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素養

讨伐斯维亚托戈尔后经过了数日。

我们一边为希耶丝入学魔导学校做准备，一边过着比较平静的日子。说是准备的工作，其实不过是我提供一些手续文件，然后等待魔导学校方面的处理。

终于今天迎来了希耶丝的入学考试。

早上、我在旅店的附近进行日常锻炼。

自从护卫希耶丝来到魔导都市，之后又讨伐了斯维亚托戈尔，每天都过着不能松懈的日子。因此最近锻炼也都是草草了事。

最近终于安定了一些，我计划从头开始锻炼基础。这几天我并不持武器，而是主要做肌肉训练。

我在旅店周围跑步、做伏地挺身，在树枝上做悬挂卷腹。这些都是自我离开村子以来持续了10年以上的普通锻炼，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在锻炼中注意到自己的肌肉力量相较从前稍有下降。

力量上即使是稍有衰退，挥动锤和斧的感觉就会变。用盾挥开剑时、换持盾与锤时，这种误差也可能致命。

我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无法使用魔导的我要继续战斗，就得在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上竭尽全力。

我正用腿倒挂在树枝上做卷腹时，突然感觉到了下面有人的气息，我倒挂着向下看去。

地上的希耶丝也正看着我。

最近希耶丝也和我一起做锻炼。但是她不是在锻炼身体，而是在做魔导的练习。到刚才为止，她都发动着『靭』，在附近来回奔跑。

[罗杰、你的战锤能借我用吗？]

[战锤？可以是可以、是要做什么？]

[……练习]

『靭』的最终确认之类的吗？

明明今天是希耶丝入学考试，但她的脸上和平时一样平静得无表情。

战锤相当重。我嘱咐希耶丝要小心使用后、希耶丝就点点头朝旅店门口立着的战锤走去。

我也想重新继续自己的锻炼，但是总是在意希耶丝的情况而无法集中精神。于是我将锻炼告一段落，从树上翻身下来。

无论怎么说今天对希耶丝来说是重要的一天。我怎么也在意得不得了。

虽然说是入学考试，但并没有考笔试。也不用发动特定的魔导。只需要回答一些问题和接受魔具的测定，确认是否具有使用魔导的素养。

希耶丝大概完全没有问题。即使是在我那与外行无异的指导下，她都已将『魔导膜』和『靭』运用自如。虽然她认识魔导的日子还很短，但她实际上已经可以使用魔导了，再加上她可以清楚地看见魔素，她不可能没有魔导的素养。

尽管如此，不知为什么我还是坐立不安。

希耶丝和平时完全没有两样，甚至可能连今天有考试都不记得了。只有我自顾自地心神不宁。

万一搞错了什么而没能入学的话怎么办？魔导学校在王国只有一个。如果去其他的魔导学校的话，即使离得最近的一个，也必须渡过大海去隔壁的帝国。不过真的有必要的话，我要去也没有什么犹豫的。

忽然传来了破风之声，我朝前看去，希耶丝正在用纤细的手臂轻巧地举起我的战锤，用单手挥舞着。

挥动的方法乱七八糟，战锤的握法也很奇怪，但是挥动的速度和没有使用『力』的我差不多。

[……好厉害啊]

我不由得轻声感叹。希耶丝注意到杵在一边的我，停下手中的锤朝我走来。

[这个战锤、好重。我用了很多『靭』、才能勉强拿起来。]

希耶丝对自己能熟练使用『靭』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似的说到。

确实那把锤很重，毕竟是特制品。但是、用那样纤细的手腕挥舞锤子的希耶丝才更厉害。

[罗杰、好厉害]

不知为何，希耶丝眼中闪闪放光地看着我。

我不由得笑了。

即使是在说话期间，她也无意识地发动着魔导持住战锤。明明能办到这点的希耶丝比我厉害多了。

[希耶丝果然很有趣。]

[……为什么这么说？]

希耶丝的眼神变得疑惑。我笑着蒙混过去，带着她回了旅店。

今天的考试没问题吧。当然，我有自信比任何人都更相信希耶丝对魔导的素养。

况且、即使无法通过考试，也不会改变我继续陪伴在她身边。

希耶丝的入学考试预定在下午开始。

吃完早饭后，还有一点空余时间。我想起公会会长托斯拉夫桑曾让我有空时去一趟公会。于是我拍醒一直在睡觉的盖尤斯，三个人一起前往公会。

公会里冒险者们热闹非凡。

物色委托的冒险者、接受了任务正在出发前往迷宫的队伍、更新看板上委托的公会员，这些人们在并不宽敞的公会中熙来攘往。

大概是先前为了讨伐斯维亚托戈尔，而从外面召集来了一定数量的冒险者。结果因为巨人的突然行动导致除我们以外的冒险者都没能参加讨伐。这些冒险者们不想空手而归，纷纷组成队伍企图踏入周围未被攻略的迷宫。

我向接待处表明来意后，我们立刻被放行至会长的房间。

托斯拉夫桑出来迎接我们。

[欢迎光临，讨伐了斯维亚托戈尔的英雄们]

[切、说的好听。讨伐巨人不是变成都市军的功劳了吗？]

面对托斯拉夫桑的吹捧，盖尤斯顶了回去。

[虽然我并不注重虚名，但是那些根本没怎么冒险的家伙、在酒场上大肆吹嘘冒险，让我有点不爽啊]

盖尤斯的语调轻浮、好似没有生气，但结合他凶恶的面相，看起来相当的不满。况且他的冒险信仰是名声在外的。

果然，托斯拉夫桑的脸开始像往常一样变绿了。

[对、对不起，我开玩笑的，请忘了吧。而且都市军这件事……、我曾主张过，但是他们已将功绩当作既成事实在城市中散布开去了……]

[我没那么耿耿于怀啦。作为代替，下次有大鱼上钩、要第一个告诉我们]

盖尤斯露出恶人的笑容。托斯拉夫桑青着脸点头如捣蒜。这样话题根本无法进展下去。

我向前一步，接下话题。

[那么，让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啊、 这算不上个事。很抱歉讨伐巨人的功绩不了了之，罗吉欧君，当作补偿，我们决定提升一级作为讨伐巨人功臣的你的冒险者等级。]

听了托斯拉夫桑的话，我愣住了。升级。也就是说，我成了第五等冒险者。

[……这不挺好的吗，罗杰。原本你在第六等中就是个特例吧]

我看向身边，盖尤斯心情大好，正冲着我笑眯眯的。

[这下、能去的迷宫也增加了吧！]

嗯，我就知道他事这么想的。

话虽如此，升级啊。上次升级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当初我为了跟上尤莉，拼命寻求升级，但现在升级却没有让我感到有多高兴。

身边传来希耶丝的声音。

[……为什么、在第六等也是特例？]

希耶丝的耳朵令人意外的尖。在我回答之前，托斯拉夫桑抢先开口。

[啊，小姐有所不知。虽然冒险者人人都能当，但是按照规定，无法使用魔导的人不能升到第六等以上。因为无法使用魔导的人难以对付可以使用魔导的魔物]

[就是这样呦、小姐。我们罗杰只靠自身实力一路爬上第六等！很厉害吧！嘛、都是让他陪着我到处乱来的成果啦！]

盖尤斯哈哈大笑。

嗯，这确实是事实。我之所以能升到第六等，是因为我和盖尤斯、尤莉、纳西特这些强者组成了队伍，彼此间配合无间的缘故。然后我为了生存下去竭尽全力。

所以我活了下来。这些也就成为了我的功绩、被认定为第六等。不在此之上，也不在此之下。

[……托斯拉夫、桑。……只要能使用魔导、马上就能升到第五等吗？]

希耶丝用认真的语气问。她对冒险者有兴趣吗？

[即使能使用魔导，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有大成就的冒险者。才华横溢却在比罗吉欧君等级还低时就死掉的魔导师不计其数。到头来最重要的是努力和运气。只要拥有这两样，再加上能使用魔导，总有一天能升上第五等。到底要花多长时间，就要看每个人自己了]

托斯拉夫桑认真仔细地回答。

[……嗯。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

希耶丝道谢到。托斯拉夫桑脸上浮现温和笑容。

[希耶丝，你想成为冒险者吗？]

我在意地问到。我是不太推荐成为冒险者啦。我希望希耶丝成为魔导学者之类的，安全地生活下去。

[……保密]

希耶丝撇了我一眼，又一下子转过脸去。最近，希耶丝采取这种态度相的次数比以前增加了。虽然我对此感到开心……但又在意希耶丝是如何考虑自己的未来的。

我本想再多问一问，但是看一眼时钟，现在差不多该启程去魔导学校了。

还是下次再问吧。

我们向托斯拉夫桑道谢，离开了公会。

我们就这样前往魔导学校。在入学考试开始前，大概三个人中只有我、再一次的，一个人开始无端无谓的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