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

洗过手，进厨房去做午饭的时候，艾已脱去鞋子，光着脚坐在地上，正摆弄着那台银色的唱片机。

滋——

像是指尖刮过玻璃的声音。光碟开始转动。艾的父亲说过，那些从废墟里拾来的碟子，大多是缺损的，一点点的杂音倒不要紧，只是这样未免磨损了机器，也许有一日再不会出声了.....

打开冰箱。还好。还在制冷。把昨日吃剩下，覆上保鲜膜的茄子端出来，再找到两个西红柿，在案板上切成块。客厅里淌来不可思议柔和的男声。该是上次留在里头的CD，艾不大可能会选这张碟来放。

插上电磁炉，插孔噼里啪啦响起来。刚开始挺吓人，时候久一点未免会想，这样的地方，是哪来的电呢？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

CD机会毁坏，冰箱哪天会不再制冷，电什么时候也会断掉吧。

“Nothing could change my world——”

我倒喜欢这首歌。架上锅子，倒入冷油，等待升温。Jai guru de va，和弦静静响起，仿若自外而来。嘴边哼着点曲调，西红柿加进去了，又用锅铲按碎了些。艾不喜欢它的涩味。

只要还在身边，只要还能触及到艾，便不会有什么真正改变。

34-x

这是早已切割整齐，固定成型了的时间。不再流淌，不再逝去，微微透明，掺着蜂蜜，葡萄干和糯米，只待每一日切下一块来吃掉。

撒一点盐，西红柿渗出了汁液。调小功率，腾出手去剥了半个洋葱。

“艾——倒半杯水来。”

吧嗒吧嗒，光脚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她轻快地跑来，把杯子放到手边。倒水，加洋葱，酱油，碎胡椒，加火，收汁。这一系列工序，艾就挨在身边盯着看。此时从客厅传来了少女甜美的嗓音，

Monday is a rainy day.....

这是艾喜欢的歌。是什么时候换了CD呢？能听见她在耳旁轻轻哼着曲调，嗯哼哼—哼嗯——肚—子—饿—了——

“马上就好，乖乖待着。别催啦。”

要不是手不得闲，多少得敲给她一下。揭开保鲜膜，趁着汤汁煮沸，倒入碎蒜和茄丁。最后猛开大火，搅拌均匀，扣上锅盖，连锅端到一边。

另找出一口小锅，接了水，等着沸腾后投下面条。艾不知为何一直在周围晃来晃去。这家伙平日里有这么贪吃吗？从橱柜里拿来两个大碗，捞出面条，滴点香油拌匀，再加芝麻酱，油辣椒，移开锅盖，连汤带菜盖上，尝尝咸淡，加一点酱油。

“好了。把自己的端去——你这什么打扮啊！？”

一扭头才发现她扭扭捏捏揪着卫衣下摆，两条细嫩的腿全然裸露，“裤子呢！？裤子！？”

“怎么啦！又没有人在！再说不是还穿了内裤嘛！”

她倒反气势汹汹起来了！既然又羞又恼就别这么在面前晃悠啊！？

莫名其妙出了一通气，艾端着碗吧嗒吧嗒跑走了。我半遮住脸，还是不免瞥几眼那白皙的大腿。该是穿着的吧.....

·

客厅里尽是炫目的光影。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风吹得窗帘不断摆动，风铃一直在响，瓷砖的反光像是潮水般涌来退去。

艾蹲坐在椅子上，吸溜吸溜吃着面。光洁的膝盖顶着个大碗，也幸亏身体娇小，拉扯拉扯卫衣，竟还能勉强遮到大腿根部。

布料若隐若现。不知该把目光投向何处。她见我出来，怯怯地缩了缩腿。这么一看——她真的好小，若捧住屁股，挽起脚腕，轻易就能抱在怀中，也许感不到一点重量，但一定尽是柔软的气味和暖暖的温度.....

我一面胡思乱想，坐在桌边，撇开脸开始进食。她不动筷子了。听不见碗筷碰撞的声响，唯有螺旋阶梯般的钢琴声凄厉奏鸣，盘旋上升。

悄悄瞄一眼，才发现她把半张脸藏在碗后。艾的双颊已经涨得通红，仍偷偷望着这边。

“......嗯？”

这情形好像似曾相识。

蓝色牛仔裤——大腿——运动背心——锁骨——卫衣和小熊内裤——

啊，

我 逐 渐 理 解 了 一 切

“.....但再怎么说也不一样啦。”

这话刚漏出嘴边，音响中的电子少女便冷冷地宣判：

EXECUTION

同时听到筷子尖铛一声狠戳到碗底。艾扭过身，带着莫大的怨气，像是撕咬一样吞咽起面条。她一言不发，渐渐地却有了细微的啜泣声。

搞砸了。

.....可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告诉她——她那副样子，我恨不得给她抱起来咬上两口？

扒弄完面条，收了碗筷，在水槽里冲洗干净，放入橱柜。走回客厅，艾抱住膝盖，依然坐在那里。

碗和筷子倒好好放在桌上。至少还肯吃完。到洗手间里找到她浅粉色的毛巾，沾湿，拧净。

在她面前蹲下。这个角度很危险。不如说她那副样子本身就很危险。她不看我。

叹息一声，捧起她的脸颊。艾不知所措地同我对视。“来，闭眼。”

擦一擦眼角，拭尽泪水后对折，用有个小乌龟的那面擦脸，擦嘴，拧一下小巧的鼻尖，顺手把毛巾摊到椅背上，

好柔软。

指尖触及肌肤，感受到温度，气味。她出了一点点汗。垫住臀部，抬起膝盖窝，艾愣愣地扶着肩膀，

她已在怀中。

把她从座椅放上大腿，我向后靠住桌脚。艾靠着胸口，低着头，两手轻轻握住胳膊。

和想象中——不大一样。

并非那样朦胧的，梦似的感触.....滑润的肌肤，热热的呼吸，全然托付于我的体重.....艾的存在，从未如此贴切，如此——狂热地侵占着感官。

太阳如此炽热。这之外，想必是白茫茫耀眼的世界。热风一刻不停，阳光啃咬着天台，尘粒要炸开般横飞，万事万物都在崩解，一点点化入空气，升上太阳.....

而在这里，我们吞吐着彼此的气息，汗水滑落交融，好热，艾的味道好浓郁，这娇小的身躯，花儿似鲜嫩的生命，为何能有如此甜美的香气？

已经头晕目眩，意乱神迷，

想要，嗅闻她的头发，想要把下巴贴上被汗水沾湿的锁骨，舔舐她洁白的脖颈，想要自脚背开始，一丝一缕，品尝她，感受她，乃至轻抚她的大腿，探入内侧柔软的肌肤，触及那温润甘美的所在——

那时候，艾是否会轻声悲鸣，微微颤抖，瑟缩着，瑟缩着，仍赖在怀中，不愿逃离？

她将显露怎样的神色，发出怎样的声音，又是如何无力地抵抗？

她会哀求吗？会流泪吗？还是说——只是像平日里玩闹一样，即便会闹别扭，会生气，仍愿意——全然将其接纳，静静等待我的触摸，不让我看到她的表情，只埋在胸口，渐渐地却开始吐露潮热的喘息？

想要知道。

这一切都想要知道。

——而只有艾，我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只有艾，我想要对她做出这些事情。

“艾——是不一样的，”

她该是意识到了我语调的颤抖，抓住胳膊的力气大了一些，“艾是——”

我说不下去了。已经近乎到了痛苦的境地。她与我之间——毕竟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血液开始涌动，艾在怀中不自在地动弹起来。她感觉到了。已经碰到了。

“既然——”艾红着脸，羞得简直要哭了，仍扬起脑袋，认认真真地问：

“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好好看我呢？明明就对15看得入迷.....”

“......这个，”

小熊内裤。那儿碰到的是小熊内裤。那温润的内侧，纯洁的尽头——是，小熊内裤。

这么一想就好像冷静了一些。真是太棒了啊。小熊内裤。

.....不过，毕竟是艾——所以小熊内裤也很搭。不妙。开始觉得那样也很好。我说不准是有那样的癖好——但那古话怎么说的来着？余非好，但语者恰耳。要怪只能怪艾就长成这模样.....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深呼吸——吸，——吐，——吸，——吐，还得回答艾的问题——她鼓着通红的脸，还在盯着呢——！

“.....之所以，那个，不盯着看，是因为，”

咬牙，屏息，一鼓作气，以自爆的气势说出口去：

“我是因为太害羞了所以没办法盯着你看啊！”

.....

.....艾默默垂下头，一声不吭转过身，扑哧一下抱了过来，自胸口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我还不是会、害羞得不得了，心跳得难受，但是，你那样看着15.....一点不高兴.....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你看了.....就好好看着我，”

唔嗯————！艾发出无比纠结的呻吟，在胸口使劲摩擦脸颊，

“.....然后好好夸夸我嘛.....”

那颤颤的柔嫩的嗓音，简直就是贴着心口响起。她的双手环住后背，低头就能用嘴唇触碰到发梢。轻轻抚摸，拂开发丝，便是雪白的后颈。

帽衫对她来说本就大了些。如今一眼看去，能直看到后背。

这家伙——真的一点不懂得体谅人。

抓住她的肩膀，她轻微颤了一下。如此纤细的身躯，可以毫不费力地随意摆布。

忍耐不住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断蚕食着理性，试探着限度——

我将艾从膝盖抱上地面，缓慢，坚决地按住她的肩膀。

微微用力，将她推倒。握住手臂，俯视她那一头在瓷砖上散开的黑色长发，

然后使劲搔她的胳肢窝。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给我自重些！别以为和你熟了就不会毛手毛脚！你是真一点不晓得男人心里头会想些什么是吧！？”

“还不是——还不是52先色眯眯地看别人——！”

艾竭力挣扎，胡乱踢打，用手又抓又挠，刚刚擦过眼泪的脸又笑出了泪。那点细胳膊使不出力，倒是膝盖和脚离下体太近，她瞎闹起来就不控制力道，属实危险得很。

足尖蹭过腰侧，我一把捏住那小小的脚掌。她挣扎几下，闹腾累了，索性躺回地面，大口大口呼吸，仍无拘无束地笑着。帽衫已经全然凌乱。裸露的肌肤泛出粉嫩的红晕，沾染了淋漓的汗色。

我搔着她的脚心，视线不由得望向纤细的腿，小巧的肚脐，光滑的小腹，白布衬底，蓝色条纹和傻乎乎的熊。

喉咙有些干哑。

放下她的脚，身体靠近过去。艾感受到呼吸，也许是觉得痒，缩缩身子，懒洋洋地抗议：“暂停！暂停！还是中场休息啦！”

我亲吻了她的肚脐，鼻尖触碰到软软的腹部。继续向前，将她整个儿，抱入怀中，包裹起来，不留丝毫挣扎和反抗的余地。肌肤贴合，我放纵自己以所有的感官享受她光滑柔嫩的身体，把头埋入脖颈，口鼻深深吸吮着耳根处发与汗的气味。

“.....啊。”

无暇顾及小小的惊呼。脑子里乱嗡嗡一片。探出舌尖，舔舐，用牙齿轻轻咬住耳垂。能感到她的全身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她在害怕吗？

一想到这点，所有膨胀喧嚣的声音都瞬时沉寂下来。

我慢慢立起身子，跪坐在地。艾仍维持那副——柔弱，诱人，即将被侵犯的姿态，呆呆地看着别的方向。

风铃仍在响着。平缓的琴声。少女轻声细语，向谁倾诉着爱意。

若能成为.....一朵花.....一只猫.....

我觉得一切都好安静。安静得可怕。

艾微微动了一下，将卫衣的拉链拉上一些。她一言不发，缓缓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