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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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避开巡逻的卫兵，终于在午夜时分潜入大公的城堡，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城堡的守备比外城还要松懈，看来在战争、难民和即将到来的内战的三重影响下，公国的兵员已经严重不足了。

　　虽然不及帝国，但菲尔劳德公国的城堡依旧大的超乎我这种凡人的想象，想要靠自己找到母女二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看来得先抓个舌头，我停下脚步侧耳静听，在南边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嬉闹声，我几步蹬上墙头，只见两个女仆打扮的女人正在闲聊。我悄悄摸到她们身后开始偷听她们的交谈，希望能从中获取到信息。

　　金发的女仆用尖锐刺耳的声音抱怨：“所以说，我根本就不想伺候那个死小鬼。”

　　棕发的女仆应和着她：“确实如你所说，换我我也不想，那个贱女人不过是没落的小贵族，就靠着自己的姿色蛊惑世子，想要攀龙附凤。我看那个小鬼一点也不像大公和世子，一定是那个贱女人在外面勾引野男人生的野种。”

　　金发女仆听到后，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你和我想到一起了，那个贱人哪有钱去学院上学，肯定是靠自己的身体才混进去的，恐怕成绩也是靠身体贿赂教授才拿到的，就凭那种小家族的传承怎么可能成为首席。”

　　棕发女仆露出安心的表情说道：“就是，就是，我就说嘛，比我们门第还要差，却能拿到配不上的成绩，这怎么可能嘛！”

　　不知运气是好是差，这两人就是我要找的人了，我指尖伸向棕发女仆的后颈，<震-云闪>，电芒一闪，棕发女仆昏睡过去。

　　没等金发女仆反应过来，我闪身向她背后，一脚踢向她的膝窝，她腿一软跪在地面上。“浮游之水，汇于此处，逆火之理，凝结为冰” 我左手生成一把冰匕首抵住了金发女仆的脖子：“老实点，明白吗”

　　金发女仆颤抖着身体微微点了点了头，她铁青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过我可没有可怜的她的意思，毕竟她口出狂言，侮辱了我的母亲和妹妹。

　　“沐恩和玛利亚在哪里？”

　　金发女仆摇了摇头，我将匕首的刃尖向前刺了一下，她白皙的脖颈从刃尖出溢出了一滴殷红的鲜血，她表情崩溃，泪水打湿了脸颊。

　　“你可以说话，快点告诉我她们母女在哪里。放心，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不会杀你。你之后只要装作没事发生，公爵也不会知道是你泄露的消息。”我已经用术和魔法封闭了周围，现在外人根本发现不了我们。

　　金发女仆强忍着呜咽：“女人，不知道。小鬼，在主堡四楼东走廊第二间屋子。”

　　嗯...只有母亲被大公藏起来了，看来公爵夫人也不敢在大公眼皮底下对他的孙女出手。

　　“这里的守卫是怎么部署的？大公在哪里？”

　　金发女仆一五一十交代了她能知道的守卫的部署位置和巡逻路线，至于大公她最近都没有见到，所以只告诉我大公的办公地点和居所。

　　“跟之前说的一样，今晚你没和我接触过，所以你不知道有人潜入城堡，因此也没有泄露信息，懂了吗？”

　　金发女仆点了点头，我让她背起昏过去的同伴离开了。我并不害怕她揭露我，因为我本就是想引起大公注意，然后和他谈判的。

　　我几步登上主堡的墙壁，找到沐恩所在房间的窗户后，我在窗台上用冰生成了一个落足点，在将手伸向窗户的一瞬间，我隐约感到一丝魔力的扰动。我将蒙住右眼的白练取下，视野瞬间扩大清晰，此时窗户内侧的锁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把锁上镶着一个米粒大小的水晶，魔力在锁中不停循环，一但开锁或是锁被破坏就会让魔力中断，恐怕会引发警报等现象。

　 看来大公是发自真心的爱惜这个孙女，这锁上镶嵌的妖精之血买个男爵当都绰绰有余了。这个锁确实棘手，但也不是不能解决，我催动魔力将整个窗户包围住，不过还不够，必须将魔力变得更加浓厚，手指上的满盈之月回应着我的心愿，无穷的魔力从戒指上涌向我的身体，帮我补充损耗的魔力。整个窗户因为高纯度的魔力开始发出荧光，妖精之血的魔力开始慢慢收敛凝滞，还差一点。我继续汇聚魔力，充斥窗户的魔力几乎化为固态，荧光化为了璀璨的极光。锁中的魔力完全静止，但并没有中断，只是停止了流转，所以并没有触发告警。

　　窗框和玻璃终于撑不住高浓度魔力的侵蚀，慢慢裂开，我轻轻一推，窗户破碎。我用魔力将所有碎片残骸固定在空中，以防伤到沐恩。我一步踏入房间，冷冽的风吹进房间，月光从流云中破出，房间被照亮，浮在空中的玻璃碎片反射着月光，将黑暗的墙壁和地面点缀出无数亮斑。

　　突然，从角落的床上传来一声惊呼，一个小女孩双手抱拳放在胸口前，仿佛是在祈祷。她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地上，光着小脚丫向我跑过来，月光越过我的肩头将她的身躯点亮，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中闪耀着光芒，伴随着“噔噔噔”的跑步声，她来到了我跟前，然后借着奔跑的速度张开双臂跳向了我：“英雄大人！”，对于妹妹出乎预料的言行，让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本能伸出左手将她揽入怀中，她双手揽住我的脖子，把头深深埋在了我的胸口开始呜咽起来：“呜呜~~，英雄大人，你终于来救沐恩了。”

　　对于‘英雄大人’这个称呼，我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在她眼中我应该是夜晚打破窗户闯进房间的可怕陌生人。我轻轻摆了摆脖子，示意她松开双手，可是她却没有注意到我的动作，仍旧是不停地哭泣，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胸口，我轻声劝慰着在我怀里不住颤抖的妹妹：“对不起，我来晚了。沐恩，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吗？”。她听到我的话后终于松开了双手，我让她坐在我的左臂上，抬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被泪水打湿的脸颊，着实使我心中酸楚不已。

　　娇小的女孩儿伸出她稚嫩的双手捧起了我的脸，淡蓝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的脸，口中呢喃道：“和义母说的一模一样，您就是来拯救沐恩的英雄大人。”

　　看着她终于平静下来，我问她到：“沐恩，你认识我吗？还有口中的义母是谁？”

　　听到我的问题，她眼神放光，兴奋地回答：“是的，虽然我没有见过英雄大人，但义母说过，当沐恩被欺负时，会有一个右脸上有伤疤的大哥哥来救沐恩。义母很厉害，她什么都知道。对了！义母还说过，那个大哥哥的右眼和她一样，里面有好多一闪一闪的星星。”

　　虽然心中已经有数，但我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知道义母的名字吗？”

　　沐恩皱了皱眉头，迟疑地说：“si、姒...瑛？义母说过，沐恩是小孩，不能叫她的名字。但是，之前有个长角的大姐姐叫义母洛姐姐。”

　　我点点头，虽然不抱希望，但我还是问沐恩：“你知道妈妈在哪里吗？”

　　一听到妈妈两个字，沐恩的眼眶又泛起泪水：“妈妈骗沐恩，明明说很快就来接沐恩的......”

　　我赶紧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妈妈没有骗沐恩，妈妈马上就来接沐恩了。”

　　沐恩懂事地点了点头：“嗯......”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沐恩打了个冷战，她仰起小脸，双手向嘴伸过去，但是还是晚了。“哈啾~”她打了一个喷嚏，口水喷到了我的脸上。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她羞的小脸通红，泪眼汪汪的伸出冰凉的小手擦了擦我的脸。“嘿嘿..”她露出一个傻傻地笑容，我伸手抿了抿她的鼻涕，赶紧把她抱回了被窝。都怪我疏忽大意，要是让沐恩生病了，那我这做兄长的还有什么脸在她面前装‘英雄大人’。

　　我伸手取过了桌上的银壶，用魔法加热后，将热水倒进杯中递给沐恩。

　　“谢谢英雄大人！”沐恩接过水杯，礼貌的向我道谢。

　　“不用叫我英雄大人，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希欧德”

　　沐恩摇摇头：“不行！义母说过，沐恩不可以直呼年纪比沐恩大的人的名字。”

　　看着乖巧懂事的妹妹，我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那是你义母家乡的规矩。在这里，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没关系。”

　　明明妹妹深陷桎梏，我却没有在她难过时及时感到他身边，所以现在的我既不配做她的‘英雄大人’，也不配做她的兄长。兄妹相认还是等到一家团聚时吧。

　　沐恩用头蹭了蹭我的手，然后舒服地眯起眼睛：“好温暖，就像妈妈一样。”

　　我抿了抿她眼角的泪珠，对她说：“放心吧，沐恩，你很快就就会见到妈妈的。”

　　沐恩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一个哈欠。我从她手中接过水杯放回桌上，‘离-巽 熏风’，用术将房间加热后，盖好沐恩的被子，对她说：“沐恩，安心睡吧。”

　　沐恩强打着精神抓住了我的手，她委屈地说：“英雄.... 希欧德大人要走了吗？沐恩不要你走，沐恩不要又变成一个人...”

　　我轻轻回握住沐恩的手：“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放心。”

　　沐恩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睛，但还是悄悄眯缝着眼，生怕我离开。

　　看着她的小动作，我不禁苦笑，我回忆着母亲的歌声，笨拙的唱起了摇篮曲

　　“月光啊~星星们啊~小声点儿”

　　“小兔子和小熊正在云朵里熟睡”

　　...

　　她的小手缓缓放松，终于沉沉睡着。我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坐在床边端详着她的睡脸，以前世的修辞来说，现在的她就是天使。

　　那么，也差不多了，我解除<蜃女霓裳>，将圣女的发带放在沐恩的怀中，包裹着窗户残骸和锁的魔力逸散，它们重新受到重力牵引，咯拉拉落在地面上摔碎，熟睡的妹妹受到魔法保护并未被异响惊醒。

　　差不多该察觉了吧，大公。正这样想着，本来寂静的城堡变得嘈杂起来，同时，一股磅礴的魔力飞速接近。

　　我们好好‘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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