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起床

『亲爱的奈绪大小姐，该起床了，亲爱的奈绪大小姐，该起床了……』

迷迷糊糊听到自己在说话，半梦半醒间从黑暗中坐起身，含着睡意睁开眼睛看向发声源。

枕边有台屏幕完好、手机壳底下挂着小狗坠饰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那道循环往复且毫无起伏的平淡男声就是从那儿发出的。

4月13日……

散漫地挪下床穿好拖鞋，走到阳台门前拉开帘子，天刚蒙蒙亮。

昨晚好像在沙发睡到半夜才醒来，之后索性回到卧室里继续回笼，总觉得好久没睡过这么爽的一觉了。

客厅处似乎传来些许动静，边打哈欠边揉着眼皮走出卧室。

厨房位置正发出乒呤乓啷的声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推开卧室门之后，鼻子也已闻到令人垂涎的香味。

挠了挠早已饿扁的肚子，穿过客厅定睛一看，原来是奈绪同学在忙活着做菜。

「嗯？醒了？」

意识到有人靠近，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菜刀后转过身面对我，沾湿的左手随意地擦了擦显窄的深蓝色围裙。

「哦。」

「哦什么，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赶紧去做洗漱。」

身着秀青女子高中生制服，头戴浅黄色发夹，束短马尾的奈绪同学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抬起下巴对我身后的浴室点了点。

「哦。」

由于昨天未做过洗漱就一觉睡到天亮，身上的校服已经皱巴巴了，好像还曾摔过跤的样子，黑色的布料上脏兮兮的。

「等下，角落怎么叠有三个垃圾桶？」

她拿着菜刀指向厨房的角落。

「这样做分类时更方便，都贴了标签的，你看着点扔。」

到卫生间解了个手，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熨烫平整的校服，进浴室前想着反正现在还早，趁浴缸慢慢放水的时间内刷牙洗脸，再用花洒冲洗全身。

「家里有咖啡豆吗？我想喝咖啡。」

奈绪同学的声音朦胧地穿进浴室。

「连速溶的都没有。」

「小瓶里的醋快用完——」

「在头顶右边第二个格子。」

温度适中的水流随着双腿逐个步入狭小到勉强容纳一人的浴缸而盈满溢出，舒缓的叹了口气，积累至今的疲劳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烟消云散。

白蒙蒙的雾气随着时间流逝越积越厚，浴室门从外部被敲响。

「你还要在里面待到几时才肯出来？饭菜都要凉了。」

「……知道啦。」

一声催促打破了短暂的安宁时光，我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洗衣机“嘎吱、嘎吱”的转动，我穿戴整齐进入客厅的餐桌前坐下，面前摆有热腾腾的三文鱼蛋黄酱饭，以及两个溏心蛋、小碟配菜，一碗味增汤。

「头发也不吹干就坐下来，要多注意点啊。」

坐在一旁的奈绪同学嘟囔着抬手理了理我的头发，随即打了个响指，刚才还湿漉漉的脑袋一下子清爽起来。

「有什么关系，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给我等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搭错线了。

拿起木筷打算夹菜前，用筷子的末端敲了敲太阳穴，将昨天的新鲜记忆都给抖落出来。

「我手机呢……？」

摸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谁知道你，自己的东西不放好来，怪得了谁。」

她双手端起味增汤小饮一口。

「……稍等。」

「又怎么了？」

暂不回答她的疑问，放下碗筷从米色坐垫上站起身，循着蛛丝马迹回到卧室，在电脑桌上找到了屏幕布满裂缝的手机，接着坐回了餐桌前。

生平首次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在做什么？」

奈绪一脸狐疑的看过来，我对她张开手掌做制止状。

「暂时安静一会儿。」

“嘟嘟嘟……”没等第一轮响完，热线很快被人接通。

「你好，我这儿有人私闯民宅，已经给我带来了很大困扰，目前暂时还没有造成财产损失，地址是世田谷区三轩茶屋——」

好险！习惯的力量真是可怕！

没等话音结束，我的手机被她迅速地绕开手掌，劈头盖脸夺过去挂断。

「大清早就找骂是吧？」

「请问你是……？」

这个女的怎么一副以熟人的态度自居，诶？说实话有点吓人……

「我特意早早赶过来帮忙下厨，你就这么急着把我请出去？」

「呃……谢谢？前几天是谁和我说不会做料理，装模作样要我教做饭？」

还把我当小男生来玩养成游戏……

「唔噁……某人吃自己醋的模样简直把我的食欲都给溶化了。」

「事到如今还有吃醋的必要吗？」

奈绪努力将手往后伸，让我一时够不着手机。

「这个月用于早午餐的生活费，我已经出一半了，难道你还想赖账不成？另外，别又擅自给我会错意。」

「不管有没有会错意，你说个数，我现在一分不少的给你就是，把手机还我。」

跪坐着往她头顶不远处伸过手。

「……待会儿又乱打电话不是给别人添麻烦吗？喂？！」

膝下的坐垫突然一滑让我上半身朝着她扑了过去，俩人顺势倒在了地板上。

好在及时用两手撑住地板，没压到躺着的她。

「你在害怕什么？这么着急想撇清关系。」

地板上的亮棕色发丝呈些许散乱的走势排布，她游移不定的眼光移向旁边的沙发。

「无事不登三宝殿，难道不是你在打我的主意吗？」

「我只是忘了昨天收拾的行李没拿而已，谁会打你这不中用的软脚虾主意，癔症又犯了？」

奈绪斜着眼瞄了下某处部位。

「不管你怎么说，私闯民宅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备用钥匙还我。」

「谁要留着你这破钥匙，拿去……」

奈绪从裙子的口袋里取出钥匙举到我面前。

刚抬起撑住地板的左手准备接过，她突然间松开手，我花了不到半会儿就反应过来了，但还是眼睁睁看着备用钥匙用自由落体式掉进了白色沟壑中。

「啊，不小心手滑。」

「你这套路也太老掉牙了点。」

不受这个展开所影响，伸手就要往那里摸去——

“咔嚓、咔嚓……”

她不知何时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准了角度，将画面中的我拍得好像正在对她进行猥亵一样。

「这个是“证据”，你知道被揭发的后果会怎样吧？」

「咕……居然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我的脸上一定是非常吃瘪的表情……如果这件事情被校方知道的话，最坏的下场可能会被退学——管他呢。

「我可没有对你下套哦？是你自己管不住、呀！」

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探入，指尖还未正常反馈回触觉，刹那间视野一阵天旋地转。

我被她双脚撑着肚子用出过肩摔给抛飞了出去，及时在空中屈膝抱头缓冲了部分伤害。

「一、一般人被这么说之后肯定就会停手了，真是难以置信！你再怎么搞不清状况也得有个限度，色狼！不知廉耻！！」

她毫不掩饰的音量几乎给我造成耳鸣，我缩成团侧躺在角落一动不动。

「决定了，现在立刻就将你这个对我实行性骚扰的犯罪者交给警察来处理！」

「不要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宽宏大量，你……你怎么不说话？」

见我没有跟她斗嘴，察觉到异样的奈绪手脚并用着往我这边靠近。

「喂——别装了，就算装死也逃不掉高中生活破灭的结局喔，喂——」

她试图轻轻摇晃肩膀让我翻成平躺，我紧闭着眼没有回应。

「别吓我啊……佑介，你、你自己不是医生吗？快起来……呐……快起来呀……？」

“咕咕——”

「诶？」

奈绪愣了一下，随即侧过脸俯身贴到我的腹部，似乎想要确认些什么。

「……肚子好饿。」

失算了，昨晚睡前至少也该找点东西垫垫肚子的，刚才泡过热水澡后，几乎把体力给消耗殆尽……

「肚子……饿？」

“咕咕咕——”

如同为了回应她的话般，肚子的悲鸣声再次不由自主地响起。

「昨天忘了吃晚餐，刚才突然饿得眼前发黑……让一让。」

「……你是笨蛋吗？多大了还不知道好好吃饭，光靠中午的面条哪里撑的下去，而且这点小事也能用魔术来解决的吧？」

「这和岁数又没有关系……而且用了魔术后，到了饭点就没什么食欲了。」

见到又开始互相顶嘴，她呼了口气，起身和我移步至坐垫上。

「那看来是我及时救了你一命呢。」

「哈？别想让我就这样承你的情。」

「有能耐就别吃，不伺候。」

她做势就要拿走我托起的饭碗，我侧过身背对她大口扒饭，被久违的美味打开了食欲的大门。

「……我也出了一半的伙食费怎么说？」

「你应得的只有厨房里剩下的葱花和边角料，这是我经过加工后的产品，价值早就远远超过了你这个月的伙食费。」

「真是小气，当初是谁含辛茹苦的手把手教会你做料理？连厨房都被你搞炸几回，某人的料理水平从别的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那时如果不是我好心收留你的话，某个穷困潦倒的家伙早就露宿街头喝西北风了。」

她边说边拿碗绕到我面前，夹了几道菜过来。

「说话那么（噗）难听，那时候我们已经订婚了吧（噗）？！那叫同居（噗）啊同居（噗）！」

「咿……别把饭喷出来，脏死了！好不容易给你特训的礼仪都拿去喂狗了。」

「本来我打完魔王以后已经是顶级冒险者兼继任勇者，可以说混得风生水起，根本不需要某人收留，每天在公会都被一堆女生缠着不放——」

我将嘴里的饭菜都咽下去后，连珠炮似地反驳道。奈绪听着听着就出口打断。

「都有谁？」

「嗯？」

「都有哪些女生？是禁止接触名单里的那几位吗？」

她变得面无表情，迅速地将我碗里的菜给拿走，好在及时夹住她的筷子进行制止。

「我、我全部拒绝了她们的组队邀请……话说回来，你现在也管不着吧？」

差点就全都如实交代了。

「嘛……毕竟你已经被我抛弃了呢，现在还对你端起主人的架子确实不像样。」

「哈？」

「真是怀念以前的佑介啊，没有主见的样子比现在可爱多了，关系熟了之后就会变得像小狗狗那样，黏人得很。」

她叹了口气，坐回原位继续悠哉地喝汤。

居然拿那时的我来调侃，换做别人这么讲，我也许还不会放在心上……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如今的外表已经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了，性格年龄什么的也不在守备范围内，一拍两散正合我意。」

「……这句话……是认真的？」

「……你怎么认为都可以。」

似乎说过头了，但她不也一样？让我立刻收回那句话绝不可能，于是心气不畅地埋头大口吃饭。

「所以昨天只是你随便找个理由提出分手，现在的才算真心话？」

「啊？怎么会扯到这个？才不是——」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只不过是喜欢我以前的外表而已……所以昨天才会对我提不起劲……」

扭过头去看她，这女人竟然被说到哭鼻子了，嘴巴不止鼓得涨涨的，还撇过一边去，眼泪也哗哗地直往外冒，托起的味增汤表面泛起水花。

「造成当时那种局面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那，现在……立刻勃起给我看。」

「又来？！这种就属于是无理取闹啊！」

「我今天还特意穿了连裤袜，这样就能勃起了吧？！原本一般人是觉得裸足更色情的，因为你那奇葩性癖的关系，害得我将观念颠倒过来了！」

她居然伸出一条腿搭到我的膝盖上，没有多余赘肉的纤细小腿被30丹尼尔左右的黑色丝袜紧紧包裹，从中透出的大片樱白色在灯光下显得更为耀眼。

这副画面确实直接戳爆我的性癖，然而小佑介偏偏不给半点面子。

「都说了不是这个问题！」

「你倒是说清楚啊！」

唯独在分手原因这点上我绝不愿意混淆，于是抓住奈绪的手，她一下子惊得收腿从原地跳了起来。

「呀？！你你你要用我的手去做什么？！变态！现在可是吃饭中哇！」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防御力为零啊，而且还擅自想歪到别处去了！

「你不也在别人吃饭中把臭脚伸过来……而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才不臭！我才不臭！！」

她完全听不进解释，抬起腿就想直踹我的脸。

恰在此时，玄关门被打开的脆响传来。

「哈啰啦！在走廊上就能听到你们热闹的声音呢，啊、先说明今天不是来蹭饭的哦！」

拜托你现在就别来添乱了，班长！

「（你家怎么隔音性能那么差？！）」

「（这不是我能改变的，所以别给邻居添麻烦啊。）」

「（不是你先挑事的吗？）」

脚步声快速逼近客厅，周身辣妹打扮的少女现出身形。

「呜哇，真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和平时没区别吧。」

奈绪端坐着将她碗里的溏心蛋夹过来，我则因为分心被踢了两脚，正揉搓着脸颊。

「是吗……？总感觉第一眼看上去，气氛就和以往大不相同。」

井之原狐疑地走近餐桌四下打量。

「赤坂的脖子是被蚊子叮了吗？」

「哪里？」

井之原对着自己的脖颈点了点，我照着方位摸过去，确实有个小凸起。

「是季节原因吧，这家伙平时也不关好门窗。」

不知道为啥，是由奈绪来回答这个问题。

「有的有的，我也开始烦恼蚊虫了。」

班长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附和道。

「你家是因为垃圾太多搞得苍蝇做窝乱飞吧？」

「在你们帮忙过后，我也懂得一个人收拾了啦！不然朋友再次来我家得多尴尬。」

见没有别的异样后，井之原彩华将身体抛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话说啊，我昨天加入学生会了。」

「「哦。」」

「进入学生会之后仅仅只是个任人使唤的庶务……明明大家都是同级生，那位不动财团的千金刚入学就被提拔为副会长，难道你们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没什么。」「很正常。」

只是隐隐预感到……那个叫不动什么的，今后的成绩只能排老三了。

「对了，说是有人见到你们昨天牵着手走出校园，看来班里又诞生了对情侣呢，打算今天去学校公开恋情吗？」

诶？班级里已经有人谈成了吗？这才开学多久？而且……我们，情侣？这又是哪一出？

「不，我昨天已经把旁边这个男的给甩了。所以彩华酱，初恋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喔。」

「「哈？」」

「这才几天——」

「是我先甩的你才对吧？！要不要再帮你复苏一次记忆？嗯？」

「啊啊？美少女被丑男甩这种事说出去你信吗？我看是你想尝尝失忆的味道了？」

「啊啊啊？你敢弄丢我宝贵的记忆试试看？来决斗啊决斗！」

「昨天是谁不到一秒钟就输给我的？到现在还有脸提出决斗？」

「……那个，你们是因为什么而分手的？」

「「她（他）出轨了。」」

我和她异口同声地用筷子指着对方。

「我、我先走一步去学校了！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到！」

班长似乎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脚下生风地起身溜走，室内短暂出现片刻的安宁。

「手，伸过来。」

「你要干嘛？」

奈绪防备地双手抱肩。

「你不是想要我的解释吗？借用下“测谎”。」

「敢动手动脚就踢你。」

她虽然嘴里不饶人，但还是将手伸了过来，途中显现出的黑色腕饰让我心里一跳。

紧握住她的左腕。

「——我不是因为你的样子变了才提出的分手。」

连结的灵魂没有互相传出反应。

「……那……那昨天是怎么回事？」

「我哪懂？总之你不要误会了。」

「……“和好”吧……不然待会儿在学校里吵架，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又来？我可不想再次被你咬得满嘴血，昨天的校服都不知道该怎么清洗。」

「……昨天只是为了让你感受和我内心一样的痛苦而已……血渍可以用魔术祛除……做不做？」

还是觉得哪里很奇怪……我们现在做的事情真的是分手后该有的样子吗？

「……莫非你，现在还喜欢我？」

直接将揣测说了出来。

「哈？你也太过于看得起自己了吧？自作多情也得有个限度，就你这跟条柴似的身材板儿，连块腹肌都没有，早就不是我的菜了，说到底从开始就没喜欢过你。」

她突然拍掉我的手，板起脸指着我说个不停。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有些约定似乎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双方将这个约定作废——」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奈绪转又露出恐惧的样子，手腕被她紧紧抓了回去。

被她的光速变脸给整懵了……说实话，完全搞不懂现在的她。

「别喊那么大声啊，你不觉得我们现今的关系很奇怪吗？备用钥匙拿——」

「佑介！不要提那个，可以吗？今天的份？今天的“和好”？求你了……」

奈绪睁大湿润的眼睛恳求着，再次噗簌噗簌地掉落泪珠。

哈——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啊……好狡猾……

「来，“和好”。」

「嗯……」

挪过去用双手托起奈绪，将她软绵绵的身体抱起放到大腿上，食指小心地把脸上的晶莹都给勾走。

她将手环绕至我的后颈，阖上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嘴里的味道会不会很奇怪？要不要吃颗糖？」

「你还在意这些？」

「呐，我也想要问……」

「问什么？」

「佑介你，现在还喜欢我么？只允许回答“Yes”或者“No”。」

在她的“测谎”面前，无论什么字眼，只要说出口就会露馅，于是我选择堵住她的唇，毫不费力地轻启牙关。

——吃饭途中接吻的确不是一个好选择。

「唔……」

奈绪缩回手试着将我推开，最后还是只能用手指在我胸口写出“狡猾”两个字。

不断重复着烂熟于心的深吻步骤，她软嫩的口腔内，舌尖能碰到的地方都留下了我的印记。

这次接吻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的原因在于……全程都是由我掌握了主动，明明又不是我提起的……

她用双腿夹住我的后腰，身体渐渐软下来。

几分钟后，舌尖拭过奈绪的眼角。

「你做什么……粉底都被舔掉了，还臭烘烘的。」

奈绪这回第一次主动，侧过头轻含我的上唇，她的嘴唇十分软弹，香甜的唇膏都被我沾走了。

「谁叫你又哭鼻子，这肯定是你自己的口水。」

「这、这次是因为开心才哭鼻子，而且……才不是我的口水！」

奈绪将脸埋进我的胸膛磨蹭，小巧的手却不老实地往下伸。

「……还是没反应呢……」

「你怎么动也不会有反应的。」

「难道是被你不小心弄坏了？」

「这又不是什么手办？！」

「不能用治疗术治好吗？或者又是什么“诅咒”？」

「好像是由于心理问题……」

「是不是还有“罗丝蒂娜”的幻觉留存？不习惯我“椎名奈绪”的身份？」

「我都快被你整得精神分裂了，难道你自己就没问题？好像你两边的醋都吃过啊。」

「症结是出在那里吗……」

奈绪认真的陷入沉思……别说搞不懂她，我已经连自己都搞不懂了。

十几年来，闹分手其实也不止一次两次的，只不过到最后都莫名其妙和好了，没有真的分成……但，这次是因为原则上的问题而争吵，并不是日常中的琐碎。

所以这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个道歉？

吃完饭后，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我们各自收拾着。

「刚才有没有偷看我的手机？」

她从卧室里边出来，对正在洗碗的我说道。

「有啥好看的，没看。」

「你昨天不是才偷看了？」

「……说起来。」

「果然偷看了？」

「你今早的闹铃是不是有点奇怪？」

听着像是我的合成音……她真的很快就适应了使用科技啊。

「……别、别在学校里和我搭话！和你说话会拉低我的社交等级！恶心！偷窥狂！」

她应激般说完就红着脸夺路而逃，就连接吻时都没见过她这么害羞。

不由对接下来的日常生出一股荒谬感……和前妻同班啊……究竟会在学校里刮起多大的风暴呢？呃……每天都得抬头不见低头见，首先就尴尬的要死……

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备用钥匙的事情。

◇

刚到某人家不久，？？？的Twitter

『～(￣▽￣～)~对熟睡的臭猪亲了个爽～给我标记标记，可恨的家伙，看招！

不说了，今天开始得给他做饭，便当打算塞满满的一盒。

看在这个份上，能不能对我道个歉呀……前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