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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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拉尔抬起脚，对着颓废的戴威尔后背狠狠的踢了上去，他头爆青筋地吼道：“死老鼠！老子没时间跟你墨迹，赶快把龙人交出来！”

　　戴威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在地面上滚了几圈，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身，嘴里哼唧着：“...大人... 事已至此，我也不奢望还能活命，但是...能放过我的家人吗？”

　　琪拉尔听到戴威尔的话，挑了挑眉毛，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既然知道对龙人出手的后果，还敢这么做？”

　　戴威尔擦了擦嘴角的血，如释重负般的站直了身子，他直直盯着琪拉尔的眼睛说道：“大人，就算我呕心沥血的爬到现在的地位，但在如您一般尊贵的人面前，依旧还是一只地沟里的老鼠。您要知道，即使我再财迷心窍，也没有胆子触怒龙人...但是，有人想要看到龙人报复帝国...”

　　琪拉尔边听边颤抖着身体，他用力地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吱吱作响。琪拉尔恶狠狠地发问：“你们用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龙人族反应如何？”

　　戴威尔摇了摇头：“不知道，龙人是被人送到我手中的，我没有过问的资格。但是，我的线人说，龙人那边情况不太好，矮人和森精似乎也被卷入其中...”

　　琪拉尔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似的叹口气：“别说了，我不想听，无论如何，我已经跟政治没关系了。现在，马上把龙人交给我。”

　　戴威尔闻言也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低头施了一礼，然后转过身示意我们跟着他前进。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一个地下的暗室，跟之前一样，每个过道和门都有人把守。说是暗室，其大小已经媲美地牢了，或者说，这就是地牢。厚实的铁栏围成一个个牢笼，里面的‘人’也与罪犯一样被沉重的桎梏束缚着，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秽物的恶臭。

　　有个面目凶恶的刀疤脸见到戴威尔后赶紧跑过来，对着琪拉尔恭敬地垂下头：“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戴威尔沉声答道：“把其他客人先请出去，说我有急事要办，后面会给个好价格补偿他们。还有，把那个地方的钥匙给我，我要过去一下。”

　　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戴威尔，然后转身离开时突然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我，察觉到他的视线，我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察觉气氛不对劲的薇尔大姐姐快步走到我身前，把我护在身后。戴威尔看到这一幕，赶紧对刀疤脸吼道；“赶紧滚去做事！我跟你说过几次了，别惹客人生气。把其他客人请走后，你在外面给我守好，别让任何人进来！知道了吗？”

　　刀疤脸挨了骂，一脸不甘愿的答应了一声，连忙离开去招呼小弟做事了。

　　我们跟着戴威尔从一个隐蔽的楼梯继续往下方移动，然后停在了一个铁门前。戴威尔把钥匙插进锁孔扭动几下，然后对着门内大喊：“卢克，把门打开！”

　　铁门的花纹浮现出青蓝色微光，伴随着沉重的声音，门缓缓打开。门口站着一个面目精悍的年轻人，他收起手掌恭敬地低下头：“老板，有何吩咐？”

　　戴威尔把钥匙收回怀里，问年轻人：“卢克，龙人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依然不吃不喝。老板，我建议您尽快把她出手”

　　“不用你操心！”

　　“是！是小的我多言了”

　　卢克让开身子，我们几人进入门内。跟上面相比，这个暗室只是一个小房间。房间内只有一个牢笼，旁边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酒食，还有两个人醉醺醺的摇摇晃晃的站在桌子旁。

　　戴威尔看着怠惰的手下，叹了口气。然后他走到牢笼前，把墙上的火把丢了进去。他指了指里面：“大人，就在这里”

　　我迫不及待的快步走上去，借着火把的光芒，我隐约看到最里侧角落里，一个娇小的人影蜷缩在地面上。

　　啧，看不清楚脸，我运转魔力朝着笼子里放出光亮，可是魔力穿过铁栏的瞬间，突然消散了。

　　我对着琪拉尔说：“看不清楚，而且铁栏把魔力导走了。”

　　琪拉尔眯了眯眼睛，他对着戴威尔嘲弄地说：“亏你搞得到秘银。”

　　戴威尔慌忙对卢克说：“快打开笼子！”

　　卢克打开笼子，对想要挤进去的我劝说道：“小少爷，虽然龙人已经奄奄一息也被我们锁住了，但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我点了点头，钻进笼子，捡起地上的火把凑近人影细细观瞧。嗯...跟记忆中一样是灰白的头发，我伸出手扯下了少女的眼罩，她的眼睛被火光刺的眯了起来。

　　琪拉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戴威尔，你说这女孩就是龙人？为何没有长角和鳞片？”

　　“大人，第一次见到她时我也抱有这个疑问，但她确实就是龙人。我用水晶测试过，她身上没有任何魔力，如果是其他种族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种龙人我可是闻所未闻。”

　　“实不相瞒，运送她的人给我演示过，她被打伤的话，身体某些部位会浮现出淡淡的类似鳞片的花纹。”

　　“...如果出现在其他种族的话，可以解释说是混血导致的，但是龙人的话...”

　　“小的我从来没听说龙血会被其他种族压制。”

...

　　少女渐渐习惯了火光，她缓缓睁开眼，银灰色的眸子毫无生气，她死气沉沉的盯着我的脸。

　　我将少女的口枷取下来，问她：“你是龙人吗？”

　　她微微点了点头，突然又颤抖着身体摇了摇头。

　　“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赶忙在手心里汇集了一颗水球，然后将水球伸到她嘴边。她边咳边抗拒着，不愿意喝水。

　　我只好先喝了一口，跟她说：“你看，没有毒或者药什么的，放心吧”

　　她将信将疑的把小嘴凑近水球，浅浅的舔了一下，然后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因为喝的太急了，她被水呛得咳嗽起来，我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急，别急，我会让你喝个够的。”

　　她渐渐平息下来了，然后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咳咳，我叫斯..咳咳 斯诺..”

　　“你家在哪里？”

　　“龙...龙眠山”

　　“那里不是龙人之乡吗？”

　　“...”

　　“你的父母是龙人吗？”

　　“....是”

　　“那你不就是...”

　　“我...我不是龙人”说着，她眼睛变得湿润，委屈的啜泣起来：“呜...为什么，大家都有角，连刚出生的妹妹都长出来了，为什么我没有...”

　　我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脑袋说：“没事的，没事的，我相信你。”

斯诺听到我的话，泣不成声的哭起来。

结合她的外貌和言行，我断定她就是我要找的龙人了。

　　我转过头对琪拉尔说：“是她没错！”

　　琪拉尔听到我的话，对着一旁惴惴不安的戴威尔说：“你也听到了，我们要带走她，多少钱？”

　　戴威尔赶忙跪下来对着琪拉尔求饶：“大人，别这样，我怎么敢收您的钱。我要杀要剐无所谓，只求你能放过我的家人和手下。”

　　琪拉尔摸了摸下巴，对着戴威尔说：“我刚刚说了，我早已不插手国事。这次来算是我的私事，我没有理由杀你。”

　　戴威尔感激的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琪拉尔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让我们借一下你的老鼠洞，我们要从那里走。”

　　戴威尔赶紧站起身子，对琪拉尔说：“大人别急，别急，我马上把奴隶项圈的归属转移到你那边。”

　　琪拉尔没好气指了指我，说道：“是那小子的”

　　戴威尔赶忙对我谄笑说：“小少爷真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就买龙人当奴隶，真是人中豪杰。”

我听着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耐烦地回道：“你隔这阴阳怪气我呢？”

　　“哪里敢，哪里敢，我才疏学浅，如果您觉得不适，权当我胡言乱语，还请您原谅。”

　　“算了，算了，项圈给我拆了吧，留着没用。”

　　“您当真？如果没项圈的话..”

　　“别啰嗦了，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快一点！”

　　“是！是！是！” 戴威尔赶忙对站在一旁的手下命令道：“听到小少爷说的话了吗，快一点，把项圈拆了”

　　卢克收到命令后，拿着一个卷轴和小刀走到我和斯诺旁边。

　　斯诺看到小刀害怕的缩起身子往后退了退。

　　卢克赶忙赔笑到：“小姐别害怕，这小刀不会用到您身上，这是我用来...” 说着，卢克用小刀划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了卷轴上，卷轴发出淡淡的光芒。斯诺脖子上的项圈也如同回应着卷轴一样，随着卷轴的闪烁着光芒。

　　突然卷轴开始自燃，火焰很快吞噬了卷轴，项圈‘卡帕’一声从斯诺的脖子脱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手脚上的枷锁也自动脱落。

　　卢克将小刀收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恭喜您，龙人小姐，您自由了。”

　　斯诺疑惑地反问：“自由？”

　　卢克挠了挠头：“说是自由，其实还是有点不恰当，但没有项圈又没有强制力... 嗯... 明白点说，大小姐，您被贵人救走了。”

　　斯诺依旧是一脸不解：“贵人？救走？”

　　卢克苦笑着说：“我再打个比方吧，大小姐是公主，我是大魔王，我把您抓走了。” 他又指了指我，“这位小少爷是骑士或者说勇者，他打败了我，把您救走了，就像故事里一样。”

　　斯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就跟故事里一样！”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我一时间对这名叫做卢克的青年感兴趣起来。从他的工作来看，他毫无疑问是个下三滥的人渣，但他的言行又像一个普通的善良青年。不管是不是故意装出来迷惑人的，他都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琪拉尔在后面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要赶紧离开了。”

　　我对着虚弱的斯诺问道：“你还有力气走路吗？”

　　斯诺欠了欠身子，然后对着我摇了摇头。然后她突然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子，她双腿颤抖的可怜模样宛如刚出生的小鹿一般，令我心痛不已。

　　我赶忙把她背在背上：“放心吧，就算你没法走路，我也不会抛弃你，我会背着你走的。”

　　斯诺听到我的话，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她把小脑袋埋在我的背上，压抑着哭声回应我：“嗯...谢谢你”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服，穿透了我的背，直达我的心脏。我的心仿佛被这股热量点燃了，整个人都被一种昂扬的情绪所浸染。也许此刻被救赎的不只有斯诺，还有我，失去记忆的不安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竭的勇气。

　　“斯诺，我也谢谢你。”

　　“...”

　　没有回应，估计是睡着了。我不禁回想起孤儿院的家人们，修女告诉我们，哭泣并不可耻，悲伤的时候尽可以大哭一场，重要的是哭泣之后要重新振作起来。所以弟弟妹妹们哭的时候我一般不会去哄他们，我会抱着或背着他们到阳光下散步，让他们尽情发泄。

　　很多时候就像斯诺一样，哭累后就睡着了。所以斯诺应该也和他们一样，好好发泄然后好好休息，等睡醒了就可以精神满满的向前迈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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