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亚帝国主办剑术大会

身为战败国,却呈现出战后景气般的繁荣景象的韦斯特米德。如今,又有一场将使居民们更加振奋的活动即将举办。

那是克劳迪娅提议,并当真实现了的——帝国主办的剑术大会。

这本是旧皇国时代也曾举办过的剑术大会。时隔许久再度复活这一事实,让居民们感受到和平的降临,韦斯特米德的热情甚至超出了主办方——帝国上层——的预料。

周边城镇和村庄也有大量观众涌来。再加上各国的代表及其后援,韦斯特米德呈现出一派空前热闹的景象。

会场是旧皇立斗技场。皇国学院时代,卡穆伊正是在这里名震四方——与卢瑟亚王国学院的那场剑术对抗战,也是在同一座会场。

“……卡穆伊·克洛伊茨到底还是没来吗?”

在众多骑士的簇拥下,坐在观众席中央的尼古拉皇帝不满地嘟囔着。

“看样子是这样。不过,这不是正好吗?”

侍立在旁的巴斯基恩将军应了这句嘟囔。他固然希望出现能战胜卡穆伊的强者,但反过来,若被对方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那可就难办了。

“嗯。那除了卡穆伊之外,有看头的人有多少参赛?”

尼古拉皇帝没怎么考虑政治层面的因素。他只是单纯地高兴能看到强者交锋,并因卡穆伊不在场而感到不满。

“……这个嘛,还是先看看接下来的对局再说吧。”

“一个有名气的都没有吗?卢茨呢?兰克呢?共和国以外还有谁?”

“格拉茨王国出战的是一名王国骑士巴洛尔,奥本海姆王国也同样是一名王国骑士伦纳德。”

卢茨和兰克都没有参赛。巴斯基恩将军只挑了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共和国以外还有谁”——来作答。

“不认识。”

尼古拉皇帝满心不快,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虽说现在是王国骑士,但那两人原本只是贵族家的骑士。尼古拉皇帝怎么可能知道旧皇国贵族家骑士的名字。

“那是当然的啦。这场比赛,是为发掘埋没在民间的人才而办的呀。”

代替沉默的巴斯基恩将军接过话头的,是克劳迪娅。

正如克劳迪娅所说,这场比赛是为了找出无名的强者,并将其延揽入帝国麾下。

“话是这么说……可看不到精彩的比试,岂不是很无聊。”

“没问题的。世上一定有还未被知晓的强者。”

克劳迪娅一如既往地乐观。不过,这番乐观的话倒确实压住了尼古拉皇帝的些许不满。

“那就期待一下吧。这样一来,每一场比试都不能漏看了。”

“是啊。我也很期待。”

在两人的期待中开幕的大会,确实有强者登场。跻身最终上位者即可获得巨额赏金和帝国骑士的地位——看来这一招奏效了。

“那人是什么来头?”

在尼古拉皇帝注视的斗技场上,格拉茨王国的骑士巴洛尔,从开战伊始便被对手压着打。

“……似乎名叫霍尔斯特。”

巴斯基恩将军查了查对阵名册,回答了尼古拉皇帝的问题。

“是哪国的骑士?”

“从资料上看,他不像是骑士,也不像士兵。”

“不是军人,竟还那么强?”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斗技场上已经分出了胜负。霍尔斯特压倒性获胜。

“果然,民间藏着人才呢。”

一切正如所料,克劳迪娅也显得很高兴。对于“不是军人却很强”这一点,她看不出有丝毫疑问。

总之,尼古拉皇帝所担心的“无聊”状况,似乎是不会发生了。

其实,他根本不必担心自己会闲得发慌。大会的参赛者远超百人之众。皇帝哪有可能把每一场比试都看完。

首轮比赛大体并行结束时,尼古拉皇帝为处理政务而退席了。

尼古拉皇帝走后,大会照常进行。观赛的人们也毫不在意,尽情享受着比赛。

包括本应不在此处的卡穆伊。

“……晋级得很顺利嘛。”

“第二轮怎么办?”

卡穆伊身旁还有卢茨。

“跟第一轮一样。那个叫霍尔斯特的,还有埃尔温、哈拉尔特……”

卡穆伊看着对阵表,一个接一个地报出名字。

“禁止下注。”

旁边有人提出了抗议。是达克。

“你有立场说这话吗?”

“正因为我是庄家,才有立场说这话。”

韦斯特米德的暗巷世界如今完全处于达克的掌控之下。赌局的操办自然也是达克组织的分内事。

“庄家本来就稳赚不赔吧。”

“那我也嫌赚得少。要赌的话,请去官方那里。”

庄家确实不会亏,可像卡穆伊这种几乎稳赢的赌法,对达克来说纯属麻烦。

“赌得太显眼会引人注目吧?我这可是微服出行。”

说着,卡穆伊故意摆弄了一下头发。原本该是银色的发丝,如今染成了棕色。虽然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但特地连头发都染了,更多是卡穆伊的恶作剧心理。明明没有遮脸,大大方方地坐着,却不被人认出来,他觉得很有趣。

“那就赌得不显眼不就行了。”

“……真拿你没办法。我还想狠狠赚一笔,好久没吃牛排了呢。”

“什么?不吃牛排了吗?”

卢茨似乎也一直惦记着。与卡穆伊不同,卢茨穿着件魔法师袍似的衣服,兜帽严严实实地罩着脑袋。

“就算不靠赌赢,以你们的身家,想吃点什么不行吧?”

“话是这么说,可总得有个名目。我们俩想找个由头自己乐呵乐呵嘛。”

“官方赌局也可以啊。把赢来的钱继续全押在他身上不就行了?只要这么干,我这里最贵的店都能让你们连玩好几个晚上。”

“押尼古拉斯的话,结果太明了,没意思。”

共和国并非没有派出代表。只是帝国方面没有任何人把尼古拉斯当成强者罢了。

“那随你们便吧。快去买,再不买第二轮就开打了。”

晋级第二轮的人选已经出现在会场。再过不久,对阵就要开始了。

“哎!?我还没下注呢!”

卡穆伊慌忙起身,全力朝会场外的投注点奔去。看着他的背影,达克一脸无奈。

“他好像挺开心的?”

“开心是开心,不过有一半是故意在闹腾。”

“为什么?”

“他想自己上场打吧?我也一样。”

虽说只是一场剑术大会,但强者汇聚的战场终究是战场。不同于学院时代的是,如今已无需隐藏实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打——卡穆伊和卢茨都憋得难受。

“那自己也去报名不就好了。”

达克这句话,并不是说去参加剑术大会。

“迟早会的。卡穆伊这家伙啊,果然与和平无缘。”

卢茨正确地领会了达克话中的意思。

“……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他会消沉的哦?”

“没办法。是战斗在呼唤卡穆伊。”

不是卡穆伊渴望战斗,而是战斗在呼唤卡穆伊。卢茨到底是出于什么用意说出这话,达克无从知晓。

但他觉得,这话意外地贴切。

“……卢茨,你偶尔也能说出好话来嘛。”

“偶尔这个词是多余的。”

这一天最终比完了前四轮,八人晋级。尼古拉斯也在其中——他赢得顺风顺水。

◇◇◇

次日是四分之一决赛。今天,尼古拉皇帝与帝国重臣们依旧在观赛。由于今日将决出优胜者,尼古拉皇帝也打算看到最后。

四分之一决赛的首战,首日便引起尼古拉皇帝注意的霍尔斯特登场了。这位备受期待的剑士出场,尼古拉皇帝本看得兴致勃勃,结果却与最初的期待相去甚远。

霍尔斯特输了。

“……对手是谁?”

“一个叫凯文的。”

“所属呢?”

“……资料上没有记载。”

这个凯文也是个来历不明的人。

“埋没在民间的人才。若按预定想,倒也算顺理成章……”

“我们原计划把前八名都录用为帝国骑士。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对于录用来历不明者为帝国骑士,巴斯基恩将军感到不安。但这并非巴斯基恩将军该过问的事。去问尼古拉皇帝,也只能得到同意或否定的判断。想出解决办法,是军部重臣巴斯基恩将军的职责。

“来历以后再去查就好了。要是靠不住的人,不录用便是。”

说出这番话的,是一副什么都没在想的样子的克劳迪娅。然而这恰恰是正解。眼下最优先的事,是找出足以与共和国抗衡的强者。

此时此刻在意胜利者的来历毫无意义。

观战席上正进行着这番议论时,下一场比赛开始了。经过一场颇有看点的较量,一个叫哈拉尔特的人胜出。

此人——连同他的对手——依旧来历不明。

“……该不会又是共和国的计策吧?”

胜出的净是些埋没于民间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让人疑心这是谁布下的局。而若有人要设这样的局,最容易想到的就是共和国。

“怎么会?”

“行了,现在担心这个也无济于事。等结果出来再说嘛。”

面对她一如既往的乐观,连尼古拉皇帝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不过,此刻在此吵嚷也确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决定老老实实看下去。参赛者的来历暂且不论,比试本身的质量之高足以让尼古拉皇帝满意。

“哦。下一场的选手,所属写得清清楚楚……”

巴斯基恩将军报告说,接下来的对阵者资料上写明了所属。

两名选手登上斗技场。其中一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两人相对摆好架势。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双方同时动了起来——胜负却在一瞬间分出了。赢的是那个鞠躬的人。

“获胜方有所属吗?”

“……是的。”

“哪一国?”

“……诺尔特恩德。”

“什么?”

“似乎是诺尔特恩德的骑士,名叫尼古拉斯·科林特。”

“他参赛了……”

若所属为诺尔特恩德,那便是阿滕克罗伊茨共和国。尼古拉皇帝对共和国竟然派了参赛者一事感到惊讶。

“尼古拉斯……是待过希尔德加德手下的那个人吧?”

“陛下认识他?”

“倒没说过话。希尔德加德进宫的时候他也跟着来过,所以认得。”

尼古拉斯不喜引人注目。克劳迪娅对他的印象也很淡。不过作为泰雷兹皇子派的一员,他曾出入城中,因此克劳迪娅记得这个名字。

“他强吗?”

“我记得他没有参加过学院的大赛。”

“嗯。即便如此,他还是打进了准决赛。”

“……看来果然很强。”

两人对尼古拉斯的实力产生了误解。不过这也没办法——了解尼古拉斯真正实力的人,除了共和国的人之外,也只有当年在东部边境领与皇国交战时同他交过手的人。那些对手此刻不在这里,即便在,以乱战中的记忆,恐怕也认不出那是尼古拉斯。

四分之一决赛第四场结束后,包括尼古拉斯在内,四人胜出。紧接着便是半决赛。

首战是凯文对哈拉尔特。实力者之间的交锋,战况相当激烈,最终凯文以毫厘之差锁定了决赛席位。

接下来是尼古拉斯登场。对手是埃尔温——都市国家联盟之一,哈尔塔出身的人。

“那么,这一战会如何呢?”

半决赛首战十分精彩。尼古拉皇帝对次战也抱以同样的期待。然而,他在本次大会上的期待,似乎注定得不到回应。

开赛信号响起的同时,尼古拉斯一口气踏入攻击距离,自下而上撩起一剑崩开对手的架势,随即反转剑身顺势劈下。

埃尔温作为对手,能在这场突变中做出反应已算不俗,但终究来不及重整架势,在尼古拉斯劈下的剑势面前支撑不住,手中剑哐当落地。胜负就此分晓。尼古拉斯获胜。

“……那人在共和国中算是什么水准?”

“不清楚。不过,应该比卡穆伊·克洛伊茨弱吧?”

“……是吧。”

事到如今,尼古拉皇帝才醒悟过来。他一直想着要找能击败卡穆伊的人才,可说到底,帝国的人根本不知晓卡穆伊的真正实力。他们知道的,至多是皇国学院时代的水平。此刻看着眼前一路胜出的尼古拉斯的表现,他才重新认识了卡穆伊的强大。

尼古拉皇帝的心气一下子凉了下去。正面对决击败卡穆伊,看来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到了决赛,尼古拉皇帝的兴致也提不起来。非但如此,还越来越凉。

决赛同样以尼古拉斯的完胜告终。他全程毫无破绽,轻轻松松拿下冠军。

“……结束了。朕回去了。”

“哎!?陛、陛下?!”

尼古拉皇帝若要就此离席,可大为不妙。比试结束之后,接下来是闭幕式。按安排,应由尼古拉皇帝亲口褒扬胜者,并宣布任命其为帝国骑士。

“你是要朕当面夸赞共和国的强大吗?”

这无疑是身为皇帝极不该有的、极为情绪化的行为。即便如此,只要尼古拉皇帝执意如此,谁也拦不住。

皇帝和国王,本就是这样的存在。当然,前提是他们握有实权——而自卢瑟亚王国时代起,王族的权威便绝对不容挑战的帝国尤为如此。

“……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尼古拉皇帝离去的背影,巴斯基恩将军一脸为难地嘟囔着。

“那就由我来代替陛下好了?”

“哎?克劳迪娅大人吗?”

“陛下走了的话,皇族就剩我一个了呀?”

正如克劳迪娅所言。韦斯特米德并非帝都,这里没有其他皇族成员。若要有人代替皇帝出席这种场合,只能是克劳迪娅。

“……您能行吗?”

“真过分。我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啊。”

被巴斯基恩将军的质疑惹得鼓起脸颊的克劳迪娅。看到她这副模样,巴斯基恩将军和周围的人们更加忧心忡忡,可又不能把闭幕式就此略过,只好将代役之事托付给了克劳迪娅。

◇◇◇

演武场中央搭建的斗技台上,闭幕式正在进行。

登上高台的只有前八名选手。其余参赛者大多在落败后便立刻离场,留下的那些人也都混在普通观众中远远看着仪式而已。帝国方面本就没打算让前八名以外的人登台。

闭幕式既是颁奖仪式,也是帝国骑士的叙任仪式。

“……总觉得,好久没见识到那人的离谱了。”

颁奖结束,高台上终于开始进行帝国骑士的叙任。主持者正是代替尼古拉皇帝的克劳迪娅。

“我倒是有点佩服。她记得真牢啊?哦,还是说,是在信口胡诌?”

卢茨所佩服的,是克劳迪娅在叙任骑士时,竟然原样复述了当年索菲莉亚公主对卡穆伊说过的那段骑士誓言般的言辞。

“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好像确实是那样。可是——”

索菲莉亚公主临场脱口而出的台词之所以能对上,是因为对方是卡穆伊。就算不是卡穆伊,只要是骑士身份,或许也能应答。然而,剩下的这些人大多并非骑士。

而唯一有可能应答的尼古拉斯,却没有成为帝国骑士的打算。

没有人应答誓言,会场陷入一片寂静。

“……尼古拉斯那家伙,也意外地冷漠啊。”

卡穆伊望着弥漫着微妙气氛的会场,苦笑着评价了无视克劳迪娅的尼古拉斯。

“他是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厚脸皮吧?应付她的时候,沉默是最管用的。连我都知道。”

卢茨很清楚克劳迪娅那种把对方的话全都按对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释的可怕之处。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所以没吃过亏。

“她一开始就是这样吗?我印象中她好像更单纯一些。”

在卡穆伊看来,克劳迪娅本该是个极易掌控、翻手就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对手。

“捉摸不透这点倒是一向如此。我就总纳闷,她怎么能一直摆着那副好人的面孔。”

“啊,这倒也是。”

尽管卡穆伊记得自己做过无数坑她的事,却几乎没有见过克劳迪娅气恼的样子。如今回想起来,那反而显得异常。

“会不会是卡穆伊的错?”

听着两人对话的达克,似乎认为克劳迪娅的变化根源在卡穆伊身上。

“我?我可是尽量不跟她扯上关系的啊?”

“我跟她毫无接触。所以只能根据听到的她的所作所为来判断。于是我便有了一个想法——她总是在模仿某人。模仿卡穆伊。不,恐怕不止是卡穆伊,是某个人的翻版。”

“……眼下是索菲莉亚公主吧。对了,迪弗里特那家伙也说过,她怕是相当仰慕索菲莉亚公主。”

克劳迪娅曾憧憬姐姐索菲莉亚。憧憬过了头,又掺进了嫉妒,于是追求与姐姐同样的东西,最终连姐姐所拥有的东西都要染指。

“想取而代之……结果还当真成功了,然后就随之释然了?”

“……难说。那个女人的心思,看似明白实则难懂。现在的举动说不定也是在图谋着什么。”

克劳迪娅曾多次做出超乎卡穆伊想象的行动。这正是卡穆伊对她始终留一份心的缘由。

“对了,你托我查的那件事。”

“哦?查到了?”

“正如卡穆伊所料,是有一张新面孔。不过来历还没查清。那人完全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所以也许不是帝国或王国的人。”

“……为什么那个女人身边总能聚来那么多人?是因为觉得她好摆布吗?”

聚集在克劳迪娅周围的,是企图利用她的人。抑或,是把她当成无害之人,纵容她为所欲为——却不知自己正因此走向不幸。

“你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上钩。换言之,她是个先让人松懈、再反过来利用别人的心机女人。”

同样的话,换一种说法,给人印象便截然不同。按达克的说法,那完全是恶女形象。

“啊,说到点子上了。连我都被她那种容貌和举止留下太深的印象了。”

然而,凡是见识过克劳迪娅外貌与举止的人,都会觉得“恶女”这形象似乎哪里不对。

“……要是能除掉她就好了。”

“她留着还有用。会这么想,说明我也给套进去了么?”

“也许吧。”

“那个新面孔。最好是能查清来历。不知道是她凑近对方,还是对方凑近她,总之,近期她一定会有所动作。”

“咦?情报网还没用到极限吗?”

论谍报,诺尔特恩德的人要优秀得多。潜入这座城的城堡、刺探情报,对他们而言本该是家常便饭。

“眼下守城的都是帝国军,若防谍方式有差异会惹人起疑。万一被发现——就算没被发现,只要被怀疑上了,我都不想让他们以为魔族在暗中搞什么名堂。”

“不过,也就眼下这一阵了。”

待非合法奴隶的解放工作完成,便无须再如此顾虑。而那时机还未到。

“再者,南边和西边都在闹腾。人手也调过去了。”

“……真是个叫人头疼的家伙啊。”

迪弗里特正自行其是地行动着。对当前的卡穆伊他们而言,那绝非所愿之事。

“话虽这么说,却也没法抱怨。毕竟是别国的事。”

“那个别国的王——算了,这话不好说。你不担心她吗?她现在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你说塞蕾涅啊。那家伙一向对她丈夫客客气气的。怕是积了不少压力。”

“那你去替她排解排解不就好了。”

达克的意思,是让卡穆伊去见塞蕾涅。

“……我和塞蕾又没什么。”

“哎?卡穆伊竟然不是迟钝型!?”

自己被卡穆伊轻而易举地看穿了那点小心思,达克颇为惊讶。卡穆伊明明对恋爱之事迟钝得无可救药。

“你听好了。就算真没什么,我要是现在在这儿惹出什么幺蛾子,你猜希尔德会气成什么样?”

近来,卡穆伊一直刻意安排与希尔德加德独处的时间。托此之福,希尔德加德心情颇佳——正因如此,卡穆伊才更加觉得绝不能出任何岔子。眼下是关键时期。

“什么呀。原来希尔德加德小姐还没习惯卡穆伊你那到处沾花惹草的毛病。”

“我根本不沾花惹草。”

他确实不拈花惹草。只不过是对女人平白温柔了些。

“好了,仪式总算完事了。叫上尼古拉斯,去吃牛排吧。”

后半场一直沉默不语的卢茨,看来早就盼着闭幕式结束了。尼古拉斯还没走下斗技台呢,他已经在张罗着走了。

“说得是。那走吧。”

这一夜,一场打着“庆祝尼古拉斯夺冠”旗号的狂欢,在贫民街一直闹到天明。卡穆伊、卢茨,还有尼古拉斯,对于他们而言,旧皇都的回忆让他们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又或许,他们只是有意如此。因为他们都明白——这短暂的当下,不过是下一次战火重燃之前,片刻的喘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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