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才能

我们正走在通向鲁布拉斯山的路上。

离开村子的数个小时间，我们没有休息勤勤恳恳地走着。为了配合原深闺大小姐希斯特利亚的步伐，我们并没有走出多么远的距离，但是、不让她勉强自己是最优先的，所以没有问题。

虽然通往鲁布拉斯山的道路不是主要干道，但由于稀疏放置着魔导灯，所以在夜营时也不会有被妖魔袭击的危险吧。话虽如此，刚刚几天前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就遭到过袭击。所以我不会让篝火熄灭，而且还要减少自己睡觉的时间。

一路上，希斯特利亚乍一看只是默默地走着，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对周围的环境在意的不得了。不论是一片小树林、还是空无一物的旷野，都让她一瞬间驻足观赏。即使她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眼睛看起来也闪耀著光芒。

这时、在道路旁边的稍远稍远处，出现了一只兔子，在树荫下寻找着食物。我很好奇希斯特利亚对动物的反应。只见她也停下来看着兔子，但她的样子有点奇怪。

显然她被这兔子迷住了。虽然她是个成熟的女孩，但她似乎很喜欢与她年龄相符的可爱事物————毛茸茸生物。或许是被兔子可爱的身姿治愈了吧，她的面无表情的脸比平时软化了一点。

在深情凝视着兔子的希斯特利亚旁边，我为了获取今晚的食材，将手伸向腰间、握住手斧。虽然已经准备了充足的食物，但是只要找到能吃的东西的话就不会放过，这是冒险者的铁则。

这种距离之下，即使不用【力量】也能将手斧掷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弓，但不巧的是我没有。这只兔子比较大，应该不会被单手小斧砸得粉碎吧。兔子还没注意到我们，现在是好机会。

对不起，希斯特利亚。我一边在脑中向她道歉，一边掷出手斧。斧子旋转着飞出，斧刃嵌入兔身。斧子和兔子合成一体，钉在了旁边的树上不动了。我顺利猎到了兔子。虽然有点担心会不会无意识地使用【力量】，但似乎不会轻易就暴走。

希斯特利亚散发出惊恐的气息，眼眶湿润地盯着我。眼神像是生气了，又好像没有。她无声的控诉着‘为什么要残忍地杀死那么可爱又和平的生物’。虽然我预料到会遭到她的谴责，但没想到她爱兔子如此之深。

[对，对不起。我想着这兔子正合适当晚饭……]

[……我知道]

话虽如此，她的眼神依旧危险。

[罗吉欧桑、不会做无谓的杀生]

[……谢谢你，我先去放血，你在这等着]

我慌慌张张地朝兔子逃离希斯特利亚。

[毛茸茸……]

我假装没有听见背后消沉的声音。

傍晚，就在希斯特利亚脚步变得迟缓的时候，我开始在路边做夜营的准备。说准备不过是收集生火用的枯木，再用枯草铺成床铺。天气虽然开始变冷了，但还没到让人发抖的程度。

晚上，我们一边吃着之前捉住的兔子，一边闲聊，顺便再继续魔导的话题。

我对摆着奇妙表情、大口吃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腿的希斯特利亚说，

[这么说来你还记得吗？相遇的时候，希斯特利亚说过“吸入的魔素，吐出时颜色就会变”，对吧]

希斯特利亚转过身来，过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了，她点了点头。

[其实，这是赋予魔素自身意识的第一步。自然存在的魔素没有颜色，但似乎人有。魔素被一个人吸入时，就会染上那个人的颜色]

希斯特利亚停下了拿着兔腿的手仔细听着。我告诉她边吃边听就行了，她没继续吃，而是开始重复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

[附上的颜色好像会因人而异。希斯特利亚时什么颜色？]

[我不确定，现在好像有、红、蓝、绿……白色也有]

希斯特利亚一边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前方一边回答。她看得见某样东西，但我完全不知道她看向的位置有什么。

真是一幅奇异的景象。因为我完全看不见魔素，所以我根本无法想象希斯特利亚究竟是如何看见魔素的。

[是这样吗？我曾在书上读到，魔素的颜色对魔导有何种影响尚不明确，所以不用那么在意吧]

虽然我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在教她，但我对魔导的知识几乎都是从书上写的内容中现学现卖的。书上没有的东西我一样也说不出。很多事情光是知道就能应对，在战场上也不必在意知识是不是现学现卖的，但站在教育者的立场上，我感到有点内疚。

[还有，不用嘴也是能吸收魔素的。只要想象着收入身体里的样子，身体的任何地方都能自由吸入呼出魔素]

听到我的话后，希斯特利亚立刻停下了一直重复着的吸气呼气。虽然脸上表现得若无其事，她的耳朵却微微泛红。她虽然脸上面无表情，心里的想法却很容易让人猜透。

希斯特利亚马上恢复了精神，开始盯着自己的手指。

[……真的、做到了]

吸收魔素不需要什么困难的诀窍吗？我不知道普通的魔导师要付出怎样的努力去学习魔导，所以什么都没法和她说。看着她开心地、就像是在半空中画画似的舞动手指，我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我说过，所谓魔导就是在魔素上承载自己的意识，要使其承载自己的意识，换言之就是强烈地想象想要使之实现的事情。]

[光靠想象，就能完成魔导？]

[高难度的魔导大概光靠想象是不行的。想要实现的事情要细致地描绘到什么程度、要按什么顺序去想象、等等，各种各样的条件会增加。魔导师进入魔导学校就是为了学习这些。但是，例如吹起微风、或是在蜡烛上点起火的话，只要靠想象就够了]

希斯特利亚屏住呼吸。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终于能学到魔导了吧，她的眼神非常认真。

[一开始先从朴素的东西学起吧。火啊、风啊、水啊、之类的虽然容易理解，但要是万一出了差错，一下子放出威力很大的就不好了]

[我懂了]

[很好。那就从叫做【魔导膜】的魔导开始吧。正如名字所示，这是制作像膜一样的东西的魔导，没有别的用途。完全是练习用的魔导。像这样子————]

我这样说着，一边在篝火旁的地面上画着手掌的画一边说明。

[要怎么说呢……在手上覆盖着像布一样的东西，在手掌上覆盖一层新的皮肤……不对，要像是把药膏涂满手掌的感觉……总之，就是要用魔导制作一层看不见却摸得着的膜]

因为我自己完全做不出来，只能尝试着解释清楚。但是这个魔导完全没有危险性。

[把这张膜均匀地附着全身，是成为魔导师的第一个难关]

希斯特利亚已经开始集中精神了。她专心致志地注视着手掌。

这钟膜，虽然看不见，但就算没有魔导素养也能触摸到。而且膜很柔软，用手指一戳就会破，我知道它的触感。我以前摸过几次。

魔导膜是将魔素暂时转化为实在物体的魔导。是基础中的基础，类似于樵夫的割草劈柴或剑士的空挥。对于任何事物或技能来说，毫无疑问基础都是重中之重。所以我认为，在到达魔导都市之前，一直重复练习这个魔导会有好处。我不知道希斯特利亚能不能接受。因为这很朴素嘛。

[……完成了]

我听到了希斯特利亚那仿佛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我有不祥的预感。

[手伸出来看看]

[嗯]

用手指轻轻地戳希斯特利亚的手掌。手掌中心的很小范围里，确实有膜的触感。

[真让我吃惊。仅凭我那样的说明就能完成魔导膜]

希斯特利亚有点洋洋得意的样子。

我得知她能毫不费力地看见魔素时就能想到她具备魔导的天赋。但她可能比我想象的要特别得多。

真是败给你了。就算实行彻底贯彻基础的方针也可能撑不过三天。

我有点急了，并告诉她，直到膜稳定附着到全身为止，我是不会教她下一个魔导的。然而希斯特利亚一点闹别扭的样子都没有，又开始盯着手掌，集中精神制作魔导膜了。不妙，她怎么这么顺从。

焦急的我，为了让希斯特莉亚早点去睡，告诉她第一天就到此为止，总算让她去睡着了。

我甚至觉得到明天她就有可能会把魔导膜完全掌握了。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希斯特利亚是怎么看待我的。可是，当我在教授她魔导的时候，能感受到她的敬意。

即便那只是她对教授对象表面上的好意，我也很高兴。我不想被她认为只有这种程度，我一边看着火堆，一边重新推敲今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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