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进步

或许是因为山顶附近有什么东西存在，鲁布拉斯山似乎比平常更加平静。讽刺的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魔物，反而让我们能够安全地前进。

因为我们不怎么向上爬，而是在盖尤斯的带领下绕过迂回的道路，所以会比当初的预期花更长的时间，但是可以不遇到魔物就顺利通过。

原计划向上爬的理由只不过是，不论通过山顶还是迂回绕过都会遭遇魔物，所以选择一条时间最短的路线而已。只要带着希耶丝，避免战斗的发生是最优先的。

尽管如此，第一天还是遇上了魔物。

不过幸运的是，遇到的不是和我相性很差的索洛威，而是一种类似狼的魔物沃尔克。与其说是相似，不如说就是狼本身。至少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它身上寄宿着魔素是与普通狼唯一的的不同点。

只不过是和普通的狼差不多的魔物，我一个人对付也不费事。更何盖尤斯也在的现在就更轻松了。

我让希耶丝退下，两个人冲散狼群。我们姑且采用了我在前，盖尤斯在后的阵型，但这种程度的魔物根本算不上盖尤斯的对手，我都不用刻意去吸引仇恨。

我使锤、盖尤斯使弓与短刀，我们杀了几只后，剩下的就四散而逃了。

盖尤斯无聊地哼了一声，从沃尔克的尸体上回收箭矢。

我发出战斗结束的信号后，希耶丝就来到了这边。她在来到我身边之后，松开了紧紧捏住魔杖的手，稍微放松了紧张的神经。她似乎在以自己的方式贯彻我事先教她的‘有魔物在附近时，绝不能放松警惕’的方针。

希耶丝在一旁用手杖戳戳沃尔克的亡骸。

[这只狼也可以吃吗？]

她还记着之前兔子的事情吗？说起来那个时候，她最后还是吃得很香，说不定她意外的贪吃？不、这只是单纯的疑问吧。

[如果是普通的狼是可以吃的，但这是魔物，所以不会去吃哦]

我答道。太阳快要西沉了。今天的晚饭就用干粮对付一顿吧。

[……魔物是不能吃的吗？]

希耶丝一脸不可思议地问。

[要问能不能吃的话，我想应该能吃。因为动物和魔物的区别，只不过是能否将魔素积蓄在体内而已。但是，食用魔物是被教会所禁止的]

[教会？]

[是的，教会。据教会所说，好像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神明，那个神明大人说过，魔物是不能吃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惹教会生气会很麻烦，所以不去吃]

遍布整个王国的教会，以彻底抵制与魔素相关的一切事物而闻名，像是魔物、又或是魔导之类。

因为她是城都市领主的女儿，我还以为她会知道教会的事情，不过她所遭到的软禁、不对是监禁居然如此的严密。这不是她的错，不知道的事，接下来弄明白就是了。

但是希耶丝对教会好像没什么兴趣。与谈论魔导的时候不同，她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犯困。

[我有吃过几次哦。沃尔克不好吃就是了]

从刚才就消失不见的盖尤斯忽然出现，插嘴道。

[我刚去找了找晚饭的材料，但是行不通啊。都怪那个大家伙，别说兔子了，一只老鼠都找不着。全都害怕地躲起来了]

连盖尤斯都找不到的话，那也只能放弃了。幸运的是，食物还很充裕，不用太过在意。

[不该是这样、我讨厌肉干啊！在现场获取食物才算得上是冒险啊！]

盖尤斯还是老样子的冒险狂。我有点安心，又有点吃惊地笑了。希耶丝则在一旁叹气。

晚上吃完晚饭后，在野营地教希耶丝魔导。今天要教的是，希耶丝要一个人逃跑时的紧急情况下能用到的魔导【韧】。

[【韧】是一种强化身体能力的魔导，像是能跑得更快，或是能轻松举起重物。冒险者之中，有不少人只会使用这个魔导]

希耶丝对期待已久的第二个魔导兴趣盎然，认真地听着。要是她的手上有纸笔的话，她可能会把我的话一字一句地抄写下来。

到了魔导都市后，我得给她买点文具才行。

[这比【魔导膜】更难解释……书上写的是，在快速奔跑时，腿的里面有另一只腿……的感觉？]

[……？]

希耶丝歪着脑袋。确实，仅凭这种比喻没人能理解吧。就连我自己都完全没明白。

[不对，是更简单的事哦]

躺在篝火旁的盖尤斯开口说。说起来盖尤斯就会这个魔导啊，让他说明最省事。我用眼神催促他继续。

[小姑娘，说到跑得快的东西，你首先会想到什么？]

[……罗杰]

[真的假的？你跑这么快的吗、罗杰？……对了，斗技会的那个时候，到了最后你的动作很异常啊]

话说回来，我还没跟盖尤斯说过我的【力量】的事。等会儿告诉他吧。

[算了先不管那个。小姑娘、你先在脑中想象着罗杰快速奔跑的样子]

[……嗯]

希耶丝朝我看。我点点头，示意她按照盖尤斯说的话去做。接着希耶丝闭上了眼睛。

[想到了吗？那个速度、那个腿部的动作。接下来，想象着你自己变成那个样子]

希耶丝闭着眼睛站了起来。她现在在想着我的样子吗？我跑得飞快的时候……大概是我从索洛威的音波中保护她的时候吧。

[觉得能行的话、就试一试吧。笔直向前跑看看]

希耶丝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

[……っ！]

希耶丝跨出一步。虽然我看不见魔素，但在踏出的瞬间，她的周围好像有像风一样的什么在摇晃。

下一瞬间，希耶丝夸张地摔了一跤。脸着地了，她没事吧？

她脚边的地面被挖了一个大坑，魔导似乎已经发动了，但是力道没有控制好。

盖尤斯哈哈大笑。我跑到希耶丝旁边把她扶起来。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好像没有受伤。她的眼神里透出不甘心，但是感觉已经抓住了。她的眼神像是在说，她要像练习魔导膜时那样，她会一直重复练习到能够自由操纵为止。

[你可以去对盖尤斯说声谢谢哦]

[……我不要]

她对盖尤斯嘲笑她的事耿耿于怀。

在营地的附近来回跑了几次之后，希耶丝或许是累坏了，很早就睡着了。

我和盖尤斯隔着篝火相对而坐。为了回答刚才盖尤斯的疑问，我开始谈论有关于自己的新的力量的事。

话虽如此，力量本身的事情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是何时获得这份力量的。在忘我地进行锻炼的过程中，不知何时就掌握了，或者说是寄宿在身上了，我自己也不记得。

听完之后，盖尤斯开口说到。

[……关于你的力量的事我完全不知道。但是你那时候没日没夜的锻炼，不是是为了斗技会吗？就是那个叫索尔迪格什么的小鬼优胜的那个]

[啊，是的]

[就是说事情是这样。你想着只要在斗技会上赢那个狂妄的小鬼，尤莉就会重新迷恋上你。你为了锻炼在迷宫里乱来胡闹的时候，得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力量]

[真是直截了当的概括啊，嘛、事情正如你所说]

[怪不得在斗技会的准备期间我都没看见你，原来你到迷宫里去了啊。然而、结果就算是用了这股力量，你还是输了，然后在你受伤昏睡的期间，尤莉也跑到那个小鬼那边去了嘛]

盖尤斯的每一句话都相当刺耳。

虽然我想说的是关于我的【力量】的事情，而不是我被甩时的详细情节。我的事被他客观地总结了一遍，我更加厌恶自己的软弱了。

[在我看来，当时几乎是你赢了。嘛、如果把你被甩了之后马上从王都逃走也算进去的话，是你的完败呢]

[……饶了我吧]

看着畏缩的我，盖尤斯笑了。

[反正是过去的事了，别放在心上。]

……那是不行的。毫无疑问尤莉是我人生的中心。自从和希耶丝相遇以来，因为忙碌的日子一直在持续，所以我有办法蒙混过关而已。我心里甚至还没接受尤莉已经离开的事实。

盖尤斯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与其说他是在顾虑我，不如说他就是这种性格。

[力量的原理我们一无所知，但这也没什么让人困扰的吧。听你的描述，差不多就等于你变得能用【韧】了一样。这不是很好吗，你一直以来都想要能够使用魔导的嘛]

[嘛、就是这样。这不是须要烦恼过头的事。只不过，你姑且记得我多了一个技能就行了。就算我在战斗中突然把树拔出来扔向魔物，也不要因为不知道而惊呆]

[不会有这样的事。本来以你的蛮力，拔一棵树而已，怎么会让我惊讶]

我配合盖尤斯调子，勉强讲了句俏皮话。现在不是磨磨蹭蹭地消沉的时候。我现在只想着把希耶丝平安送到魔导都市这一件事就行了。

即使如此，在斗技会之前，我从锻炼的地方回来时看见的，尤莉和那个男人——索尔迪格开心地说着话的情景又在我脑海中浮现。感觉今天又会梦到他们。

我该怎么做才能摆脱他们呢？说到底，我这的想要摆脱尤莉吗？

好像要失眠了。

我接过守夜的职责，在盖尤斯睡着之后、我也一直呆呆地看着在眼前摇晃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