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本心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们白天赶路，傍晚扎营，晚上到睡觉为止教授希斯特利亚魔导知识。

虽然我焦急地担心希斯特利亚是魔导天才，但结果来说，她对简单的基础内容也没有马虎对待。虽然魔导膜既朴素又无趣，但她每晚都默默地在身体的某处将膜展开，自己触摸确认后，再重新展开，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当她在背上展开膜的时候，因为她自己摸不到，所以让我代为触摸确认，还让我详细地把膜的触感告诉她。

她也没有让我教她下一个魔导，这使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既没有太大的危险性、同时能由我来教她的魔导，在我的知识储备里只剩下两三个了。

如此这般，我们来到了鲁布拉斯山的山脚。虽然在路上老远就能看到这座山，但像这样来到侵入口仰望时，能更加感受到山的巍峨。话虽如此，这座山也不是高到耸入云宵。鲁布拉斯山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有魔物定居，其本身并没有与其他山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山峰……]

[你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山？]

[是的、好大啊]

希斯特利亚像以往一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山峰。

[放心吧，我们用不着爬到山顶。我们差不多两三天就能穿过山区到达魔导都市那一侧]

但是、在路上遭遇魔物是不可避免的。鲁布拉斯山虽然没有被发现过像山之主那样级别的魔物存在，但还是有很多棘手的怪物住着。特别是像我这样的重装战士根本够不着的飞行系魔物。

[……招募的游骑兵好像还没有来。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我们在这儿稍微等几天吧]

[我知道了。……我要趁现在完美掌握它]

是在说魔导膜的事吧，真有热情。我也在进山之前，准备好要教给她的下一个魔导吧。

晚上吃完晚饭后，我们像往常一样开始练习魔导。虽然说是‘我们’，但我只是看着她练习展开魔导膜，然后回答她的问题而已。然后现在，我在进行练习的希斯特利亚旁边进行自己的工作。

我用那天猎兔子的手斧、咯吱咯吱地削着白天在附近树林砍到的木头。

[……你在做什么？]

希斯特利亚感到好奇，暂停练习来到我旁边问。我妨碍到她练习了吗？

[对不起，太吵了吗？]

[不吵、只是有点在意]

[那就好。我在做手杖。因为是我手工制作、所以不太好看就是了]

长度要比希斯特利亚的肩膀低一点。她要拿着走路的话、有点太粗了，把手持的部分削去一些。削得太细又会容易断，所以很难调整。

制作这跟手杖能让不习惯山路的希斯特利亚走得轻松一点，但手杖的首要目的是用作她的魔导辅助道具。

[展开魔导膜的时候，希斯特利亚要想些什么？]

[……？膜的位置、大小、厚度。还有、膜的触感、颜色之类的]

[……原来需要考虑的有这么多的啊。但不管对于哪种魔导来说【在何处发动】这点都是很重要的，魔杖就是用来辅助这一点的。……就先这样吧。希斯特利亚，来握住这里试试]

我把手杖削成了适中的粗细，让希斯特利亚试着拿起来看看。她有点茫然的地握住了手杖。

[手感如何？手杖会不会太长？]

[嗯、感觉、刚刚好]

她有点没理解状况的样子回答我。

太好了。我拿回手杖，用魔斧头的砥石抛光。希斯特利亚的手一个茧也没有，非常娇嫩。她应该从没有拿过农具，这是当然的。我为了不让她的手受伤、细心打磨。虽然当心手杖对她来说会不会太重，但制杖的材料已经是我在附近能找到的、最轻的树木了，所以在到达魔导都市之前，先用这跟手杖对付一下吧。

用砥石磨去棱角之后，我又用手头上的斧、锤用的保养工具这里擦那里磨到差不多自己能接受后。我把杖拿向希斯特利亚。她大概是很好奇我的工作吧，刚才她一边练习，一边不时地看我。

[给，这是你的手杖哦]

我说着把手杖递给她。希斯特利亚什么也没说。虽然和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很难理解，但她的眼神有点惊讶。她有点呆住了？

[……给我的？]

[是啊，要我拿着也没用吧。听说魔杖能帮助你决定魔导发动时的方向。用杖指向想要发动魔导的地方，意识能够容易集中到那个方向去]

希斯特利亚仍然保持沉默。该不会是不喜欢吧。确实这只是用树削成的东西，我也觉得对于女孩子来说太过粗糙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正想着怎么做一根符合女孩子审美的手杖时，她提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虽然她的眼中还带著困惑的神色，但她提出的问题是认真的。

[对你好、吗？我曾说过要教你魔导。虽然做到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我打算对自己的话负责]

[……你接受的委托应该只是保护我而已]

[是，没错。……但是我曾让你说出想要活下去的话。但人生在世光是活着是不行的。你必须自己思考你的人生，并按照自己所希望的去生活。但是你还太小了，无法自己一个人活下去。我硬是让你活了下来，就有责任照顾你。直到你没有我的保护也能活下去之前，我能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我嘴上大言不惭，心里却明白，我总会对她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大事实概是，被尤莉抛弃了之后，失去了生存的意义的我，幸运地、真的是幸运地捡到了希斯特利亚，我只是想要一个的活下去的目标，无论什么都好。我不想让她察觉这一点。

我真的是逊毙了。该不会被她发现了吧？希斯特利亚只是一直盯着我看。

[……谢谢你，我会珍惜它]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希斯特利亚将手杖抱在胸前，小声的说。我有好好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吗？

[用不着那么夸张地接受。等到了魔导学校，你应该会得到更好的东西。在那之前用这个做练习就行了]

[不，我就要这个]

这次她说的明明白白。眼神里也注入了力量。

[……希耶丝]

[……？]

[我的、名字]

名字？名字不是希斯特利亚吗？

[……请叫我希耶丝]

[这是爱称吗？]

[是的。以前母亲是这么叫我的]

这里的母亲应该不是指城都市领主的后妻，而是指她的亲生母亲。对她来说这是个亲切的称呼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这样的话，你也别叫我罗吉欧桑了，叫我罗杰吧]

我笑着说。

[……那是]

[你不这么叫我的话，我也只会叫你希斯特利亚]

我这么一说，她有点为难似的地下了头。她心里也是有她自己的规定的吧。亲密、爱情等每个人的感受和表现方式都有所不同。但我想要和我在一起的同伴无关年龄地融洽相处。

[……罗杰]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叫了我的名字。和尤莉不同，她的声音有点客气的感觉。我在无意识中与尤莉的声音进行了比较，这让我有点难过，但我还是回应了她。

[谢谢你、希耶丝。……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该睡了]

[……知道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有缩短一些吗？我不知道。我们的对话就此结束了。

她睡着了之后。我看了一会儿篝火，接着眯了一会儿天就亮了。希斯特利亚……希耶丝还在睡。

我发出的委托已经有人接受了吗？就算不安，我也只能等待。就在我站起身想要准备早餐时。

从鲁布拉斯山方向传来尖锐的怪叫，听得我毛骨悚然。声音正在朝这边接近。怎么会这样，那种魔物不应该会从卢布拉斯山下来。但是事实上声音正在接近。

我忙跑向希耶丝。

[希耶丝！快起来！]

希耶丝面对吵闹的魔物叫声纹丝不动地继续睡着。胆子真是不小。

[……嗯……、什么？]

希耶丝总算醒了。但还是半睡半醒，睡眼惺忪。

[躲进那边的树林里！快！]

[怎、怎么了？]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接近的声音，露出不安的神色看着我。我简短地回答。

[山上的魔物、索洛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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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索洛威 原文ソロヴェイ，一种半人半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