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野餐

四月还未过半，南池袋公园里头仍是一片春和景明，温暖的阳光大多被遮挡在密布的云层之上，沁入些许凉意的风轻柔地拂过脸庞。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椎名奈绪握着数码相机“咔嚓、咔嚓”拍着照。

「好到让人想睡懒觉了。」

现在是正午时分，奈绪和我一起在公园里头的茂绿草地上准备野餐。

「不能睡着哦，我用手摸了摸，青草都还有点湿湿的感觉，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周围这么嘈杂哪里睡得着——话说不要只拍我啊？」

「唔嗯……人太多了，拍景物也没意思。」

她随意地抬手拍了两张，仿佛为了交差般的懒散态度和刚才那股劲头完全不同。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我觉得还是得稍微注意一下社交距离比较好？」

我们选了一处远离人群的边缘地带决定就坐。

「SNS上的多数人认为这只是一场小感冒而已，还有不少被感染后被上司勒令照常工作的上班族在网上发文抱怨来着。」

「社畜也太惨了点儿。」

足足有球场大小的草地上坐了不少人，经过肉眼确认，除了我们两个以外，都是拖家带口来游玩的，证据就是遍地坐落的婴儿车。

「不觉得我们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吗？」

「嗯嗯？再说下去就扣分～」

「……当下的学生都不会选择跑来这种地方游玩喔。」

「说得好像你不是学生一样。」

「心理年龄超过三十岁的大叔在此。」

食指来回划了划人中，骄傲的昂首挺胸。

「噗噗，在我面前扮老成的小屁孩佑介君——」

奈绪几乎把相机怼到我脸上“咔咔”连拍着。

「说、实、话超逊的～」

「居然很逊？！住、住手！不要把我的丑态给拍下来！」

我夸张的扭过头，一屁股坐倒在地，慌乱地遮住脸。

「呜嘿嘿……该怎么办好呢……」

拍照声立即停止，我偷偷抬起头，看到奈绪手扶着下巴，似乎在为放不放过我做出一副困扰的表情，最终还是决定把相机收进包里，蹲下来协助我铺开野餐垫。

草皮边缘用许多小彩旗当作围栏环绕起来，外围栽种有几颗盛开的普通大小樱花树，树的周边每隔一两米摆放张野餐垫，就连草皮外的不远处，摆放整齐的简易桌椅也都座满。

那么想赏樱的话干脆去上野或者新宿御苑不就好了么，这几颗小樱花树孤零零摆在那，和景区的上千棵大树相比就透露出一股子寒酸味儿，虽说那几个景点到了周末都是人山人海，但和眼下几十人扎堆比较，反而是景区的情况更好了。

心里这么吐槽了几句，似乎往那边注目的时间过长，察觉到我停下手的奈绪带着慵懒嗓音开口。

「嘛～也许他们只是图个气氛而已。」

「你猜错了，我没这么想过。」

「那就是……在想某个人的事情？」

她的语气转为调皮，抖动双脚甩开白色平跟鞋露出小巧玲珑的脚趾，挪动双膝慢慢往这边移过来，在我面前侧低下头遮挡住视线，灵动的水汪汪大眼睛自下而上看着我。

「不好意思，那更没有……麻烦让一让。」

奈绪上半身穿着藏蓝色衬衫，衣领扎一条小方巾，下身一袭长及小腿的白裙，腰间被卡其色腰带将宽衬衫给束起来，极其凸显她那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

由于之前她穿裙子去玩密室，还曾被工作人员劝说着去把下半身衣物换成备用的裤子。

我收回视线，低头摆弄还未铺整齐的野餐垫。

「咕努努……看招看招！」

见我无视她的挑逗，奈绪的表情变得凶神恶煞对我发起攻击，我保持扑克脸忍受着腹部的瘙痒，伸掌抚平地毯的最后一角。

「……好，第一步完成。」

「嘁，快请就坐～」

「刚才是不是咂舌了一下？」

「快点快点。」

奈绪宛如此处的女主人般，在对面隔了一个身位正坐，俯首向我摊开手掌。

「冒昧打扰了……」

将帆布鞋摆在外边，我脱掉风衣摘下口罩，屈膝跪坐着从单肩包里拿出包裹和保温瓶。

「你这句话应该放在玄关说才对，这位太太。」

「是由我来扮演邻居吗？」

「诶？那现在是家家酒还是邻里之间的唠嗑？」

「呃……家家酒还是算了吧……」

「下次得预先想好扮演的角色再玩。」

「那我们还不如去玩桌游。」

「好主意，俩人就能玩的桌游啊……等回去再Google一下。」

把风衣折叠整齐摆至角落，几束阳光突破厚厚的云层垂落到我们身上。

奈绪坐在足以容纳两人的粉白花纹野餐坐垫上。在令人心情愉快的暖意下，她表情舒畅地眯起眼，躯干后仰伸了个懒腰。

「呼嗯嗯……」

「天气预报一直以来时灵时不灵的，明明讲过今天会有中雨来着。」

仰头看了看缓慢移动的洁白云层，头顶的射线并没有明晃到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的程度。

「呸呸，佑介君个超级乌鸦嘴，如果天气预报真的灵验了，野餐的行程不就都泡汤了吗？还有——」

话说到一半，她眼神警觉地直勾勾看过来。如果奈绪头上有猫耳朵的话，此时一定是炸毛的竖起。

「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平时是通过什么方式看天气预报的？」

「什么方式……当然是看电视咯。每天早晨做便当时顺手打开客厅的电视，偶尔会分心去扭过头看两眼……对哦，早起做便当的时候，奈绪也还没过这边来。」

如今每天凌晨爬起床做完便当就会继续睡回笼觉……我对她的问题有些不解要领地挠挠后颈。

「这样……不行哟……难怪佑介君会觉得天气预报不准。」

奈绪低头用食指在掌心画着圈。

「天气预报到底怎么了？」

「你看，现在网络上的天气的预报要比电视上的准……啊，雨天（小声）……」

她掏出手机划弄几下之后，撅起嘴嘟囔着。

「雨天……？雨天也没错啊？是说现在有哪个更准的新话题吗？我也看看——」

「总、总之！佑介君以后还是用智能手机看比较方便！一周内展示出的天气都比电视里的准确，图表更加简洁明了，现、现在先用酒精喷雾将手消毒！」

她丢开手机，抓起我即将伸入口袋的手，把一罐喷雾塞过来。

「确实……网络的便捷性足以让人改变之前的生活习惯……说起来这周还没偷懒过用手机呼叫一次外卖。」

也是时隔多年了，之后有机会试试看……

「是吧～但是外卖很贵的，而且点的热食冷掉了也会变得不好吃。」

奈绪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伸出双手接受喷雾的洗礼后不停揉搓。（注：晨间新闻里的气象预报员都是漂亮的女性）

「又到了每天的猜便当环节……话说周末就不能让我偷个懒？明明都出门玩了，去店内吃不也挺好。」

我稍微抱怨了一句，解开包裹布上的绳结。

「咿嘻嘻……法办没呢，我已经变成一天没有摄入佑介君的料理就会在走路时不停扣血的体质了。」

奈绪吐着小舌头轻敲了下我的脑袋……请敲你自己的啊？

「世界上是不存在这种中毒状态体质的，快清醒过来。」

「可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你眼前哦？这可是新发现。」

「还把自己说得像小白鼠一样……不猜便当我就打开了。」

「那——给我提示。」

「寿司，好的答对，打开咯。」

啪！

一双柔美的手拍到便当盒盖上，顺道还盖住了我的右手背。

抬眼望向对面，奈绪一副储粮的松鼠般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非常有趣，这副样子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啊。

「刚才那句话是骗你的。」

「但你擅自想打开了对吧？炸鸡块。」

「那是因为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错误，还有一次机会。」

「那就没办法——才怪！我们才从“绝对空间”出来，你还在复盘期间吃了不少零食……汉堡肉，不行，得再加两次机会！」

这下似乎不小心激起她不服输的性子了……该怎么办好呢……？

「不是有一半都被你夺走了吗？连草莓牛奶也没注意会造成间接接吻就被你拿去喝掉了，托你的福今天的增高计划泡汤啦，而且这点零食的份量区区三分饱都不到。」

嘭咻——

奈绪的头顶宛如蒸汽机一般开始冒烟了！她白皙的脖颈飞快变得红润，迅速扩散传播到脸颊上……人体，很奇妙吧？

「那那那、那那、那是因为！」

「嗯嗯，因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事先注意到。我的心脏可是因为这件事而跳动了。」

忍不住抬起左手食指戳了戳她通红的脸蛋，指腹传来暖暖又柔软的触感。

「因因为我、我我口渴了！对！我是因为吃零食口渴了才喝的！」

咔。

趁她收回双手捂脸的时机，顺利打开便当盒盖，显现出里边的真面目。

「喏，清一色的三明治，种类有三个——金枪鱼蛋黄酱、牛油果芝士培根、玉子烧沙拉酱，随便挑。」

「诶……？啊啊！你刚才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对吧？！」

「嘘嘘嘘……才没有故意哦（棒读）。」

侧过头吹了个失败的口哨，稍微瞥了一眼。奈绪脸上的红润并未得到消退，但内心的情绪来了个大转变。

「呣——我开动了！」

啊呀，她生气了！

「拜托别盯着我说开动啊，刚才玩密室差点玩出后遗症来了！」

「嘎！唔！」

哦哆！及时对从侧方扑咬过来的奈绪使出了［投食］！

奈绪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她口中的金枪鱼三明治上面了，成功化险为夷！

「嚎嚎汁……这回就咸方过拟……」

「要把保鲜膜去掉再吃喔，差点就成为盘中餐了，呼——」

我长出口气，抬起手背擦掉额角的冷汗，准备拿起一块玉子烧三明治。

「我开动——啊，说起来那个也帮你做好了喔，来试试看怎么样？」

「唔唔？」

往便当盒伸出的手转移到单肩包里，拿出一小罐内里红彤彤的玻璃罐。

「奈绪之前不是说过喜欢吃辣么？我还特意搜了辣度表研究来着，没想到要三万SHU以上啊……这款预计有青色和红色，目前只做了红色的。」

咬了两大口三明治的奈绪似乎非常想接话，但苦于嘴里塞满了美味的食物，一边急着咀嚼一边殷切地看着我，又忍不住享受口中的美味而眯起了眼，那种幸福中又夹杂苦恼的表情真的绝赞，我光看着她吃都觉得饱了。

察觉到我在盯住她的吃相，奈绪虚掩嘴扭过头去，璞玉似的脸部红润至今未消，反而愈发红得快要滴出血——不会是噎着了吧？！

「慢点吃也没关系的，今天的饮品是苦荞茶。」

我放下玻璃罐，扭开保温瓶盖，将浅黄色的苦荞茶倒入盖子里，她急忙双手接过一口饮尽。

「哈——好幸福的感觉……」

「是是，来尝尝这个泰国小米椒制成的辣椒酱，从前几天就开始腌制了，现在手里的还只算是半成品，总之先问问看你的意见如何再接着改进。」

忍受着扑鼻而来的呛辣味，我摊了一点到便当盒盖的反面。

奈绪用筷子点了点放入嘴里品尝后，立刻夹了半数辣椒酱放入三明治中，话都来不及说就继续吃起三明治，过了一会儿，她右手放下筷子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强，哔哔哔……奈绪的战斗力居然有五万以上！」

做辣椒酱算不上第一次，以前我家那个也喜欢吃辣来着，自己尝试制作的时候才想起异世界的辣椒在这边反而没有，循着脑中的味道去香辛料批发店不断摸索，总算找了相似的泰国小米椒作为代替。

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不由得舒缓起来。

「这也是她喜欢的味道，你能满意就好。今天回去后试试把剩余的辣椒做成七味唐辛子。」

「谁？」

「嗯？」

奈绪不知何时吃完了手中的三明治，只剩下一片透明的保鲜膜。

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将语速放得极慢，缓缓开口。

「她是谁？」

指尖抠了抠掌心，瘙痒中带着微妙的刺痛感。

「一款游戏里的角色，才想起她的设定也喜欢吃辣来着。」

我不动声色的解释。

「哼嗯——」

奈绪眼中的乌黑疑云遮蔽了宛如蓝天中闪耀的星辰，她低头默默地夹起最后小堆辣椒酱，左手虚托着筷子送到我面前。

「佑介君也试试看。」

「不，这个我、我就算了吧。」

「你做的料理连自己都不喜欢吃的话，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好吃的喔？来，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当然对这个辣椒非常喜、喜欢哦？已经在家尝试过了哦？真、真的不骗你哦？」

可能是我的眼神不停游移的缘故，奈绪一直不肯收回筷子。

「啊——」

仿佛催命符的动听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刻，我释然了。

人生总有不得不跨过去的坎，而眼下就是其中之一，只要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趟过去就行了。

「这、这是一场试炼……」

然后，奈绪手中握着的相机再次开启了连拍模式。

「噗噗，像猴子屁股一样，红屁股佑介君，番茄佑介君，赤股佑茄君～」

「嘶——哈！水，给我水！」

「不会有人跟你抢的啦，别着急慢点喝喔。」

我快速接过奈绪递来的保温瓶盖仰头一饮而尽，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对、对了！听说喝牛奶能有效缓解辣，目前的最优选择是玉子烧三明治！嘶——哈，嘶——哈！」

「佑介君现在的样子好像痴汉哦，给～」

接过玉子烧三明治……奇怪，原本应该全是一片金灿灿的鸡蛋夹心处不知为何染上点点红色？

「嗯？是不是忘了说我开动了？要带着感谢之情吃掉才行哟？」

「嘶——刚、刚才已经说过一次我开动了，我开动了！」

我现在就是沙漠中缺水的旅者，看到眼前的绿洲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噗噗，佑介君从番茄转变为紫薯了哦？」

完蛋，眼角余光才发现辣椒罐不知何时被开盖了！

「奈绪！你算计我！！」

「唔姆唔姆，我认、为、她喜欢的这款辣椒稍微还有点不够辣……」

她伸出手捏了捏我红得发烫的脸颊——没想到风水这么快就轮流转了！

「耶、耶旧四嗦？」

「唔嗯——也就是说不太合我的口味呢……也许我的战斗力再加一万就差不多了？」

别攀比辣度好不好，遭殃的只会是我而已！之前去香辛料店都试出香肠嘴了！

之后，我把玉子烧三明治全部吃光，苦荞茶也全部喝光了，天气预报也太准了点儿，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雨天。

我们吃饱喝足，将保鲜膜全部装进便当盒内，收拾进背包里。

「吃饱了也不急着走，先在这里稍作歇息好了。」

「赞成～」

将单肩包放至地毯中间隔开双方距离，双手搭上后脑勺倒地仰躺。

青草的芬芳弥漫而来，将口腔里的最后一丝辣扑灭。举目四望，自身被远处拔地而起的各种钢筋混凝土森林包围的严严实实，孩童与大人的喧闹声不绝于耳，我的心里却是一派祥和。

「以前的我光是出门半小时不碰手机都受不了，何况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公园草坪上更是难以想象。」

「我也觉得佑介君的变化很大喔，虽然对以前的你没什么印象来着。」

「真过分啊。」

「彼此彼此啦，之前你不也当面说过不认识我，现在仔细想想，以前的你可没有这么惹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独自呆着，和眼前的你对比起来才知道，原来你这人的性格本来就挺闷骚的？在密室里更是换了个人一样。是在假期间发生什么事吧？」

「嗯……硬要说的话就是掉进马桶里被人救起来了……还有，在密室游玩当然要忠于角色的人设，玩得尽兴最重要。」

「什么呀这是～那佑介君觉得我和以前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这我是真不记得以前的你了，该怎么回答？额头好像又开始冒汗了……

「呃……和开学那天见面比起来，现在的奈绪好像更活泼一些……吧？」

「咘咘，佑介君指的是椎名奈绪之前是个爱哭鬼？」

「嘛……自那一次在我家的走廊碰面以后，你的PTSD也几乎消失了吧？证明我在学校扮不起眼角色的治疗很成功，但我还是完全搞不懂这两者有什么关联性。」

「我也搞不懂我自己呢，该说女生本来就是很善变的生物吗？」

胸口传来被压住的沉闷感，低头一瞧，原来是奈绪越过中线，横躺着将头搭了上来，她把我的胸膛当作枕头了。

「呜噁……一股汗臭味。」

「那就别靠上来啊喂！」

「哎——呀——」

我才轻推了一下奈绪的肩膀，她就夸张地滚到草地上。

「佑介君个坏心眼。」

「我没有，是你自己故意的。」

「啊，忘记说了，刚才的便当还是老样子——非常的好吃，多谢款待～」

她说着说着又将头垫到我的胸口上……我放弃反抗了。

「……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毕竟有一半原因也是为你做的便当。」

多亏奈绪帮忙分担一半早午餐钱，我的零花也足够休息日出门游玩开销。毕竟花钱的就是大爷，有意见自然得虚心改进，不像某个隔三差五只知道来蹭饭的班长，说起来她前天还被奈绪赶走一次。

「呢嘻嘻……没有哦～只要每天都能吃到佑介君的料理就很满足了。」

她侧过脸，耳朵贴着胸口心脏的位置，眯起眼笑了起来，灿烂程度似乎胜过远处盛开的樱花树。

「这样就能听到佑介君声音的振动了。」

「……没想到石村教师会是帮凶之一。」

「喂喂，你生硬的转换话题有点煞风景哦……？嘛，校长势单力孤的话也没有能耐对别的教师下手吧，故事好像是以阪神大地震作为背景来讲述的，人类在天灾面前真的是无能为力呢。」

「校长先生就算选择牺牲教师去救小孩，结局也还是一片黑暗啊。」

「工作人员不都说有多结局的吗？还不是你自己按捺不住就说着离开了，我更倾向于大家一开始就身处疯校长的精神内，这样有什么结局都不奇怪。」

「我个人觉得听别人陈述剧情的话就没有意思了，还不如自己在脑海里将碎片拼起来，所以干脆休息够了就离开，反正大不了有机会再来玩一遍就是了。」

「到时候要带上我喔……噗，话说一想起某个人被她的女朋友当场吓尿，出去还要付钱赔偿就想笑，在我们离开密室之前还大吵了一架。」

「要怪就怪那家伙只顾着逃跑，不小心将她的女朋友碰倒就不说了，竟然还把人堵在门外，那也怪不得她气得从NPC那里抢过电锯，轰进门将男朋友劈成两半吧。看了录像以后简直想笑死，他居然能将剧情复盘完，看得出是十分爱玩密室，但也许以后只能一个人组野队了。」

「佑介君的话，有好好保护了我呢～」

「呃，这种事情没有可比性的……」

「呼呼……我说有就有，多亏了佑介君在密室里到处搞怪，还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的紧张感一下子全都飞走了～」

咔嚓。

奈绪拿起手机对着我们自拍了一张。

「喂……」

「你看，原本瘦瘦的佑介君在低头以后也能挤出双下巴来了，好丑～」

「居然趁别人不注意拍照，你自己还摆出好看的样子来——转换过来就是盗摄吧！」

「诶？佑介君刚刚说什么……？」

「在说奈绪同学是个犯罪者（棒读）。」

「呜呜，才不是这一句！不管你了，午睡了！」

「别在我胸口睡啊，快下去，呿，呿！」

奈绪不理会我，鼓起嘴将身体转到另一边。

「我睡着了，Zzz。」

「之前是谁说过不能在草地上睡觉的？」

我伸长手将卡其色风衣拉过来，盖到奈绪身上。

「……心脏。」

「嗯？」

「不是在跳动着吗……」

「你的吐槽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奈绪同学？」

「哔卟哔卟，今天说同学要扣分！」

「糟了！」

她再次转过身面对我，弯曲食指弹了弹我的下巴，接着两眼紧紧闭上，表示这次真的要睡了。

微微颤动的眼皮揭示她这次将难以入睡，才刚消退色彩的白皙面容再次变得红扑扑，清爽的春风仿佛一双调皮的手，肆意掻乱她的细丝，柑橘味的香气混淆青草味迎面吹来，我的心口再次感到阵阵瘙痒。

压下野草般滋生的情绪，抬起脖子望向缓缓移动的云层，渐渐放空心思。

多亏了技能带来的出众记忆力，回忆始终未能远去，也不愿被淡化分毫。甜蜜与痛苦的景象纷纷环绕在心间，犹如时刻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