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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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两人分别后，我压抑着悲伤与心痛向城中前进。凛冽的冬风撕扯着树木，冰凉的雪屑不时落在我头上和脖颈中，寒冷让我渐渐平复下心情。没错，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再这样颓靡下去了。

　　神明大人嘱咐给我两件事：一、救出龙女斯诺 二、阻止帝国公主柯萝娜的死亡。

　　要潜入皇宫吗？我苦恼的挠挠头，光是潜入琪拉尔宅邸，就差点把自己小命赔上。如果只身潜入帝国心脏的皇宫，我不觉得自己有能力避开其中的内卫并找到公主。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是否已经暴露给乌鸦了，如果乌鸦已经盯上我了，那我要悄无声息的的潜入皇宫更是难上加难。怎么做好呢？

　　？！察觉的一丝异常的我赶紧停下脚步，我提起鼻子仔细闻了闻，果然没错，这阵风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巽-颙夜狩> 我使用术强化了视觉和听觉向着腥风的方向奔跑过去，越是往前，血腥味越浓重，证明我的方向是对的，可是我始终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难道是用了什么手段限制了光和声音？那是！我赶紧向雪地中的尸体冲过去，太惨了，尸体的上半身已经被轰碎了，满地肉屑和血迹把雪染得殷红一片，尸体是向前扑倒的，是在往前方奔跑的时候被攻击了。那么应该是有人在追击他，我把尸体腰间的短剑拔了出来，剑身上是鸢尾盾纹，是帝国的内卫骑士，为什么帝国的内卫会在城外被人追杀？

　　难道？不会这么巧合吧？我赶紧站起身向尸体扑倒的方向追过去，一定要赶上啊，如果真是的冥冥之中神的安排，请一定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一路深入森林，尸体渐渐变多，不光有内卫骑士，我还发现了几具身着黑袍的尸体，他们脸上的鸟嘴面具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帝国的谍报机构-乌鸦，乌鸦和内卫都是直属与皇帝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厮杀？是政变？如今大皇子一年前战死，二皇子在上次内乱中被处死，三皇子被人毒瞎双目，城内应该已经没有成年的皇子能继承皇位了，是有其他皇子从前线回来了？不对，如果是六皇子和八皇子，应该会带军队回来夺位。我边想边躲开设在地面上的魔法陷阱，明明是午夜时分，前方的区域却弥漫着浓雾，不时从雾中闪出令人皮肤刺痛的魔力。看来已经接近战斗中心了，我用<蜃女霓裳>隐藏身形，谨慎踏入白雾中。

　　不愧是乌鸦啊，我小心翼翼的绕开埋设的魔法陷阱，艰难的在雾中摸索着前进，树木间缠着肉眼难以辨别的秘银线，就像是捕获魔力的蛛网，逸散的魔力被秘银网扰乱，四出流窜，偶尔会产生共振，向周围喷出剧烈的波动，体内的魔力流被这波动震的一下子紊乱起来，险些让我的术失效。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冰枪，我赶紧扭动身子躲开，脸颊的冷汗流了下来，被发现了？伏下身子躲在树后，防备着攻击，但是并没有后续攻击，我松了一口气。我向着冰枪飞来的方向匍匐前进，突然间，眼前豁然开朗，眼前的区域没有雾气，仿佛是台风的中心。

四个身着黑袍的乌鸦将两个满身是血的白甲骑士围在石壁前，其中一个白甲骑士显然是受了重伤，她蜷缩在地上，怀里好像还抱了一个人。

　　“琳，陛下将陪侍皇女的要职赐给你，你居然伙同手下的骑士将皇女拐出皇城...实在是叛君叛国。”

　　一个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赶紧把头缩回雾里，悄咪咪的看了看头上的树干，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树干上，摆着双腿对着里面的骑士喊话。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她，如果她一直不说话，恐怕我就要遭殃了。

　　持盾站立的骑士对着白雾怒吼，凛然的嗓音因为愤怒颤抖着：“你这死乌鸦！你背叛了陛下吗？要去舔老狐狸的脚吗？”

　　“呵呵，狐狸可没本事养乌鸦。赶紧把皇女还回来，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我等岂会任由你们将皇女送进魔窟，别躲躲藏藏了，我要斩了你！”

　　“哎呀哎呀，明明其他贵族被迫献出子女时，你们都装作不知道，轮到皇女了，倒是大义凛然起来了？真是难看啊。”

　　“...你...你”

　　“恼羞成怒了？其他的孩子就可以随便蹂躏玩弄，皇女就不行了？这就是你们骑士的正义吗？”

　　“...”

　　“放弃狡辩了吗？”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帝国...”

　　“那这次皇女的牺牲更是，为~了~帝~~~国！”

　　“皇女不行，不能连皇女也...”

　　“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就明白的告诉你，这是陛下默许的。不过你应该也猜出来了。”

　　“...”骑士听了乌鸦的话，身体一下子缩了起来。

　　“所以，你们是遵从陛下的命令，我们也是遵从陛下的命令，我们之间厮杀的结果也是安排好的，只是为了做给其他贵族看，为了封住他们的嘴。还有,你家是皇后的派系吧？”

　　骑士释然地叹息一声：“果然是这样啊...那么就让我履行最后的职责吧！”

　　听到骑士的话，乌鸦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她掀开自己的兜帽，褐色的头发在风中起舞：“辛苦你了，琳，之后我会下去陪你的”

　　骑士见状也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湛蓝的短发被汗水湿透，黏在精致的面容上，她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凄楚地一笑，自嘲道：“原来是你啊，没想到自幼服侍皇女的女仆竟然是乌鸦。”

　　“琳，自我了断吧，我不想动手杀你。”

　　“苏，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接到陛下密旨，奉命带皇女出离帝国，免遭奸人毒手。” 骑士凛然一笑，架起剑盾。

　　“琳，我已经说过，陛下命我夺回被叛党拐走的皇女。你还不懂什么意思吗？”

　　“苏，那是你接到的命令，管我什么事？就算没有陛下的命令，我也是皇女的直属内卫，我的职责只有一个：保护皇女”

　　乌鸦重新戴上面具和兜帽，对手下吩咐：“...动手吧！”

　　“住手！” 一声呵斥止住了双方，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骑士的身后站起来。

　　“公主！”骑士还来不及反应，那个少女便灵活的走到了骑士身前，她挡在骑士前面，对着乌鸦说：“苏，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把伪装取下吧，不闷得慌吗？”

　　“公主，您应该...”

　　“啊啊！”少女伸了伸懒腰：“你晚餐后煞有介事的非要我喝茶，你觉得我会没有防备吗？”

　　乌鸦苦涩地说：“我还以为这十年，您完全信任我了呢？”

　　少女闻言，脸带愠色地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被背叛的是我吧！我就是完全信任你了才喝了一口啊，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公主，请您赶快站到我身后！这些贼人想要...”

　　“跪下！”

　　“是！”

　　公主呵斥一声，打断了骑士的劝谏，骑士听到命令，服从的单膝跪地。

　　“琳！你居然不经过我同意就带我出逃？！”

　　“属下知罪！”

　　“哼！连辩解都没有吗？我刚刚可是听到你是奉父皇密旨做出此事。”

　　“请公主恕罪，此事属下不能多言！”

　　“好好好！你不说是吧？” 公主转身面对乌鸦 ：“你们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不是傻子，为了所谓的秘法，威逼利诱让臣子们献上自己的孩子。”

　　公主看着低头不语的乌鸦，继续说：“如果是当人质防止叛乱也就算了，但是，那些孩子进了宫之后全部失踪了，那个秘法，是怎样邪恶的禁忌？需要这么多孩子去献祭？”

　　没有人回应公主，她捋了捋被血污弄脏的金发“罢了，罢了，带我回去吧。”

　　骑士赶紧站起身，劝说公主：“公主大人，万不可回宫，您会被...”

　　“那又怎样？你也知道，那些失去孩子的贵族在等着呢，等着皇族的牺牲，整天说些为了帝国一类的话要求别人送骨肉去献祭，皇族却装着傻一直逃避，要怎么平息那些贵族的怒火和怨恨？”

　　骑士低下头不发一语，不甘的把嘴唇咬出了血。

　　乌鸦对着少女跪地，她身旁的手下也跟着跪了下来，乌鸦低下头说：“公主英明，您的牺牲会成为帝国胜利的基石，陛下一定会记住您的贡献的。”

　　公主沉下脸自嘲道：“胜利吗？就算是我也知道，触碰禁忌只会带来灭亡，哪有胜利可言。”

　　乌鸦对着公主身后的骑士说：“琳，你也听到了，你想要否定公主的觉悟吗？”

　　少女转过身，她身后骑士一脸哀伤的看着公主，“公主殿下，我早已失去所谓的大义，我无视奸佞弄权，无视孩子牺牲。我身为骑士的最后一丝尊严，我不能舍弃，哪怕违逆您的命令，我也不会让您被送入魔窟。”

　　“琳！我命令你退下！”

　　“属下恕难从命！” 骑士戴上头盔，拔剑向乌鸦冲出去，魔力缠绕在剑身上，发出凌厉的寒光。

　　少女看着为了自己决意赴死的骑士，痛彻心扉大吼：“我命令你停手！琳！”

　　但是她的声音被战斗的声音盖住，乌鸦四散包围住骑士，她手中的盾牌将乌鸦的魔法一一当下，却也因密集的攻击难以还击灵活移动的乌鸦。

　　机会到了，我绕开她们，悄悄摸到公主的身后，把想要挟持公主的乌鸦打昏。

　　“公主殿下！”

　　“？！”公主一惊，想要转头看身后。

　　我赶紧双手扶住她的头：“公主殿下，我是来帮您的，别回头，乌鸦会发现我的！”

　　“你..你是”公主领会了我的意思，用尽可能不让乌鸦发现的声音问我。

　　“我是来代替您成为受体的。”

　　“什么受体？”

　　“就是您所说的禁忌，需要魔力充沛的小孩子。”

　　“所以才需要把控魔法的贵族吗？”

　　“是的！”

　　“那么你...”

　　“请不要再问了，如果您掌握的信息太多会将置我于险地，之后也尽可能不要和相关人员接触！”

　　“我...我可以相信你吗？”

　　“相信您也别无选择了，所以请相信我，我是来救你的。”

　　“也是，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要怎么做？”

　　“我之后会现身引起骚动，请您让那位骑士保护您。”

　　“就这样？”

　　“是的，那么开始吧！”

　　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然后一饮而尽。瞬间眼睛变得一片赤红，全身仿佛被火焰吞噬一般，灼烧感让我不住发出嘶吼。随着剧烈的头痛，我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我’从用赤红的双眸盯着眼前的人，一个大的穿着铁的正举着剑向我袭来，一群大的黑色的向我伸着手，还有一个小的躲在后面。

　　啧！真是碍眼。

　　‘我’又将视线转向地上趴着的，不是有很多吗，这种的就为我所用吧！

　　‘不愿沉默者’

　　‘不甘长眠者’

　　‘不服戒律者’

　　‘不从宿命者’

　　‘躯壳腐朽者’

‘红黑淌尽者’

‘须知’

　　‘若无生，不至被死束缚’

　　‘若无光，便可安于黑暗’

‘汝等’

　　‘尽可归于朕麾下’

　　那些伏在地上的，支离破碎的，它们重新站了起来。那些埋于地下的，腐朽殆尽的，它们从泥泞中钻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被自己的魔力吸引并汇聚起来的它们，我兴奋地狂笑。

　　“月外之神啊，挥洒你的光辉吧！朕将为你的降生备好枯竭与腐败！”

　　它们举起了剑，树枝，枯骨，石头.... 它们爬行着，蹒跚着,抽动着，扭曲... 它们，和我一样狂笑着。

　　我踏上在我面前趴下身体的四肢伏地者，对着重新动起来的它们下令：“出征！”

　　‘世间再无神律，王土再无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