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笑う使徒

[哦呦，我忘记报上自己的姓名了，失敬。我叫做梅洛穆，是教会的使徒。虽然梅洛穆是使徒名，但是我很中意，所以请以它来称呼我]

那个男人背对着夕阳自我介绍着。他说话时嘴角始终挂着像是粘上去似的笑容。

果然，他和露夏桑一样是使徒。只不过缠绕在他身上的氛围不同，他没有露夏桑那样的温情。

[……我叫罗吉欧]

[嗯、我知道。名字是罗吉欧，没有姓。出生于北方的村庄，原樵夫出身的第五等冒险者。不能使用魔导却是第五等冒险者，这真的很了不起]

这个叫梅洛穆的男人用礼貌中带着煽动的语气，说着关于我的事。看来他不是为了跟我和睦相处而来的。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充满了违和感。他说话时，除了嘴巴以外，身体一动不动。像是重心的移动、呼吸引起的的胸脯起伏之类，几乎感觉不到他作为人类该有的摇动。怪瘆人的。

[……教皇令是指？]

我问到。梅洛穆又一边笑着一边回答。

[正如其名，是指教皇大人发出的诏书，罗吉欧桑。不对，这种事你早就知道了吧。圣下听闻不能使用魔导的你却打倒了巨人，对你的力量很感兴趣。你的力量不是魔导，那么，这就有可能属于神的『奇迹』。所以要我来带你回去呢]

我屏住了呼吸。

关于讨伐斯维亚托戈尔的事，对外宣称是都市军的功劳，而我们只不过是辅助而已。但是那个地方有露夏桑和她的护卫们存在，我的『力』会被教会所知，是说得通的。

但是我没想到一下子就引出了教皇的行动。教皇是教会的最高权力者。而我作为王国的公民，姑且要算作是一个信徒，无论我个人的信仰是否虔诚，都不能无视教会生存下去。

身上出了一些让人难受的汗。

教皇令确实和各个都市的领主令有着相同的强制力。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能请你光临圣都一趟吗？圣下是个性急的人，要是不能快点带你回去的话，我免不了要受责罚]

梅洛穆笑着。

圣都位于离此遥远的南方，王国的南部边境附近。另一方面，魔导都市靠近王国的北端。因为需要纵贯整个王国，所以无论是乘马车或是其他交通工具，都需要花上数日时间。那里并不是像梅洛穆说的那样轻巧，可以说去就去的地方。

为了配合梅洛穆轻松的步调，我轻轻耸了耸肩。

[就算你突然和我说这些，圣都也太远了。再说我是冒险者，现在应该在这个城市领主的庇护下]

所以，无论教皇令有多么强的强制力，只要没有得到领主的同意，就不能随意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我带着这样的意图说。

[啊，这点请你放心，我们已经得到了领主的许可。虽然别人都说这座都市和我们教会的关系不好，没想到居然，只要进行沟通的话，就意外的能够互相理解呢]

梅洛穆笑着。他的笑容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变化过。

情况相当不妙。

我们冒险者所受的待遇，终究和一般市民无异。区别只是在都市之间来往时不受限制而已。况且要上缴的税收比农民和城市居民都要多。再加上和农名和居民一样，不得不遵从各地领主命令。但是，只要缴纳了杂役税，通称冒险者税后，无论转移到哪个领地，都能的得到和当地领民相同的待遇。在各地买入土地和房屋也是被允许的。

话虽如此，这座城市的领主当然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冒险者，进一步恶化与教会之间的关系。我一定是在教会和魔导都市的政治交易中，被当作一个好用的棋子了。

不行了，我找不到拒绝同行的理由。

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而拒受教皇令，会被教会视为违抗教会的不敬存在而敌视。

想要继续在王国的生活，就必须避免教会的敌视。教会所奉的『聖教』是这个国家的国教，人们都纯朴地信仰着神的教诲。要偏离此道而活是不容易的。

极端地说，如果我现在拒绝同行去圣都的话，今后被教会追杀的危险就会增加。如果仅仅是我的话还没什么，可是这会波及希耶丝。

但是，如果和他们一起前去圣都，希耶丝怎么办？难道要放着不管吗？明明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普通的生活，而且在那『普通』之中，确实也包括我的存在？

等一下，还没有证据能说明梅洛穆所说的话是真实的。

我正打算开口要求梅洛穆证明教皇令属实时，他突然行动了。

他朝我这边走来。我稍微摆出架势，但是他没有杀气。梅洛穆来到我的正面，压低声音到只有我能听见的程度，轻声说

[……罗吉欧桑。要是现在不和我去圣都的话，我可能会不自觉地出手哦。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可爱孩子，那个从城都市的城堡里逃出来的、银色的孩子]

梅洛穆笑着。

虽然他一直笑着，但现在的笑和之前稍有不同，是带着感情的笑容。像是嘲笑一般，残忍的偷笑。

[请放心。那个孩子的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是我也很喜欢对像她那样的孩子使坏]

刚刚、梅洛穆说了什么？

那家伙知道希耶丝的来历吗？

太糟了。情况比我预想的要更坏。若是我不服从的话，他肯定会威胁要杀死希耶丝。

[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特别想要对她做什么。只是要是我不这么说的话，冒险者转眼就会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这只是作为一个保险。只要你跟我来，我保证会把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要我向神起誓也行]

我叹了一口气。

结果，我除了跟随他之外没有任何其它选项。

即使我服从他们，对希耶丝安全也没有任何保证。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这个男人在希耶丝附近停留哪怕一秒。

[罗杰]

回过神来，我发现纳西特出现在身后。和往常一样，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无法察觉他的气息。

[哎呀，我都没注意到。来的不是学校的老师吗？]

[……]

[居然无视我，你可真是严厉]

纳西特完全无视梅洛穆，只是看着我。

[你就去吧]

他是从什么时候在这的？刚才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只说了一句话的纳西特和平时不同，用强有力的眼神看着我。真稀奇。简直是像是在说[全都交给我]

只要有纳西特在的话，希耶丝的安全就不会有问题。他是可以信任的。

[……嗯。帮我向希耶丝道声歉，说我马上回来。还有，告诉盖尤斯，麻烦他也来一趟圣都]

[嗯]

[谢了。……希耶丝就拜托你了]

希耶丝已经在魔导学校找到了属于她的位置。她会就这样继续学习魔导，成长起来。

但是我不在她身边也没关系吗？虽然肯定没关系，但是我明明和她约好要待在她的身边，却擅自把她丢下。她会怨我吧，但是，比起让她遭遇更加危险的事情，被她怨恨要好得多。

我能做的，只有前往圣都并尽快解决和教会的纠纷，然后回到这里。

[我知道了、梅洛穆桑。我会去圣都。现在就马上出发吗？]

我重新面对梅洛穆说到。

[哦哦，真是谢谢你，罗吉欧桑。是的，我们马上出发。毕竟圣都很远，要是等了一晚被你逃走我就头疼了。虽然我知道罗吉欧桑不会这样做，但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马车已经备好了，路上的安全也由我来保证。出发后请当作是旅游，舒舒服服地度过吧]

梅洛穆笑着。

他就这样转过身，走了出去。

一句话也不能相信，笑着威胁要伤害希耶丝的男人。一想到暂时要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我的心情就郁闷起来。

我仅一次地回顾希耶丝的校舍方向。

我做了对不起校长和雷利克他们的事。要是早知会变成这样的话，就不该草率接下作为老师的工作。

必须快点回来向他们道歉。

还有，希耶丝。

对不起，我绝对会马上回来。

我一边强烈地想着这些，一边跟随着梅洛穆他们，离开了魔导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