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8節

在廣闊無邊的湖畔上，漆黑巨龍絲毫不掩飾自己那熱血沸騰的激情，高高舉起前腳，想要把眼前矮小的人類踩扁。

而那如豆粒般小的人類以疾風般的速度躲過巨龍的拍擊，接著揮出手中的刀作為回擊。

壓縮至極致的氣刃雖然擊中了緹亞馬特，但是在閃爍著漆黑光芒的龍鱗面前，氣刃只能像雨滴一樣彈起來，然後霧散開來。

巨龍揮下的前腳猛烈地拍打在地面上，粉碎的地面連同衝擊波一併襲向望。

全方位釋放的衝擊波如同猛獸般在地面上疾走，不給望一絲迴避的空隙。

望只好用纏繞著氣刃的刀劃出圓形，使出氣術“扇帆蓮”來抵擋住衝擊波。

儘管由“扇帆蓮”展開的氣膜不停發出咯吱咯吱的悲鳴聲，但還是好好地把緹亞馬特的衝擊波給擋下來。

但是衝擊波以及石塊還是停下了他的腳步。

緹亞馬特立馬以前腳作為中軸，轉過身體用力向望甩出尾巴。

腳步被完全停下的望無法做出迴避，他連苦悶的呻吟都還沒時間發出來，就被輕易地彈飛到遠方。

他的身體多次撞擊在地面上。

身體各處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視野不停轉動著。過了十來秒後，他的身體總算是停了下來。

只是，他已經變得渾身是傷。

他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但是發現左臂和右腳的骨頭已經粉碎，只能像章魚一樣無力地垂下。

側腹也傳來了一陣劇痛，估計是折斷的肋骨貫穿了內臟吧。只要稍稍一咳嗽，嘴裡就會吐出血塊。

緹亞馬特僅僅一擊，就讓望身負瀕死的重傷。

即便如此，他依然用右手支撐起身體，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然後，緊緊瞪著在眼前展露威容的巨龍。

即使在力量上無法與之抗衡，但自己也絕不認輸。

眼神中閃爍的強烈意志之光照射著緹亞馬特。

“！！”

望的眼神讓緹亞馬特更加火大。

“為什麼還能擺出這種眼神！為什麼不放棄！為什麼……面對背叛自己的她還能說出那樣的話！！”

就像無法癒合的舊傷再次被刨開似的，憤怒的緹亞馬特開口喊道。

“這種事我絕對不會認同！”

巨龍充滿了明確的拒絕以及憤怒的感情。它將力量聚集在口中，為了徹底否定眼前緊緊瞪著自己的人類，釋放出熊熊燃燒的怒火。

湖水被蒸發，地面被刨開，混沌巨炎快速突進著，轉眼間就把望給吞噬殆盡。巨炎過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地面。

這次一定……。

正當巨龍如此心想的時候，“叮啉”……鈴鐺般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

“咕！？”

波紋在水面上擴散的同時，無數鎖鏈從湖里伸了出來。

鎖鏈如同飛起的鳥群一般延伸到空中，下一瞬間又像獵犬一樣撲向漆黑之龍，開始束縛住它的身體。

不斷飛出的鎖鏈緊緊纏繞著緹亞馬特的身體，奪走了它的自由。

“嘿！這可恨的玩意！”

緹亞馬特展開翅膀，企圖掙脫掉鎖鏈。

但不知為何，乍看相當脆弱的鎖鏈卻完全壓制住漆黑之龍的力量。不管它怎麼擺動翅膀，鎖鏈都沒讓它的身體高高飛起。

即便如此，緹亞馬特依然拼命抵抗著。不停擺動翅膀，用牙齒啃咬鎖鏈，放出光彈擊打鎖鏈。

但是，纏繞在身上的鎖鏈沒有受到任何損傷。最後連翅膀也被鎖鏈給纏繞住，將巨龍拉向湖畔。

緹亞馬特就這樣被鎖鏈慢慢拖進湖中。

它使勁擺動著如巨木般粗壯的腳部，企圖掙脫鎖鏈，但還是徒勞無功，而它的巨體也只能慢慢沉入湖中。

腳部、身體、翅膀、頸部都已經完全被湖水吞沒，水面也已經逼近到喉嚨處。

緹亞馬特拼命甩頭，但它已經無路可逃了。

一聲巨響後，連腦袋也完全被淹沒。

同時，它也逐漸失去意識。

憤怒、復仇、失望、達觀、寂寞。

巨龍被各種混搭的感情吞噬的同時，也沉入到了湖底。

直到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它仍然瞪著光輝纏爛的水面，眼神裡帶著憎恨、悔恨，但又有著幾分悲傷。

學園裡四處響起充滿活力的聲音。

身穿白色制服的少年少女面帶笑容地在走廊上行走著。

這是一如既往的午後風景，也是學園的日常。

不過，如此安寧的氛圍突然間被打破。

「哆啊啊啊啊！！」

臨死般的慘叫聲突然響徹整個校舍。

被驚嚇到的學生們紛紛將視線投向最近剛修復好的武技園。

爆炸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咚！咚！的轟鳴聲彷彿巨人在行進一樣。

一時之間，整個學園的氣氛都被爆炸聲所震撼，但在一聲巨響以及揚起一陣濃煙後，聲響都全消失不見了。

學園再次回歸平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學生們只能一臉茫然地看著白皙的武技園。

就在剛剛還發出巨響的武技園中，一位壯漢正把巨劍插在地面上。而競技場外有著愛麗絲緹娜和希娜等人，以及從艾克洛斯過來的索米婭。

而在壯漢面前，望如同抹布一樣躺在地面上。

正當望因為午休而正要走出課室的時候，他就被埋伏在課室門口的吉哈德給抓住並帶到這個武技園裡，被迫再次進行模擬戰。

「……就像屍體一樣沒有回應呢。」

菲歐來到像蟾蜍一樣倒在地上的望身旁，一邊用棍子戳了戳他，一邊聳聳肩開玩笑地說道。

「……我還活著呢。」

「呼哇！」

發出幽靈般可怕聲音的望一把抓住菲歐的尾巴。

突然被抓住尾巴的菲歐不禁叫了起來。他轉過頭一看，只見望正一臉坏笑地盯著他。

那樣子彷彿是剛從地獄爬上來的鬼魂一樣，讓菲歐的臉頰嚇得開始抽搐起來。

「啊、啊啦望先生。您還活著嗎？」

「啊啊、我還活著真是遺憾啊。尾巴借我用用。」

「等等！俺的尾巴很敏感……呀！」

望揪著菲歐的尾巴站了起來。

這只調皮的狐狸似乎在嘰嘰喳喳地嚷叫著什麼，不過望完全把這些吵鬧無視掉。

最後他用力一拽尾巴，伴隨一聲慘叫後，菲歐直擊倒在地上。

望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後面向吉哈德。

「呼姆，你的技量還是那麼精煉呢。針對我劍筋的策略也不錯。不過是你的話應該能打得更難纏點吧？」

「都把人打飛到空中了，這人還在說什麼呢……」

望小聲地嘟囔道。

今天模擬戰的結果依然還是望的慘敗。

望好不容易看穿巨劍的軌跡，以一紙之隔避開了吉哈德揮下的鄂落。

然後踩在鄂落上一邊奔馳著一邊用附著“幻無－纏－”的刀砍向對方。

利用自己的體重封鎖住對方的武器同時進行攻擊。

換作一般人的話必定會選擇放棄武器然後架擋望的斬擊吧。

但是，吉哈德利用他那沒道理的力量，強行拔出被望壓住的巨劍，並將他拋向空中。

也就只有吉哈德擁有這種不講理的臂力才能將這樣非常識的行動變為現實。

被拋向空中的望一瞬間被驚呆住了。等他回過神來，就被吉哈德用巨劍將他砸到地上。

「不說最後那一下，在前面的交手中躲得真是漂亮啊。以那樣的身體狀體，氣的使用竟然沒有一丁點浪費……」

「多謝誇獎……但是話說回來，就沒有其他想說的嗎？」

望一副死魚眼地盯著吉哈德。而另一邊的吉哈德倒是一臉不明所以地歪起頭來。

「恩？稍微手下留情過頭了？我也明白剛才確實沒像之前模擬戰那樣進行攻擊，我還以為做得不錯呢？」

「才不是那樣！」

望攤開手指向被挖得到處是洞的地面。

雖然這次武技園的魔法屏障確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只是競技場內卻變得一塌糊塗，彷彿被巨人蹂躪過一樣。

不過，現在蹂躪這場地的是那個能秒殺巨人的吉哈德。

「請看看這到處都是地洞的慘狀啊！這是什麼戰場嗎！？茵達老師都嚇得站著暈過去了！」

茵達老師雙面失身地站在競技場外。

只見她半張著嘴巴，不管緹瑪和希娜怎麼搖著她的肩膀，呼喚著她，都完全沒有回應的樣子。

「姆……嘛啊，雖然確實到處都是地洞，不過魔法屏障又沒有壞掉，所以沒問題吧。」

「哈，算了……」

看著他那樣子，望不禁仰天長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有聽他說起師匠的事情的時候，還覺得他應該是個相當理性的人才對。

結果沒想到這人和師匠一樣都是腦袋缺根名叫常識的筋的那種人。

望垂下肩膀，長嘆了一口氣。

「那麼，我們就先回去了……」

「嗚姆，辛苦你了。下午的課也好好上吧。」

用無力的語氣回答“好的……”之後，望一行人轉身離開武技園。

吉哈德目送著望他們離開，這時一個沉重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他回過頭一看，只見表情陰鬱的茵達正佇立在他面前。

因為光線發射的原因所以吉哈德看不到她眼鏡底下是什麼樣的眼神，不過她的肩膀似乎在顫抖著。

「吉哈德殿下……」

「啊啊，茵達女史。差不多……」

正當吉哈德準備離開去吃午飯的時候，茵達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下意識地接過茵達遞給他的東西，等他回過神來，把目光落到自己手上的時候，才發現是一把大鏟子。

「善後工作就拜託你親自完成了。」

「……哈？」

茵達指著到處地洞的競技場，發出不容反駁的宣告。

這之後，只見一個身穿銀色鎧甲的巨漢拼命地用鏟子填補地洞。

「真是一場苦戰啊……」

一臉憔悴地嘟囔著的望，和同伴們一起離開了武技園，朝著學園中庭走去。

或許是剛才模擬戰的苦戰，讓望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望先生，你沒事吧？」

索米婭看著望，擔心地問道。

當望想揮手回答“沒事”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不好意思，請問您知道吉哈德・勞恩戴爾殿下在哪裡嗎？」

「誒？」

望一行人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映入眼簾的是一位在如此學園裡可說是異質的女性正站在那裡。

「那個，請問您是哪位呢？」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侍奉於法布朗家的梅珂莉亞・阿弗雷科特。」

「法布朗家……」

一聽到法布朗這一名字，愛麗絲緹娜開始打量起眼前這名叫梅珂莉亞的女性。

她和愛麗絲緹娜一樣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及腰長發，身材有如成熟果實般煽情。

喪服般的黑色衣服緊緊繃著她的胸部，白皙的雙腿從開叉的裙子裡露了出來。

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病態，外貌如同人偶般端正，還擁有著如透明玻璃般的眼睛。

乍眼過去，是一位清秀美麗的淑女，但嘴角邊浮現的蠱惑笑容加上黑色的服裝，更讓人認為是妖艷的蛇女。

「這邊這位是弗蘭希爾德家的千金嗎。請多關照。」

「這邊才是，還請梅珂莉亞殿下多多關照。聽說您深受埃古羅德・法布朗殿下的信賴，是相當能幹的人才。」

「能讓弗蘭希爾德家下任當家記住，是我的光榮。」

愛麗絲緹娜與自稱梅珂莉亞的女性以貴族身份開始互相寒暄。

從洗練的寒暄與措辭開始，兩人散發出與平時學生生活不同的氛圍。她們兩個臉上都掛著笑容，稱讚著對方。

愛麗絲緹娜得到法布朗家的認同，而梅珂莉亞則受到索爾米納緹學園學年首席的稱讚 。

兩人一邊微笑地說著嚴肅的話題，一邊恭敬地繼續著對話。

當然，身為平民的望等人不可能插入到她們的對話裡，所以他們只好默默看著對話的進展。

乍看之下兩人的氣氛似乎可憐可愛，但從望看來，對話的氛圍卻相當緊張。

場面看上去如同兩人背後藏著毒匕首互相試探的黑白畫般。

望不禁咽了咽口水。

兩人表面上持續了一陣子無傷大雅的對話。沒過多久，愛麗絲緹娜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似的向梅珂莉亞問道。

「話說回來梅珂莉亞殿下，請問您今天過來這所學園是有什麼事情嗎？」

「我有事情與吉哈德殿下會見所以才來這所學園的，只是他似乎不在辦公室裡……」

「吉哈德殿下的話，現在在武技園那邊哦。」

愛麗絲緹娜指了指剛才才從離開的武技園。

「非常感謝您。那麼，請容我先行告退……」

深深行了一禮後，梅珂莉亞朝著武技園走去。

看到對話終於結束的望靠近愛麗絲緹娜。

「愛麗絲，那是你認識的人嗎？」

「不是，剛才也是第一次見面而已。法布朗家和我家一樣是佛爾斯納王國的名門貴族之一。我和他們家的當家在宴會上見過幾次。」

「哈啊……」

望漫不經心地如此回答後，周圍一時陷入了沉默。

雖然不太了解貴族社會之間的規則什麼的，不過從剛才那苦悶的氣氛來看，兩家的關係應該算不上友好吧。

「這麼說來，你們的對話好像還挺流於表面的？而且既然是初次見面的話，怎麼感覺對話的氣氛有些微妙地沉重？」

如此沉默中，厚臉皮的菲歐正面拋出了疑問，打破這股沉默。

看著絲毫不客氣的菲歐，愛麗絲緹娜只好露出苦笑。

「嘛啊，我家和他們的關係也確實沒那麼好，而且也是所謂的政敵……」

原來如此，所以氣氛才這麼沉重啊。望等人如此心想道。

確實，作為初次見面的兩人，她們之間的氛圍也太過緊張了。

「我家，就是弗蘭希爾德家是贊成建設索爾米納緹學園的那一派，所以父親大人不僅在國內，還在大陸各地為阿爾卡扎姆的建設而不停奔走。而另一邊的法布朗家則是一直擺出反對的態度。」

根據愛麗絲緹娜的說法，那位叫梅珂莉亞的女性似乎是幾年前才開始侍奉於法布朗家的。

當時的法布朗家碰上了一個需要二十年時間才能解決的大難題。

但是梅珂莉亞只用了幾個月就將這難題給解決了。於是因為這份功績，她受到了法布朗家當家的直接認可。

而且她還是一名相當美麗的女性，因此經常在社交界能聽到她的事情。

「最近法布朗家以驚人的勢頭恢復其勢力，其原動力似乎就是梅珂莉亞殿下。」

「只聽愛麗絲緹娜的說法，看來她是個相當不得了的人啊……」

「她作為家族的使者，到底是有什麼事找吉哈德老師呢……」

「嘛啊，這就不知道了……」

貴族的重要人物為什麼會來到這所學園，就算是愛麗絲緹娜也猜不透其中理由。

「嘛啊，就算再怎麼在意也沒用吧？既然愛麗絲緹娜都不清楚那傢伙的事，現在在這裡討論再多也是白費力氣吧？」

雖然馬爾斯不太擅長思考，不過他的觀點就現在來說確實沒錯。

老實說，就情報過少的當下，站在這裡討論再多也不會得出結果的。

估計梅珂莉亞的來意也不是什麼好事吧，但怎麼說這所學園也是由大陸各國的全體意見所建成的。

僅憑一人的話語很難讓人站邊。

「嘛啊，話是這麼說沒錯……」

「總之現在先去中庭吧。都是因為吉哈德老師的錯才搞得現在連吃個午飯都這麼緊迫……」

大概是肚子快要餓扁了，米姆露如此催促道。

尾巴和耳朵都無力地垂下，彷彿能聽到肚子咕咕作響的聲音。

「說的也是。那我們快走吧。」

看到米姆露那樣子，愛麗絲緹娜聳了聳肩膀，臉上露出與剛才和梅珂莉亞對話時不同的純真笑容，開始向中庭走去。

中庭那邊樹蔭很多，是個躲避炎熱夏天，乘涼的好地方。

“好！”米姆露握緊拳頭，興奮地說道。而湯姆等人也開始跟上。

望走在大家的後面，微笑地從後面看著同伴們的背影。

「吶啊、望……」

「恩？」

他回過神來，只見愛麗絲緹娜來到身邊。她的手指擺弄著頭髮，一臉難以啟齒地窺探著望。

「會有討厭的感覺嗎？」

「誒？」

「那個……剛才我那樣子」

看來愛麗絲很在意剛才自己和梅珂莉亞對話時表現出來的姿態。

大概對她來說，剛才自己的樣子不太想讓熟悉的人看到吧。

那是望在學園或阿爾卡扎姆時所見過的愛麗絲的樣子不同，是作為家族下任當家的姿態。

而望也確實對剛才愛麗絲和梅珂莉亞的對話情景感到驚訝。他至今為止沒有機會親眼見識過愛麗絲作為貴族時的樣子。而且剛才還碰到家族政敵這種談話對象的話，這種驚訝自然不言而喻。

不過，望並不會因此就改變對愛麗絲的態度。

驚訝歸驚訝，就算被剛才那種氣勢給震懾到，也不會因此就討厭她。

望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不過愛麗絲的表情似乎還是沒有放鬆下來。

她窺探望的樣子，彷彿害怕黑暗的小孩子一樣。

「……這樣啊？」

「這不是廢話嗎？說什麼呢？」

再說，像這種程度的私事，望自己也沒有把自己痛苦的過去向大家全部說明。緹亞馬特的事也是。

這麼說著，望指了指前方，只見米姆露、馬爾斯以及索米婭等同伴們正回過頭等待他們趕上。

「你看，大家都沒在意不是嗎？」

「喂～！你們兩個，快點！」

「姐姐大人，怎麼了嗎～！」

「你們兩個還在幹什麼啊！午休都快要結束了啊！」

和往常完全一樣的同伴們的身姿引入到愛麗絲的眼裡。

望向愛麗絲使了個眼神，聳了聳肩，催促她一起趕上同伴們的步伐。

愛麗絲跟在他的身後，眼睛裡映入著同伴們的身影。

她的嘴角露出與剛才面對梅珂莉亞時不同的，閃耀著美麗光芒的笑容。

當望他們走去中庭的時候，吉哈德和茵達收到了法布朗家的使者，梅珂莉亞親自帶來的書信。

不過，收下書信的吉哈德，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被人譽為英雄的樣子，反而更像是個渾身泥土的建築大叔。

「那麼，我主的書信已經確實送到您的手上了。」

「對於您親自送來書信表示感謝。可以的話，接下來要不要在這學園裡轉一轉呢？」

吉哈德將收到的書信遞給身旁的茵達，接著向梅珂莉亞提出了散步的提議。

不過，她鄭重地謝絕了。

「不了，非常感謝您的邀請，只是今天我還有其他要事需要處理。不過這校舍建設得真是出色呢……」

梅珂莉亞眺望著武技園以及深處的白亮校舍。

她那讓人感受不到色彩的視線掃了一圈武技園後，再次看向吉哈德。

那視線非常冰冷。並不是茵達那種嚴厲背後隱藏著溫暖，而是讓人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人類感情。

「但是，還是很讓人悲傷呢。即便是現在，依然有許多人無法回到故鄉，只能以淚洗臉。我們必須盡快讓他們回到屬於各自的家園才行。」

「誒誒，為此，我們也會盡我們所能的。」

吉哈德和梅珂莉亞交換著流於形式的話語。實際上，話語裡面的意思就算是恭維也難以說得上是友好。

梅珂莉亞的話，背地裡的意思是，“兵力是馬上就要用到的，所以在這種地方投入資金是完全沒有意義。”而吉哈德則用“今後也會盡力培養學生”來完全無視掉梅珂莉亞的真實想法。

「那麼，我先失陪了。我會遵從我主的命令，在這座都市裡滯留一段時間。」

雖然自己的話語完全被敷衍掉，但梅珂莉亞沒有露出一絲不悅，便徑直地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渾身泥土的吉哈德以及拿著書信的茵達。

「法布朗家到底是有什麼打算呢？」

「誰知道呢……」

吉哈德接過茵達遞過來的書信，撕開信封開始閱讀起信上的內容。

他這毫無顧慮的動作讓茵達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無視茵達那如狂風般投來的抗議視線，繼續讀起書信。

沒過多久，吉哈德哼了一口氣，把信還給茵達。

「那個，請問信上到底寫了什麼？」

「就是關於之前深淵嘆息的抗議。真是的，這些名門貴族，難道真的天真到僅憑一國政要的權力就能廢除掉這所學園嗎？」

信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寄信人對深淵嘆息事件一事沒完沒了的抗議。

像是什麼不進行安全保障就強行開始實驗、什麼不僅沒顧及議員生命安全，還出現傷者什麼的。

總之，就是以親筆信的名義進行投訴。

不過說到這信上的內容，連吉哈德也不由得佩服法布朗家當家竟然能想出這麼多抱怨的素材。

然後，信的最後還寫道。

“鑑於現在大陸形勢，奪回10年前的失地是各國現今最重要的問題。今後還請希望索爾米納緹學園能夠給予更多的協助。”

「簡單說就是想趕緊廢除掉這學園，把學生送到戰場上去。」

吉哈德無奈地舉起雙手，從他吐出的話語中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不過，之前深淵嘆息事件已經結束了。所以寄這封信過來到底是……」

「就是單純的投訴和騷擾吧。也有可能是想通過這來施壓和抑制這邊的行動。」

只要把對方的錯誤指摘出來，就能當作以後談判的籌碼。

“那時候我可是給過你忠告的哦！”

在今後發生事件的時候，就能這麼大聲叫喊著指責對方。

話雖如此，只是這信上寫滿了寄信人的執著和誹謗。老實說，作為貴族也實在是太難看了。

「要怎麼處理呢？」

「只是騷擾的話就放置一邊吧。畢竟又沒明文規定他不能寫信，他想怎麼說就讓他怎麼說吧。只是，我很在意梅珂莉亞殿下親自過來這座都市的理由。以防萬一，必須掌握她的行踪。」

「我明白了。那麼，吉哈德殿下，請繼續完成你的工作。」

如此催促道的茵達指了指競技場那邊才填補到一半的大洞。

「……果然，還是要來我做嗎？」

「是的，動作請快點。距離下午上課沒多少時間了。把洞填補好後還有其他工作等著你來完成，所以請抓緊時間。」

話語的背後彷彿能聽到“手腳快點，別磨磨蹭蹭的！”之類的魔鬼教官的叫喊聲。

茵達看上去絲毫沒有一丁點可以讓步的地方，只是單方面的宣告。吉哈德見狀也只好乖乖地再次開始填洞的善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