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終幕・後篇

重要的人們在自己眼前受著傷,我,索米麗婭娜只能在這裡後悔著。

為了救出什麼都做不了的自己而受傷的緹瑪小姐和馬爾斯先生。

雖然姐姐大人還在戰鬥著,但那美麗的身體已經多了幾處傷痕。

無視那樣的姐姐大人,為了收割我的靈魂,降臨在眼前的死亡化身。

迫在眉睫的死亡讓身體在哆嗦,聲音在顫抖。

「好可怕」

那份恐怖與束縛著我的死神之鎖纏繞著我的身體,如冰雪般的寒冷奪走了身體的自由。

為了將我的身體撕裂,揮下大鐮。

「!」

我為了逃避讓自己死去的痛苦,而閉上了雙眼。簡直像是為了逃避現實而閉上雙眼,我能做的只剩下這個了。

…………但是,那份痛苦一直沒有到來。感到不可思議地睜開眼睛,在那裡的不是死神,而是男性的背影。

說不上寬厚的後背。

但是對我來說,那看起來比什麼都要寬厚,比什麼都要可靠。

將艾娜安置在空餘的房間後,拿著武器返回索米婭她們所在的會場時,望看見的是魯伽托的使魔正要揮下大鐮的身姿。

望立即將氣注入刀中,使用幻無把使魔的雙手斬飛,接著折返的一刀將使魔一刀兩斷。

「望……先生?」

索米婭像是為了確認一樣嘟囔著望的名字,不過望沒有回答的空閒。現在對峙的對手可不會允許一絲的分心。

魯伽托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將使魔一刀兩斷的望。

「……竟然,沒想到能夠一刀就把契約的使魔給打倒……」

愛麗絲緹娜和緹瑪也睜大了雙眼。只有馬爾斯一個目瞪口呆地看著。

望將背後的大劍放了下來,踢向馬爾斯那邊。

大劍在地板上滑過,來到馬爾斯的身邊。

「真是的…………來得太……慢了啊」

馬爾斯發著腦騷地撿起大劍。但是他的雙手沾滿了鮮血,雙腳也在顫抖著,怎麼看都是一副戰鬥不能的狀態。

「……對不起」

「…………呼恩」

「但是契約的使魔被打倒了。這樣契約就…………」

望還沒說完,他剛打碎的使魔核心,手飾的碎片漂浮在空中,開始聚集在一起。

「什!」

在空中聚集的碎片染成一片漆黑,發出黑光並開始咚咚地脈動著。

從那樣子可以看出,死神正在復活。

「為、為什麼…………」

「只要我拿著這張契約,那只使魔無論幾次都能夠復活」

「……無論怎樣都要帶走索米婭醬嗎?」

「是的。這是我主的命令。」

魯伽托沒有一絲猶豫地回答著。他對自己的行動沒有一絲疑問。他那態度讓望的聲音變得慌張。

「為什麼啊!都已經是三百年前的契約了,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那種契約現在還會被承認的嗎!?再說契約的內容只是歸還靈炎之爐而已啊!上面可沒說要連索米婭醬的靈魂也帶走啊!!」

望不清楚什麼是高貴家族的義務,也不知道三百年前弗蘭希爾德家做過什麼。

但是要把什麼都不知道的索米婭單方面當成祭品,把事情全部扔給自家的後代這種事,望不想認同。

「雖然很抱歉,靈炎之爐與索米婭大人的靈魂融合在一起這件事,直到我來到這裡之前都不清楚事情會發生至如此地步。雖然我主對這份契約的事也沒有那麼重視,興趣也提不上多少……」

「那樣的啊!」

「但是既然雙方定下了契約。定下來了,那就是絕對的」

不等望說完,魯伽托確切地說道。

「確實靈炎之爐將索米婭大人的靈魂治愈了,但也恐怕無法再剝離開來。但是我等的契約依然存在。要是一經定下的契約被打破,那對於契約的雙方來說,會讓信用與威嚴盡失,視情況還會讓雙方成為敵對的存在。雖說是沒有興趣,但我主身為被違反契約的那一方就不會對此沉默。我想對於弗蘭希爾德家來說,這種密約被公開的事情應該會盡力避免才對……」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給我離開索米婭!」

雖然魯伽托在禮貌的言語中加入了威脅的言辭,但愛麗絲緹娜卻直接表示拒絕。

對她來說比起沉溺於金錢與權力的家族,眼前的妹妹才是永恆不變的寶物。

「……………………」

看到那樣子魯伽托散發的氛圍改變了。

「…………我國的強大比什麼都要尊貴」

迪扎德皇國建國的信念,只有強者才能被尊敬,被敬畏。就算自己的利益被損害了,只要對手比自己強大就要原諒他。迪扎德皇國便是這樣的國風。

「但是,你們不認同這張契約…………」

魯伽托的身體溢出魔力。就像在宣告「這是最後警告」。

他在示意要是望他們再做抵抗,就不會留情把全員殺掉。

「那就證明給我看你們比我強大吧!」

「就用你們的強大來打破這份契約吧」魯伽托如此宣告著。

在變得認真起來的魯伽托面前,望也架起刀。愛麗絲緹娜也在望身邊搭話過來。

「……望同學。剛才的招式,還能再使用多少次?」

「……沒多少。大概還能打出幾發左右」

在能力抑制下望的氣量非常少。再怎麼削減氣的用量,要對魯伽托這樣的對手起效可沒有那麼多的餘裕。

「……雖然有點慚愧但我不足以做魯伽托的對手。只能拜託你了。魯伽托手上的黑球恐怕就是用來操控契約的使魔的……所以拜託了。請破壞他手上的黑球吧」

「……我明白了。上吧」

望對愛麗絲緹娜真摯的請求作出回答,但能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一絲顫抖。

對手是和自己師匠同規格的S等級猛者。是不允許抱有任何迷惘去戰鬥的對手。

(現在只能戰鬥。除了戰鬥沒別的辦法了!!)

用現在的局勢為藉口強行壓下自己內心的迷惘,望對自己施展身體強化,朝著魯伽托疾馳。

魯伽托的十指在空中如彈奏樂器般劃過,再次描繪出魔法陣。從魔法陣中釋放出十發魔力彈向望射去。

向望迫近過來的十發魔力彈,被望身後飛來的五發魔力彈防禦了下來。

在望身後的愛麗絲緹娜使用即時展開來發動了五發「魔法子彈」,將魯伽托的魔力彈抵消掉。

但是她只抵消了五發魔力彈,剩下五發還在向望迫近。

望一邊朝魯伽托突進,一邊將氣集中在腳步,然後爆發出來。

氣術「瞬脚-曲舞-」

望在五發魔力彈的縫隙中穿過去,想與魯伽托近身作戰。雖然想要就這樣斬下去,但是魯伽托快速地畫出魔法陣,製作出血劍。右手拿著血劍防下望的斬擊。望對面前的防禦不以為意,順勢放出連擊。

袈裟斬、左切上、右橫切、左橫切。

不浪費全身的肌肉,讓動作沒有停滯地連接起來。

與之相對,魯伽托也單手持有血劍快速進行防禦。他的動作雖然也快但不想望那樣流暢。恐怕近身戰並不是魯伽托的強項。單純的劍術的話是望佔據上風。

但是魯伽托擁有規格外身體能力,能讓彼此間的技量差變小。強大的身體能力將多餘的動作補正過來,然後逐漸縮減多餘動作耗費的時間來讓動作更加快速,把望的連擊防住。

這是壓倒性的經驗所累積起來的成果。

「咕!」

雖然進入到對手不擅長的距離範圍內,但進攻不進去這件事讓望的表情扭曲起來。

魯伽托用沒有拿著劍的左手畫出魔法陣。看到自己腳邊出現魔法陣的望立刻使用瞬腳進行脫離。

望脫離的同時魔法陣噴出黑色的火炎。要是還停留在那裡的話一定連同骨頭都燒成灰燼。

成功與望拉開距離的魯伽托快速地放出魔力彈。望因為沒辦法做到像馬爾斯那樣正面打飛魔力彈,所以只能打擊魔力彈的側面,讓其飛行軌道偏移。

但是魔力彈數量過多無法全部彈開,望在被魔力彈壓過去之前使用瞬腳來回移動著。

魯伽托雖然想進一步追擊,但這次則是愛麗絲緹娜從反方向斬了過來,魯伽托只能用右手上的血劍進行應對。

「哈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緹娜連續揮舞著細劍。那動作流暢華麗且沒有一絲多餘。刀身泛起了附著強化魔法的淡光,與魯伽托的血劍對抗迸發出魔素的火花。

望停下腳步確認魯伽托的位置,將刀收入刀鞘。納刀後,立刻注入氣,花費半秒時間極壓縮。

與愛麗絲緹娜交鋒著的魯伽托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立刻用左右展開魔法陣。半秒的時間展開了兩層魔法屏障。

望快速拔刀。極壓縮的氣刃告訴飛翔,擊中魯伽托展開的魔法屏障。氣刃斬開了第一層屏障,第二層也裂開了一半。屏障因為受到了讓術式構成致命的傷害而破裂開來,霧散開來。

望折返一擊向魯伽托斬去,魯伽托的左手快速動起來,構築起血劍。

望為了追擊而放出的「幻無-回帰-」被注入了大量魔力的血劍給擋了下來。

魯伽托變成了被左右包夾的狀態,兩手被望和愛麗絲緹娜壓制著。

「哈!」

「嗚哇!」「咕!」

魯伽托瞬間加大力氣,迴轉身體將望和愛麗絲緹娜像玩具一樣彈飛出去。

魯伽托放開血劍,雙手迅速構築起魔法陣。向兩人發射無數的魔力彈。

兩人雖然想方設法地處理,但起不了多大作用。望的氣量因為一直用著身體強化而激烈消耗著,而且也釋放了幾次幻無,氣量進一步地減少。而愛麗絲緹娜那邊也差不多情況,至今為止全力戰鬥下來產生的疲勞也越來越明顯。

回過神來,兩人被拉開了相當大的距離。已經沒有餘力了,必須在下一擊決定勝負。

望如此心想著,便向愛麗絲緹娜說道。

「哈啊 哈啊…………愛麗絲緹娜同學,你還能全力攻擊多久?」

「呼。……也是,大概就剩最後一擊了」

望小心翼翼地向愛麗絲緹娜傳達自己的想法。她對這想法一開始也感到吃驚。

「…………道路由我來打開。之後的……就拜託你了」

「…………我明白了」

確認完分工後望使用瞬腳朝著魯伽托突進。立刻就有魔力彈飛過來,雖然望用瞬腳-曲舞-進行躲避,但因為數量過多還是不能完全躲開而中彈。

「嘖!」

中彈的地方發出劇烈的疼痛,血也流出來了。但望強忍痛楚繼續躲避著。

而另一邊愛麗絲緹娜也同樣躲避著魔力彈的攻擊。與剛才一樣單方面的展開攻勢,這也是望他們預想到的。

但主要問題是如何躲過魔力彈的攻擊進入近身戰。望的腦袋中其實已經有一定的方案,但問題是氣量。接下來要用的招式,是能力抑制下對自己負荷過大的大招式。用一次就會耗盡所剩無幾的氣。在現在戰鬥劇烈消耗的狀態下要是使用了的話,說不定自己會死掉。

把刀鞘插回腰間的皮帶上,左手高舉,注入大量的氣。就像幻無那樣將數倍的氣集中在一點,左手纏繞著的氣放出激烈的光芒。

「呒!」

看到光景讓魯伽托的表情產生了變化,望用左手擊打地面。

氣術「滅光衝」

下一瞬間,在魯伽托腳邊炸裂開,光的奔流將魯伽托包圍。

「咕嗚嗚嗚嗚嗚嗚!」

氣急速流失,眼前瞬間變暗,放出了超越界限的氣讓自身生命處於一個危險的狀態。

滅光衝是我所有招式中效果範圍最大的。只要魯伽托先生身在效果範圍中,他就沒法攻擊這邊,只能專注於防禦上。

愛麗絲緹娜同學已經在準備接下來的攻擊力。

她的細劍上浮現出幾個魔法陣,刀身泛起黑色的魔力光在激烈波動著。

她做的事很簡單。就是給細劍施加多重的強化魔法。強化魔法施加得越多,最終爆發的威力就會越大。和我持有的招式「輪迴回天」是一個道理。

不過那強化魔法的發動時間真是難以置信的快速準確。要將輪迴回天的威力提升到最大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但是擁有即時展開的她卻能用與我無法相比的速度發動強化魔法。

魔法剣「月食夜」

沒多久她的魔法完成了。創造出一把魔劍。劍身被漆黑的魔力包裹住,不斷釋放闇之波動,但細劍劍身是白皙光亮的,宛如黑夜中閃耀的彗星。

愛麗絲緹娜向前踏進,我配合她揮劍的時機解除滅光衝。光之奔流的殘渣被黑暗吞噬著的彗星給斬裂。

「什!」

愛麗絲緹娜面對意想不到的事態,完全停下了動作,不禁漏出了聲音。她所斬裂的空間裡看不見魯伽托。她渾身放出的一擊只是把虛空斬裂。

「在、在哪裡……噶啊!」

慌慌張張環視四周的她被從死角攻擊過來的魔力彈擊中,她被打飛到遠處。被打飛的她突然被四周展開的魔法陣所包圍。魔法陣召喚出鎖鏈,將她拘束起來。

「到、到底是怎……咕!」

意想不到的事態也讓望產生混亂。那瞬間和愛麗絲緹娜一樣,被魔法拘束了起來。

望環顧四周,能看到一群黑影在飛舞。

仔細一看飛舞著的物體是蝙蝠。空中飛舞的蝙蝠們在同一地點匯集起來,顯現出魯伽托的身姿。他將自己的身體變換成蝙蝠從滅光衝的範圍內脫離開來,趁著招式的空隙將愛麗絲緹娜拘束起來。

望注視著他由蝙蝠變換而成的身姿,在腦海中得出結論。恐怕他是……。

「吸血鬼…………」

「是的,正如你所說,我是吸血鬼」

吸血鬼。

亞克米爾大陸存在著多種多樣的人種。而吸血鬼在其中則是擁有頂級潛在能力的種族。

規格外的身體能力,龐大的魔力,幾乎永遠的壽命,多種多樣異能的能力。像剛才那樣將自己身體變換成蝙蝠群,也是吸血鬼獨有的異能。

個體數雖然少,但是個體能力都極其的高。

但是因為其能力之高,也有著因為為了生存而必須吸取他人的鮮血這樣的事而被人們恐懼、迫害的歷史。

實際上迪扎德皇國自身就是那些被迫害的種族聚集一起而建起來的國家。

望重新注視著魯伽托。他擁有的真紅之瞳確實是吸血鬼的特徵之一。

但是現在已經遲了。現在全員已經被拘束著,變成戰鬥不能的狀態,已經沒有任何手段了。

魯伽托把什麼都做不了的望他們放在一邊,朝著索米婭走去。

老人朝著索米婭走去,而我卻什麼都做不到。

「咕!放開我!放開我!!」

我拼命想要掙脫掉拘束著自己的魔法,但徒勞無功。大概這個魔法有著能抑制對方魔力的效果,所以我無法提取出自己的魔力。

老人發動了魔法,接著契約的使魔復活了。

「啊……請住手、請住手啊……」

一想到眼前的使魔將會帶走什麼,我就大驚失色。

「不要啊!請住手啊!!想要靈魂的話那就把我的取走吧!所以請不要帶走索米婭啊!!」

老人和使魔對於我那拼死的懇求不為所動。使魔將手伸向索米婭,然後她的靈魂慢慢地飛出。雖然還沒完全與肉體分離開,但索米婭的臉色已開始變得失去生氣。

「啊……不、不要啊…………」

她是我最重要的寶物。我之所以沒有在慾望漩渦的家中迷失自我都是因為有索米婭在。

一邊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地叫著一邊跟在我身後的索米婭。無論什麼時候都對我說最喜歡我了的無可代替的妹妹。

索米婭的死。

那種事在自己眼前發生著。然而我什麼都做不到,全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殺的過程。

拜託了。誰都好,只要我能做的,我什麼都會做的。身體也好,靈魂也好,全部奉獻出去都沒問題!

所以……所以拜託了………。

「誰都好……拜託了。救……救…………」

望咬緊嘴唇。

魯伽托是吸血鬼這件事多少都能推測出來。但是自己錯過了良機,已經變成無法挽回的事態了。

不,要是自己從一開始就解放能力抑制,馬爾斯和緹瑪同學就不用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只有後悔在緊揪著胸口。

總是這樣,我什麼事情都做不到。

無法改善與莉莎的關係。害怕弒龍之力暴露,害怕被拒絕,不能對擔心著自己的那些人說出一切。結果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保全自身而已啊。

師匠搭上自己的生命教導給我的「不要從逃避這個事實上移開視線」,雖然我對這件事有了自覺,但就算到了這種時候我還是不敢踏前一步。

我抬起視線,映入視野的是站在索米婭醬身旁的魯伽托先生以及拼命吶喊著的愛麗絲緹娜同學。

魯伽托先生在空中畫出魔法陣讓使魔復活了過來。然後它走向索米婭醬,抬起白骨的手指,指向索米婭醬。

接著,從因恐怖而發不出聲的索米婭醬的胸口中慢慢地飛出白色的光塊。

那光塊從索米婭醬胸口位置被拉出成光條,那大概就是她的靈魂了。

索米婭醬的臉色變得清白,失去了意識。

那就像是臨死前的臉容…………對了,和那時的師匠……是一樣的。

即便現在回憶起那時的事,也會覺得悲傷。我沒能夠幫助到師匠。明明得到了力量,但也沒辦法幫助到師匠。

但是沒有後悔。

因為師匠在最後,笑了。

說「滿足了」。她本人無悔的說了。

師匠的離世至今也讓我很悲傷,但我也理解了師匠的想法。

那現在要怎麼辦?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白白看著索米婭醬死掉嗎? 

靈魂被取走,失去生氣的索米婭醬。垂頭喪氣的愛麗絲緹娜同學。

這一切都不好。至少我不認同這樣的結果!!

在那一瞬間,我聽到了那微弱的聲音。

「誰都好……拜託了。救……救…………」

聽到的是,愛麗絲緹娜同學那斷斷續續的懇求。要是平時的話是無法想像她會發出如此軟弱的聲音的。

那一瞬間,我回過神來,將至今為止的懊惱全部拋之腦後,解放能力抑制。

爆發的力量將周圍蹂躪。我的魔力簡單地就被沖走,那股氣的奔流像是在說「別給我在那為所欲為」一樣,在房間裡狂奔著。

「什!!!」

我急忙朝著狂暴力量的源頭看去,在那裡的是剛才將契約的使魔一刀兩斷的少年。

少年把我的拘束魔法像紙屑一樣撕碎,然後從那裡消失。

下個瞬間,少年就已經來到使魔的頭上。

架起腰間的刀進行拔刀,使魔連攻擊都還沒注意到就已經再次被斬開,然後霧化。

我慌張地拉開距離,看向那位少年。外觀上沒什麼變化,但是那身體裡釋放出的力量卻已經提高到規格之外了。

確實他的技量是令人驚嘆的。卓越的劍術以及極為出色的氣的制御力。契約的使魔,是過去主人曾製作的,實力能達到A等級的強力使魔。

考慮到能夠一刀打敗使魔這一點,我就知道自己需要對他提起一定程度的警戒,但我也不認為他能成為我的敵人。

他的動作雖然很精準,但很慢。技量與本人的身體能力太不相稱和協調了。

雖然剛才的動作我自己也沒有疏忽,但他的動作我完全沒有看穿。

看向他的同伴,他們的表情也因為驚愕而僵住。

看來他們也不知道這位少年現在發生了什麼變化。

我立刻把他重新定位為要打倒的敵人。動用十指同時發動複數魔法。

魔力彈的風暴向少年襲擊過去,但是少年用瞬腳脫離開來。那速度已經是規格外的快了,就算是我的眼睛也捕捉不到殘影。

放出的魔力彈沒有擊中任何東西便落到牆壁或地板上,虛無地捲起瓦礫。

我不顧後果地連續發動魔法。不只是放出魔力彈,從地板噴出火炎,操縱血劍進行斬擊。但他那高速的移動描繪出複雜地曲線軌道,把我這邊釋放的魔法全部躲開,或是用刀彈開。

那光景讓我難以置信。我從沒見過有人能夠進行如此高速且複雜地曲線移動。

我能明白他是使用氣術的瞬腳,但是那招式明明只能通過爆發的加速力進行直線移動才對啊。

內心的動搖讓我的魔法精度在降低。下一瞬間,他毫無猶豫地突擊過來。

他不顧我這邊魔法的迎擊,瞬間拉近彼此間的距離,斬了過來。

我立刻使用血劍擋住,打算推回去…………。

(咕!!無法推回去!)

明明種族上的身體能力是我這邊佔優才對,但是就是推不回去。

不,不如說我這邊逐漸被壓制了,他的刀慢慢地迫近過來。

這樣下去就要被斬中了,我立刻往血劍注入過剩的魔力,然後爆發出來。

爆發的衝擊將雙方吹飛,身體受到無數的傷,但是對於作為吸血鬼的我來說這種程度的傷馬上就能痊癒。雖然想趁機拉開距離,但那少年冒著爆發的煙霧向我斬來。

考慮到少年的技量以及現在的能力,近身戰我是毫無勝算的。於是我把魔力集中在腳部進行脫離,放出的魔法果然被躲開或彈開。

不擅長近身戰的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和他拉開距離,所以我注入魔力全力提升速度。

互相一邊高速移動一邊交鋒著,但交鋒的結果全是少年的勝利。與以直線進行最短距離移動的我相比,曲線移動著的少年明明移動距離比我長不少,但仍然能單方面攻擊過來。

「咕!嘖!咕啊!!」

簡直像蛇一樣纏繞過來的少年的斬擊非常猛烈,我無法完全擋下,慢慢我的身體被刻上了不少傷痕。

「!糟了!」

然後我移動的軌跡也被看穿,被少年繞前了。

腳步被迫停下,就那樣用劍交鋒,但完全敵不過。

身體進一步受到更多的斬傷,我立刻將身體變換成無數的蝙蝠。而少年的斬擊像是要捕捉無數的蝙蝠一樣在空中揮舞。

我順勢讓蝙蝠們面向少年,化身無視的爪牙向少年襲擊過去。但是少年巧妙地用刀和刀鞘將蝙蝠們擊落。

但是以壓倒性數量自傲的蝙蝠們逐漸壓制過去,少年的身體慢慢出現傷痕。

蝙蝠們蜂擁而至就這樣把少年吞噬下去,但是少年用拳頭擊打地面的瞬間,蝙蝠們被極光燒盡。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字面意思一樣全身在燒著,我不得不從蝙蝠狀態變回人形。全身冒著煙,甚至能聞到肉被燒焦的味道。

強烈的痛楚差點奪走意識,回過神來,少年追擊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納刀狀態的刀被灌輸了龐大的氣。

我感受到至今為止都不曾感受過的惡寒,拼盡全力展開屏障。

展開的是四層能夠抵擋住上級魔法的魔法屏障。正常來說要突破這屏障,必須用最大規模的儀式魔法。

但是,即便這樣也沒能擋下。。

拔刀的瞬間,放出的極壓縮氣刃把四層屏障像紙一樣切開,連同我的身體、懷中的黑球以及契約書一刀兩斷。

放出的氣術「幻無」將魯伽托先生的身體一刀兩斷。連同黑球一起斬開,然後復活過來的使魔被消滅了,同時束縛索米婭醬的鎖鏈也消失了。

愛麗絲緹娜同學也被解放了,然後她馬上趕往索米婭醬的身邊。

從最初就緊繃著的表情,在確認過索米婭醬的情況後,終於放鬆了下來。看來索米婭醬那邊沒事。

我將視線放回到魯伽托先生上,並走近他。明明是從右肩膀到左腰部間被斬斷開來,但令人驚訝的是他還活著。

「呼……呼呼。我們吸血鬼就要……心……臓……腦袋…………不被破壞掉……就不會死去」

驚訝的同時也呆住了。雖說是單方面的,但殺人這件事也不是能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不過問題要是他還瞄準著索米婭醬的話…………。

「呼呼,還請放心。是您……打敗了我。所以……我不會將索米婭大人……帶走的。……而且……操控使魔的魔導具以及契約書都被破壞了。這樣,這份契約就從現實意義上……不能繼續履行了。後續的事情……就交給烏加爾特家和弗蘭希爾德家協商解決吧。」

魯伽托的話語讓望鬆了口氣。感到這一切終於結束了便坐了下來。乍眼一看,友好地牽著手的弗蘭希爾德姐妹走到這邊來。雖然到底要怎麼說明自己的力量會是件難事,但現在還是為成功守護住兩人的笑容這件事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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