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坐下上课

天启历1355年3月20日，克莉丝·斯沃德三岁。

刀锋险险地擦过克莉丝的肩膀，她手中的剑却准确命中身前人偶的心口。

『准尉5913，此次综合成绩为：100分。现在开始，正式启动优等生方案，准尉5913，请你退出心域。』

“人偶3号，请你彻底退场咯！”调皮的女声回应道。

青年身材，看不见自己脸部的克莉丝嘴角带笑耍了朵剑花，然后把剑立在身后，双腿立正对人偶敬了个礼。

周围的灰色迷雾朝克莉丝身上漫去，感受到熟悉的压迫感传来，她不慌不忙地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

塞壬王国，斯沃德子爵领，一栋豪华到夸张的宅邸中，克莉丝用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揉揉眼，伸了个懒腰。

“哈——！”

“阿拉，大小姐看来睡眠十分充足的样子。”

金发盘在脑后，身穿黑白长围裙的女仆尤莉下巴抵在手臂上，双臂搭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歪过头眯眼看着克莉丝从梦中醒来，嘴角微微上扬，往婴儿床内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克莉丝的小脸。

降生后的两年内，克莉丝在醒来后都无法保持思考状态，只能勉强用耳朵去听去记住周围人的话语，然后进入心域恢复思考开始学习发音，今年总算勉强听懂别人在说什么了，也搞清楚自己由男生变为了女婴，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在心域内，根据女性电子音的差生方案，克莉丝比起和人偶战斗，更多的是被灰雾具现出来的各种黑白场景去做体能训练和摆站姿，以及学习测验各种知识。明明没有痛觉，身体却不停出汗发酸，但克莉丝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为了不得鸭蛋。

每次疲惫的锻炼完各种项目后，在退出心域前，灰雾都会涌上克莉丝的身体把疲劳感消除，这也是她能一直坚持的原因——明明是睡觉时间还被拿来不停压榨精神，谁顶得住啊？

终于在今年的今天，克莉丝打败了拿着各种兵器的人偶1、2、3号，至于为什么能给它们起外号，是因为克莉丝甚至记住了人偶身上的木头年轮，最终她发现年轮不同的有两个人偶，强度也不尽相同，所以根据年轮的区别来起名称，顺带一提，一开始把克莉丝给捅了的是最弱的1号。

“早——上——好！”克莉丝微笑着，努力用婴儿的嗓子作出稍微准确的发音，对女仆尤莉打了声招呼。

“大小姐，现在是中午了哦，太阳公公早就晒屁股了！”尤莉轻轻开口道，手轻轻拂过克莉丝那灰白柔顺的头发。

“抱窝，七来。”克莉丝躺在婴儿床内，对女仆尤莉高举双手。

这两年由于克莉丝好奇心作祟，在宅邸内到处乱爬，被头疼的女仆长克劳蒂娜上报给了忙碌地处理着各种事物的尤斯塔·斯沃德子爵。最终，克莉丝身边时刻有女仆在看护着，而她在睡觉时也躺在专门为她打造的、有着高高围栏的木制婴儿床内。

在大得能塞下几十人的餐厅内吃过尤莉一勺勺投喂的燕麦粥，克莉丝拿起有点黏黏的围兜擦了擦嘴角：“叫窝，看苏。”

“阿拉，大小姐！女仆可是不被允许教您读书认字哦。作为替代，今天会由负责劳尔大少爷和克蕾西亚大小姐功课的家庭教师开始负责指导您。呵呵，您悠闲度日的时光可是一去不复返了呢。”

“哦！”克莉丝点点头，并无不满。她如今是家中的幺女，在这三年内，平日里也未见到自己血脉相连的姐姐和大哥来找自己玩，可能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吧，或是根本懒得照看婴儿？

吃过早饭的克莉丝被尤莉抱着去到别的房间。尤莉在房门前停步，左手托着克莉丝，右手敲了三下华丽的门。

“进来。”平淡的女性生音从房门内沉闷地传出。

尤莉打开门，前进一步对房间内的三人微微鞠躬：“我把克莉丝大小姐带过来了。”

“放在那张凳子上，三个小时后你再来一趟。”

“遵命。”

克莉丝被尤莉放在一个高脚凳上，面前是木制课桌和几本封面简单写着几个单词的书，前后有着大量的书架和书籍，地上是干净整洁的华丽花纹地砖，室内散发着书香气。

女仆面对着四人退回房门，弯腰行礼后，轻轻把房门带上。

“……看来礼数要求挺多的啊，真麻烦。”克莉丝一边想着刚才那些繁杂的礼节，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女性。

艳红色长发高高盘起，面貌年轻美丽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严肃，嘴角处有颗黑痣，身穿蓝紫色调为主的繁复长裙，搭在左臂的右手上持着一把教鞭。

“我不会在现实中也挨打吧……”克莉丝继续把头转到右边看向几米外并列的书桌上——靠近自己的灰白头发的，大概大自己两岁的小女孩“哼”地一声收回打量自己的眼神，把头扭过一边。最远处则是正坐着的少年，灰白柔顺的头发，脑袋后边扎着一小束，黑色的眼珠并没有望向自己，而是看着桌上的书。

“见到老师，不打声招呼吗？”平淡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克莉丝一激灵，连忙坐正，右手摆了个军姿：“四！老丝嚎！”

“噗！”右边传来嗤笑声，但是此刻克莉丝目不斜视，看着老师的眼睛。

“……这个姿势，是谁教你的？”她严肃的目光看着克莉丝，缓缓开口。

“诶哆？”克莉丝有点吓到，不过马上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歪着头，食指点着嘴唇，眼神带着迷茫——这也是心域课程之一。

“……算了，我的名字叫艾茵兹贝尔·霍华尔，从今天开始当你的家庭教师，那么，请你也报上名字来。”

“窝叫，克……莉丝·斯……沃德”克莉丝努力地用未发育完全的嗓音开口。

“很好，今天开始，先教你读、写柯兰语，等你学会日常用语后，再把课程增加。回答呢？”

“丝！老四！”

“噗！”邻桌又传来嗤笑声。

“克蕾西亚！有什么好笑的？”艾茵兹贝尔老师把严厉的目光射向我的邻桌。她并没有把两人拿来作比较，只是提出疑问。

“呜……什么也没有，老师。”

呜哇，她最后还悄悄瞪了我一眼！

经过两个半小时的专注学习后，克莉丝年幼的脑袋彻底撑不住这种高度的集中力，整个人已经昏昏欲睡了，脑袋一搭一搭的垂下、抬起，口水也不受控制的流出。

艾茵兹贝尔看到后，并没有说什么，不过她的神情里带着满意——能够集中听课两小时以上的三岁幼儿，她在教师生涯中也是第一次见。

“那么克莉丝，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艾茵兹贝尔说完，并没有等待克莉丝的回应，她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吩咐站在门外边等候的女仆把克莉丝送回婴儿房。

◇

灰雾弥漫的心域内。

“上完那边的课，接着又是这边啊……”克莉丝在这个地方才能保持完整的思维活跃度，在醒来后则是思考被极大幅度限制，刚才两个小时的课程对她来讲真的不算什么。

『少尉，欢迎来到心域，从此次测试开始，启动痛觉100%。』

等等啊……我从准尉升级成少尉了？而且不再给我加编号了，说明已经被正式认可的意思？电子音的态度也稍微变好了——痛觉百分百是什么鬼啊！！！

空间内的灰雾朝克莉丝身前狂涌，凝聚出三个木制人偶，手里各拿着黑色刀、枪、大锤。不约而同地从三个方向往克莉丝袭来。

“可恶……剑来！”克莉丝骂了一声后伸手打了个响指，脑中想着剑的形状，瞬间灰雾在手中聚集成一把长度标准、没有剑鞘的黑剑。

克莉丝俯冲对着斩来的刀锋左脚一旋矮侧上身躲过的同时，一记上捞斩率先命中人偶1号的下巴！随后克莉丝更改发力接直突，彻底把剑尖灌入人偶1号的脑门！

克莉丝弃剑夺刀一记下蹲扫堂腿躲过长枪突刺，连带把人偶2号的下盘给扫得摇摇欲坠！她左手撑地，整个人弹起来对着人偶2号的下巴使出踢击，把人偶2号彻底踢的后仰倒地！

克莉丝并不急于补刀，而是立刻站起，恢复战斗姿态，双手倒持打刀看也不看就往右臂间的缝隙后方捅去，把高举大锤的人偶3号肚皮捅的开花并逼退两步。克莉丝也跟着后跳回身横斩！人偶3号的脑袋瞬间搬家！

站稳后的克莉丝右手把打刀丢向刚起身的人偶2号后就不再关注，双手捡起大锤共持，俯身冲至它面前由右下至左上挥舞敲击！把正保持招架姿势的人偶2号肩膀给彻底敲变形！

“呜呼！大锤80！”克莉丝稳住双手，高举大锤，整个人前跳，自身的重力全部压上大锤。

咚！

大锤把踉跄中的人偶2号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麻了，手给震麻了。果真痛觉百分百啊，呼！呼！”彻底击败人偶们的克莉丝连忙把大锤的握把松开，抖甩着双手并放在嘴前吹气。

『少尉，此次综合成绩为：100分。请继续努力，保持成绩。』

“那还用说？我迟早要攻略掉你这个地方！”克莉丝自从得过一次鸭蛋，痛定思痛以后，已经彻底把这个地方当做考场和考试对待，彻底放下了恐惧心。

痛觉恢复又如何？我自只管做到最好，任你东西南北风！

之后，灰雾具现出桌椅和黑板，克莉丝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坐到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书本和笔，打开标签满满的书，盯着诡异地自己浮现出白字的黑板开始认真做笔记。

几小时后，上完课的克莉丝接着被灰雾赶着去做体能训练、姿态练习、武器掌握等等课程。只要克莉丝处于睡眠状态，她就会一直在心域里做着各式各样的锻炼。而且克莉丝还仔细对比过，心域内的时间流速大概比外头慢上好几倍，也就是说——她更习惯在心域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