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5節
望和索納爾之間的戰鬥、儘管開始還有些勢均力敵,但望逐漸佔據了上風。
因為索納爾的肉體是老人的身體,所以要時刻注意著自己力量的上限,但緹亞馬特卻對望的身體不管不顧,一個勁地提升著力量。
在依靠接近戰的技巧相互對抗的當下,能夠使二者決出高下的,靠的就是能夠行使的力量孰高孰低。
「姆!」
望不斷劈下的刀刃終於摧毀了索納爾的光之杖。
術式被破壞的索納爾拋下散成粉末的源素,向後跳躍。
接著、他舉起右手展開多重術式,生成和身體差不多巨大的光球之後,讓其一口氣炸裂開來。
同時、產生的衝擊波朝著一個方向集中,對準望一併釋放,想要將他吹飛。
儘管這一擊很是突然,但其威力卻可以與緹瑪的攻擊魔法相匹敵。
而且、衝擊波和望相距僅僅數米,這個距離很難立刻反應過來,在時機上也不可能將其迴避。
接著,索納爾配合著炸裂的光球,在左手上形成光箭,將其隱藏在炸裂開的光球的影子中,無聲無息的射出去。
這是同時兼顧了面範圍和一點的兩段式攻擊。
通常來講,要做出高速的斬擊,單單依靠反射神經是不夠的,還要有提前預知對手動向的知性,和在瞬間就能做出判斷的高超的思考能力。
被憤怒吞噬的人往往會因為缺乏思考能力和知性導致失敗,從這個層面上看,現在被憤怒吞噬了的望、應該幾乎沒有思考能力。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但這一常識顯然不適用於他。
在索納爾舉起手的那一刻,望就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他的行動,把手中的混沌之刃砍了過去。
極為精細的氣刃沿著刀的軌跡劃過。
放出的『幻無』將不可見的衝擊波切成兩半,從後面迫近的光箭也被劈成兩半、霧散而去。
「還沒完呢!」
但是,索納爾對這種程度的事態也有所預料。
突然間,望的腳下放出光芒,無數圓錐狀的光刺鑽了出來。
點和面的組合攻擊,再加上擾亂視線的多重攻擊。剛才的光球和光箭都是佯攻。
順便一提,這個光刺攻擊,也不過是為了爭取時間罷了。
光刺是無法將望擊敗的,索納爾再次試著展開強力的反擊,構築起多重魔法陣,開始注入所有的源素。
就算是望,為了清除腳下的光刺也需要時間,儘管可能花不上半秒的時間,但只要有這麼一點空隙,對於索納爾來說也已足夠、不過......
「什麼!?」
望的行動超乎索納爾的預料,他朝著刺過來的一根光刺、邁出了腳步。
隨著撕裂聲,光刺穿透了他的腳掌。
不、並非腳掌,而是他的鞋子。
望用腳趾和食指夾住光刺、以此支撐住身體,然後直接跳了起來,撲向索納爾。
望也對老人異常的實力感同身受,哪怕給他一瞬間的空擋,自己也會遭遇強烈的反擊,所以才採取了這樣的行動。
自己居然沒能拖延哪怕一點時間,索納爾不禁瞪大了眼睛。
望的思考本應是激情澎湃並且失去了理智、但行動卻出奇的冷靜,他已經將『把自己戰鬥的方式應用於對手身上』這一點化作了反射般的行動。
望跳起來,讓索納爾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舉起刀朝老人的頭頂砍了過去。
「庫!趕得上嗎!?」
武器被粉碎,術式的展開也來不及。
索納爾立刻將能收集到的源素全部集中在手中,試圖擋下這一刀。
現在處於人形的索納爾並沒有那強韌的鱗片。
如果攔不住,這一擊就會輕易取走這老人的性命。
但是,強烈的暴風突然從旁邊朝兩人襲來。
風牙的暴風吹散了因為戰鬥餘波而四散的白色源素,飛馳著刨動著地面。
突然襲來的風暴讓索納爾睜大了眼睛,連忙展開屏障,望也迅速用混沌之刃畫了個園,在身前形成一層氣膜。
然後,飛馳而來的裂塵的風暴吞沒了兩人。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呸噗!」
「!?」
老人大聲喊叫著、被吹到一邊,望也在空中被揉成一團、想辦法恢復自己的體勢。
他想辦法利用刀的重量,調整好體勢成功著陸,但索納爾則是摔了個狗啃泥。
「哦哦、老爺爺。可真是千鈞一髮呢!」
「可不是嘛。哎呀~趕上了真是太好了呢!」
用裝傻的語氣出現在他們二人面前的,是肩扛大劍的馬爾斯和用手指尖來回擺弄著符紙的菲歐。
馬爾斯的大劍還留著的『裂塵餓獸』的殘渣,如實說明了這一擊是誰干的。
「少在那騙人!你打一開始就是衝著老夫來的吧!」
索納爾一邊發出有些洩氣的聲音,一邊把埋在土裡的腦袋拔出來、滿臉通紅地抱怨著。
「誒~被害妄想好嚴重呢~」
「就是耶~虧我們還想報答你的恩情~」
另一邊、馬爾斯和菲歐露出了有些惋惜般的表情,但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容。
不如說打一開始就沒打算掩飾,這十有八九就是對先前被索納爾吹走的報復。
要想插入高速戰鬥著的望和索納爾中間、箭矢和單發的魔法都效果甚微、雖說確實是需要一些強硬的招數,但把他搞成這樣還是有點過頭。
「好、好過分。居然這樣對待自己的恩人。」
索納爾跪在地上,淌著眼淚。雖說當時情況危急,不過他也一樣把要拯救的對象吹飛了,所以並不覺得讓人可憐。
「老人家、辛苦了。您先稍作休息,後面就交給我們吧。」
身邊的愛麗絲緹娜對被吹得暈頭轉向的索納爾如此說道。
聽到了美少女的安慰,索納爾沾滿泥土的那張老臉有所緩和。
「哦哦、小姐。能用你那柔軟地胸膛安慰一下我這個可憐的老人家嗎?」
索納爾仿佛一個強行要抱抱的小孩、高舉著雙手、一步一步地蹭到愛麗絲緹娜身邊。
再加上那沾滿泥土、滿臉笑容堆起來的皺紋,簡直惡心到家了。
「哈啊......馬爾斯同學、傳球」
「快退下吧。你這色慾龍。」
愛麗絲緹娜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歎了口氣。兩手粗暴地抓住索納爾的領子,朝馬爾斯扔了過去。接住他的馬爾斯用出一記Giant Swing、全力向後面扔了出去。
好一記接球投籃。
馬爾斯的身體能力由於魔氣並用術大幅上升、索納爾的身體再一次被丟向空中。
「呼哦哦噢噢噢哦哦!啊啊!!」
再一次的臉部著陸。
索米婭戰戰兢兢地衝著連埋進地里的索納爾搭話。
「那個。老爺爺、您沒事吧?」
「索米婭、無須在意、他是龍族,這種程度是死不了的。」
「畢竟救了我們的命所以不能說的太過分,不過還是沒法同情他呢......」
「那、那個......」
姐姐那粗暴的對待方式和莉莎毫不同情的話語、不禁讓索米婭微微抽動了臉頰。
索納爾抬起比剛才更具有大地氣息的臉、發出抗議的聲音。
「老夫這副形態、可是和人類沒什麼兩樣哦?」
「能在那種狀態和望打得難解難分的人、怎麼可能稱為『普通的人類』呢?」
「本來就是龍,不是人類啦。」
面對索納爾那有些保守的抗議,馬爾斯和米姆露將其一刀兩斷,對他的人外認定下達的無比之快。
「實際上、望也一樣......」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隨著一聲咆哮,望吹散周圍的土煙,從中顯形。
儘管渾身還是戰痕累累、血流如注,但主要都是自己的力量反噬造成的傷害。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受到重傷。
「你看、就算是馬爾斯的魔氣並用術也沒有造成重傷,關心他完全是浪費感情。」
最後、湯姆來了致命一擊。
在她身旁的緹瑪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卻沒有積極地表示反對,這也說明了她的心意。
「老夫、好像有點同情那個小鬼了......」
老人低下了頭、背影滿是憂愁、眼淚撲簌地流。
順帶一提,莉莎在同伴們認定她曾經的戀人也非人類的時候,臉不禁抽動了一下。
「好了、玩笑就到這裡、總算是到正戲了。」
玩笑到此為止,馬爾斯打起精神,舉起手中的大劍。
邊上並肩站著的,是手持細劍的愛麗絲緹娜,和高漲起魔力的莉莎。
「是啊、就按商量好的來,我和馬爾斯同學支撐起前線,莉莎同學就......」
「為在前線戰鬥的你們提供掩護,我會在這邊配合你們的,你們放手做就是了。」
「真的可以吧?話說回來,你真的能跟得上我們的動作嗎?我可不想被身後的隊友誤傷哦。」
「別看我這樣、在實技上可是全年級的頂級哦、比你可是強上不少。」
馬爾斯對莉莎的話露出懷疑表情,不過在現在這個連貓的手都想借來的情況下,也不好說太多。
另一邊、希娜把手中的米迦勒遞給退到後方的索納爾。
「索納爾殿下,這邊就拜託您了。」
「唔姆?無妨嗎?」
「是的、僅憑我們的言語是無法傳遞到他心中的,所以、我們會用行動來證明。」
希娜爽快地撂下這句話、朝米姆露借來一柄短劍,抓起自己的十來根頭髮一口氣削了下來。
細長而富有光澤的蒼色秀髮,在重力作用下在手上展開。
「要老夫幫忙嗎?」
「不必、在我們把望同學控制住之後、他的甦醒就拜託您了,如果是能救下莉莎同學的您的話,應該不會失敗的。」
「不如說要是出什麼事就糟糕了呢。好啦、你快點退下去吧。」
馬爾斯啪嗒啪嗒地揮著手、催促他後退。
「呼姆、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就交給你們了......拜託了哦」
索納爾點點頭,和米迦勒一同離開愛麗絲緹娜她們。
「莉莎同學、可以嗎?」
「誒誒、該做什麼我都知道了!」
「要上了哦!」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下個瞬間、伴隨著爆炸般地加速度,望朝著愛麗絲緹娜他們沖了過去。
「好了、讓我們接著打吧!」
第一個朝望突進的、果然是馬爾斯。
他用魔氣並用術大幅強化自己的身體能力、朝著衝過來的望劈下大劍。
「「嘶!」」
當然、如此大張旗鼓的斬擊是不可能奏效的。他滑動般地躲過大劍揮來的軌跡,對準他的側身揮刀橫掃。
「哦呀啊啊!」
馬爾斯也很清楚,如此單純的劍擊對望是不起作用的。
他用激增了的身體能力強行改變大劍揮下的軌跡、雙臂緊緊地握著武器掄了出去。
想從馬爾斯的側身砍過去的望和打算把望一口氣吹飛的馬爾斯刀鋒相交、發出尖銳的聲音,猛烈碰撞在一起。
同時、強烈的衝擊向他們襲來。
「咕......!」
馬爾斯把力氣注入雙腿,想要恢復搖搖欲墜的體勢,而眼前的望已經做好了下一次攻擊的準備。
他用絕妙的平衡感調整著要順勢突進的身體的方向,一邊旋轉著身體,一邊靈活地分散著衝擊,打出氣勢十足的斬擊。
「你這!」
馬爾斯也不甘示弱,用大劍來迎擊望的斬擊
「嘿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望咆哮著,手中的武器和馬爾斯的大劍碰撞到一起。
每當他們的刀尖交鋒到一起,尖銳的碰撞聲就會傳遍正片灰色的森林,炸裂的氣和魔氣伴隨著衝擊向四周擴散。
在這種情況下佔上風的,果然還是望。與先前的戰鬥不同,解放了混沌之力的他的利刃,一下子就把馬爾斯的大劍上附著的魔氣削去。
「喝啊!」
就在望的極刃把馬爾斯的魔氣削盡之前,愛麗絲緹娜從旁邊操縱著細劍進行牽制。
望後退半步,躲開了刺過來的細劍。
接著他將眼前掠過的細劍納入視野邊緣,斜劈而下。
愛麗絲緹娜迅速地把細劍收回去,朝著望的斬擊舉起細劍。
刀與細劍在此刻針鋒相對。
愛麗絲緹娜咬緊牙關、承受著單方面侵蝕著自己魔力劍的氣刃和雙臂傳來的劇烈壓力,沉下腰來從望的斬擊下挪開身體,繞到望的身後。
「誒誒誒誒誒誒!!」
繞到後面的愛麗絲緹娜迅速轉過身,猶如疾風一樣刺出一擊。
面對愛麗絲緹娜那閃電一樣的突擊、望迅速轉身將其彈開。
但愛麗絲緹娜並沒有停下攻擊。
突刺、拉回。她以每秒數十次的速率重複著這一動作。
眉間、天突穴、心臟、下腹。她向視野中所有的要害位置,猶如暴風驟雨般釋放突刺。
那刺擊過於迅捷、普通人根本無法將其捕捉,能看到的就只有她手臂的殘影以及細劍的劍尖繪下的閃光殘渣。
「「嘁!」」
但是那突刺之雨被望不費吹灰之力地澆滅了。
柔軟、強力、縱橫無盡的刀伴隨著「咔咔咔!」地金屬音,把突刺一個不差地全部彈開。
「咕!」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為回禮,望的反擊把愛麗絲緹娜搞得一團糟。
極刃將虛無飛舞著的魔力光切割開,就在刀身快要把愛麗絲緹娜的身體劈開之前,三個炎彈朝著望一併殺到。
「哈啊啊!」
釋放炎彈的是在愛麗絲緹娜她們後方待機的莉莎。
她在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的後面一邊觀察著她們的戰鬥,一邊瞅準進行掩護的時機。
望捕捉到了向自己迫近的炎彈,迅速翻過身。
「快趁現在重整旗鼓!」
「抱歉!」
像是在回應莉莎的呼喚一樣,愛麗絲緹娜迅速向後方跳去,和望拉開了差不多五米的距離。
另一邊、本應劈向愛麗絲緹娜的刀刃、僅一刀就砍飛了襲來的炎彈。
莉莎的任務是在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的身後提供支援,單憑這兩個人很難壓制住望、所以提供掩護就成了她的任務。
「還沒完呢!」
莉莎把注意力集中在右手上。
魔力隨著詠唱變為火焰,在空中形成一柄尖銳的槍。
她抓起做好的炎槍、用盡全力朝望的方向投去。
「嘿誒誒誒誒誒誒誒!!」
配合上事先施加的身體強化魔法,炎槍以驚人的速度貫穿了大氣、槍尖直指望的方向疾馳而去。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望對飛來的炎槍似乎並不在意,發動了瞬腳,朝著槍尖揮下刀。
衝望刺去的炎槍被唰地一聲、漂亮地劈成兩半。
「再來!」
莉莎迅速舉起被劈成兩半的炎槍、分成兩半的槍迅速膨脹起來。
「「!?」」
莉莎的能力『妮維的魔手』發動了。
魔法效果暫時增倍的對象就是剛才投擲出去的炎槍。
一口氣威力倍增的炎槍的術式、在被望劈開的瞬間破碎。
同時、伴隨著一聲巨響,極為膨脹的威力在望的眼前炸裂開來。
揚起的火焰吞噬了望的整個身體,想要將其燒盡。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但就算這樣,也沒能完全扼殺望的氣勢。
他完全無視了撞擊著身體的衝擊波,從全身湧出的混沌之光將包裹著身體的莉莎的火焰撲滅。
他穿過飛舞著的火花、一心想要排除礙事的傢伙。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早已沒了莉莎的身影。
「怎麼會讓你得逞!」
馬爾斯此時插進莉莎和望之間。
他在橫掃大劍的同時,解放了大劍上賦予著的魔氣,釋放出的魔氣和無數的風刃像挖土機一樣剜動著地面,把望猛烈地吹飛。
空中的望靈巧地轉了個身,然後輕盈地著陸。
趁著這時,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跟莉莎會合,一邊不漏縫隙地擺好架勢,一邊調整著急促的呼吸。
「喂、愛麗絲緹娜。希娜他們還沒好嗎?」
「準備好像還沒結束,緹瑪和菲歐同學光是控制術式就已經夠勉強了,實在是不能期待更多的支援了......」
暫且退到後面的索納爾在湯姆等人的身後、密切地注視著望的一舉一動。
大概是為愛麗絲緹娜他們一旦被突破而做好準備吧。
馬爾斯再次把視線回到了望的身上。
他全身遍佈無數的撕裂傷,傷口裡噴出的血把純白的制服染得赤紅。
身體裡噴湧出來的五色的源素仍然在無差別地釋放著讓心臟都為之凍結的不祥氣息,血紅的雙眼看不出一絲理性的色彩,有的只是沸騰般的憤怒。
「......單發的技能和魔法,看來是不起作用啊。」
「因為技能的特性並沒有改變。不過即便如此,只要不像剛才那樣被逼到近身戰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這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墜落谷底的走鋼絲一樣的戰鬥啊......」
到目前為止、馬爾斯他們對望連一次像樣的傷害都沒造成。這是因為望的身體早已記住了迄今為止他們的所有招數。
靠威力單純地突破防禦也好,能力的強弱也罷,不管哪個都是望要更勝一籌。使用的技能都被他所掌握,技巧上也是望佔上風的情況下,只依靠技巧和魔法是很難打破這種平衡的。
「就算是這樣......」
「?什麼?」
馬爾斯看了一眼身後的莉莎。
莉莎歪著頭,看著他那若有所思的視線。
「你這傢伙、還挺厲害的啊」
「誒?什麼意思啊?」
馬爾斯和莉莎沒見過幾回面。之前在去森林的特總演習中,他們的小組雖然展開了遭遇戰,但馬爾斯因為要和凱文戰鬥忙的不可開交,對莉莎的印象相當的淡薄。
這之後也只是對她和望發生那些各種各樣事情有所印象而已,並沒覺得她其實是和愛麗絲緹娜一樣的強者。
話說回來,位於三學年一階級,還是A等級的莉莎,本來就不可能是弱者。
事實上,她剛才在高速斬擊的愛麗絲緹娜和望之間提供的掩護精準無誤,儘管連半秒都不到,但還是成功的牽制住了望。
「不是、你看?總感覺你給人的印象沒有那麼厲害......」
「旁觀者清,正因為我在後面待命,才能勉強應對,如果在我面前那樣亂來的話,那就實在幫不上忙了。」
莉莎的視線仍然盯著望、淡然地說出了這個事實。
她擁有讓魔法效果倍增的能力,但沒有武器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和望戰鬥的。
正因如此,她決定姑且退倒後方,專心為愛麗絲緹娜和馬爾斯提供掩護。
不過雖說是專心掩護、但是在前線的三人交戰的速度非比尋常。
三道身影亂作一團的樣子像是在龍捲風中雜亂飛舞的樹葉,相互碰撞產生的金屬聲猶如雷聲一般。
「我們幾個以這樣的速度戰鬥、還能準確無誤地提供掩護,還真夠厲害的啊......」
對為他們提供精準掩護的莉莎,馬爾斯坦率地發出讚歎的聲音。
莉莎也是和愛麗絲緹娜一樣的天才少女。
出身於邊境村莊的她,能夠在索爾米納緹學院名列前茅,從這一點來看,她的才華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除了這份才華以外,馬爾斯從她的身上還感受到了別的東西。
他的一位熟人也有著同樣的氣質。當馬爾斯看到莉莎那直視前方的目光時,他才恍然大悟。
那是,想要向前邁進的人的目光。
被挫折打擊,被悔恨折磨,一邊承受著壓力卻一邊拼命向前爬的意志。
那份眼神,和站在對面的那位黑髮少女十分相像。
「呀嘞呀嘞,為啥我周圍都是些比我強的傢伙呢......」
「你說什麼了嗎?」
「不、沒啥......」
馬爾斯隨意地回應著莉莎,視線也回到前方,不再去想這些事了。
就在愛麗絲緹娜她們和望戰鬥、像是走鋼絲一樣拖延時間的時候,希娜和湯姆專心於自己手頭的工作。
在他們的旁邊,緹瑪和菲歐專心於維持展開的術式。
從緹瑪的魔杖前端展開的陣正被源源不斷地注入魔力,菲歐手中的符也一直閃爍著光芒。
「努唔唔唔唔唔唔......」
「咕......」
兩人的額頭不停地流著汗、像是在忍耐著的呻吟聲從緊咬著的嘴角漏出。
緹瑪繼續向愛麗絲緹娜全力輸送著魔力,菲歐則是想辦法穩定住那龐大的魔力,一直使用著符咒。
畢竟注入的魔力實在非同小可。
這是數倍於一流的魔法使能夠行使的魔力量,想要對這個量的魔力加以控制,除了投入大量的符以外別無他法。
即便如此,單憑一張符能夠控制的魔力量實在高不到哪去,而且在先前的戰鬥中已經消耗了相當多的符。
就像是為了阻止洩洪拼命堆沙袋一樣。
這麼下去的話早晚會迎來極限。
另一邊,湯姆正全神貫注地在希娜的弓上刻下自己的術式。
刻下的術式和之前交給希娜的是一樣的。這是一種吸收他人魔力,使之能夠放出更為強力的魔法的術式。
希娜剪下了自己的十根長髮,把它們編織到一起。
她打算用自己的頭髮來代替斷了的弓弦。
頭髮的強度出人意料的高,每根頭髮能夠承受大約1.5公斤的負重,好好編織一下的話,強度會進一步提高。
另外,頭髮對於魔力的流通性也很好,如果讓充分的魔力流通進行強化的話,作為弓弦來使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湯姆、希娜,還沒好嗎?」
「再稍等一下,術式的雕刻還沒完成......」
在一旁護衛著緹瑪他們的米姆露發出有些焦急的聲音。
考慮到愛麗絲緹娜她們有被突破的可能,姑且是讓米姆露在後方待命,但老實講,緹瑪她們也因為快接近極限而感到忐忑不安。
米姆露很確信,就算是自己和望對上了,也沒法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她並不是在前線戰鬥的類型,非要說的話是利用敏捷的動作繞到對手的背後,或是抓住縫隙發動奇襲才是她的風格。
就算是被推到前線,她也最大限度避免站在對手的正面。在和希娜與湯姆組隊的時候,從陣型分配上看她擔任前衛,但主要負責潛入對手的死角,阻撓他們的腳步,封死他們的行動。
正因如此,一想到望突破前線朝這裡殺過來的樣子,不禁讓她後背發抖。
湯姆和希娜並不知曉米姆露此刻的不安,冷靜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湯姆,我這邊結束了,就等你了。」
「嗯、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希娜的準備工作終於結束了,把做好的弓弦交給了湯姆。
湯姆接了過去暫且放到一邊,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話說回來,真的能行嗎?」
被不安驅使的米姆露不禁向湯姆發問。
湯姆一邊繼續忙活著,一邊用淡淡的語氣回應。
「也許吧。按照老爺爺的說法,只要在望和緹亞馬特的聯繫中稍微打入一點楔子,就有很大的可能恢復原狀。」
「證據呢?」
「之前,望同學不是被緹亞馬特所蠱惑,和我們戰鬥過嗎?從那時起始終有一件事在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湯姆像是確認般地停下了嘴巴,米姆露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望同學,在打倒了緹亞馬特之後,究竟得到了怎樣的力量......」
「力量、那不就是他得到的力量嗎?」
米姆露指向暴走中的望的身影,湯姆靜靜地搖了搖頭。
「那是緹亞馬特所擁有的力量。我指的是,成為了弒龍者的望自己得到的力量。」
在過去的傳說中,有很多關於歷代的弒龍者得到了超乎人類的、某種特殊能力。
這其中有一樣特殊東西,既非人類也非龍族所擁有,有學者認為這是『弒龍者』這一種族所特有的『異能』。
吞噬了那個滅龍王的望、即使是得保有某種異能也並不奇怪。
不如說正相反,望也應該有著某種異能才對。
順帶一提,米姆露也擁有著『獸化』這一異能,是不會削減自己理性的特殊類型,但是卻很難擁有使用過魔氣並用術的馬爾斯那樣的身體能力。
當然,和望戰鬥也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她也有其他不能和望戰鬥的理由就是了......
「有所確信則是在莉莎同學那起事件中,當我看見望闖入了深淵歎息的結界後、幾乎毫髮無傷回來了的時候。」
『捕食結界』
被深淵歎息同化了的肯,為了吸收莉莎而展開的,侵犯被捕獲的人的精神、貪圖他的靈魂,使其與宿主同質化的結界。
那個結界就連吉哈德都認為是極為危險的東西。
雖說通過希娜締結的迴路多多少少分散了望的負擔,但倉促結下的契約不會有那麼大的效果。
正常情況下,進入其中的人類是不可能保持清醒狀態回來的。
但破壞了結界回來的望,儘管看上去有些疲憊,但完全沒有精神被侵蝕的樣子。
「大概,望同學已經覺醒了某種異能......不、應該說是開始覺醒嗎?總之,別說我們了,我想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有那樣的能力。」
米姆露似乎沒聽懂湯姆的話,歪著腦袋,但希娜卻很順利地消化了這番話,因為她自己心中也有些線索。
之前在望臥床不起的時候,她用盡全力試著接觸他的精神,但在通過契約魔法的迴路的時候被無數的鎖鏈阻撓,沒能成功。
如果那時的鎖鏈和他的能力有所關聯的話......
「好!成功了!希娜,拜託你了。」
湯姆把刻上術式的弓交給希娜,只見表面上密密麻麻地刻著各種術式。
希娜接過弓、拉了拉弓弦確認了一下是否適合,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拜託你了、希娜,米姆露就按照計劃......」
「嗯,我知道了。把握時機拜託你啦!」
米姆露迅速轉過身,轉眼就消失在灰色的森林中。
希娜在確認米姆露消失在森林深處後,緩緩地架起弓,拉動弓弦。
「呼......」
輕輕吐了口氣,全身的魔力翻滾沸騰,流入已經架好的弓裡。
微微閃爍的蒼色魔素慢慢地增加光亮,弓上刻著的術式也迸發出光芒。
拉緊的弓弦上面佈滿了光芒,紅、綠、黃、藍四色閃耀著的魔素聚集在弓上,一支閃亮的弓箭慢慢成型。
「唔唔唔......」
隨著弓箭逐漸成型,緹瑪的表情愈加痛苦。
這隻箭和引爆了阿塞爾的龍息的那隻箭一樣,是依靠緹瑪強大的魔力製成的魔力箭。
而且,和之前的箭矢不同,包括箭的本體在內的全部結構都是由緹瑪的魔力構成的。
威力是剛才的那隻箭無法相比的。
但是緹瑪已經在為愛麗絲緹娜的強化盡全力去輸送魔法了,即便是擁有龐大魔力的她,精神也已經接近極限。
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此停手。
希娜在心中鼓舞著緹瑪,控制著她不斷湧入的魔力。
箭的本體是由緹瑪的魔力製成,而為其賦予形狀則是希娜的任務。
而且,還必須要準確地射進高速行動的望的心臟之中。
這簡直像是在一艘獨桅縱帆船上一邊承受著洶湧的波濤,一邊還要用魚叉刺海里的魚一樣。
就算是對身位精靈族且弓技高超的希娜來說,這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哈啊......嗯......」
但是,她架好弓,從那雙眼眸中,感覺不到絲毫迷茫和動搖。
挺直後背、微微吐息。
「望......」
他就在自己的視線前方。
「我已經決定了,要成為你的支柱......」
希娜再一次,確認了自己的心意。
之前被莉莎指明了自己的心意的時候,因為實在太害羞而痛苦不堪,在他人面前醜態盡顯,但後面就沒什麼羞恥的感覺了。
相反,絲絲暖意在內心深處流動。回過神來,她已經自然而然地下定了決心,要成為他的支撐。
這是否和自己是精靈族有關呢?希娜也曾經那樣想過。
精靈使無論善惡都相當純粹的種族。
一旦下定決心的事就絕不會讓步,因此也被稱為頑固的種族。
雖然非常重視親人,但也因為對同族的感情與其他種族產生過對立。
正因如此,精靈族是相當封閉的種族,在因為大侵攻被迫背井離鄉之前,幾乎沒有和同族以外的人交流過。
由於在大侵攻中失去了故鄉,所以和多種族之間的交流變得尤為迫切,現在在別的城市中看到精靈的機會也增加了。
即便如此,因為精靈和人類對時間流逝的感知方式有所不同,就算是現在也很少出現精靈被人類所吸引的情況。
但是一旦認定對方為親人,就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對方,特別是夫婦或者戀人那樣極為緊密的羈絆,一旦對方逝世,則會因為悲傷而服喪數十年之久,根據場合甚至還會追隨對方選擇殉情。
也許也正因為她是這樣的精靈族,所以才會這樣自然地呆在望的身後,支撐著他。
正因如此,為了一介人類如此竭盡全力的希娜,在精靈看來甚是古怪,也可以看出她居然被望吸引到如此程度。
其實希娜並沒有像愛麗絲緹娜那樣,希望望能陪伴在自己身邊。
這大概、是因為自己和他已經締結了人類無法締結的契約吧。
希娜將意識轉向自己的內心深處。
激情的渦流仿佛要湮滅她的心臟,但那確實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沒事的。我相信、一定會傳達到的......」
輕閉雙眼,希娜的輕語宛如禱告,但望那邊果然沒有回音。
望也好,自己這邊也好,都沒什麼時間了,機會恐怕只有一次,如果讓它溜走了,在場全員都會被殺。
即便如此,希娜也沒有一絲不安。
就像這份契約還沒有結束一樣,就算聲音沒能傳達給他,希娜也知道,他和她是緊密相連的。
終於、魔力箭完成了。希娜睜開眼睛,懷抱著必中的意志,對準了目標。
視線的盡頭,是那蠱惑了自己誓要守護的人的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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