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预感

翌日，我们前往往魔导学校。

是为了调查如何让希耶丝入学。其实，我完全不知道魔导学校是采用什么制度运营的。是像教会接收信徒一样随时接收学生，还是有规定入学的时期？我想应该是后者。搞不好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入学。

旁边走着的希耶丝因为人生第一次宿醉脸色很差。我本来想让她今天休息一天，但因为她自己希望今天就去魔导学校，所以才这样走着。幸好她没有想吐，我让她喝了很多水，应该没有大碍了。

顺便一提盖尤斯为了打发时间也跟来了。他昨天简直喝到酒缸里去了，今天却跟没事一样。这也是常有的事了。

我们到了魔导学校的大门前。

虽然魔导学校我以前看过几次，但每次看都觉得宏伟。里面建筑物虽然不华美，但就是很大。能感觉到和仰望鲁布拉斯山时差不多的迫力。论是大门也好，里面的主楼也好，还是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塔也好，每个都很大，散发出宛如王都王城一般的庄严。这里简直是城堡。

再加上这里面积也相当大，大到甚至让人觉得魔导都市是不是被魔导学校占去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得去找受理或者接待来宾的窗口。

我催促一旁看着学校发呆的希耶丝，走进大门。门上张开着对会对恶意产生反应的魔导结界。虽然这座城市本身魔导的要素很少，但相对的魔导学校内充满着魔导。该很快就能看到学生们练习魔导的样子了吧。

要是希耶丝能高兴就好了。

虽然有点迷路，我们但还是设法找到了类似事务局的地方。从建筑物外面可以通过一个窗口和里面的人对话。还好就在大门的附近。

希耶丝似乎对入学手续本身并不感兴趣，在离我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附近的学生。学生们不知道是不是正要发动某种魔导，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毕竟应该不会有人在校内发动危险的魔导，所以就随她喜欢去看。

盖尤斯进了魔导学校后，就忽然不见踪影了。这也是常有的事了。

[对不起。现在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我从事务局的窗口向里面的人打招呼。

马上就有回应了。

[欢迎来到魔导学校。您有什么事吗？]

是学校的老师吗？也许只是个事务员。一个年龄比我大一些的男性来回答我。

[那个，我这有一个想让她入学的学生，但不好意思的是，我不太了解入学条件，或者说是学校的安排。现在入学很难吗？]

[……现在的话有点困难。魔导学校的入学时期是每年的初秋，就在前几天，新一届的学生已经入学完毕了]

果然入学时期是固定的。而且运气不好的是，我们晚来一步。

[一年只有一次入学机会吗？]

[是的。按照规定，一年一次，不用考试，只要支付学费，有魔导的素养的人都可以入学。]

窗口中的工作人员递给我有关入学的资料。我粗略看过。

魔导的素养，指的是能否感知到魔素。这一点希耶丝没有任何不足。幸好入学费也没那么贵，只算我手头上的钱就能解决。这样的话，问题就只有入学时期了。

[这可难办了，入学最快也要等到一年后吗？]

我考虑一下。一年之后入学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将据点设在魔导都市，一边与盖尤斯一起从事冒险者的工作，一边与希耶丝一起生活。虽然在魔导的学习上会有所落后，但只要给希耶丝请家庭教师，这一年也不至于白白浪费。然后一年后把希耶丝送进魔导学校。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这样的话，希耶丝会交不到朋友。

我看向希耶丝。她还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专心练习魔导的学生们。希耶丝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就算一个人待着也不会有任何抱怨，但这并不表示她讨厌与人交往。她也是需要朋友的吧。认识的人只有我和盖尤斯也太枯燥无味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她在切磋琢磨魔导的过程中，找到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独一无二的朋友。这样想想法只是我的任性吗？

觉得一年后入学就可以了的自己，和想着如果现在能入学的话，希耶丝就能更有意义地度过这一年的自己，在脑中相互争吵。

[真是吓我一跳，这不是罗杰吗]

[っ！！？]

突然、从我的正后方，耳边传来低沉而阴暗的声音。距离太近了，而且完全没有气息。我慌张地拉开距离，转过身来。希瑞丝平安无事。看起来不是杀手———

[……哦，原来是你，纳西特。吓一跳的是我才对吧。心脏都要停止了]

在眼前的是曾今和我一起旅行过的魔导师纳西特。全身被漆黑的长袍笼罩、阴暗的眼神，明明是惹人注目的样貌和装扮，却像是一不注意的话就会从视野中消失似的、毫无存在感。毫无疑问这就是他。

[抱歉]

[虽然你让人感觉不到气息是平常的事了，但也不要无声无息地偷偷靠近。你是魔导师，不是游骑兵吧]

[抱歉啦，这是我的习惯]

我曾问过他身为魔导师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但他只用意味深长的笑容回答我。他还是这么瘆人。

[……总之，好久不见，纳西特，从王都分别以来，重新见到你真高兴。]

我和纳西特握了握手。

[我才是，那时候受你照顾了。另外两个人也来了吗？]

[盖尤斯有来，刚刚我们还在一起的。……尤莉她，发生了很多事，现在在别的队伍里]

尤莉的事情虽然自然地说了出来，但我不太有自信。

我看不出纳西特的表情。他的眼睛总是毫无波澜，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与他比起来，希耶丝容易理解的多。

[……原来如此。那么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想让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入学。希耶丝，来这边]

我因尤莉的事被带过而松了口气。我呼唤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西纳特的希耶丝。很快她小步跑来。

[希耶丝，这位是纳西特。他是我以前和我一起旅行的魔导师。虽然只有一段时间，但他也是我的同伴]

[……我是希斯特利亚]

比起盖尤斯的时候，她的声音更柔和一些。是因为盖尤斯被讨厌了呢，还是因为对魔导师怀有敬意呢？

[我叫纳西特。……呼呣]

纳西特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了。如果双方都认为这样就可以了也行，但从外面的人看来有点让人不安。

纳西特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西耶斯，一边似乎在想些什么。我想到了一件事，问纳西特。

[对了，纳西特。你现在是属于学校的魔导师吧，难道在当老师吗？你有没有让希耶丝入学的好手段？我被告知今年的招生已经结束了]

[……]

纳西特还在凝视希耶丝。希耶丝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了，眼睛不时地朝我瞥。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里就忍着吧，希耶丝。

[……你刚才说盖尤斯了来了吧？]

[……？是啊，有来的。现在应该在校内的某处吧]

说曹操曹操到，盖尤斯正好回来了。看来他只是去散步了。

[怎么，叫我吗？……哦，这不是纳西特吗！还是这么阴暗啊！]

[要你管。……罗杰，这孩子入学的事，我也许能帮你]

纳西特说出意想不到的话。虽然我觉得就算是纳西特也无可能推翻学校制度吧，姑且先听他说说。

[但是、有个条件]

[条件？]

纳西特阴森地笑了。是什么条件呢？我不知道。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跟我来]

丢下还没掌握状况的我们三个，纳西特突然开始朝主楼走去。我们慢了一拍，慌忙追上他。

能完成让希耶丝入学的目标是件好事。为了让她进入魔导学校学习，大部分委托我都能毫无怨言的完成。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在等着我。我脊背发凉，有不详的预感。

现在也只能先听他的话了。我下定决心，跟上纳西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