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8節

治療完受傷的女學生後,愛麗絲緹娜等人一邊等待著出去警戒的望和菲歐回來,一邊原地休息著。

折斷了的肋骨治療完後,女學生現在總算能自力起身來了。

「讓如此可愛的小姐留下傷痕可不得了啊。要是傷口還痛的話,就讓老夫來……」

索納爾依然一副色瞇瞇的樣子向一學年的女學生搭話著。

一只手搭在自己胸前,像個紳士一樣深深彎下腰,眼角下垂著,鬍子也從鼻子下面伸出來。說白了整一副色老頭的樣子。

「誒、額……那個」

「這、這人、是誰啊?」

被搭話道女學生也發現索納爾散發著奇怪的氛圍,一下子就膽怯了起來。她們就像想要從索納爾那邊離開一樣,緊緊抓住身邊的愛麗絲緹娜的胳膊。

「這位老人,就算她們的傷口堵上了也依然是傷者。如果你不適當注意一下子自己行為的話,總有一天會受到懲罰哦。」 

「沒問題啦!不會對身體有害的啦。反而會讓人舒服得上癮哦……」

呼呼!老人喘著粗氣,雙手像是要揉著什麼。另外視線還在空中飄蕩著,滿臉通紅地露出噁心的笑容,真叫人想揍他一頓。

女學生感到背後一陣惡寒,呀!的發出悲鳴聲。

「這位老人,再這樣不適可而止的話……」

愛麗絲緹娜為了讓後輩安心下來而擋在她們面前,向眼前的老人露出微笑。不過,她不斷朝著索納爾散發著冰冷的威壓感。

「啊,好的,老夫會乖乖的……」

被愛麗絲緹娜用可怕的視線瞪著,索納爾馬上意氣消沉地低下頭來。

在一旁看著這番鬧劇的艾爾多,困惑地向愛麗絲緹娜搭話道。

「那、那個、愛麗絲緹娜前輩。這人是?」

「啊啊、這位老人是在商業區擺攤幫人占卜。說是為了尋找東西而進入到這片森林裡。姑且算是……認識吧?」

仔細想了想,愛麗絲緹娜也沒怎麼見過這位老人多少次。

和望第一次約會的時候被性騷擾,在路上偶然遇到還被搭訕,未經允許就握住自己寶貝妹妹的手……。

「哼姆……」

愛麗絲緹娜少見得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現在回想起來,真是一件好事都沒有。老實說果然還是把他交給憲兵比較好。

不過,愛麗絲緹娜在貴族的社交圈裡也是見識過過更加惡意和低劣的事情。

那些貴族總是帶著一副虛偽的笑容說出一嘴漂亮的話,來掩飾自己對她擁有的地位和美貌的嫉妒和獸慾。

如果硬是要和那些不把其他人當人看的貴族相比,這位老人姑且還算好。

大概是因為這老人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心話吧。從老人忠於自己想法這一點來看,說不定會讓人產生好感。

要愛麗絲緹娜來說的話絕對討厭望變成索納爾那樣,就算她不覺得索納爾是壞人。不過……。

「呼呼、不瞞你說,其實老夫就是這位小姐將來的伴侶……」

「不好意思,搞錯了。我完全不認識這樣失禮的人。」

愛麗絲緹娜馬上就撤回了索納爾“應該不是壞人吧”的評價,直接打斷索納爾那失禮至極的發言。

看著索納爾那副完全不聽人忠告的樣子,愛麗絲緹娜用著“能凍結一切的絕對零度”視線瞪著他。

「老夫是在做著占卜生意的老頭子。在森林迷路的時候多虧這位小姐相助,真是萬分感謝。」

哼著鼻氣,昂首挺胸的索納爾受到愛麗絲緹娜的威壓下,立馬額頭貼地在地上求饒。這樣子是真的丟人。

「哈、哈啊……真是奇怪的老爺爺……」

在這片隨時都有生命危險的森林還能上演這種漫才,艾爾多等人一臉茫然。

因為剛才才在近距離感受到死亡的危險,艾爾多等人的表情還沒恢復過來。不過在聽到愛麗絲緹娜和索納爾的對話,他們的嘴角總算露出了些笑容。

「那、那個……非常謝謝你。愛麗絲緹娜前輩。」

「真的謝謝你的幫助。」

後輩們再次向愛麗絲緹娜道謝。而她則是像是說不用在意的搖頭回答道。

「不用向我道謝。等望他們回來後再向他道謝吧。因為他是第一個發現情況異常的人,所以我們才能這麼快趕到這邊來。」

「好、好的……」

一聽到望的名字,他們一下子就露出惶恐的表情,愛麗絲緹娜見狀也只能露出苦笑。

不過這時,坐在愛麗絲緹娜面前的艾爾多,窺探著她的表情搭話道。

「那、那個……愛麗絲緹娜前輩。」

「恩?怎麼了?」

「望前輩他們……?」

「啊啊、他們兩個去周邊戒備了。菲歐同學大概是在張開結界吧,望也應該是準備魔法以外的警戒線,我想是在確認附近有沒有其他魔獸靠近。畢竟他的氣息偵查能力和獸人一樣敏銳。」

「這、這樣啊……」

聽到能與獸人相提並論的氣息偵查能力時,艾爾多的額頭留下一滴冷汗。他那脫口而出的聲音也顯得一些呆板。

可能是因為他根據謠言在內心構建的望的人物形象不斷受到現實衝擊,現在還相當困惑的樣子。

「那個……關於望前輩,到底是怎樣的人呢?好像和謠言完全不一樣的樣子……」

艾爾多旁邊的男學生,向愛麗絲緹娜打聽望的事情。

確實,實際與他接觸後愛麗絲緹娜所認識的望的身影,和在學園中流傳的謠言所說的望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怎樣的人……嗎」

他是索米婭的恩人,是無論做什麼都難以回報恩情的人?

他是自己第一次約會的男生?

「額、恩、也是呢……」

再次被問到他是怎麼樣的人時,愛麗絲緹娜一時間也答不上來。該怎麼回答呢。關於他的事,有很多東西不是那麼容易說出口。

不過,在她回答之前,不清楚謠言內容的索納爾歪著頭問道。

「謠言?謠言是啥啊?」

「額,就是……劍術和魔法全都不行,出軌、背叛了一直支持他的青梅竹馬,是個最糟糕的男人……」

「…………」

在索納爾的追問下,後輩慢慢說出了謠言的內容。聽到對話內容的愛麗絲緹娜也不禁上揚起眼角。

「對、對不起。」

「……不,我這邊才是,就算現在對你們生氣也是於事無補。」

看到後輩一臉抱歉地垂下了肩膀,愛麗絲緹娜也反省自己的不成熟,為自己的失禮如此道歉著。

「但是,這些話全部都是騙人的。我覺得只要看見他剛才幫助你們時的身影就能知道了。」

聽到愛麗絲緹娜的話,艾爾多他們也緩緩點頭著。

要是真像謠言中那樣狠心背叛了一直支持自己的戀人,估計剛才就不會衝上去幫助後輩們了。

「呼~恩。確實那小子是個很差勁又不懂禮貌的笨蛋吶,不過老夫倒是看不出他會做出那種事呢……」

聽到愛麗絲緹娜的話,索納爾撫摸著自己雪白的鬍子沉思著。雖然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兩樣,但是現在散發的氣氛,和平時自由自在且忠於慾望的色老頭的時候不太一樣。

「這位老人?」

愛麗絲緹娜看到索納爾奇怪的樣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她的視野裡也映入著艾爾多他們困惑的樣子。他好像還想打聽些什麼,瞥了愛麗絲緹娜一眼。

「關於他的事,你還有想打聽的事嗎?」

聽到愛麗絲緹娜的詢問,艾爾多驚訝地大大睜開雙眼。

他稍稍猶豫了一下,視線飄向了天空,然後馬上又下定了決心,看向愛麗絲緹娜開口說道。

「額、那個、就是……為什麼望前輩要幫助我們呢。我明明都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大概是為之前自己對望的態度感到愧疚吧。

艾爾多垂下了視線,小聲嘀咕道。

「確實,那時候你的態度並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連我也感到些許不快。或許表情上沒表現出來,估計他對你也沒有什麼好感吧。」

「也、也是呢……」

聽到愛麗絲緹娜嚴厲的指責,艾爾多露出了陰暗的表情低下頭。他的腦袋中想起來了自己在街上的行為。

明明沒見過本人,就憑謠言的內容對本人採取極其失禮的態度。

那個時候,艾爾多拿來判斷望的材料只有那個謠言而已。

的確,有時人們會僅憑自己手上的信息就認為自己能夠理解他人,但是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注意到這個事實的艾爾多,想起來自己的行為而後悔地緊咬嘴唇。

「但是,嘛啊,望自己好像也不太在意別人對他說什麼。而且我也不能對後輩們的危險視而不見。我想他之所以會幫助你們其實並沒有什麼太深層的意思。之後的事就看你自己怎麼想了吧?」

「我自己、嗎?」

「看見望的身影,你又是怎麼想呢?」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明有著能力抑制這種包袱,為什麼還能做出那樣的動作呢,而且……」

艾爾多想起剛才望和奧克們的戰鬥。

為了幫助自己這些人脫離困境,望衝進奧克群裡進行戰鬥。

動作本身並不快,每次將手中的刀揮出一閃,不知不覺間就能將奧克砍倒。

他的刀法過於飄逸華麗,只要閉上眼睛,就能動作的細節都會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艾爾多的腦海中鮮明刻下了望的身姿。更重要的是,望那時的話一直在艾爾多的耳邊迴響著。

“愛麗絲緹娜她們那邊馬上就會結束的。堅持到她們過來為止,可以吧。”

明明自己說了那麼過分的話,他卻依然擔心著自己。自己到底該對那樣的他說些什麼呢。

罪惡感不斷在艾爾多的心中湧現出來。

看到他那樣子,愛麗絲緹娜露出“真是沒辦法”的笑容。

「這麼說或許有些過分,但至少你現在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了吧?剩下的就只有你才能決定自己該怎麼面對這種心情了。」

就像愛麗絲緹娜所說的,最重要的就是以後自己該怎麼做。

過去不能改變。如果艾爾多想為自己曾經對望說過的話做些什麼的話,那麼就得看他自己接下來想要做什麼了。

「但是、該怎麼辦才好……」

但是,事到如今在他的心中卻不斷湧現出不安。

他會煩惱也是當然的。當人們意識到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錯誤時,人們就會被罪惡感、支離破碎的憤怒等各種無法控制的負面情緒所籠罩。

而且,意識到自己不能將這種負面情緒發洩到他人身上時,這更讓人痛苦。

「……吶、小子。現在侵蝕小子你內心的東西一定有很多吧。對自己的憐憫和羞恥,對那小子的罪惡感。等等這些應該都混合在你內心裡吧。」

看見艾爾多如此煩惱,正當愛麗絲緹娜想要出聲搭話時,索納爾率先說道。

「但是啊,無論什麼事情,最重要的還是第一步該怎麼做。然後,像是這樣的人際關係,如果一個不小心沒處理好而拖延下去的話,很多事就會做不了,最後變成置之不理。」

就像索納爾說的那樣,不少人就是這樣錯失道歉的機會,最後在不愉快的關係中分道揚鑣。其實只要拿出一絲勇氣,結果就會完全改變。只是要拿出邁開這一步的勇氣,無論是誰都並不容易。

「當然,現在對小子你來說,最重要的是好好整理自己的心事和感情。反省至今為止的自己,考慮從今以後自己該怎麼做。不然的話,不管怎麼行動,最後得到的結果也只有後悔。」

「…………」

不過,索納爾也說,邁出第一步的勇氣固然很重要,但是整理心情也是必要之事。艾爾多等人傾聽著索納爾的話語。

雖然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樣,但散發的氛圍卻和平時滿腦子色欲的樣子不同,這讓愛麗絲緹娜在內心中感到驚訝。

同時,在她的腦海中也閃過了現在在四周戒備的望的身影。

「整理自己心情的時間嗎……」

如此自言自語的語句消失在昏暗的森林中。

現在的望一定也是如此吧。

在愛麗絲緹娜的腦海裡回想起了望在道出謠言真相時的身影。

對陷害自己的親友的憤怒、對自己迷失於憤怒中的後悔。還有,明明與青梅竹馬們立下約定結果卻發現三人並沒有真正走在一起這件事的悲傷。面對所有這些感情混雜在一起這件事,望只能露出複雜的笑容。

但是,等他整理好這些感情後,他到底想要怎麼做呢?

是毅然和青梅竹馬們斷絕關係嗎?還是……。

「但是、我……」

面對現在想要給出答案的望,她不可能給出答案。要是她們這些人出手的話,那就不是他的答案了。

不過也約定過到了必要的時候會為他提供綿薄之力了。

感受著無法言說的心痛,愛麗絲緹娜只能凝視著望消失在森林的另一端。

 

治療完後輩們的傷勢,和望與菲歐匯合並取得短暫休息後,愛麗絲緹娜和菲歐帶著艾爾多他們這些一學年學生以及索納爾走在森林中。

目的地是那個變成奧克巢穴的地方。

在剛才的短暫休息中,她們和艾爾多以及索納爾討論了之後該怎麼行動,姑且是決定先返回到街道上的,但索納爾卻鬧起了彆扭。

據他所說,他要找的東西非常重要,既然已經知道東西在哪裡的話就非得找到不可。

愛麗絲緹娜等人也嘗試過說服他,不過索納爾非常頑固地堅持不回去。看到老頭這般堅持,望他們也只好退讓了。

雖然愛麗絲緹娜露出一臉不悅的表情,不過望說“這老頭看上去說什麼都沒用了,就算強行帶他回去,估計也會偷偷溜出來吧”。大概是因為他跟望認識的一個叫絲諾的人很像,都是完全不聽人說話的類型,所以才讓望做出這決定吧。

愛麗絲緹娜和菲歐聽到望的話語,以及看到老頭那完全不肯退讓的樣子,也只好和艾爾多他們一起帶上索納爾往森林深處走了。

他們在與奧克們戰鬥時所受的傷也才剛癒合上,所以愛麗絲緹娜對把他們也帶上這件事相當不安。

不過,只讓他們先回去也一樣讓人不放心。因為在回去的路上也有可能和其他魔獸遇上。

結果,只能叫索納爾和艾爾多等人不要離開他們,愛麗絲緹娜和菲歐守護著他們慢慢前進,而望則是先行一步去查探巢穴的情況。

之所以讓望先行一步是因為他非常習慣在這片森林單獨行動,而愛麗絲緹娜和菲歐能夠使用魔法,所以就將保護索納爾和艾爾多他們的任務交給她們兩。

愛麗絲緹娜她們一邊注意著周圍的氣息,一邊前進著。不過聽到望的探查報告後,這樣的擔心也變得多餘。

當望抵達奧克的巢穴時,那裡已經變成了空巢。

「完全沒看到奧克呢。」

「是吶。也沒看到慌張逃跑或被其他魔獸襲擊的痕跡呀。看來剛才打倒的那些傢伙就是全部吶。」

看來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就完成了委託任務。周圍散落著奧克們吃剩下的各種動物骸骨,而哥布林們的小帳篷也各種崩壞的樣子。陰暗處似乎還能看到哥布林們那腐爛得幾乎只剩骨頭的屍體。

「看來還有些哥布林的屍體和帳篷的殘骸。看來奧克們進駐到這裡真的是最近才有的事呢。」

「咋了,望知道住在這裡的哥布林的事嗎?」

聽到望像是知道實情的口吻,菲歐打聽著這裡的事情。

「算是、吧。因為以前差點就被當成晚餐……」

因為有艾爾多他們在,所以望不能說出有關黑色魔獸的事情。取而代之只能說些以前來到這裡時遇到的事情。同時他也想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記憶。

望回想起來了以前被師匠命令來這邊搞些小菜回去當晚餐時的情景。

那時一堆小人追了過來。

那些小矮人般的可惡餓鬼一邊發出“噶呀噶呀”可愛的叫喊聲,一邊揮舞著棍棒不斷逼近過來。

因為人數實在是太多了,連陷阱都不夠用,結果這番逃跑劇持續了將近一小時才得以結束。

而好不容易撿回條小命回到小屋時,卻看到那老太婆露出一副般若的表情……。

看到望那空洞的眼神在空中漂浮的同時不停漏出乾笑,艾爾多等人趕到一股說不出的恐怖而搖著望的身體。

「望、望!振作起來啊!」

愛麗絲緹娜拼命搖著望的肩膀,不過他完全沒有回來現實的樣子。

菲歐決定先把望的事交給愛麗絲緹娜,然後重新看向四周。

四周散落著奧克們的物品和道具。說不定有是些從哥布林手上強行搶來的東西。

「大概老爺子要找的東西也混在裡面吶。老爺子!你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哦!就在這啊!」

菲歐想著,總之先幫索納爾尋找他的東西時,那老頭突然就自個走了起來。

「等……!」

菲歐慌張地追了上去。愛麗絲緹娜等人以及心思還沒回來的望見狀也追了上去。

「就是這裡啊!」

突然跑起來的索納爾所到達的地方,是一個堆得比人還高的垃圾山。乍看過去盡是些垃圾,不過其中也有不少用纖細畫筆描繪的繪畫,以及貴族會使用的高價化妝品。

不過這些美術品對哥布林和奧克來說應該毫無價值吧。

無數職人嘔心瀝血,無數貴族和商人不惜金幣和貴重金屬也想要得到的東西,在這裡就像垃圾一樣被隨意丟棄。

繪畫被撕成數塊,而白瓷的壺也碎落一地。而其他高價品,也以各種形式變成毫無價值的垃圾。

看到這幅光景,望等人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感覺,而此時飛撲進垃圾山的老頭發出的叫喊聲迴響在他們的耳邊。

「在哪裡啊,到底在哪裡啊!」

眼睛佈滿血絲的索納爾飛撲進垃圾山裡拼命翻找著。要想在充滿濕氣的泥土裡把東西翻出來並不容易,而老人的手和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沾滿了腐爛的樹葉和泥土,變得黝黑。

即便如此索納爾依然拼命在垃圾裡翻找著。

原本是高價的美術品和裝飾品,紛紛被翻找著東西的索納爾扔到空中。

此時索納爾的身影和平時那副糟糕的色老頭的樣子大相徑庭。雖然可能已經沒有價值了,不過看到這些以前有著相當高價的美術品被這樣隨便拋擲的的情景,讓望和愛麗絲緹娜等人只能露出呆然的表情。

「找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索納爾突然翻出了一個大木箱並拋了出來。看上去好像裝著相當重的東西。掉在地面上的木箱深深砸出了一個坑,把泥土灑向四周。

望一行人見狀慌忙地避開,然後只見索納爾雙眼直瞪著站在那裡。

「哦、哦哦、哦哦哦哦……」

老人不斷從口中擠出呻吟聲。看來是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吧。

這老頭要尋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好奇的望追隨著索納爾的視線看了過去。

「這是……誒?」

從望的口中漏出了呆然的聲音。在他的視線前方,有著近百張和泥土混成一團的紙片。

不過,更讓他驚訝的是紙片上刻畫的內容。那是……。

「這老頭要找的東西是春畫啊!」

這近百張紙片上,全都畫著身材極好的女性身姿。

從普通人族到獸人族,再到像是背後有著蝙蝠翅膀的魅魔之類的惡魔族,等等這些不同種族的妙齡女性都被描繪得十分性感官能。

而這些描繪出來的女性都用妖艷的視線投向持有者……不過可惜的是,這些紙片都沾滿了泥土而褪色了些許。

「哦哦……莉古麗娜莉亞!莎琪尼!雅漾!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啊……」

索納爾一邊喊著畫中女性的名字,一邊雙手撐地垂下頭。

看到這色老頭的樣子,望只能把手捂在額頭上,仰天長嘆。就為了這些破玩意搞得我們吃下這麼多苦頭?明明之前他突然出現在奧克逃跑路線上,一個搞不好就會丟掉小命……。

在望身後的愛麗絲緹娜以及艾爾多等人,也好奇地探頭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

「……!」

「誒、嗚哇!連這種地方也……」

艾爾多他們一看到紙片上女性的裸體,一下子臉紅了起來。看來他們對這類的話題還有著與年齡相稱的懵懂呢,雖然從外表上看艾爾多他們像是習慣出去玩女人的類型。

而另一邊,望也不知怎麼地跟著臉紅起來,不過總的來說還是疲勞感更勝害羞。雖然畫中的女性毫不吝嗇地露出美麗的肢體,但想到方才的事情,精力一下子就萎縮起來了。

「明明從今以後就能一直和老夫在一起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老頭到底是想和這些紙片一起做什麼啊……。

用疲憊的眼神看著索納爾發出響徹森林的慘叫,望無奈地自言自語。

「愛麗絲。總之,我們回去吧?」

「也、也是呢。也不見有奧克了……委託任務姑且算是完成了吧?」

聽到望有些疲憊的聲音,愛麗絲緹娜有些語塞地回答道。

望看向愛麗絲緹娜,她似乎被索納爾的樣子驚訝到了。她扭過頭,用手摀住嘴巴。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異樣,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臉看起來挺紅的。

「結果只是被老頭耍了一把啊……」

「是、是呢。不過,不是挺好嗎?掃除奧克巢穴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確實被各種事情折騰了一把,也遇到不少令人頭疼的事情,不過就像她說的那樣,獵人們現在應該能安心下來了。

「確實,是呢。話說回來,愛麗絲,怎麼從剛次開始就一直看向一邊呢?」

「啊、不、沒什麼事。不用在意……」

聽到愛麗絲緹娜有些模棱兩可的回答,望不解地歪著頭。

「那、那個。望前輩、愛麗絲緹娜前輩……那個人?」

聽到艾爾多的聲音,望再次看向索納爾,然後再次皺起眉頭。

「嗚嗚嗚、咕嘶咕嘶……」

只見老頭哭得一臉通紅地挖著地洞。索納爾在腳邊挖完洞後,把自己那些沾滿泥土的收藏品放進洞裡。甚至還小心翼翼地立了一塊像是墓碑的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莉古麗娜莉亞、莎琪尼等等剛才叫喊的女性名字。

「到底在幹嘛啊?那墓碑……」

在望三分驚訝、七分呆然的注視下,索納爾摘下四周的野花供奉在收藏品的墳墓前。

大概是因為自己的收藏品被毀掉而在傷心吧。他滿臉鼻涕眼淚的,彷彿像個目睹世界末日的女主角一樣仰天悲嘆著。

這景象與透過樹木縫隙照射進來的陽光相映成趣,宛如一幅繪畫。只是人物是色老頭和他的收藏品。真是神聖得讓人感到蠢到家了。

「該、該怎麼辦啊……」

在艾爾多等人困惑和不安交織一起的視線下,望和愛麗絲緹娜的回答只有一個。

「「總之就別管他了」」

選擇徹底無視。

順帶提一句題外話,其實艾爾多他們在工會接下的委託任務,也是這色老頭以前在工會那邊發布的。結果這件事對他們的精神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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