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 夜话

夜幕时分,惯例的Line通话时间,懒洋洋的同奈绪闲聊中。

由于大脑紧张了一天,身体刚碰到床立刻就放松下来,整个人变得完全不想动弹,干脆在床头支起手机架解放双手。

「……和我说实话,你真的没有对伯父伯母施加“影响”吗?」我们聊着聊着,必然的谈到了白天的事情上。

突如其来压上双肩的“订婚”“婚约”这一改变人生的大事,并没有让我们相处的模式受到改变,双方仍按着以往的步调来走。若是想寻回早期的那份青涩感,对当过老夫老妻的俩人而言,还是过于奢求了。

原计划是起码等到高中毕业,再揽上“家庭”这份担子的,看来今后得好好地规划一番了。

同时,隐约理解了奈绪上午对我提出的要求,即 “每天在学校对她告白”,应该算是她对青春的追忆与弥补。

『怎么,你对自己难道就没半点自信?』

「这叫有自知之明,好吧?

你想想看,我这个毛还没长齐的普通高中生,今天第一次上门拜访女朋友家,就能快进到谈婚论嫁,顺利夺走掌上明珠?嘁~」

我用鼻子轻嗤一声,继续道「连小说和漫画作品都不敢这么拉进度,除非是遇到被“腰斩”的情况。」

『……所以才来怀疑我?』

「因为这不符合正常逻——」

话还没说完,眼看对面突然挂断了语音通讯。

……在耍小性子?我愣了愣,下意识就拨打回去。

结果很显然,三番五次被奈绪手动掐掉了请求,发信息未读。

呃,要到她家楼下求原谅吗?我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念头纷纷扰扰。

……这个点已经赶不上末班车了,坐计程车又太贵、不,现在的我根本坐不起,老爸的“生活费”要明天才进账。

如果要见奈绪的话,只能踩着车棚里的自行车过去。

「……还是睡吧。」我放弃思考,将手机架拿开,取下戒指用眼镜布擦了擦,放到床头柜的小盒里。

目前的状态可以说又累又懒,和她聊这么久,早就开始犯困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等醒来后,这种小风波自然而然就会被双方揭过。

……说起来,今夜的“罗丝蒂娜的治疗时间”依旧没能顺利开展,或者说已经接近一周没开展过了。

理由则是:我不小心把“杯子”弄坏的事情让她很生气,非常生气。之后就再没和我提起过“心理咨询”,我也没敢得寸进尺的去问。

还以为奈绪今天心情好,会大发慈悲地跟我玩点情趣……只能说很遗憾。

不过,适才洗澡的时候,偶然发现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恢复正常,这件事放在今天可谓是双喜临门。

想完奈绪的事情,随手抓了个玩偶放到身下用腿夹住,心满意足的放空脑袋。

然而没睡着多久,刺耳的铃声陡然将我从一片静谧之中扯了出来。

「唔……该不会是老爸在报复我吵醒过他吧?」

没想到才半天就风水轮流转……挣扎着起身开灯,拿过手机。

「啊、是老婆的。」

看了眼来电显示,迷糊地按下接听键。

『为什么不坚持打给我?』

「……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闷,说的事情让我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你……你这就睡觉了?!』

「嗯,精神层面比较累。」边回应边调整枕头的高度,复又躺下。

『你还没和我道歉……』

听我这么说,她的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却还是揪着不放。

「对不起。」

『……谁叫你、诶?这就道歉了?』奈绪显得有些错愕。

即便和奈绪处了那么久,偶尔还是会搞不懂她的想法。更何况,因为今天过度使用,我的“情商”已经停止运作了。

想了想,我接回那个话题「所以,你没有“影响”伯父伯母对我的倾向?」

『……一点……只“影响”了我爸一点点而已……』她用细如蚊蝇的音量回道。

难怪伯父之前看我不顺眼,最后却一反常态的跟我热泪盈眶,我说呢……就算他事后反应过来,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也早就木已成舟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身为“老父亲”,面对带男朋友回家的女儿……想想就握紧了拳头。

更令我佩服的反倒是没受到“影响”的伯母,她那一脚助攻,索性直接把我踢到人生尽头了。

「那我刚才也没讲错啊?」

『错的是你“怀疑我”这件事。』

「呃——」

『呃什么呃,看来你真的脑子木了,还是赶紧睡吧,就这样——』

「等、等会儿。」我忽然有些舍不得和她告别。

不用去看屏幕,也能感受到奈绪的停顿,她沉默着没有挂断,似乎在等我开口。

在斟酌语言的时间里,两人的世界只剩下各自的轻缓吐息。

我悄悄咽下口水,说道「什么时候……能过来住?」

『这么着急呀?我明天还要准备收拾行李呢,哪能说快就快的。』她温婉的声音渐渐沁入心扉,抚平埋藏于最深层的不安。

「需要帮忙吗?」我隐隐松了口气,继续着没话找话。

『我的物品要是交给你来收拾,那不得全乱套了?给我一天时间,好吗?』

「嗯……你爸妈会同意搬出来住?」

『到了现在,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紧接着,奈绪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用压抑到几乎不能自已的细小嗓音模糊道,『我早就想和你重聚,想得快要发疯!』

奈绪的后半句语速极快,且嗓音细得走了形,仿佛只说给她自己听,且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压下浓浓困意,凭着聚精会神,我才勉强从那朦胧的情绪中攫取到她最真实的心意。

积压的感情奔涌而出,我忍住了眼眶的燥热,嘴巴却不那么严实「我想你,想和你做爱。」

『我也是……每天、每天,都在想!』

许是觉得用再多言语都无法表达出沉淀的念想,沉默又一次降临这个世界,将我们厚厚包裹在一起,只余越发粗重的呼吸声。

两人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着对面趋近平稳的气息,眼皮的重量渐渐变得无法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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