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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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御笔，龙巫传令”

　　“教宗跪受，帝王叩听”

　　斯诺将手中的卷轴抛向空中，卷轴闪烁着圣洁的光芒缓缓展开，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卷轴吸引住，嘈杂的厮杀声也慢慢平息下来。

　　其实我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毕竟现在的我在世人眼里就是邪恶的具现——叛神者（不死者之王），但是，斯诺执意要我陪在她身旁，还用尾巴紧紧缠住我的小腿以防止我逃跑。

　　“卸甲止戈，吊死问生”

　　“立剑为旗，遥对天城”

　　斯诺从艾琳手中接过剑，将其插在面前。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我赶紧追随她的视线。皎洁的月旁，一个黑影从云雾中缓缓浮现，跟周围的人一样，我下意识的惊呼一声，是云隐花园！不光是帝国人，只要是教会势力范围内的小孩子，都是听着云隐花园的故事入睡的。这个一直隐藏在云雾的神迹竟然以如此清晰的模样现世了。

　　“明月之下，皆为天视”

　 “疾风之中，皆达天听”

　　不知是谁带的头，士兵们纷纷丢下了手中武器，魔法师收起了魔杖，教会的人甚至跪向天空祈祷...

“尔等所在，神之门庭”

　　“尔等所闻，神之敕命”

　　但还是有人握紧了兵器死死盯着我，若非周围有艾琳等人，想必我早就被这些人撕成碎片了。我可以理解他们，毕竟是我害死了他们的同袍，也许死去的人之中有他们的父亲、儿子或者兄弟，也许他们的城镇已被不死者倾轧，他们的父母，妻女惨遭屠杀，并且也变成了被诅咒的不死者。

　　我不能逃避他们，他们应该恨我，应该向我宣泄怒火，否则对他们来说也太不公平了，也太过残忍了。

　　“圣女施恩，神迹为证”

　　“违者无赦，立斩不从！”

　　斯诺将手放在剑柄上，慷锵有力的诵读完最后两句，我腿上的尾巴也缠的更紧了，细微的动作向我透露出她内心的焦躁和紧张。艾琳和她的同伴们悄悄变换了阵型，把我和斯诺围在中间。

　　‘开天门兮送国殇，出神堂兮为人正’

　 这是，一个柔和的女声从天空传来，云隐花园上一个白光射出，只是一瞬之间便打在了浮在空中的卷轴上，卷轴发出刺眼的白光飞速升空，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月亮都显得黯淡下来，一时之间，天空亮如白昼。卷轴化作一个小小的太阳挂在天空之上，但是这个太阳不会带来温暖，就算相隔的如此之远，它溢出魔力还是让我感到窒息，周围地人也一脸苍白的捂住胸口，看来这些人也被这惊人的魔力影响了。

　　突然，天空的魔力太阳收敛起光芒，化作了一个图案，这个图案在一眨眼之间笼罩在战场之上，这个图案是一个圆，圆内一黑一白两个游鱼一样的东西在圆内旋转。白色的游鱼开始渐渐向洒下白色的荧光，就像是冬日飞雪一般，这些光芒落在了伤员身上，他们痛苦的脸渐渐平静下来，伤口也停止流血并且慢慢愈合。几乎是在光雪落下的同时，那些停止活动的不死者身上开始升腾出黑色的飞屑，那些飞屑令我感到灵魂层面上的反感，我的本能告诉我，这就是不死者的诅咒。这些诅咒化作飞屑慢慢升腾，被黑色的游鱼吸收。两条游鱼越游越快，光雪与黑屑也越来越快的落下或被吸收。我感动的看着眼前的神迹，斯诺看到众人因神迹放松下来后便松开剑柄，轻轻地握住了我的左手。

　　“女神万岁！圣女万岁！”艾琳突然开始大喊，众人如梦初醒跟着艾琳大喊起来，随后战场上便一直响彻着欢呼声。

　　艾琳趁着混乱将我和斯诺带回她的帐篷里，一放松下来，我头一晕险些跌倒，斯诺赶紧搂住和我一起坐在了毯子上。取回身体的控制权后，精神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毕竟一回复意识就处在尸山血海里，再加上失去右臂流了不少血，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我已经到极限了。

　　“斯诺你的脚怎么样？”我有气无力的问着斯诺。

　　斯诺脱下鞋袜在我眼前晃了晃：“龙化的时候就已经好了，我们龙人的身体可是很强壮的！”

　　太好了，太好了，幸好斯诺没事！

　　我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点点头。

　　斯诺搂住我的肩膀给我喂了一口水，关切地问我：“希欧，你的右臂没事吧？”

　　我点点头回应她，刚刚的光雪帮我止住了血，伤口也大致愈合了。

　　艾琳两眼放光的看着我和斯诺的互动，脸颊也兴奋地红了起来，她用手指玩着头发问斯诺：“斯诺，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啊？你可是好不容易救回了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夫，我会动用权利给你们找一处好地方生活的。”

　　？？？她刚刚说什么了？未婚夫？结婚？谁？谁是谁？谁和谁？

　　斯诺听到艾琳的话，一脸娇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脸，用尾巴将我的腰缠住并来回摇晃着。

　　别别别！要昏过去了，别摇了！　我赶紧用手拍着她的尾巴求饶。

　　但是斯诺根本没有搭理我，因为太过害羞，她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才才才刚重逢！虽然我是很想！但是也要考虑时机！如果可以的话尽快！但是还有事情没做！虽说已经等不及了！但还是拜托你帮忙了！”

　　她的语速快的惊人，而且语序混乱没有逻辑，我什么也没听懂，只是尾巴越缠越紧，越要越快，我出去求生本能，一把抓住了她的尾巴尖，然后用力一掐。

　　“呀啊！！！！！！！！！！”斯诺发出一声惨叫，轰的一下将我甩了出去，完了完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小命不保时，艾琳一个闪身就接住了我，她一脸抱歉的搀住我说道：“不好意思，没想到斯诺会兴奋成这样，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沉稳的人。”

　　我颤巍巍的站稳脚跟，对着艾琳哀求：“拜...托了，回....回复体力的药”

　　喝下艾琳给我的苦涩药水后，我慢慢摆脱了眩晕感，对着艾琳道了声谢：“谢谢你！艾琳，还有吗？”

　　艾琳对着我比了个×：“不能再喝了，你需要的是休息，药只是在压榨身体，会有负担的。”

　　我无奈的摇摇头：“现在可没时间休息了，趁着还有时间，跟我分享一下情报吧。”

　　艾琳对着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她打了一个响指，帐篷外响了几声仿佛木棍敲地声音，艾琳眨了眨眼对我说：“好了，现在可以说了，赛琳已经用魔法把我们跟外界隔开了。”

　　我感激地对着艾琳点了点头：“是我疏忽了”，然后我转头对斯诺说：“斯诺，把我们分别之后的事告诉我。”

　　斯诺听我的话点了点头，一边给我的伤口换药一边开口说道：

　　“我和希欧分开后，玛莉亚小姐就把我带到了云隐花园。洛姐姐...圣女告诉我说她失算了，没想到对方能从烧毁的森林里找到那个小瓶子。红衣本来想要杀死来历不明的你，但又舍不得放弃能驱使死灵的你，便利用巫妖之杖的特性将你的灵魂毁灭，这样就得到了一个能代替他们驱使死灵的傀儡。”

　　“红衣是谁？帝国的新组织吗？”

　　“红衣是教会的红衣主教，他们带着巫妖之杖逃窜到帝国后便自称红衣。”

　　“巫妖之杖之杖被盗，教会怎么会这么消极，以教会的实力，毁灭现在的帝国并不是难事吧？”

　　斯诺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看了看艾琳，艾琳沉默的点了点头，示意斯诺继续。

　　斯诺一脸苦涩地继续说：“经过了数百年，巫妖之杖的封印已经衰弱，负责管理巫妖之杖的红衣主教大半已被邪神蛊惑，教会内部也因为这次失窃大受震动，高层之间勾心斗角、处处猜忌，所以教会也无法团结起来解决此事。而且...”

　　由于斯诺的话断在了关键的地方，我迫不及待问她：“而且？”

　　“教会，教宗他也想要不死者之主降世。”艾琳紧要牙关代替斯诺回答了我的问题。

　　虽然吃了一惊，但我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嗯，这样的话，教会的不作为也就合理了。”

　　我接着问艾琳“教宗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琳扭曲着脸，似笑非笑地指了指自己：“为了我，为了新圣女，只要不死者之主出现，神一定就会选出圣女讨伐他，这样子就能大大提高教会的威信进而扩大势力了。”

　　对于教宗的卑劣想法，我不禁哑然失笑。

　　艾琳一脸不屑地骂道：“明明做着背叛神明的亵渎之举，却又恬不知耻的相信神明会出手相救，这样的人竟然能当上教宗...”

　　斯诺刚好给我包扎完伤口，马上站起来抱住了气呼呼的艾琳：“小艾琳，别生气了，虽然便宜了教会，但我们还是救回了希欧，还阻止了邪神降生。”

　　艾琳满脸怒火的抱怨道：“想不到前代圣女-爱丽丝大人竟然亲自出手了，啊啊！气死了，这不是让教宗更加称心如意了吗？”

　　我下意识喃喃自语：“前代圣女-爱丽丝，邪神，降生”，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突然间，右臂伤口一热，伤口处出现了一条洁白的丝带，记忆如同奔流一般汇入我的脑海。

　　没错，前代圣女爱丽丝，她不在云隐花园之上，她也没办法出手救治伤者和净化诅咒。她现在依然在苦苦支撑着近乎崩溃的诅咒。

　　我强忍着眩晕，一把抓住艾琳的手臂对她大声嘶吼：“巫妖之杖在哪里？！”

　　艾琳显然被我吓了一跳，她脸颊苍白的回答说：“和你的断臂一起被送到教宗哪里了，他说要重新封藏。”

　　“不对！不能相信教宗！”

　　“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你能保证他不会被邪神蛊惑吗？”

　　“可以”艾琳点了点头，“就算再贪婪，但他还是如今教宗，再加上众多高阶神官陪着，即使近距离接触巫妖之杖...”

　　艾琳并没有说完她的话，不是她不想说，是她无法继续说下去了。魔力的风暴袭击了我们，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这股魔力震的一片恍惚，魔力的浓度甚至比之前的魔力太阳还要高，几乎成了固体。艾琳一脸痛苦的把身上的秘银甲解开，秘银发出幽蓝的辉光，艾琳的汗水滴落在上面，还未接触到盔甲就成了白色蒸汽，居然能让秘银升温成这样，这魔力比想象的还要恐怖。

　　帐篷外开始传来阵阵惨叫，我们赶紧冲出帐篷，只见艾琳队伍中的魔法师-赛琳口吐鲜血的躺在地上挣扎。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魔力暴走！估计是在帮我们施加屏蔽术的时候被魔力风暴冲击了，“轻柔的夜岚，请将冰凉的甘露降下，平复那汹涌的血红川流; 恬静的银月，以你的光辉编织薄纱，平息那激荡的蔚蓝潮汐。” 我利用从玛契克老爷子那里学来的魔法帮赛琳平复了魔力暴走，看到赛琳没有窒息的症状后，我赶紧将她交给艾琳：“艾琳，你看护好赛琳，告诉我教宗在哪里？”

　　艾琳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指了指军营中最大的帐篷：“就在那里！”

　　赛琳气若游丝地对艾琳说：“艾...琳，_没事，和....他__起去。”

　　艾琳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愿辜负赛琳的意志，于是将她放到地上，对我说道：“我们一起去，你自己的话可能半路就被人杀了。”

　　于是，我们三人在骚乱的军营中一路冲向教宗的营帐。

　　“退下！”艾琳一脚踢飞了挡在面前的守卫，一剑劈开了帷帐。

　　只见，一个身穿刺绣着秘银与黄金的华丽白袍的老人正站在一个棺椁前诡异的笑着。棺椁周围躺着几具尸体，他们面容扭曲，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

　　艾琳看着眼前的惨状，愤怒地对着老人大吼：“你究竟干了什么？”

　　老人依旧是一脸诡异的微笑：“我将为新神洗礼。”

　　艾琳一脸诧异地问他：“你说的新神难道就是邪神？”

　　老人收敛起微笑，一脸不屑地回答：“神哪分什么正邪？人类不过是在神脚下的蝼蚁。”

　　我忍不住出言嘲讽：“你不也是个蝼蚁吗？”

　　老人突然发疯似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将为新神洗礼！我将为新神洗礼！我将成祂的教父！”

　　魔力的风暴再次刮起，一个少女缓缓浮出棺椁，她身着圣洁的白色长裙，一头阳光般的金发在空中飞舞，精致的面容上表情平静仿佛陷入了安眠，但是她腹部那可怖的殷红伤口却告诉我，她早已死去。

　　“爱丽丝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被如此亵渎呢？

　　她腹部的伤口汩汩留着鲜血，伤口内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水晶球浸润在血肉里。

　　‘希欧，快跑！’

　　爱丽丝姐姐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咔啪！’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从爱丽丝姐姐的腹部传出来，黑色的水晶球迅速布满裂纹。‘轰！’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魔力风暴爆发了，黑球已经化作碎片，漆黑的雾气，不,应该说漆黑的魔力液体包裹住了爱丽丝姐姐的身体。黑色的液体瞬间变成一个硕大的球体，黑球上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了老人，老人满脸泪水的伸出手接住了黑手：“啊啊！新神降生了！新神降生了！”

　　黑手接触到老人的一瞬间，一把捏碎了他的手，老人惨叫着昏了过去。黑手将他的血肉吸收掉后却突然炸开，冒出呲呲白烟，一个闪着银蓝光芒的戒指浮在空中，黑球又伸出几支黑手想要拿到戒指，但接触到戒指的一瞬间又被引爆。

　　艾琳痛苦的趴倒在地上，她盯着眼前的戒指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嘶吼：“满盈之月，他居然敢把满盈之月带出圣堂。”

　　虽然想在怪物之前抢回那枚看起来很重要的戒指，但魔力风暴让我难以起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球尝试几次无果后，从中露出了一只洁白的手臂，戒指并未排斥那只手臂，顺从的被戴上手指。

　　魔力风暴停歇了，只见戒指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极高浓度的魔力源源不断的涌向黑球，黑球贪婪的吞噬着魔力不断变大。

　　最先动起来的是斯诺，她两手掐住我和艾琳的腰，飞速逃出了教宗的营帐。我看着带着戒指手臂裸露在仍在不断变大的黑球之外，悔恨的留下了泪水：“爱丽丝姐姐！爱丽丝姐姐！”

　　突然间，天空被照亮，一个光芒轰向了黑球，刺目的光芒让我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让我耳朵轰鸣，我睁开眼忍着眩晕感看向天空。

　　不知不觉间，云隐花园竟然出现了黑球的上空，方才晴朗的夜空已经不见，以云隐花园为中心，黑云闪烁着雷光形成了一个漩涡，一个人影站在雷光中，手指着黑球。

　　‘阴阳相薄，雷师听命’

　　‘戮妖诛魔，鬼神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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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写幕间只能猜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