是沒有。

不僅在學園生活中,包括吉哈德自己在內,他也遇到過幾個這樣的人物。

不過,這樣的人物是真的稀少。所以吉哈德才會在意起那個少年。

「望同學的事嗎~?」

安里察覺到吉哈德想要打聽的事,主動地開口說道。

聽到安里的話,吉哈德坦率地點著頭。

「沒錯,這次超出我預想的便是他。與你的戰鬥,雖然在處於劣勢的途中讓一名同伴脫落了,但是最後還是將身為特別目標的你打敗了。老實說,這很難人不感興趣啊。」

吉哈德第一次聽到望這個名字是在那次黑色魔獸的事件中。他為了幫助同伴們逃走而主動攔下殿後的任務。

當初還覺得他是得到了運氣的眷顧,但是在這次演習,吉哈德怎麼都不覺得這位名叫望的男學生只靠運氣就能做到這些事。

「是呢~他可是個老實的好孩子哦~雖然有時會有點亂來~不過實戰能力以及戰況判斷力可是相當不錯哦~要是能好好發揮出來的話,我覺得和學年上位的學生較量也是沒問題的哦~」

安里的話語讓吉哈德瞇起了眼睛。

他也認同望的戰況判斷力相當優秀。面對實力能在A等級中排到上位的安里,要想在戰鬥中找到出路,單純用力量從正面應戰是很困難的。因此必須要充分把握住在場的同伴們的力量,然後推導出可以實施的方案。

而最後的結果也證明了望・邦迪斯的判斷力是如此之高。

「……那,他在學園裡的成績又是怎麼回事呢?」

「因為望同學的那個特性,怎麼都很難在學園內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呢~所以像這次特總演習這樣的校外考試,對他來說剛好就是一個可以發揮自己實力的機會呢~」

「呼姆、能力抑制嗎……」

吉哈德知道他能力抑制的事。

確實,在氣量、魔力還有身體能力被限制的情況下,很難在個人的實技上留下成績。所以他應該就是磨練了判斷力、戰術等一些能夠在個人戰以外發揮的技能。

實際上,判斷力是他在絲諾的修行中逐漸掌握到的,而戰術則是他為了能在筆試上盡可能賺取到分數而拼命努力的成果。

除此之外,為了不使用幻無之類的攻擊用氣術,望就表現得相當克制。

吉哈德一邊前進著,一邊向安里打聽她和望一行人戰鬥的細節。

「原來如此,是成功破壞掉了那個作為演習參加者證明的吊墜而取得勝利的嗎。為了能夠從實力在自己之上的對手取得勝利,這的確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戰術。」

「是的~」

聽到具體內容後,吉哈德微微地點了點頭。

參加者在演習中失去資格的條件,一個是積蓄到一定程度的傷害,另一個是參加證被破壞。對於遭遇到實力在自己之上的對手,望・邦迪斯等人立刻選擇了後者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判斷。原本不能持久戰鬥的望要想一擊取勝,瞄準吊墜將其破壞是最快的方法。

另外,到成功破壞掉吊墜之間的戰鬥過程也足以得到一個不錯的評價。一般來說可不會有人會想到將築起魔法屏障的魔法使吹飛,砸到對手身上從而封住對手行動這種方法。

雖然看上去是一個有點亂來的粗暴策略,但是足夠將對手打個措手不及。

在遭遇戰中就算遇到什麼樣的對手都不奇怪。況且他們在與安里老師戰鬥之前,才剛剛結束了與4階級隊伍的戰鬥。

在這種出其不意的戰場上能做到這種程度可是相當不錯了。

「呼姆……那關於那個謠言又是怎麼回事呢?只聽那個謠言的話,怎麼都不像是安里女史所說的那樣……」

如果是安里說的那樣的話,那吉哈德就又在意起那個謠言了。

那個讓他被孤立起來的謠言。

「謠言終究是謠言哦~徹頭徹尾的胡說八道呢~」

「呼姆……」

吉哈德一副沉思的表情沉默了起來。

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各種各樣的想法,然後又消失不見。安里微微抬起視線,微笑地看著沉思起來的壯年戰士。

然後抬起了視線,吉哈德看到了掛著資料室牌子的房間。看來在不知不見間,他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打開資料室的門走進去,將手上的資料放在桌子上。吉哈德放鬆地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安里。

「謝謝你,安里女史。真是一段不錯的對話。」

「沒事沒事。」

和吉哈德一樣把資料放在桌子上後,安里開始整理起來。在她整理資料的期間,吉哈德用手托著下巴又陷入到沉思中。

正當安里斜眼看著壯年劍士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對了,吉哈德老師~要是你想直接見識一下望同學的實力的話,有一個不錯的方法哦~」

「不錯的方法?」

「誒誒,因為只看報告書可很難讓人搞懂望同學的力量嘛。他本來的戰鬥方式很難在學園中展現出來呢~」

安里的話語讓吉哈德皺起了眉頭。因為從剛才的對話來考慮,望・邦迪斯給吉哈德的印象是一個擅長運用知識與策略的參謀型學生。

但是現在她的發言又好像在說實際並不是這麼回事。

說起來,望等人在報告魔獸事件的時候,他的腰間上好像插著一把刀來著。

要是身為參謀或指揮官的人的話,一般來說都會選擇弓箭之類能夠拉開一段距離的武器,在能夠縱覽戰場的位置上擔當隊伍後衛的角色。

但是,他卻選擇了很難操作,在大陸上以幾乎沒怎麼見過有人使用的刀。

因為那個在學園裡流傳的謠言的關係,沒人會想成為他的同伴,因此就算選擇近身戰的方式進行戰鬥也算正常。但是這還是很奇怪,因為要是這樣的話,一般不是會選擇容易使用的長劍或是容易攜帶的短劍,又或者是能夠拉開一定距離的長槍嗎,為什麼會特意選擇刀術這種需要花費精力和時間去熟練掌握的武器呢。

望・邦迪斯這一人物有著太多奇妙的不一致性了。恐怕眼前的安里老師是知道這一點的。說實話,吉哈德現在就像水中的魚被誘餌吸引一樣被她吊著胃口。

「吉哈德老師不想知道嗎~?」

安里滿臉笑容看向吉哈德。吉哈德無法從她的表情和舉止中讀懂她在想些什麼。

從茵達那聽說過安里對學生投入的感情有時還挺過頭的。恐怕現在她說的那個方法也是為望・邦迪斯著想的吧。不過吉哈德本身在聽完安里的話後,對望更感興趣了。

「來說說看吧。」

他馬上就做出了決定。對於日常要處理一大堆重要事務的吉哈德來說沒有太多空餘的時間,但是還是決定聽一聽安里的提案。

對於吉哈德的回答,安里滿足地露出微笑,然後緩緩地開口說道。

就在吉哈德幫忙安里搬運資料的時候,望到達了位於商業區的工會。因為午休時答應了愛麗絲緹娜的請求。

在望眼前的是一座石造的三層建築,在敞開的大門中各式各樣的人物進出著。

擁有獸人特有鮮豔體毛的戰士和披著斗篷的魔法使。還有穿著學園制服的學生以及似乎是為了進行委託而前來的居民等等。

身穿學園制服的學生一看到靠在工會牆壁上的望,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小聲嘀咕著什麼。

因為這裡面向著商業區的大路,所以來往的人相當多。

喧囂的聲音非常吵鬧,所以望也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不過對話的內容估計也是今天發表的演習結果吧。

今天望從在學園開始就察覺到了比以往還要多的視線。

大多數都是在走廊和正門前走動的學生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當然其中依然有敵意和蔑視的視線。

如果是和望的同班同學的話倒還好,現在連那些混在人群裡路過的學生們也開始向望投來懷疑的目光。

如果沒有實際見識過望戰鬥的樣子,只聽過謠言中的他的話,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拿這情況沒轍的望只好嘆了嘆氣。畢竟事到如今都習慣了,只是視線中的感情變成懷疑那倒還算好了。

望自己對這種目光也算是有不少耐性的,因為在學園裡也沒少沐浴著這些視線。不過在學園外還要像這樣被盯著,多少還是讓望的精神感到些疲憊。

「愛麗絲和菲歐快點過來啊……」

望如此自言自語著,他一邊聽著周圍的喧囂聲,一邊東張西望。

有因為忘帶重要的商品而慌張奔走的商人。有邊走邊確認依賴詳情的冒險者。有踏著規律步伐在街上到處巡視的憲兵。

有些店鋪擺放著製作精美的陶器和五顏六色的綢緞,而路邊攤陳列的商品種類繁多,從東西南北匯集而來的物品如同是這片大陸的縮影。

在望看來,所謂都市的氣息正是眼前這些繁華喧囂。

這座都市是為了索爾米納緹學園而建造的。

不過,這街道的景象卻能讓人看到一個與學園不同的更廣闊的世界,路邊擺放的許多商品就像是通往這個繁華世界的入口一樣。

「莉莎和父親旅行的時候,也見識過這樣的景象嗎?」

眺望著街道繁華的望如此思考著。

和莉莎、肯的關係要怎麼處理呢。有對肯的憤怒,也對莉莎有著複雜的感情。

不過望沒被那份憤怒困住。正確來說,是抱有憤怒的同時也冷靜對待著。

其中理由正是肯那陷害自己的供認不諱。就算是後來對奇庫洛普斯的暴走在某種意義上比起這個也只能算是小事。

望他們三個並沒有在真正意義上地在一起。

那,自己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在終於能夠重新向前邁步的現在,望重新整理起自己的狀況,以及再次向內心詢問自己的想法。

要思考的事情有很多。望的腦海裡掠過了許多回憶和想法。

無法實現和莉莎的約定,以及和肯一起立下的誓言。對給予自己援手的愛麗絲緹娜等人的想法。已經失去奮鬥目標的現在,自己的未來該何處何從。以及體內那名為緹亞馬特的問題。

莉莎的話,首先得要好好跟她進行對話才行,只是在她完全相信肯的話語的現在,這還挺困難的。從她至今為止的樣子來看,應該沒那容易乖乖聽自己說話才對。

那樣的話收集證據怎樣,但是現在真的還能收集到物證嗎?

雖然有說過讓愛麗絲緹娜等人再稍微給自己一點時間思考,但是一旦思考起來,問題就越來越多,最後腦袋變得一團亂。

望搖了搖頭暫時停下了思考。大大地伸起腰桿,為了轉換心情而深呼吸一口。

「首先還是先考慮我和莉莎她們要怎麼辦吧……」

自己和莉莎她們的關係確實是不希望維持現在這種情況下去。但是,自己到底是期望和她們的關係變成什麼樣呢?

望沉浸在思考之中,連周圍人來人往的吵雜聲,被陽光照射著的溫暖都絲毫不在意,他持續在內心中探尋著答案。

有憤怒,有憎恨,有悲傷,也有憂鬱,以及過去喜歡著她的感情。

吐出的嘆息消失在初夏的暖風中。大街上依然人來人往的,充滿著喧囂。

不過,突然之間喧囂的洪流被打亂了。周圍吵鬧的氛圍一下子發生了變化。

在道路上忙碌穿行的人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一點。

正好奇發生什麼事的望也將視線投了過去,在那裡的是一位少女。

如檀木般光澤眼裡的修長黑髮隨風飄動,她完全不在意周圍無數的目光,昂首挺胸,英姿颯爽地走了過來。

就像被路過少女的香氣所吸引一樣,男女老少的視線都追隨著她的身影。

颯爽行走著的她來到工會前,像是在尋找某人一樣開始四處張望著。

不久,望和少女對上視線,她像是終於發現要找的東西一樣鬆了一口氣,微笑著向他走來。

「望,讓你久等了呢。」

「啊、啊啊、恩沒事。不、不用在意……」

街道上的喧囂一瞬間變得寂靜。鈴鐺般的聲音在呼喚著望的名字。

雖然周圍許多人的視線依然在盯著她,但少女的視線則是只停留在望的身上。少女果然不在意自己是有多受人關注。

「菲歐同學……看樣子是還沒來呢。」

「啊啊。好像是這樣……」

「那,我們先去辦理隊伍申請的手續吧。」

本來,以望的等級是不能接下那些要進入森林的委託任務的,不過要是能和高等級的學生或是組到一定人數的隊伍的話就能夠接下。

現在愛麗絲緹娜前去辦理的手續,就是為了向工會提出組隊完成委託任務的申請。

而且,這樣的情報也會向學園那邊共享。要是萬一出現學生行踪不明或是陷入危險事態的情況,各方也能迅速採取應對措施。

「那,走吧」

「啊……」

愛麗絲緹娜用輕鬆的聲音拉起望的手,就這樣拉著的手腕向工會裡面走去。

突然手被握住讓望一時不知所措,只能在她那柔軟的手牽引直線,跟在她的身後。

人們熙熙攘攘地擠滿了整個工會。

在混雜的人群中,愛麗絲緹娜拉著望的手前進著。

愛麗絲緹娜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漂亮地從間隙中穿過。

不過後面的望倒是和她完全相反,夾在人群中的他被來往的人撞來撞去。

要是平時的話,他應該也能順利地從人群的夾縫中穿過。不過現在手中感受到的溫暖奪去了他身體的自由。

「等等、愛麗絲、手……嗚哇!姆咕!」

雖然被拉得撞成一團,但不可思議的是望不想放開手。

「說、說回來,那時候也是……」

望在腦海中回想起,最初和她在街上漫步時的情景。

那個突然變成約會的時候,望也是像現在這樣被她拉著在街上行走。

「嗚……」

和那時一樣的溫暖傳遞到手上,望不由得發出些許丟人的呻吟。

心中咚咚地跳動著。身體就像被鐵絲一樣變得僵硬,腳也快要被絆倒。儘管如此,望還是努力不讓自己跌倒,拼命地挪動著腳步。

「那麼,就趕緊辦好手續吧。」

回過神來,望已經被拉到工會前台了。

一般來說,只要把貼在揭示板上的委託任務書拿到前台辦理手續就可以了。

不過愛麗絲緹娜已經接下了委託,所以現在只需要登記隊伍名單。

「不好意思。我想進行新隊伍成員的登記。」

放開了望的手,愛麗絲緹娜向前台負責接待的青年打招呼,並把手上的委託任務書遞了過去。

看上去人不錯的青年看到愛麗絲緹娜的臉也呆住了。

另一邊,愛麗絲緹娜對僵住的接待員倒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不好意思。隊伍成員登記……」

「哈!……是的。我明白了!」

接待員慌慌張張地接下委託任務書,開始辦理手續。

接下愛麗絲緹娜和望的學生證後,青年熟練地辦理手續。

青年的臉變得通紅,時不時偷看著愛麗絲緹娜。

他的視線首先落在她那美如名工雕刻的容貌上,然後是富有光澤的修長黑髮,接著是有著優美曲線的肢體,最後掃到了站在旁邊的望。

然後擺出一副“為什麼是這種傢伙?”的表情。

對於兩人之間容貌差距有所自覺的望來說,就算被投來這樣的目光也只能露出苦笑。

被愛麗絲緹娜迷住的接待員一邊瞪著望一邊埋頭辦理手續。

這時,突然有人從後面向兩人搭話。

「啊,這不是愛麗絲緹娜前輩嗎!」

愛麗絲緹娜和望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在那裡的是4位少年少女。

他們和望等人一樣身穿著一整套白色嶄新的學園制服。不過從制服上的徽章來看,他們似乎是一學年的學生。

似乎是出聲搭話道學生向前走了過來。

他有著端正的五官,快要披肩的棕色頭髮被打理得很整齊,不過他沒有把頭髮統一梳到後面,而是隨意梳著。

腰間佩帶著一把劍,制服的前襟敞開著,到處掛著許多飾品。就算說奉承話也很難說得上是一個認真的學生。

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分別拿著魔法杖和弓箭的女學生以及一個拿著長槍的男學生。

「你是,艾爾多同學嗎。」

那個叫艾爾多的男學生露出一臉輕薄的笑容向愛麗絲緹娜靠近著。

「前輩你也是過來接委託任務的嗎?」

「啊啊、沒錯。」

「那可以的話不和我們一起嗎?我們也是預定要接森林那邊的委託任務哦。」

艾爾多如此向愛麗絲緹娜邀請著,不過聽到他的話,愛麗絲緹娜皺起了眉頭。

「但是你們是一學年的吧。我覺得要接下 森林的委託任務對你們還是有點太早了……」

「沒關係啦。因為我們全員都是D等級的。」

艾爾多驕傲地挺起胸膛。

剛入學的他們這麼快就能到達D等級的話,確實能讓人理解到他們潛在的才能。只是,從他的態度也能看出一種過分自信的殷勤。

聽到他那過分自信的話語時,愛麗絲緹娜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強硬起來。

「那個,愛麗絲緹娜前輩,那邊那位是?」

「他是望・邦迪斯。是今天和我組隊的同級生。」

「誒?」

聽到望的名字時,艾爾多睜大了雙眼。接著,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向望詢問道。

「望前輩,你是什麼等級呢?」

「只是D-。」

聽到望的等級,艾爾多露出了鄙夷的笑容。大概是在得知望的等級比自己還低這樣的事實中產生了優越感吧。

「愛麗絲緹娜前輩,果然還是和我們一起吧?我們的等級更高哦?」

然後,那個叫艾爾多的學生再次向愛麗絲緹娜發出邀請。大概是覺得比起望,自己的等級更高,在戰鬥中更能起到作用吧。

「不用了。我和他約定過今天要組隊的。」

不過,愛麗絲緹娜明確地拒絕了他的邀請。

「但是,這人,還有那個傳聞……」

「而且,我不想和態度如此失禮的你組隊。」

艾爾多似乎是想把望的傳聞拿出來跟愛麗絲緹娜說。但是她用更加強硬的語氣拒絕了艾爾多,表情也明顯變得厭惡起來。

因為愛麗絲緹娜一向溫柔待人,所以此時被她用不像平時那樣的嚴厲語氣拒絕後,就連艾爾多以及身後的後輩們都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這時,接待員也完成了手續將委託任務書遞了回來。

「望,走吧。」

「哦、哦」

接下委託任務書後,愛麗絲緹娜拉著望的手離開了那個地方。

雖然艾爾多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無視了想要把她叫住的艾爾多,朝著工會出口走去。

「愛麗絲,這樣好嗎?他們是後輩吧?」

「啊啊,不用在意。雖然看上去好像有點實力,但是至少我不想和他組隊。」

「這樣啊……」

走出工會後,望和愛麗絲緹娜總算鬆了一口氣。終於得以從人群的擁擠中解放出來,他們不禁鬆了鬆肩膀。然後望向愛麗絲緹娜詢問剛才那個後輩的情況。

「你們認識嗎?」

「嘛啊,算是認識呢。他以前向我告白過,想要和我交往來著。」

聽到這句話,望一瞬間有些驚訝,不過馬上就理解了。畢竟是那個容貌和性格都無可挑剔的愛麗絲緹娜嘛。實際上,向她告白的學生也是絡繹不絕。

聽說其中好像也收到過來自女生的告白來著。雖然不知道真假,不過考慮到愛麗絲緹娜那麼地堅強可靠,就算有許多女學生被她吸引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我拒絕了呢。我自己,既然對對方沒那樣的感情的話就不會輕易答應的……」

愛麗絲緹娜大大地深呼吸一口氣後,悄悄地看向身邊的少年。

平凡得隨處可見的容貌毛。不過,一看到他的身姿,內心就湧起一股炙熱。

「!」

從胸口深處湧出的熱氣立刻就傳遍全身上下。心臟就像警鐘一樣鼓動著,握著他的手變得發燙,愛麗絲緹娜不由自主地轉過臉去。

即便轉過臉去,愛麗絲緹娜依然握著望的手。如果不放開手的話說不定會被他發現,但是她依然無法放開自己的手。

「??」

從他那邊傳來了一些疑惑的氣氛,不過愛麗絲緹娜不敢轉頭回去。

她不敢看向他的眼睛,但是也不敢放開他的手。

「而且……」

營造出意味深長的氛圍的愛麗絲緹娜欲言又止。就在這時,望發出了“啊!”的聲音。

「望?」

聽到望的聲音,愛麗絲緹娜也訝異地轉過頭去。只見望看向了後方。

追隨他的視線,能看到有著金毛耳朵的狐尾族青年站在那裡。

「恩~~。啊,別在意俺的事啦。請繼續……把俺當作爐邊的小石頭就行了。」

望的腦海中浮現著這貨到底是什麼時候到的問題。估計是因為愛麗絲緹娜吸引到過多周圍的視線,讓望完全沒注意到他的氣息。

菲歐一臉笑嘻嘻地窺視著望他們。

「菲歐,你什麼時候到的?」

「恩?從兩人友好地走進工會開始,就想著發現了有趣的玩意!如此想著之後……啊對了對了,那邊有一家服務不錯的旅館哦……」

「那、望,走吧」

「喂、喂、愛麗絲……」

看來菲歐從一開始就在偷看呢。

望驚訝地只能嘆了一口氣,不過愛麗絲緹娜則是丟下菲歐朝著森林走去。順帶一提,她還握著望的手。

「等、等一等吶~!開個小玩笑而已啦!」

「望,今天拜託你了哦。」

菲歐慌慌張張地跟上來解釋道。

不過,愛麗絲緹娜只是微笑著向望搭話道,完全沒看向菲歐。

「無視!?竟然無視!?這位公主等我一下啊!望也幫忙說點什麼呀!」

菲歐連忙向愛麗絲緹娜辯解著。不過看到沒什麼效果後,又向望求情。不過就算是望也無可奈何就是了。

望那無奈的嘆息就這樣消失在阿爾卡扎姆的街道中。

光是今天就發生了多少騷動呢?而且,總有一種麻煩還會增加的預感。

愛麗絲緹娜那手上的溫暖讓他稍微心動著,但跟在身後的麻煩狐狸又讓他感到頭痛。望只好祈禱著今天能平安度過。

對莉莎・豪斯來說,每次一想起望・邦迪斯,心中總會湧現出揪心的感情。

那是有了共同夢想,並為那夢想給予支持的人。

也是過去曾經說要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但是她覺得自己被背叛了,然後就將和那份過去在心中的感情同等份量的憎恨投射到他身上。

每當看見望的身影時,眼裡閃過的就是那時被背叛的光景。他與自己以外的人貼近的身影。以及,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埋頭抱膝的自己。

「…………」

莉莎在商業區的道路上沉默地走著。身邊有著支持自己的青梅竹馬和親友。

「莉莎?怎麼了嗎?」

「沒事吧?總覺得你最近心不在焉的……」

走在身旁的卡米拉一臉訝異地觀察著莉莎的臉。肯也一副擔心的表情看向莉莎。

「沒、沒問題啦!對不起、總覺得最近睡得不太好……」

「身體不舒服的話,要不會宿舍去?」

「不、不,沒事。不用擔心我啦,只是稍微在想些事情而已。」

莉莎揮著手露出笑容。為了不讓兩人擔心而打起精神露出笑容,不過內心裡依然有一種泛起漣漪的感覺。

她最初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是在特總演習後,聽到望與屍龍戰鬥而身負重傷的時候。

自那以來,每當想起自己那過去的戀人時,她的內心就會被這種奇妙的感情侵襲。

莉莎起初以為這也是對望的憎恨。但是,她馬上就明白到,這並不是之前想到他時會有的揪心感。

話雖如此,這份感情也不像是自己在內心深處嘲笑著背叛自己的他。

這到底是什麼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莉莎看向走在身邊的肯。

「恩?怎麼了嗎?」

肯一如既往地向莉莎露出微笑。那笑臉從那個霍伊爾村以來就沒有變過。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那笑容,內心泛起的漣漪就像在訴說著什麼似的洶湧起來。

「啊?」

就在這時,莉莎看到了愛麗絲緹娜拉著望的手在工會旁走過的身影。

他被黑髮的同級生拉著手走過。

下一瞬間,莉莎內心中的漣漪一下子洶湧起來。早上在心中感受到的芥蒂一下子激動起來,像巨浪一樣拍打著她的內心。

他那擋在屍龍前保護自己的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

「莉莎……?」

身邊親友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

莉莎只能茫然地看著他消失在工會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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