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9節

「吶啊凱文，這沒問題吧？」

隊伍中的一人向凱文問道。

為了完成狂熊的討伐任務，他們在森林裡行走著。

狂熊正如其名是一種體型龐大，C等級的熊型魔獸。不過他們擔心的並不是狂熊的事。

「啊？」

「工會的公告啊。不是說了森林有奇庫洛普斯出現嗎」

他擔心的是最近在森林裡發現的奇庫洛普斯。因為是A等級極其危險的魔獸，說不定現在就在他們附近。看向其他隊友，每個人的眼神裡都透露著不安和動搖。

「啊啊那事啊，沒問題啊。那些傢伙通常不都是呆在森林深處的，冒險者看到的估計是掉隊的傢伙吧。就算是奇庫洛普斯，只是一隻的話有我在就沒問題啦。」

「……也……也是……」

和擔心的隊友不同，凱文完全一副不認為自己會輸的樣子。確實他在學園裡也是屈指可數的實力者之一。他對自身的實力相當自信，雖然也會有傲慢的時候，但是他那一如既往的樣子讓隊友們稍微放鬆了些。

「嘿誒！怎麼啊，要是怕的話可以回去哦」

「才、才沒怕！！沒、沒問題的！」

「哈！是這樣就好」

凱文一邊開玩笑地逗著還抱有不安的隊友，一邊向前走著。雖然凱文始終保持著不遜的態度，但作為強大的隊長，隊友們都紛紛將他作為隊伍的精神支柱。

「恩？」

走在前頭的凱文突然停了下來，瞇起眼睛觀察著周邊狀況。極具銀狼族特徵的銀毛耳朵不停活動著，鼻子也在嗅著什麼。

「怎麼了嗎？凱文？」

「有誰過來了…………」

其中一位隊友看見他的樣子驚訝地問道，凱文則說有誰在接近著。

這時，眼前的草叢發出“噶撒噶撒”的聲響，接著出現穿戴鎧甲的士兵們。

他們的鎧甲和盾牌上刻有阿爾卡扎姆的紋章。毫無疑問是阿爾卡扎姆的警備兵。

「是索爾米納緹學園的學生嗎……你們沒收到工會那邊的通報嗎？現在這裡很危險，請立刻返回街道去」

「哈！為什麼我非得聽從你這貨的話啊」

士兵們看到凱文他們的身影，馬上催促他們返回街道。不過身為隊長的凱文卻將士兵們的警告扔一邊。

凱文這不遜的態度果然也讓士兵們不爽，士兵的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這裡的事件由我等負責。對手是奇庫洛普斯，可不是學生能對付的對手。」

「那樣的話跟其他廢物說。跟我無關」

雖然士兵用比剛才還強硬的語氣警告著，但凱文的態度依舊不變。這讓士兵們的心情更加不悅。

「就算你們去也是白白送死。這裡就交給我等，請你們乖乖回去吧！」

「哈！我可沒有理由要聽從你們這些不聚在一起就打不過的傢伙啊」

「你給我適可而止！你再這樣說著小孩子一樣的任性話，我就將你逮捕送到監獄去！！」

「有意思啊！你辦得到就來啊「到此為止……」！！」

「吉哈德殿下……」

正當士兵和凱文準備起衝突的時候，突然一個身材高大，身後背負著大劍的戰士介入到兩人之間。一頭黑髮中混雜些許白髮，臉上則有道深深的裂傷。

雖然從外表上看去大概40歲左右，但眼神相當的銳利，銀色鎧甲下有著久經鍛煉的肌肉，全身散發著有如20多歲那樣年輕的雄性精氣。

吉哈德・勞恩戴爾。

從屬銀虹騎士團的騎士，在大陸中也會數一數二的劍士，有著能被稱呼為“鄂落”的厲害技術。

現在他在索爾米納緹學園裡執掌教鞭，也算是阿爾卡扎姆裡最強的騎士。

這次銀虹騎士團接到發現奇庫洛普斯的相關情報後，根據其危險性，立刻派他前來支援阿爾卡扎姆警備隊。

「非常對不起馬烏茲殿下。我的學生給您添麻煩了」

「不、不，沒事的。這不是吉哈德殿下的責任……」

「學生的過錯就是老師的過錯。我有責任去監督他們這些學生的，還請您寬恕」

吉哈德向這位警備隊隊長馬烏茲深深地低下頭，說著這事是自己的責任。

被這位10年前大侵攻時活躍，在大陸享有盛名的劍士低頭，馬烏茲隊長也感到實在是過意不去。

雖然進入森林是自由的，但死在那裡就是自己的責任。這對學生還是普通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儘管如此，被這等人物如此說道，馬烏茲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

「……我明白了。他們就交給吉哈德殿下負責吧」

「非常感謝。・・・・・・你們幾個，跟過來也沒關係，但萬一遇到什麼情況，就得聽從我的指示。沒問題吧」

吉哈德再次向馬烏茲道謝後，轉過頭來向凱文他們叮囑道。

學生們也理解到現在的狀況，率直地點頭同意。

「凱文你也沒問題吧。」

「哈啊……。嘛啊，是沒問題」

吉哈德再三叮囑著凱文。

凱文認同向吉哈德這種比自己強大的實力者，所以他很坦率地聽從吉哈德的話。

「那就好。走吧……」

既然凱文也坦率地聽從指示那也沒其他好說的了，吉哈德開始向森林深處走去，凱文他們和馬烏茲等士兵們也跟了上去。

深邃黑暗在森林中無限延伸。

三眼和獨眼的巨人們朝著少年的方向突進。

移動肉壁讓大地搖晃，彷彿在地面上掀起的海浪。

能覆蓋住人視野的數量同時進行突進的巨大的暴力肉塊。

在釋放出過於強大的魄力和殺氣地進逼的巨人們面前，就算是高等級實力者也可能迷失自我。

但是望只是冷淡地看著眼前這光景。

自己內心仍然沉沒在燃燒的暴力衝動中。

持續爆發的感情像熔岩一樣粘稠在望的心中。面前的巨人們再怎麼釋放殺氣與恐怖，都比不過望以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強者。

“…3、4、5，這些是打頭陣的嗎。剩下的右邊3只，左邊2只。然後是站在最後面的3只奇庫洛普斯嗎……”

望冷靜地觀察著逼近過來的巨壁。雖然就這樣呆站不動的話幾秒後可能就被碾成肉末了，但他的頭腦裡現在卻高速思考著如何將眼前的巨人們斬殺掉。

在僅存的猶豫完全消失，完全解放力量的現在，他所擁有的極限集中力讓思考加速，體感時間被無限地拉長。

僅僅數秒時間，望為了屠殺巨人們，在加速思考的世界中已經完成了幾個行動方案。

他將膨大的氣灌注進刀身，極壓縮的氣纏在刀身上發出淡光。

望與巨人們的距離僅有幾米。身體能力得到倍化的巨人們要跨越這短小的距離甚至不需要1秒的時間。

巨人們已經迫在眉睫。望的死已經迫在眉睫。

但是下一瞬間，望行動了。

他從原來站著的地方蹦飛出去，一瞬間就越過了這數米的距離，出現在左方的巨人眼前。

面對突然現身在自己眼前的望，賽克洛普斯慌忙地揮舞棍棒。

被“狂氣之忌眼”強化後的肌肉，將棍棒輕鬆地上下揮舞。

雖然力量比起奇庫洛普斯有所遜色，但其揮舞的棍棒依然能產生足以殺掉數人的過剩威力。

但是望一瞬之間就將其打掉了。

往望的腦袋揮打過去的棍棒被望單手用刀打飛，掉落到地面上。

望沒管掉在地上的棍棒，這次又用氣強化另一隻手上拿著的刀鞘，並往巨人一閃擊去。

擊打過去的刀鞘準確捕捉到賽克洛普斯的手肘，擊碎了關節，衝擊讓它的手腕往反方向折去。

接著望把失去關節的手腕當作跳台，往趟開的軀體上一閃，附著“幻無 - 纏 - ”的刀身將巨人的身體分成上下兩半，然後順勢將另外一隻連同棍棒一刀兩斷掉。

望沒有停歇，緊接著發動瞬腳向處在中間的5隻賽克洛普斯突進過去。

那5只巨人立刻舉起棍棒進行攻擊，但是望熟練地使用瞬腳-曲舞-展開高速的曲線移動。輕鬆躲開棍棒的攻擊，轉進巨人之間的空隙裡。

望的目的是利用對手與自己的體格差距，展開機動戰逐個擊破。

生物在面對比自己大的生物時，不會單獨與之正面作戰。

但並不意味著體型小的就不會打贏體型大的。那是因為小的可以比大的更有效地利用某些東西。

對於人類的望來說，他與巨人之間的體格差距確實很大，但是正因為巨人的體格如此的大，如果被機動力和反應速度都強的對手近身的話，他們的身體以及思考反應就會追不上對手。

以極限集中力加速思考的望，就算巨人表現出再優秀的身體能力也不可能捕捉到望的動作。

把那5只巨人放在後頭，望就這樣順勢向右側那3只賽克洛普斯吶喊。

面對瞬間出現在面前的望，巨人果然還是反應不過來。

望立馬將眼前完全呆立著的兩隻斬殺掉後，立刻衝向殘餘的一隻。

巨人想用棍棒趕走望，但在望眼裡，棍棒的軌道看起來異常緩慢。

他看穿棍棒的軌道，完美地從空隙中轉過並向巨人突進。

巨人用巨大的身軀擋住望的突進路線。

望以驚人的突進力與巨人相撞。雖然突進產生的衝擊讓如大樹般粗壯的巨人雙腳在地面上劃出兩道痕跡，但巨人還是以壓倒性的體重差阻止了望的突進。

停下了望的突進的賽克洛普斯，為了將他打成肉末，想要把那個岩石般結實的拳頭打下來……但是下一瞬間，它就因為擊穿自己的衝擊波而失去了意識。

巨人的身體伴隨著劃破空氣的炸裂聲飛了出去。本應被拳頭粉碎的他完全沒有受到傷害地站在那裡，而被打飛的巨人胸口倒是像被用錘子敲擊金屬板一樣陷沒了下去。

“發振”

與氣術“破振打”是同一系統的內部破壞技。是在完全緊貼的狀態下運用腳、腰部以及體幹的動作來打擊對手的體術。

一瞬間將軀幹的力量全部集中起來進行打擊並形成衝擊波滲透對方體內，將其內臟破壞。

不是氣術而是純粹的體術，雖然與破振打相似但不需要使用氣。另外，由於是在完全緊貼的狀態下釋放該招式，所以對手要進行防禦是非常困難的。

原本是持刀狀態下進行體術站的一種技法，與破振打相比使用難度較高，但是在揮不了刀的極近距離戰鬥中會是非常可靠的體術。

方才的賽克洛普斯被這個招式擊穿胸板，粉碎了肋骨。而且巨人的身體也因為衝擊波而全身器官以及血管破裂，最終停下心跳。

「嘖！」

突然，望的肩膀噴出鮮血。本來已經被血淋濕的衣服又染上了新的血液。

這並不是與野狗或者賽克洛普斯戰鬥而造成的。是因為緹亞馬特的力量對於他那人類的身體來說負荷過大了。

望從緹亞馬特那得到的力量是比歷代弒龍者擁有的還要強大得多。

像這種規格外的力量，就算再怎麼有適性也很難完全收束在一個人類身上。要不是望有能力抑制這技能的話，恐怕在一開始就已經被力量吞噬了。

至今為止望在解放能力抑制的時候，因為望本人是有意識地抑制住想要吞噬自己身體的這股力量，所以雖然只能解放很短的時間，但也算是好好控制住。

但是精神崩壞的現在，他已經完全不想管這事了，開始任由力量吞噬他的身體。

恐怕只有他內心中殘存的生存本能在無意識中拒絕著完全解放吧。不然的話，僅僅十來秒時間，望這個存在就會被這股力量完全從這世界上抹消掉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剛才被望放在後頭的5只賽克洛普斯追了上來。其中3只分別從上方、左右方用棍棒向望揮擊過來。

望徒手接下從正面攻擊過來的棍棒，然後就這樣甩向左邊。

兩份過於巨大的力量的衝擊發出響徹周圍的轟鳴聲，並發出衝擊波。但望毫不在意並迎擊從右方襲擊過來的巨人。

橫掃的棍棒在接觸到望的刀的瞬間，被單方面地分成左右兩半。

望順勢將因為棍棒被破壞而呆住的巨人的身體斬裂開。然後將剛才因為衝擊而腳步不穩的兩隻用一刀了解它們的生命。

3個巨大的身體被分成6份，內臟分別從身體中滾落到地面上來。

僅僅十來秒的時間，7個巨人就變成屍體躺在地上了。

剩餘的兩隻賽克洛普斯也紛紛向望突擊。看見這情況，望立刻在刀鞘上集束起膨大的氣。

集中起的氣讓望的手腕從內部開始破裂，從傷口中噴出鮮血，但望依然用拳頭擊打地面。

氣術“滅光衝”

巨人眼前的地面突然噴出氣的奔流。賽克洛普斯停不下自己突進的勢頭，就這樣在光芒中燒卻絕命。

（這樣賽克洛普斯就全滅了。還剩奇庫洛普斯…………）

將賽克洛普斯全滅後，望調整自己的呼吸。儘管全身出現裂傷，傷口也流著血，但他現在完全沒感覺到痛楚。

望能感受到的，只有眼前通紅的景象，和在自己心中暴亂的緹亞馬特以及自己的暴走慾望。

“獻身吧。解放吧。將眼前的一切，全部摧毀吧！”

望和“那傢伙”從未如此同步過。現在在內心中響起的聲音究竟是他的，還是那傢伙的，望已經分不清了。

心臟從未如此快速而且有力的跳動過。每當心音響起時，望的生命就像要從傷口中洩漏出來一樣，刻下的傷痕也灼熱著，但他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望凝視著剩下的3只奇庫洛普斯。

本應沉浸在狂暴中的奇庫洛普斯現在完全退縮了，真紅的眼瞳也困惑地動搖起來。

但是他並不在意對手怎樣想的。他一邊在自己腳上造成新的傷勢，一邊發動瞬腳向它們突擊。

3只中的其中2隻慌忙上前，但是已經慢了。

望用比奇庫洛普斯揮舞棍棒還快的速度，拉近到自己的攻擊範圍裡，一口氣將它們的雙手斬飛。在手腕和棍棒還在空中飛舞的時候，望折返的一刀劃破巨人的胸膛。

斬擊雖然只是在巨人那如同鐵板般的胸膛上切開略淺的傷口，不能造成致命傷，但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望附著在斬擊上的氣刃，在巨人胸膛上的傷口中突然膨脹。同時氣刃表面像無數劍山一樣倒立，沿著刀痕炸裂開來。

氣術“塵断”

如果說“幻無”是將對手一刀兩斷的斬擊的話，那麼這個招式就是刨開對手肉體的斬擊。這個招式會沿著刀痕放出氣刃並膨脹成無數氣針。是像銼刀一樣削掉對手肉體的氣術。

胸膛被切開的奇庫洛普斯，被“塵斷”進一步把胸口的肌肉以及裡面的肋骨刨開。

失去支撐的巨人的肺部和心臟零落了出來，奇庫洛普斯一邊吐著血沫一邊向前傾倒。

望迅速向另外一隻奇庫洛普斯飛撲過去。一手擒住巨人的臉，以此作為支撐就這樣翻越過去同時將對手的頭骨折斷。

在巨人後面落地的望納起刀並在奇庫洛普斯的背後使用“破振打”攻擊。

“破振打”造成的氣流衝擊讓奇庫洛普斯的內臟從巨人的腹部爆發出來，滾落到地面上。

（這就剩最後一隻了…………）

望被自傷的血以及巨人的血染得全身通紅，就這樣與最後殘存的巨人對峙著。

「咕啊啊啊啊啊啊！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最後的巨人的咆哮在星光閃爍的天空中空洞地迴響著。面對眼前怪物般的存在，它只感到恐怖，那它的咆哮是為了不讓自己被恐怖感吞噬而拼命地鼓舞自己呢，還是為了在眼前死去的同族而悲傷呢。

但是望不懂巨人的心情。現在的他眼裡只有要屠殺的對象而已。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大聲的咆哮，奇庫洛普斯向望突進過來。有那麼多夥伴在場卻都無計可施，巨人也明白到就算自己染上狂氣也無法戰勝眼前的存在。

即便如此還驅動著巨人做出行動的，是復仇呢，瘋狂呢，還是本能呢。

其中的原因沒人會知道。

望自己也不會明白，因為這裡是戰場。在生死僅一紙之隔的交鋒之間，他不會去在乎對手的想法。

望將手搭在納在刀鞘中的刀柄上。下一瞬間，巨人的一隻手就被“幻無”斬飛。

「喔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巨人不在意失去的手腕。它一邊忍受著血液從傷口噴出，一邊朝著望邁步。

但是巨人再踏出一步的瞬間，另一隻手腕就被“幻無 - 回歸 -”給斬飛。

不過奇庫洛普斯即便失去雙手，戰術被剝奪，依然沒有放棄。

奇庫洛普斯再次奔跑起來。一直線地朝著望突進過去，想要利用自己的巨體將望撞飛。

“至少也要報一箭之仇！！”

巨人的雄叫，即使不是人類的語言也能明白它想要表達的含義。

但是那個想法並沒有實現。

望拉起雙手，擺在腰間，聚集起大量的氣並壓縮起來。

在巨人逼近到與望一步的距離的時候，他釋放出招式。

氣術“震砲”

將壓縮的氣朝著一個方向釋放出去，望朝著逼近到眼前的奇庫洛普斯放出衝擊，將那個巨體一瞬間往相反的方向吹飛出去。

奇庫洛普斯滾落到地面上。因為失去雙手而無法支撐起上半身的它看到的是架著刀的怪物的身影。

望朝著刀身灌輸膨大的氣，極壓縮起來。

單手以突刺的姿勢，宛如弓箭高手一樣用拿著刀鞘的手瞄準目標，發出連攻城弓箭都無法比擬的威壓。

從望身上釋放出巨大的力量與大氣摩擦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同時進一步傷害著他的身體，但是望沒有在乎這件事。

望一瞬間把身體沉了下來，下個瞬間，地面爆發出轟鳴聲。一瞬之間便出現到奇庫洛普斯的眼前。

僅此一瞬之間，他與它的視線交錯了。巨人的眼裡已經沒有了瘋狂的色彩，僅僅只是倒映著眼前的存在，但那存在的表情卻扭曲著。

殺戮者與被殺者。

漫長一生中的一瞬間邂逅。

氣術“穿芯”

巨人此刻在思考什麼，無從得知。但望依舊放出他準備已久的一箭。

眼前躺著奇庫洛普斯的屍體。我釋放的“穿芯”直接把奇庫洛普斯的身體貫通爆散掉。連同巨人體內的骨頭和內臟一起吹飛出去，打出一個大洞。

“穿芯”

是氣術“幻無”和“塵斷”的結合技。將極壓縮的氣刃突刺到對手的內部，然後發動塵斷。氣刃會在對手體內擴散成無數的氣之劍山，是殺傷力極其高的招式。

為什麼這傢伙會在這時候解除掉狂氣之忌眼呢。

因為知道打不過所以放棄了？還是說其他什麼原因呢？

我不知道，至少是我的話到最後也不會放棄。因為我自己並不想死，與緹亞馬特戰鬥的時候也是。

但是他們卻沒這麼做。沒有戰鬥到最後。為什麼呢…………。

看到巨人最後的身姿，並對此產生的疑問讓我的頭腦重新取回了理性。

「…………啊……」

突然抬起頭來，我的視野變得一片血紅。眼前由我引發的慘狀在擴張著。

巨人們的屍體散落一地。有被斬成上下兩半的，有被折斷頭骨的，有內臟被打爆出來的，還有全身被燒灼的。所有巨人的屍體沒有一副是完好無缺的。

從屍體中流出的鮮血把地面染成通紅，形成一個大血池。

這幅光景讓那個血紅噩夢再次閃現。

變成廢墟的阿爾卡扎姆，熟悉的人們發出的燒焦屍臭。

展現在眼前的是無盡的鐵腥味以及被染成鮮紅的自己。

無論哪個都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死亡氣息。

「咕！！！咕嗚嗚嗚嗚嗚！！」

強烈的嘔吐感突然從胃袋裡湧出。完全無法忍耐住，只能跪在地上將胃裡的東西全部吐在血池裡。

酸味在口中擴散，胃酸燒灼著喉嚨。

「咯、嗚噶、咕、哦額……」

就算把胃袋裡的東西全部吐出來，嘔吐感依然沒有消失。就算把胃液吐盡，嘴裡還是無法吐出像樣的聲音。

「我、我……這種……」

“想要變強”

確實是這麼想的。為了支持莉莎的夢想，為了那樣的事情想要變強。雖然從那時起就變成了逃避的理由，但是那時至少還是想要變強的。

看著被鮮血和嘔吐物弄髒的雙手。

這雙發洩暴力，蹂躪一切，斬盡殺絕的殺戮者之手。

不是這樣的啊。不是為了這種事而想要變強的啊。

就算只是為了逃避，至少也不是想這樣散佈死亡的啊！！

「我、我……才不是……為了這種事而變強的啊…………」

看著眼前散落一地的屍體。我被自己犯下的錯誤所吞沒，我的意識被無底的深邃黑暗所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