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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日時在做什麼?能不能再見一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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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枯野瑛

  插圖:ue

  譯者:Lin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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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反正呢,從實質上來說,

  我並不是妳們所認識的那位溫柔的二等技官大人。」

  「嗯,我們聽說了。

  你是要我們把你當作第一次見面的人來看待吧?

  這我們當然明白。」

  「好!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不是啦,妳們一定是搞錯了什麼,

  或者根本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吧?」

  「才沒有那回事。我們可是很乖巧聽話的孩子;

  就像你五年前誇我們的一樣。」

  「……為什麼三言兩語就能輕易推翻前面說過的話啊……」

  「別在意那種小細節啦!」

  「這能算是小細節嗎……」

  「……妳不加入她們嗎?」

  「艾瑟雅學姊才是呢,

  不過去嗎?」

  「光是看著他的背影,我的心中就有太多感慨,

  再多恐怕就要破裂了。」

  「……我……」

  是不是因為他體內還有某某人的存在,

  讓妳沒辦法敞開胸懷呀?」

  「我才沒有……」

  「嗯?」

  「才沒有在介意那個呢……」

  我在作夢。

  夢見一個永恆卻又虛幻,

  一個瀕臨消亡的世界。

  這是不可醒來的夢,

  不可結束的淺眠,

  不可脫離的孤獨。

  猶如以鏡面呈現出瀕臨消亡的自己一般,

  夢見這樣的一個世界。

  「煙雨朦朧之夜,承前」-unmasked deadman-

  好幾個月前,一個被嚴密封印起來的木箱運進了第五師團零號機密倉庫,內容物為至高機密。執行此項指令的人是艾瑟雅‧麥傑‧瓦爾卡里斯二等相當武官。

  根據士兵們之間流傳的說法,那個被稱為「大賢者的遺產」。

  該木箱標籤上的原名被塗掉,再以潦草的筆跡寫上「\死亡的黑瑪瑙【Black Agate】」。

  費奧多爾‧傑斯曼──當時為四等武官──在決定背叛護翼軍之後,隨即確認了這個木箱的內容物。換句話說,他看到了裝在裡面的遺體。

  當下,他那雙本應達成嚴格條件才能運作的\墮鬼族【Imp】瞳力竟然發動了。

  也許是因為不久前才近乎失控地發動過瞳力,因此狀態不太穩定;又或許是因為寄宿著心靈的遺體是墮鬼族發揮瞳力的理想目標。儘管想得到許多原因,但總而言之,在瞳力的作用下,費奧多爾的心靈與存在遺體中的精神不完全地混雜了在一起。

  從此以後,費奧多爾‧傑斯曼本人體內就這樣承載著另外兩人的心靈,繼續進行他的反叛之戰──一個是他想要呵護的少女的心靈碎片;另一個是笑嘻嘻地旁觀著,自稱是〈獸〉的心靈碎片。

  他與那兩人一同前進、一同奮戰,然後一同陣亡,並且贏得巨大的勝利。

  另一方面。

  關於被遺留在零號機密倉庫的木箱內容物。

  那個被稱為「大賢者的遺產」、「死亡的黑瑪瑙」的無徵種青年遺體。

  身為不死者的屍體已是一種矛盾的存在,然而又注入了身為生者的費奧多爾的少許碎片。這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

  在雨夜降臨的城市中。

  少女與無徵種男子各據一方對峙著。

  「你究竟是誰?」少女如此問道。

  接著,她舉出兩個名字。

  「威廉‧克梅修……」

  男子複述其中一個名字。

  那是曾經前往護翼軍特殊兵器倉庫擔任管理員的男人名字。他以父親的身分照顧過(雖然不知道和世上一般父親的作法是否一樣)那些既是生命,又不是生命的兵器們。

  而那些兵器也相當仰慕他(儘管大多數並不是將他視為父親來仰慕,不過這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費奧多爾‧傑斯曼……」

  男子複述第二個名字。

  那是不久前還是護翼軍四等武官的少年名字。他的優異能力受到賞識,被委任管理四名有特殊隱情的上等相當兵──這倒不是什麼問題,不過那四人把他耍得團團轉,甚至還冒出兩個養女緊緊纏著他不放。

  他是真誠且認真的優等生,但同時也是愛說謊又缺德的背叛者。他選擇走上備受憎恨的道路,只有少數人對他抱有好感。

  男子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右眼依然緊閉著──這麼說來,在戰鬥中也始終都是如此──僅以左眼直勾勾地看向少女。

  「……很遺憾,兩個都不是。」

  「別開玩笑了!」

  少女像是要劈開雨水似的猛然揮動右臂,只見水沫飛散開來。

  「你以為隨口胡謅就能騙過我嗎!」

  「我哪有騙妳,那兩個不都是死人的名字嗎?」

  男子帶點戲劇性的口吻輕浮地回道,然後聳了聳肩。

  「我可是聽說那兩人都在隨心所欲地大鬧一番之後離開了舞臺啊。」

  「說得好像跟你無關一樣!」

  「就是跟我無關啊。」

  什……麼?

  少女微微蹙眉,無法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意。而男子繼續說道:

  「作為一個最基本的原則,所謂的死人,就是已經不存在這世上。如果無論如何都想與對方見面,那就只能在心靈或回憶這種精神層面上尋找了。啊,不過有很多詐欺師利用這種事騙人,妳要多加小心喔。」

  男子顧左右而言他的說法,彷彿是要澈底裝糊塗一般。

  少女心頭的異樣感不斷滋生。

  從這名男子的言行舉止中,確實可以感受到威廉和費奧多爾的存在,他們之間絕不可能毫無關聯。

  然而,如同男子自己聲稱的,如果這並非他的全部……

  (──唉,真是的。簡直莫名其妙。)

  少女閉上眼眸稍作思忖。

  傾注而下的雨水無情地打在她的身上。

  (這麼說來,我現在該做的並不是理解眼前的情況。)

  她睜開眼眸。

  然後緩緩地撿起掉在腳邊的木劍。

  她的全力猛攻才剛被對方當兒戲一般打退而已,不僅沒能讓他認真應戰,也估量不出他的實力高低。

  儘管如此,她還是再次舉起劍。

  「再挑戰幾次結果都一樣,妳應該很清楚吧?」

  「或許你說得沒錯,但我總不能連殺手鐧都還沒使出就放棄啊。」

  少女揚起從容無懼的笑容,將木劍高舉過頂。

  「喝呀──!」

  隨著沒什麼氣勢的叫聲,她縱身躍起。

  一言以蔽之,那架勢一看就是外行人。首先,她的速度並沒有多快卻還是把武器高舉過頂,這無異於全然捨棄全身的防禦。而最為致命的則是重心的平衡,也許是在雨天溼漉漉的石板路上打滑,她的身體無可避免地往一邊傾斜。

  根本沒必要迎擊,男子只要稍作閃躲,少女自己就會因為著地失敗而身受重傷。

  只見男子──不知為何仍緊閉著右眼──在理解與失望之下瞇起左眼。

  我已經看穿了。男子以眼神如此示意。

  少女──妖精兵潘麗寶‧諾可‧卡黛娜的殺手鐧。所謂一旦施展出來必能討伐對手的祕招中的祕招,只能對無比寬厚仁慈的對手使用;換言之,必須確定自己面對的是無比寬厚仁慈的對手,否則就不能使出這種自爆技。施展這招的大前提,理應是自己陷入險境後,對手扔掉武器將自己接住。因此,這是賭上性命以求僥倖的劍技。

  這招好歹還是成功過,具有實際的成果。但正如同世上的多數祕招一樣,只適用於沒見過這招的對手。

  男子身體一動。

  他舉起木劍橫揮出去,輕輕觸碰到少女的肩頭,稍一用力就將她本來完全失衡的姿勢調整回來。她的重心恢復,勢頭消退,力勁化為虛無。即使她的攻擊最終沒有打中,也不至於摔倒在地。

  男子以眼神示意:怎麼樣?這下沒轍了吧?乖乖死心回宿舍洗個熱水澡再睡覺,免得感冒了啊。

  因此在這個瞬間,潘麗寶也以眼神回應:

  ──多謝關心。

  潘麗寶伸出戴著長手套的手臂,蜻蜓點水般掠過男子的肩膀。這一剎那,她的手腳猶如蛇一般,凶猛地扭動蛇頸疾馳而去,抓住男子呼吸與知覺的破綻,纏住了他的四肢。這是可蓉前幾天剛發明出來的新招,一旦中招,靠體格和臂力是無法脫身的。只要是用骨頭、肌肉和關節支撐身體的生物,就會因為身體構造而無計可施。

  「如……何?」

  這一瞬間的交錯,就耗盡了潘麗寶剩餘的體力和專注力。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她竭力擠出這句話,為自己的勝利感到得意。

  「簡直亂來一通。」

  男子低聲說道。這句話與其說是驚愕,更接近欽佩。

  她剛才那招攻擊的重點不在於速度,而是預判。她一開始就認定男子會用劍調正她的平衡,便以此為前提展開行動。而且她還猜到他會看穿她的招數,並且在看穿後用接住以外的方式來幫助自己。她的猛攻就是出自於這個大前提。

  因此,她不抱一絲猶豫,比男人的反應還要快一步地施展了下一招。

  「亂來又怎樣,反正我贏了。」

  她說得很肯定。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當下的氣勢很重要。

  「暫且不管你的身分,你現在必須聽我講事情──這是贏家的權利。」

  「……哈哈。」

  男子連嘴唇都沒動,僅出聲輕輕笑了笑。

  「妳沒說反吧?」

  「你已經用那把劍告訴我了。但因為我還是無法理解,所以就算用言語說明也是講不明白的。」

  「從各方面都能感受到溝通的極限啊。」

  男子隨口嘀咕一句,然後輕輕扭轉身體──下一瞬間,潘麗寶四肢所感覺到的觸感就消失了。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男子已成功脫身,正一臉懶倦地站定在她旁邊。

  照理說,這明明是無法憑體格和臂力掙脫的招式。

  「你……」

  「──放心,我不會逃掉的。既然妳有話要說,那我聽聽也無妨。」

  他的嗓音幾乎沒有抑揚頓挫,卻可以聽出一絲關心。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至於潘麗寶則耗盡全身力氣,膝蓋顫抖著跪在石板路上,借助男子伸出的手才勉強站了起來。她認為自己還是有盡力維持住自信的笑容。

  有話要說。

  儘管是自己提出的,她卻拿不定主意。她重新思考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無數想傳達的事、想詢問的事,以及想讓他知道的事。

  「不過,還是先換個地方比較好吧?再待下去妳會感冒的。」

  「這……也對,嗯,有道理。」

  「我可不是要逃喔。」

  「喔,沒事,我並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怎麼辦?要去哪裡?該從何說起?

  潘麗寶的視線游移不定,這種迷惘對她而言很陌生。

  「不好意思。」

  一道嗓音從旁邊穿插進來。

  「很抱歉在這個興頭上打擾兩位,不過我該怎麼辦呢?」

  出聲的是一名疲憊不堪的狐徵族中年男子。

  「你還在啊?叫貝爾托什麼的。」

  「喔,抱歉,完全忘記你的存在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後,他不知為何難過地垂頭喪氣了起來。

  「餘留的日子,以及餘留的人們」-singing in the 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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