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7節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野狗群其中的一匹率先打頭陣。

四足魔獸往大地一蹬，朝著眼前的獵物突進。

望也使用氣術強化自己，衝了出去。

衝進過來的野狗跳躍起來想要咬住望的喉嚨，但望比它快一步拔出刀。

「嘎哈…………」

拔出的刀深深地劃開了野狗的喉嚨，大量的血如同噴泉般從傷口中噴出，讓望沐浴在血雨中。

（還剩14匹……）

望冷靜地思考著對手減少了15分之一這樣的事。

儘管內心深處燃燒著混沌的業火，但一直以來積累的戰鬥經驗讓他此時還保持著理性，冷靜地觀察對手。

但是他的眼裡閃耀著從未有過的鬥爭心。從內心深處不斷溢出的暴力衝動，沖走了他對使用力量的猶豫，剩下的理性轉向“如何屠殺對手”這樣的事。

儘管自己的同伴被殺害，但是以群體行動為習性的野狗們絲毫沒有動搖，依然冷靜地包圍著望，觀察他的樣子。

看來剛才衝出來的那匹只是用來窺探對手能力的斥候而已。

「嘎嗚！」「喔噢噢！」「咕噢！」

這次，正面一匹，斜後方兩匹，共計3匹分別從各自的方向一齊向望發動襲擊。

望向後拉開半步，同時轉身揮出橫砍，3匹野狗也冷靜地後退迴避。

然後，從右斜後方襲擊過來的那匹野狗的影子中又蹦出一匹，把前方的同伴當作跳台，張開口牙往望的脖子咬去。

望迅速用刀擋在敵我之間，但這並不是好的選擇。

現在望在被野狗們包圍的情況下，隨便接下對手攻擊只會讓自己的腳步停下。

然後如果停下腳步的話，其餘靜待時機的野狗們就會立馬突擊過來把他吞噬。

通過群體行動來進行狩獵的野狗們非常清楚，面對比自己大得多的對手時採用哪種狩獵手段才是最有效率，危險性最少的。

首先群起攻之，讓對方感到疲勞，它們一般都會這樣削弱對方的力量。不過現在望卻反過來衝向它們，所以它們現在用不了這樣的手段。

因為望沒有逃走，所以它們先派出斥候停下望的腳步，然後再一口氣集體衝上去圍攻。

雖然先行的一匹被幹掉了，但是野狗們馬上改成派出3匹進行圍攻。

事實上望也應該會為了擋住野狗的攻擊而停下腳步才對。

但是，事實證明它們的想法錯了。

確實，奇襲是成功了。

但是下一瞬間，襲擊過來的野狗被上下劈成兩半，就這樣掉落到地上。

奇妙的是，望剛才做完擋下野狗的攻擊之後並沒有動過，也沒有揮過刀的樣子。

正常來說，接下攻擊之後，望與野狗應該相互抗衡著才對，然而這並沒有發生。

但是，望也沒有用刀斬過去。

望手中的刀發出淡淡的光芒。這是望用氣纏繞著刀的證明。

其實，望已經發動完氣術了。

氣術“幻無－纏－”

本來用於釋放氣刃的幻無纏繞在刀身上，急劇提高刀本身的切斷力。

這是名為氣術“纏”的上位版，是將氣賦予在自己的武具上，提升各種能力的氣術。雖然在不同地方會有不同的名稱，不過這是在大陸上廣泛普及的技術。

但是如果氣的運用達到幻無的級別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原本“幻無”製作出的氣刃就能輕易地把岩石切成兩半，而附著在刀身上，那即便是普通的鐵製小刀也能變成稀世的魔劍。

在以前使用“幻無－回帰－”的戰鬥中，雖然也是把氣刃附著刀身上來使用，但是那也僅僅是放出一瞬間的斬擊而已，並不像現在這樣持續附著在刀身上直接使用。

但是，附著在刀身上的極壓縮氣刃，與刀身的貼合度連微塵的搖曳都感覺不到。

望就是用賦予了氣術的刀防下對手的攻擊。突進過來的野狗完全不明白狀況就自行往刀鋒撞上去，然後被自己切成兩半。

這個氣術的要點在於氣的壓縮程度以及能否持續維持氣術的集中力。

本來幻無就需要極高的氣的制御力和集中力。

像這樣如此高難度的氣術，不僅僅只是發動，還要持續維持發動狀態，這種事連A等級實力者都不能簡單做到。

更何況像現在這種生死就在一念之間的戰場上，要保持那種程度的冷靜更是難上加難。

能在如此場合使用“幻無－纏－”也是望這一兩年鍛煉下來的成果。

因為幻無本來就擁有極高的殺傷力，所以附著在刀身上也會有同樣的效果，因此望也不會在學園使用這個招式。

另外，不管望擁有多麼非凡的制御力，要維持這個招式也是會顯著消耗精神力的。一旦在戰場上失去集中，這將直接關係到自己的生死。所以即使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的戰場上，望一般都不會使用這個招式。

但是現在不同，迷失在熊熊燃燒的感情業火中的望已經拋棄了所有的顧慮。

就像是為了發洩所有情緒而把一切拋諸腦後。

「喔噢噢噢噢噢噢！」

方才襲擊過來的3匹野狗追擊了過來。

望使出袈裟斬把正面過來的野狗一刀兩斷。

接著快速將氣注入到腳部發動瞬腳，往相反方向突進並揮刀一閃。

劍閃準確地捕捉到兩匹野狗的喉嚨，將其深深地劃開。

兩匹野狗就這樣噴出大量鮮血倒在地上。

從喉嚨流出的血液與它們的心音同步著，嘩嘩地不斷噴出，身體也隨之抽搐著。

不久，抽出逐漸減少，最後一動不動。

（還剩10匹……）

在這期間，望對剛斬殺的對手完全不感興趣。要是在意的話就會被剩下的野狗圍攻過來了。

因為向襲擊過去的同伴接連被打倒，餘下的野狗意識到眼前的望是不能疏忽大意的勁敵，開始轉變戰鬥的方式。

它們從包圍的態勢變成與望保持一定距離，緊緊盯著望。

起初還以為望只是獵物而已，但現在重新確認到望是不能有所大意的強敵後，它們明白到戰鬥不會短時間裡結束。

而現在它們只能選擇與對方相互牽制，等待對方疲勞。

在持續積累，無法擺脫的疲勞前，無論怎樣的強敵都會有動作失調，出現空隙的一刻。

就算對手再強，只要圍攻上去，對手也不會一直無間斷的戰鬥。

這是野狗們在森林中生存下來而掌握到的智慧。

是它們為了戰勝強大的敵人而學習到的狩獵手段。

野狗們至今為止也是用如此方法將遇到的“敵人”殺掉。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我們要殺掉對手”

在現在這個場合裡，只有這一點是望和魔犬們的共通點。

包圍著望的野狗們時而進逼時而分開，反复如此動作就是為了讓望疲勞。

但是望也同樣理解到野狗們的行動。所以望也決定迅速行動。

“隨便拖延戰況的話不會讓戰鬥出現轉機，那麼強行改變現狀也是有必要的”

如此思考的望發動瞬腳往野狗們的包圍網進發。

面前是曾經無計可施而敗退的對手。那時要不是絲諾出手相助，望怕是已經在它們的胃袋裡了。

但是現在的望擁有著和那時無法相比的技量和經驗。

而那些東西現在就只是為了用來發洩自己的情緒。

那是和他放出的華麗流暢的劍技無法相比的醜陋和空虛。

心中捲起漩渦的衝動在驅使著我揮舞刀刃。纏繞著“幻無－纏－”的刀將其中一匹脫離慢了的野狗斬成兩半，它的內臟就這樣噴灑在地面上。這下就還剩9匹了……。

我沒有停下動作，順勢砍向近處的一匹。

野狗雖然想馬上進行躲避，然後慢了一步，一隻腳被我砍了下來。看那傷勢和出血量，就算放著也會失血而死吧。這下就剩8匹了。

「「嘎嗚！！」」

這次換成後方的兩匹飛撲過來。但是它們的動作已經被我完全看到了。

我回過頭來肘擊其中一匹的面部，然後用附著幻無－纏－的刀揮向另外一匹的身體，將其撕裂。

身體從肩膀被斬裂至側腹的野狗就這樣滾落到地面上，然後我直接腳踏在吃了一記肘擊的野狗頭上。

揮下刀刃將它的頭和身體分離，我看向殘餘的野狗。還剩6匹…………。

眨眼間就剩下半數不到的野狗們被我的視線所威壓著，它們低下頭呻吟著。

我納起刀，正準備結束這一切而衝過去……就在這時。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突然一聲遠吠響徹了森林。

看向聲音的方向，從草叢堆中又冒出了3匹新的魔犬。

其中有一匹的身軀比其他的還要大，恐怕是這個族群的首領吧。

倖存下來的野狗們迅速跑到首領的身邊，再次瞪向我。看來是因為與首領匯合而重振士氣了。

包括首領在內一共9匹的野狗再次與我對峙起來。在強力的首領指揮下，整齊排列的那些傢伙簡直像是要蹂躪戰場的騎馬兵團。

由於強大的首領而團結一致的它們，已經不是烏合之眾，而是一個龐大的生物。

就在那首領要發出突擊指示的瞬間…………我把首領的頭直接砍飛了。

一瞬間野狗們的時間停止了。

它們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那也是沒辦法。

剛才在匯合的首領底下，正準備為了殲滅眼前的敵人而一起飛奔出去的瞬間。還沒來得及反應，首領的頭就飛了。

我釋放了氣術“幻無”。

以野狗們看不見的速度，高速飛翔的極壓縮氣刃將他們的首領瞬殺掉了。

從首領的頭那裡噴灑出的鮮血把殘餘的野狗以及周邊染成一片血紅，散發著濃郁的血臭。雖然刺鼻的鐵腥味煽動著不快感，但殺紅眼的我絲毫不在意這些，踩踏著野狗的屍體向倖存者們衝了過去。

森林再次回歸到靜寂。而望佇立在其中。

野狗的屍體散落在他的周圍。那場景即便習慣了血的人也會瞇起雙眼吧。

滾落在地上的屍體沒有一匹是完好無損的。無論哪一匹都缺少了頭、腳或其他有的沒的部件。

散佈在四周的鮮血和肉片散發著難以想像的惡臭，麻痺了望的嗅覺。

也許是因為傾倒出來的內臟還很溫暖吧，這些內臟接觸到外面冷颼的空氣後還冒出了熱氣。

「…………………」

默默佇立著的望凝視著被黑暗覆蓋的森林中的一處。他的思考中已經沒有了剛屠宰完的野狗。比起這些，從森林深處接近過來的氣息讓望的腦袋敲響了警鐘。

沒一會，聽到了灑灑、灑灑，草叢擺動的聲音。最初還遙遠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最後連樹木都開始擺動。

不久，“那個”從黑暗中現出3身姿。

將近3倍於成人大小的赤銅色巨大身軀。

支撐著巨大軀體的腳非常粗，宛如日經月累紮根在大地上的巨木一樣。

腰腹包裹著不知是什麼野獸的皮毛，而身體則被如鋼鐵之鎧般的肌肉所覆蓋。

手腕比小孩子的身體還要粗，右手則拿著成人大小的棍棒。

而且最具特徵的就是臉上的三隻眼睛。

奇庫洛普斯。

被分類為等級A的強大魔獸。是有著與剛才野狗群無法比擬的危險性的巨人。

「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人的咆哮讓大氣也為之顫抖。

恐怕是被剛才戰鬥的氣息以及血腥味吸引過來的吧。

「………………庫咕」

望注視著眼前的巨人，緩緩揚起了嘴角，架起刀。

換作是平時的他肯定立馬就撤退了。在能力抑制的狀態下與這樣強大的魔獸對峙，對他來說風險太大了。

另外這座森林是魔獸們的住所，就算生存下來也還有著與其他魔獸遭遇的風險。平時的望的話肯會認為避免沒必要的戰鬥是在這森林生存下來的必要條件。

但是現在的望渴望著戰鬥，渴望著將快要溢出的暴躁發洩出來而尋找著能讓他暴亂一通的發洩物品，

失去了平時的理性以及想要逃避的判斷力，現在只為了打倒眼前的巨人而運轉著腦袋。

與野狗的戰鬥消耗了他的理性，將他內心的衝動釋放了出來，他只為了眼前再次出現的情緒發洩口而歡喜著。

（……………吧。……………吧）

望心中有某樣東西在嘟囔著。

然後他聽到了“咚、咚”什麼東西發出的胎動聲。

如果是平時的話，他一定會加強警戒，努力抑制著激情的聲音與心跳。但是頭腦完全發熱的他沒有抵制這些聲音，反而開始主動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