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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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欧，尽量要多吃一点！今晚过后，可就没这么丰盛的晚饭了！”

　母亲边说边一个劲儿的往我盘子里夹菜，我把嘴塞得满满当当的，只能无言的点点头。

　“希望最近不要在下雪了，如果乌云遮住天空，我们就不知道下次晴天是什么时候了。”

　母亲一脸欣慰的看着我吃饭的样子，呢喃着说出心中的不安。

　是啊，这半个月，我一边养伤一边帮母亲准备物资。幸好我们从那几个杀手里搜出不少帝国金币，也不用再冒险去黑市换钱了。

只是没机会找那个二五仔报仇一直让我觉得有些意难平。母亲每次都是趁着黄昏出发，在商店将要关店之际进去采买，尽量避开了其他人。

因为连年的战乱和今年异常的大雪，母亲废了不少功夫，也无奈的被某些黑商敲了竹杠。所幸还是赶在今天完成了准备。

　“母亲，最近你的身体有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母亲，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很忙碌，既要照顾我和沐恩，还要出门采购。今天，终于看到母亲放松下来，我也终于鼓起勇气

询问她的伤势。

　母亲苦笑地摇了摇头，用手帕擦了擦得我嘴角。

　“没事的，小希欧，你不用担心妈妈的身体，按照老爷子的话，我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去找办法。”

　“那使用魔法的时候呢？”

　“嗯... 使用魔法的时候，魔力有些难操控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扰乱了一样，而且魔力在流转的过程中就散失了不少。但对我这种等级的魔导师来说，这点困哪不算什么。”

　母亲提起胸，一脸得意的朝我秀了秀肌肉。

　“师傅果然了不起！”

　“嘿嘿！是吧！你以后可要好好跟我学魔法！保证你也能和我一样强”

　面对母亲体贴的举止，我也只好强颜欢笑的回应她。

　其实我们两个人都心中有数，只是不想让亲人伤心，只能互相撒谎慰藉彼此的心灵。

　吃完饭后，我和母亲把家里好好收拾了一遍，这房子是母亲来到贫民窟时向这里的地头蛇租的，所以我们走之前要向她打声招呼。

　我和母亲收拾好行囊，由我抱着沐恩向大姐头家走去。

　“希欧，你认识黛西小姐吗？”

　“是的，孤儿院的大家被赶出城区时，大姐头允许我们这些孩子在这里乞讨和打工，那时候这里并不想现在这样破落。”

　“是因为之前的起义吗？黛西小姐好像跟我提过这件事。”

　“是的，大姐头在那时受了伤，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了，我们这孤儿失去了她的庇护，遭到了地痞流氓压榨...”

　“对不起，小希欧，又让你想起了不快的回忆，抱歉了”

　“没关系的，大姐头她还好吗？我很久没见过她了”

　“嗯......我想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母亲罕见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让我心中感到些许不安。

　不一会，我们走到了贫民窟出口处，跟周围的破落一比，这里显眼的耸立的一座大房子，一楼的饭店已经关闭好久了，自起义之后，活下来的年轻人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或一些见不得光的人。

　母亲敲了敲紧闭的大门，里面传来了一阵咳嗽声，片刻后一个老迈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母亲清了清嗓子说道：“请原谅我们于这寒冷的冬夜来此处搅扰您。但是，我有要事要找黛西夫人，请您想她通报好吗？告诉她，玛莉亚来向她道别了”

　“咳咳~咳~ 夫人已经睡了，您请回吧，如此深夜来访也太失礼了，请您明天白天来，明早我会向夫人提前传达您的信息的”

　“老先生，几天前我已经向夫人说明过了，她现在应该还在等我，您能帮帮忙吗？求您了”

　“咳咳咳... 如此的话...请您稍等”

　过了约莫几分钟，门终于打开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手里提着灯，抱歉地对我们说道：“失礼了，玛莉亚女士，夫人正在楼上等您，请 咳咳咳 进吧”

　我们跟着老人进入了房子，我趁着微弱的灯光打量了一下房子，发现里面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已经变卖了吗？但是打扫的还算干净，我眯了眯眼，曾经热闹的景象和如今的冷清让我有些感叹。

　老人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示意我们进去，然后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从腰间摸出烟袋锅儿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母亲轻轻的扣了几下门，“夫人，我来了，玛莉亚来向您道别了。”

　“进来吧！进来吧！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就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大小姐，老搞这些繁文缛节不累吗？”

　母亲苦笑着推开了门，我们走进房内，这房间比外面暖和了不少。

　一位脸色憔悴的中年女子躺在床上，她用右手指了指旁边的桌椅，让我们坐下。

　“喂，你小子过来，让我看看玛莉亚的女儿”

　我看向母亲，母亲对我点了点头。

　我抱着沐恩向大姐头走去，走进后，我发现大姐头左手手肘以下的部分不见了。

　她注意到的我的视线，笑了笑：“怎么了？害怕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软蛋，是玛莉亚把你惯坏了？”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大姐头，我只是有点...”

　她听到我的话，又大笑起来：“你小子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嘲笑我？”

　“不是的，大姐头对我有恩，而且我也知道您的脾气，我不会嘲笑或是可怜您的”

　她不耐烦的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小子说话怎么变得跟玛莉亚一样，听着让人心烦”

　她把'双手'伸出来，对我说道：“快点，让我抱抱，是叫沐恩尼特来着？”

　母亲轻声提醒：“是叫沐恩莱特·芙劳尔·梅扎兰斯”

　大姐头抱着沐恩，一脸不耐烦地抱怨道：“你们这些贵族的名字真是又臭又长，我怎么会记得住，就叫沐恩就好了”

　母亲轻笑了一声不再跟大姐头争执。

　大姐头一脸傲娇的蹭了蹭沐恩的脸颊，然后赞叹的说：“贵族的小孩儿就是不一样，你看这小脸蛋，嫩的跟水煮蛋一样，哪像我们这些屁民，你说是吧，希..希”

　我嘟囔着提醒大姐头：“我叫希欧德”

　大姐头脸颊微微的红了一下：“对对对，你们那批臭小鬼人真是太多了，我都记不过来，话说你小子运气真好，竟然给玛利亚捡回家了。”

　我苦涩的皱了皱脸：“是的，我运气很好。”

　大姐头沉下脸：“你可以恨我，因为我答应那个修女尽可能的让你们活下去，但我没办到”

　我摇了摇头：“我怎么能怪您呢，大姐头可是我们的恩人。”

　气氛慢慢变得压抑下来，这时沐恩却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陌生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姐头瞬间慌了神，对着母亲喊道：“喂！玛莉亚，她哭了，怎么办，要吃奶吗？我可没奶啊！”

　母亲满脸苦笑的小跑过来，从一脸不舍的大姐头怀中把沐恩抱了回来，然后走到火炉边哄起女儿。

　大姐头一脸羡慕地看着那对母女对我说道：“我可不羡慕哦？你懂的吧？我们这些人.....”

　大姐头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们这些人很难获得普通的幸福，只能挣扎着苟活下去。

　大姐头回过神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用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都忘了，你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真羡慕你小子的好运气。我告诉你，你的养母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这里已经是无法之地了，却在刚来时四处打听管事人，明明到处都是无主的空房子，却非要花钱跟我租一间。那时我就在想，这肯定是那个地方跑出来的天真大小姐，但我可不会欺负老实人，你那是什么眼神？就算是我这种恶人也是有自己的道义的，当时我劝她去治安好一点的地方住，但她好像有难言之隐，不过一个女人抱着婴儿我大概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你也看到了我这副蠢样子了吧，为了不让那些流氓找她们的麻烦，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看来是白费功夫，前段时间你们干掉了几个魔法师是吧，真想不到这个大小姐居然这么强，对了，你这小子可以啊，她跟我说你一个人就解决掉了两个魔法师，说不定你将来能成为大人物，瞧这脸上的伤，是那时候留下的吧，玛莉亚跟我说的，哭的跟个泪人儿一样，害的我安慰了她好久...”

　“明明答应我说不跟小希欧说的！”母亲打断了大姐头的话，我还以为母亲听不到呢，魔法师的感官真敏锐啊。

　大姐头眼见藏着掖着也没用，所幸放开声音：“有什么好隐瞒的，你肯定当着他的面也哭了不少次吧！”

　“那个是....”母亲想要反驳，但是大姐头说的很准，只能支支吾吾的：“也没有很多次啦”

　大姐头把我从她胸前放开，我带着一丝失落从她怀里站起来。

　“希欧德，你这脸其实还挺帅的，放心吧，好女人是不会嫌弃你这伤疤的。以后也得像这次一样保护好你的养母和义妹，别向我这样一败涂地藏在角落里苟活。”

　“大姐头，别这样说”这伤一定是为了保护别人留下的吧，以她的势力完全有机会明哲保身。

　大姐头一脸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好了，好了，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我困了，你们快走吧！老爷子！老爷子！”

　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老人赶忙走进来，问道：“怎么了夫人？”

　大姐头指了指火炉旁的盒子，对老人说道：“钥匙在你那里对吧？把里面的东西给她们”

　老人将盒子里的东西打开，里面装着几张纸和一个袋子，他把盒子捧到母亲身前。

　我赶忙跑过去把沐恩接过，母亲拿出东西一脸疑惑的看着大姐头：“通行证和文书是我摆脱您的，这个袋子是？”

　“是你的钱，我还落魄到从孤儿寡母手里赚钱”大姐头傲娇的偏着头回答母亲。

　母亲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大姐头床前坐了下来，她抓住大姐头的手说道：

　“黛西女士，钱是我心甘情愿付给您的，你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钱吧？所以请您收下吧，我的自尊不允许我让您白白出力”

　“啧~说不要就是不要，你烦不烦？给脸不要脸？”

　母亲听到大姐头的话，眼睛一红就要哭出来：“唔~我不要！”

　大姐头看到母亲眼眶里的泪，赶紧说:“诶~！别 别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行 我怕了你啦，钱我收下了！行吧？别哭了，别哭了，你这当妈的怎么这么靠不住，跟个小孩儿一样！”

　大姐头抽出手用床单擦了擦母亲的眼泪：“好了，好了，你该出发了，天亮了就更麻烦了”

　母亲点了点头，把文书收进包包里和我一起向外面走去，临别之际，我们回过头再次向大姐头道别

　“黛西女士，这段日子感谢您的照顾，愿您身体健康，愿神指引我们再次重逢”

　“大姐头，要保重身体哦，我们先走了，再见！”

　“咿呀~咿呀~”

　大姐头揉了揉眼角，然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别搁这煽情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出。”

　我们低头致意后走出了房门，屋内传来一声：“要保重啊！玛莉亚，希欧德，沐恩，可别死了，无论如何，也得给我活下去！”

　 老者把我们送到大街上，“咳咳咳.. 再见了 诸位 老头子祝你们一路顺风。”

　 母亲想老者低头道谢：“谢谢您！老先生！再见了！”

　 就在我们要转身离去时，头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喂！臭小子，接好了！”

　 我赶忙抬起头，只见大姐头从窗户里探出身体，将一个包袱扔给了我，喂喂！这可是三楼啊！

　 “翠风之羽！” 母亲赶忙吟唱魔法，包袱缓缓的飘到了我手里，里面有一些小孩子的衣服，还有一柄剑鞘华丽的短剑。

　 大姐头朝我们摆了摆手：“小孩子的衣服是给沐恩的，短剑是给希欧德的，这些我用不到了，你们可要代我好好使用！知道了吗？”

　 大姐头说完后，也不等我们回应，就关上了窗户。

　 我和母亲激动向楼上大喊：“谢谢大姐头（黛西女士），我会好好使用的！再见了！”

　 我们转过身向外面走去，这一路再也没有借口回头。

　 不管经历几次，离别总是让人苦痛不已，更何况是在这乱世，每一次分别都可能是永别。

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前进，我们来了，云隐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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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想写黑道大哥的，但是想试着写一个帅气洒脱的大姐姐，结果就停不下来了，本该一笔带过的出发情节写了一章。

PS:我还蛮喜欢这种飒飒的女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