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4節

「向艾克洛斯下手，你是打算做什麼啊！」

聽到肯說出難以置信的話，卡米拉不禁提高了聲音。

「你應該懂吧？不做到這種程度就不能徹底把望給趕出去。既然普通市民的程度還不夠的話，那就瞄準對這都市來說無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說為什麼非得向小孩子下手啊！？」

既然在街道上引起騷動還不足以達成目的，那麼就將目標定向更為重要的存在。這種事本身並不奇怪。

但是，這樣的話就更應該向北區的政要下手才對。

「因為北區的警備比其他區還要森嚴啊。就算有卡米拉你來幫忙，也很難達成最終目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拜訪阿爾卡扎姆的各國政要都會在作為行政區的北區停留。那裡警備森嚴的程度可能比肯他們想像的還要高，而且說不定那些政要當中也有本領了得的人存在。

「但是，艾克洛斯就只有些小孩啊。他們雖然弱小但是富有才能，擁有充滿希望的未來。你認為吉哈德老師會放過傷害如此重要存在的人嗎？」

但是艾克洛斯在籍的學生基本都是年幼的小孩子。他們雖然擁有才能，但是沒有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

要是傷害如此弱小存在的事件傳播開來，那麼最近重新上升的望的評價就會一落千丈。他必定會被憲兵當作罪人而遭受逮捕，然後接受審判，最後送到不知哪裡的煤礦或是收容所吧。總之，他必定不可能再繼續呆在這所學園裡。

想像著如此光景，肯的臉容便愉悅地扭曲著。

「你瘋了……」

卡米拉咬緊牙關，面對肯那醜惡的執拗感到顫栗。

不過卡米拉認為要想襲擊艾克洛斯也並沒有肯說的那麼容易。

吉哈德等學園關係者也十分明白，那些艾克洛斯在籍的孩子們都是尚未孵化的才能之卵。

所以他們寄宿的宿舍被設置在學園附近，那裡還有著以解決日常生活煩惱以及精神呵護為名義常駐的老師在。

因此，事情並沒有肯說的那麼簡單。

「才不是呢。最近我發現了一個經常在圖書館呆到很晚才回去的艾克洛斯學生。記得就在這附近來著……」

肯保持著偽裝成望的樣子，開始東張西望。

「卡米拉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帶著。一旦引起騷動，人就會聚集過來，當然也會憲兵。一般情況下我基本都能擺脫得了，但是要想一邊再現望的動作一邊逃跑，就得讓卡米拉來掩護了。」

「等等，肯！等一下！」

卡米拉出聲想要阻止肯。但是，肯像是聽不到她的聲音似的，一個勁往前走去。

面對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肯，卡米拉感到一股說不出的恐怖。她慌張地衝懷裡拿出通信魔石。

「咕！吉哈德老師，能聽到嗎！？吉哈德老師！」

這樣下去無辜的孩子們會被捲進來的。

她想要必須做點什麼來阻止肯的目的，提高了嗓門，但是手中的通信魔石只是發出微弱的紅光，也沒有收到吉哈德的回答。

「為什麼沒人回答啊！？」

卡米拉厲聲哀求著。

要是不能阻止肯的話……最糟糕的事態在卡米拉腦海裡一閃而過。

無故的孩子們倒在充滿鐵鏽味的血海中，而偽裝成望的肯則站在一旁愉悅地笑著。

一想到至今為止自己所察覺到的肯的異常，卡米拉就明白剛才腦海裡的光景很有可能成為現實。

「難道，這東西壞了嗎……？拜託了，誰都好，快回答啊！肯要向圖書館那邊的艾克洛斯學生下手啊！」

拼命對著通信魔石叫喊的卡米拉突然想起吉哈德的話，開始尋找起應該會呆在她周圍的追踪人員。

但是追踪人員所擁有的嫻熟技巧並不會讓他人輕易發現他們的存在。在焦躁的驅使下，卡米拉大聲叫喊道。

「吶誒，你應該在的吧！快點將這件事傳達給吉哈德老師啊！」

就算自己看不見，追踪人員一定就呆在自己附近。如此思考的她提高聲線，只是周圍一片寂靜，連貓的叫聲都聽不到。

這種完全沒有回應的狀況一口氣煽動起她的焦躁感。

「！」

回過神來，卡米拉已經把通信魔石扔掉，朝著肯的方向追趕上去。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猶豫。焦躁感讓她快速移動著步伐，往圖書館跑去。

沒過多久，她看到了那座由紅磚瓦建築而成，比周圍房屋要大的多的名為圖書館的建築物。

而在圖書館前，能看到一個身穿索爾米納緹學園制服的男學生，以及兩個身穿艾克洛斯制服的少女。

雖然只能看到男學生的背影，但是卡米拉不會認錯，那就是偽裝成望的肯的身影。

「那個…誰、……望先生………不………」

其中一位黑色短髮的少女似乎對肯說了什麼。但是卡米拉距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沒能聽清楚少女說了什麼。

但是下一瞬間，聽到少女話語的肯一下子改變了自己的氛圍。

他垂下肩膀，撓了撓腦袋，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污泥般的氣息。

卡米拉的腦海裡敲響了最大的警鐘。那氣息與今天在校舍裡肯投向望的是同樣執拗至極的憎惡與殺氣。

散發出異常氣息的肯像是做出警報般，向少女們的腳邊放出手臂大小的冰柱。

肯的殺氣讓艾克洛斯的兩位少女膽怯地失去血色，互相靠在一起並向後退縮。

而肯則是向前踏去進逼退縮起來的少女們，同時伸手摸向腰間的劍柄。

「！！」

這樣下去會來不及的。如此判斷的卡米拉從背後拿出魔法杖，詠唱起咒文，迅速在眼前構築起土塊，然後朝著男學生的背後擊打過去。

在煙塵飛舞的總部內，呻吟聲迴盪著。定睛一看，有好幾個人倒在了地上。

「全員沒事吧！？」

「誒、誒誒。這邊沒事。」

「痛痛痛痛痛……到底發生什麼了……」

最先起來的是吉哈德和馬烏茲。原本就身體強壯的他們身上還披著鎧甲，所以沒怎麼受到爆炸的影響。

接著是茵達和湯姆。然後緹瑪與希娜一邊忍著疼痛皺起眉頭，一邊站起身子。

吉哈德確認全員的狀態，大家都只是受到擦傷而已，並無大礙。

看到全員平安無事後，吉哈德鬆了一口氣，但馬上以嚴肅的眼神看向爆炸的中心。

只見緣石因爆炸而碎落一地。

「……是魔力制御出錯了嗎？」

「不是，雖然緹瑪同學確實釋放出了相當程度的魔力，但是魔力流動並沒有出現太大偏差。而且緹瑪同學放出的魔力本身是為了聚集精靈，並沒有注入到緣石裡。所以這造成緣石魔力爆炸的可能性很低。」

緹瑪那龐大的魔力對於剛完成對緣石來說實在是過於龐大了。所以那股魔力只是用來吸引精力，然後由希娜統籌起來作為通信魔石與緣石之間通信的補強。

「而且，我覺得這次爆炸的規模也太小了。如果真是緹瑪同學的魔力引起的爆炸，那麼毫無疑問會把這房間直接吹飛才對。」

聽到茵達的說明，吉哈德也認為頗有道理而點了點頭。

既然魔力沒有注入到緣石上，那麼會是統籌精靈的希娜那邊嗎……。

「呼姆，說的也是。希娜同學，精靈那邊怎樣？」

「直到爆炸之前，精靈們都有乖乖地聽從我的指示。但是在爆炸的前一瞬間，精靈們表現出慌張的樣子。估計那時候他們察覺到了這次的爆炸。」

這麼說的話精靈引起爆炸的可能性也相當低。看來精靈和魔力，兩邊都有按照計劃切實地制御著。

看來只能認為問題出在緣石本身身上了。

這次使用的緣石當然也有經過一定程度的耐久性測試才拿出來的，但畢竟還是新鮮出爐的技術，就算是大陸頂級水平的研究機關出品，也難保不出現什麼問題。

「不過，就算現在再怎麼思考也不會馬上得出答案的。具體爆炸原因就交給托爾格林殿下來調查吧……」

現在繼續在緣石上糾結下去也無濟於事，吉哈德於是切換了思考方向。

儘管各種推測在腦海中閃過，但現在還在作戰中。

「……通信網怎樣了？」

「……不行。緣石與各個通信魔石之間的魔力網被完全切斷。」

茵達撿起緣石碎片，嘗試構建起通信網，但是依然沒接收到各班的聯絡。

注入魔力也沒有任何反應，作為通信網主要部件的緣石完全失去機能。

「能修復嗎？」

「說不定可以，但是以緣石現在這種狀態……」

茵達和吉哈德看了看碎成一地的緣石。乍眼過去，任誰都能明白這狀況不可能構築起通信網的。

「……沒辦法了。既然無法修復通信網，那麼改為用傳令兵指揮部隊吧。」

以防突發狀況，總部準備了傳達指示的兵力。

既然現在以緣石為主的通信網被破壞，那麼就向圍繞學園的四個區域派出傳令兵，向各部隊傳達通信網被破壞以及總部的現狀，以及今後作戰的應對措施。

「接下來要怎麼辦？」

「既然現在已經不能繼續實行各區域連攜作戰，那就只能讓各組對各自負責的區域進行徹底的搜查了。恐怕肯・諾提斯就在市民街的某個地方。考慮到這一點，必須得提醒行政區、商業區以及市民街附近的人員需要特別注意嫌疑人的行踪。」

在總部前聚集起來的傳令兵們等待著吉哈德的指示。

吉哈德站在他們面前，傳達總部的現狀以及對各區人員的指令。

「要勞煩你們在街道上跑來跑去了。真是不好意思，竟然讓你們來幫忙為這事擦屁股……」

「吉哈德大人沒必要為此操心，我們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挺直腰桿的傳令兵們向吉哈德行了一禮，便快速向街道上走去。

目送他們離開的吉哈德返回總部裡，茵達和緹瑪在碎落一地的緣石前似乎在說著什麼。

「不過，這不會很危險嗎 ……」

「是啊，制御會變得特別困難，危險性也會跟著上升。不過，只是一時之間的話我想應該是可行的。」

總部內充滿了不尋常的氣氛，吉哈德皺起眉頭。

「怎麼了？」

室內響起吉哈德的聲音，讓希娜她們看向他。只見手上拿著什麼的茵達等人圍成一圈，正在討論著什麼。

吉哈德看了看她們手上的東西，那是備用的幾個通信魔石。

「到底怎麼了？」

「我想也許可以暫時重建起通信網……」

茵達的話讓吉哈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茵達女史，請細說。」

「是的，通信魔石本來是從緣石製作而來的。然後，現在作戰中所使用的通信魔石，全部都是由這塊碎掉了的緣石製作的。」

茵達右手拿起一塊通信魔石，為了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便舉到眼前。

接著她用左手拿起緣石的碎片，將右手上的魔石擺到一起作比較。

「雖說多少經過加工，但通信魔石本來就是緣石。當然了，我們沒有在通信魔石裡附加上能讓同類魔石之間通信的術式，所以在加工的過程中，通信魔石之間的聯繫變得微弱。但是，雖然很微弱，但也不是說通信魔石之間的聯繫就完全被切斷。所以如果利用這個的話……」

緣石原本是具有魔力聯繫的石頭的總稱。這種石頭本來就相互形成了複雜的魔力網。

不過，這種聯繫並不能稱得上緊密，對人類來說並不適合實際運用。

因此，在這種魔力網上強化特定的聯繫，便催生出悲運之雙子石這樣的魔法道具。

「換言之，就是想讓這塊由緣石製作而成的通信魔石恢復緣石的機能，然後作為主機來使用對吧？」

茵達點了點頭。

如果這嘗試成功的話，說不定就能重新構建起通信網。

但是，緣石與通信魔石之間的這種通信機制是由大陸最高水平的技術機關——輝光黎明機關建立而成的。就以現在在場的人員來說真能這麼容易製作出緣石的替代品嗎？正常來說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可能嗎？」

「通信魔石之間的聯繫微弱到可以說幾乎沒有，但並不是完全消失。就和剛才所說的，如果能得到希娜同學和緹瑪同學的助力，短時間內應該是可能的。只是，通信魔石本身並不是為了構築這樣的通信網而製作出來……」

按照茵達的說法，即便借助了希娜與緹瑪的力量，也只是達到“姑且有可能”的程度。

正如茵達所說，通信魔石是以作為通信終端的運用為前提而製作的，不具備緣石那樣作為通信網主機的功能。

「……危險度很高啊。」

「是的。但是我認為成功的可能性也不能說低。」

茵達稍微看了眼身後的希娜等人。眼神中露出一絲期待的神色。

本來的話吉哈德不會許可這種無謀的計策。不過連茵達都如此放言道，成功率應該不低。

吉哈德閉起雙眼，思考了一會。

危險確實是有。像剛才那樣再次引起爆炸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但是，盡快重新構建起通信網也是現在必要之事。就算有傳令兵在，兩種通信手段的即時性的差距也是一目了然的。

得出結論後，吉哈德重新看向希娜等人。

「……那就試試看吧。茵達女史和湯姆同學來構建通信魔石用的通信術式，緹瑪同學和希娜同學則是擴張和維持正在消失魔力通路。」

「好、好的！」

「明白。」

吉哈德的指令讓緹瑪等人迅速行動起來。

為了不妨礙她們的工作，吉哈德退到距離魔法陣一步之遙的地方，撫摸著背上的鄂落，向馬烏茲搭話道。

「馬烏茲殿下，萬一出現什麼情況，將由我來打飛通信魔石。」

「我明白了。我也為了守護好她們，做好魔法屏障的準備吧。」

兩人互相點頭，守望著茵達她們。

幾分鐘後，搜查總部發出看似不可靠但又強力的光芒。

望在自己宿舍房間裡，默默看著巴羅扎他們以及沉默下來的通信魔石。

「吉賓，還是收不到總部的聯絡嗎？」

「是的，通信完全中斷了。」

巴羅扎像是投降似的手摀著額頭，仰天長嘆。

在一旁看著他們的望思考起突然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不過老實說情報太少了。

「……你覺得是發生什麼了嗎？」

望向巴羅扎他們詢問通信魔石連接不上的原因，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估計巴羅扎他們也無從得知。

「誰知道……本來這塊通信魔石好像也是剛完成的試用品，就算出現什麼問題也不奇怪來著。」

巴羅扎無奈地聳了聳肩。

話雖如此，這樣下去就糟糕了。在這次的作戰中，對望來說為了確保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他難以採取積極的行動。

望的臉上開始浮現出焦急的情緒。

因為之前都是通過通信網來獲取最新消息的，所以心裡多少有點底。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下一想到肯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著什麼企圖，望就感到坐立不安。

話雖如此，但他現在也不能隨便行動。如果不好好把握狀況再行動的話，會拖自己人後腿的。

望像是要沖走自己的焦慮一般，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然後向吉賓以及手上拿著失去作用的通信魔石的巴羅扎搭話道。

「巴羅扎先生，以防萬一，要不要去總部確認一下情況？如果有你們跟著的話，你們也能繼續確保我的不在場證明……」

聽到望的提議，巴羅扎托著下巴思考起來。估計是在考慮望的提議是否有問題吧。

對他們來說，他們的任務就是確保望的不在場證明。之遙他們不丟失望的行踪，那就不會對任務產生影響。

「恩～但是啊，總部那邊也是有傳令兵吧？暫且不提街上那些搜查組，既然我們還沒有行動的話，還是等待傳令兵到來比較好。這樣既不會出差錯，結果上也能縮短把握狀況的時間。」

巴羅扎沉思了片刻，考慮到總部有傳令兵，便駁回了望的提議。

正如巴羅扎所說的，總部有準備傳令兵。要是搜查過程中出現什麼異常而無法進行通信，他們便會為各單位帶去指令。

如果貿然行動的話，結果可能會延誤把握狀況的時機。巴羅扎似乎是如此判斷的。

既然有傳令兵的話那應該沒什麼問題，望於是老實地同意巴羅扎的說法。

焦躁仍在望的心中盤旋著，但確定行動方針後，這種焦躁感似乎有所緩解。

「恩？」

這時，嘗試與其他人員接上通信的吉賓瞇起了眼睛。

他將通信魔石湊到耳邊，細心聆聽著，似乎能聽到些微弱的聲音。

「前輩，現在通信魔石那邊似乎能聽到誰在說話……」

「哦！修好了嗎？」

吉賓的報告讓巴羅扎眉笑顏開。吉賓拿著通信魔石走向望和巴羅扎。

三人側耳聆聽著，不久，在“沙沙”的聲音中，傳來了粗魯的聲音。

“……啊、……！”　

「好像有點聽不清啊？」

「通信狀態好像還不是很好的樣子。」

魔石傳來的聲音被刺耳的雜音淹沒，連單詞都難以聽清楚。

聲音非常細小，稍不留神就會聽不見。三人把臉湊近，想辦法掌握通信內容。

「……狀況好像有點奇怪？」

魔石發出的聲音非常小，幾乎聽不見，但望從聲音裡感覺到某種急迫感。

巴羅扎他們也同樣感覺到，兩人紛紛點頭。

「對，感覺對方很慌張的樣子……吉賓，往通信魔石注入更多的魔力看看。」

「收到。」

吉賓往魔石注入更多的魔力，伴隨著強烈的紅光，雜音變得如沙塵暴般吵鬧。這也說明通信靈敏度正逐漸提升。

雜音變大固然是個問題，但是為了能聽清對方的聲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耳邊傳來的雜音讓他們皺起眉頭，他們閉上雙眼，豎起耳朵，生怕錯過被雜音淹沒的微弱聲音。

“……！肯要向……艾克洛斯……”

雖然聲音依然被雜音弄得幾乎聽不清，但這次能清楚掌握到一定單詞了。但是得到的信息讓望等人愕然。

「喂、喂。說是艾克洛斯……」

「索爾米納緹學園的附屬學校……」

聽到嫌疑人的名字以及艾克洛斯這兩個單詞。三人的腦海中掠過同樣的猜測，他們同時冒出冷汗。

肯的目的是……貶低望。

在艾克洛斯上學的都是擁有無限可能性，年紀還很小的未來之寶。

而且考慮到至今為止發生的事，肯現在為了達成目的必定是不擇手段的。

「！？」

與此同時，一個令人心如刀割的最壞預想在望的腦海中浮現。

考慮到肯將目標設定在艾克洛斯的學生上，那麼最有可能成為目標的會是誰呢？

剎那間，望的腦海中出現一位少女。她把艷麗的黑髮修剪得整整齊齊，臉上無時無刻都展現著如太陽般燦爛的笑容。

下一瞬間，望像彈起來似的站起身子，朝房間門口跑去。

「肯的目標恐怕是索米婭醬！我接下來要去艾克洛斯！吉賓先生，請把狀況傳達給前來這邊的傳令兵！」

自從認識愛麗絲緹娜她們以來，與索米婭一起上學的機會也增多。這樣的話肯發現索米婭是黑髮公主的妹妹也不奇怪！

怕是連轉動門把都覺得浪費時間，望毫不猶豫踢破自己房門，衝到走廊上。

被望的突然行動嚇了一跳的巴羅扎馬上回過神來，並開始行動。

巴羅扎拿起放到一旁的愛劍，跟在望的身後走出房間。估計是被剛才的踹門聲給嚇到，學生們紛紛從房間探出頭來。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向從望房間出來的中年大叔。

「我去追那小子！吉賓，傳令兵那邊的事就交給你了！」

「誒、誒誒！？」

在周圍好奇的目光下，巴羅扎把後續工作交代給吉賓後，便追趕望。

「交給你了！小子！給我等等啊喂！」

看著望的身影逐漸變小，巴羅扎朝著走廊深處拼命挪動腳步。

望從樓梯上探出身子，直接往下一跳。來到一樓大廳後再次全力奔跑。

彷彿正門被撞壞一般，發出一聲巨響後，望從敞開的門口飛奔而出，奔向夜幕下的街道。

巴羅扎依然在望的後面高聲吶喊著，不過望完全沒聽到。

望完全無視後方制止的聲音。在焦躁的驅使下，他拼命奔跑著。

「前輩！？望同學！？啊啊真是的！」

只剩吉賓一人被留在原地。他一邊罵著轉眼間就跑出去的兩人，一邊迅速收拾好行李衝出宿舍。

全力奔跑在昏暗的街道上，朝著搜查總部所在的學園跑去。

「哈啊、哈啊、哈啊！咕！」

吉賓氣喘吁吁地加快腳步，為了儘早傳達這一狀況。但是下一瞬間，他感到胸口突然一陣劇痛。

「怎、怎麼回事……咕啊啊！」

劇烈的疼痛讓吉賓不禁停下腳步。於此同時，他的腦袋裡響起了低沉得令人不快的聲音。

“找到了……”

明明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但吉賓的腦海裡卻清楚聽到那個聲音。接著，像是在回應那道聲音一般，胸口的疼痛變得更加強烈。

“找到了、找到了、有資格成為適合者的祭品……”

「找、找到了？這、這到底是……嗚啊啊、啊啊。嘎！嘎啊啊啊！」

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爬來爬去一樣，噁心得想吐，但劇烈的疼痛又像內臟被不停攪動一般。吉賓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冒出大量冷汗。

他跪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但是疼痛絲毫沒有減輕。

像是身體被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的視野變得如同沙塵暴般模糊，全身僵硬著。

不久，宛如什麼東西被撕斷一樣，啪的一聲，一股烙鐵般的熱氣襲向吉賓的身體。

「……誒？」

吉賓看向不由自主緊抱住身體的手，只見上面全是黏糊糊的紅色液體。

接著，與被鮮血沾濕的紅黑色塊一起，一條蛇一般的生物從自己的肚子上露出其身體。

那是一條全身被黑色鱗片覆蓋，沒有眼睛的蛇。吉賓對這只從自己身上冒出來的生物感到愕然，然而無目之蛇則是抬起頭仰望天空。

不久，蛇頭像是被撕裂般辦成四片花瓣，內側長出無數獠牙。接著，全身的鱗片顫動著，露出無數紅色而又冷酷的眼眸。

「……啊」

鮮血般的紅顏直盯著吉賓。吉賓直到最後都無法理解自己所遭遇的事態，意識便墜入到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