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以死明志

「铁玫瑰」

藤蔓吞噬了被枭首的家臣后，克蕾西亚身后的女性身影消失不见。所有银白色藤蔓以及玫瑰同时崩解消失，地上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克莉丝眼睛睁开极细的缝看到这一切。

这……姐姐并没有保留家臣的尸身，说明她并不想事情暴露？毕竟就连我也有想隐瞒的事情，作为家人来说，每个人多少有点隐私，只要不危害到自家人的安全，我也不愿意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做出决定的克莉丝打算装昏迷，两天。

“克莉丝……”克蕾西亚喃喃自语，面容露出痛苦的表情，随后她躺到克莉丝旁边――装昏迷。

只能说不愧是姐妹吗？居然都想出同一个招数……算了，睡觉吧。

克莉丝也懒得想刚才的家臣为何叛变以及那辆马车又是怎么回事，毕竟有一个道理叫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些事情不是身为小鬼的她该操心的，让便宜老爹自己头痛去吧。

两人躺在公园的草地上，直到傍晚才被拿着火把的士兵们发现。

◇

『检测到少校与魔灵产生接触，现在开始解锁校官级测试，请展示你的决心。』

克莉丝进入心域后，女性电子音突然响起。

终于可以继续测试了？升上校官级别后，除了平日的练习以外，就没出现过测试了，看来心域和这个世界有着特别的联系……最后那句话也是第一次听到。决心……我的决心就是把这个地方给打通，成为这个地方的“年级第一”！

“刀！”伸出右手心中默念后，黑刀出现，克莉丝严阵以待等着测试降临。

灰雾疯狂朝克莉丝前方奔涌汇聚，凝聚出……手上空空如也的人偶1号。

“这就完了？”克莉丝心中浮现一个念头，就是感觉被开了个恶劣玩笑。

「金属性魔灵Summon:［希格尔德里芙］。」

人偶没有嘴巴却发出了声音，随后它身后出现了女性身影，一身铠甲，拿着矛与盾。

好吧……不是玩笑。克莉丝刚刚经历过那一切，如今，她第二次在这片空间里感受到了恐惧。

「铁玫瑰」

“居然来真的！”克莉丝产生难以置信的想法后，她的脚下长出银白色藤蔓。

克莉丝连忙跳开，但是藤蔓长出来后以疯狂的速度滋生并朝她蔓延，而她如今的脚下也长出藤蔓。

克莉丝连躲带跑避开藤蔓的连续攻击，期间还挥刀斩向藤蔓，发出刀剑碰撞般的火花，根本斩不动！

就在克莉丝瞬间陷入胶着的时候，一把矛以极速对克莉丝投了过来，她来不及闪避只好挪动身躯避开要害，最终腰部被贯穿，剧痛扑向克莉丝把她拉入深渊，而铁藤蔓此时把她包裹起来，绽放出银白玫瑰。

回过神的时候，克莉丝还是站在灰雾里。她仔细检查了全身，没有任何的伤痕。

刚才确实是死了一次……这股疼痛绝对是真实、毫无虚假的……

一瞬间，克莉丝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不止是对死亡感到本能的恐惧，对剧痛也感到害怕。

“不行！反正都死过两次了，就这样被打怕岂不是很亏？我这几年不都是一路战斗过来了，也没少受过伤啊？”

克莉丝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给自己鼓劲。

面对死亡的决心……克服死亡的恐惧，我对自身是否拥有勇气持怀疑态度，但是我想要打通这片空间的想法也不是虚假的！

“剑！”黑剑在手后，风起云涌，空手的人偶再次出现。

「Summon:［希格尔德里芙］。」

「铁玫瑰」

克莉丝这次朝目标闪转腾挪接近，不停避开藤蔓，近身横斩！

锵！

人偶不闪不避、一动不动，它身后的女性用矛身接下这一击！

「铁壁」

女性右手把盾高高抬起，朝克莉丝头顶下压！这一击的气势仿佛要把克莉丝碾成肉泥！

克莉丝后跳躲开的瞬间右脚一踏，整个人横移两米躲掉同时袭来的矛和藤蔓。她双手持剑前冲朝女性身影突刺！

「铜墙」

女性身影的盾发出耀眼白光阻挡住了突刺，盾面突然爆发无数尖刺把克莉丝上半身刺穿！

又一次回过神来。

“这回倒是毫无痛苦的死去了，看来还需要喂招啊，把她的技能都给试出来才好考虑对策。”

“刀！”

……

克莉丝下蹲躲避盾牌横向猛击的同时，腰着身子斩向人偶的双腿，人偶跳开了！

人偶背后的女性和人偶分开，随后人偶手中出现女性手持的矛。

“二打一，赖皮啊！”

这一瞬间，克莉丝看到人偶和女性身影之间有一条蓝色的朦胧线条相连，她试着去斩，但是线条毫无斩中的手感，也没有任何反馈。

人偶双手持矛突刺，女性身影持盾突进挡住克莉丝退路。

克莉丝再次回过神。

“我心态炸了啊！真不信这个邪，两个我都要削了！”

……

人偶持矛盾对克莉丝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通过手上感受到的作用力，克莉丝也算看出来了，人偶继承了那名女性的全部实力！

「铁玫瑰」

这边也是不带消停的啊！克莉丝慌忙躲避。

……

「铜墙」「铁玫瑰」

盾牌上发出尖刺以及克莉丝脚下的藤蔓，还有身后突刺而来的矛。

……

“锤！”

「铜墙」

克莉丝舞起大锤拍向盾牌，随后松开双手，心里默念。

“剑！”

克莉丝后仰翻了几个跟斗接近人偶并在空中回旋斩！

「铁壁」

女性身影瞬间返回人偶背后，并把盾牌猛拍向克莉丝。

这……

……

克莉丝发现人偶和女性的联系线条长度是有极限的，她具现出弓在远处边躲避藤蔓边搭箭弯弓射击，然后克莉丝发现女性手里的矛也是无限的，投了还能再次出现，而在精准度方面完败的克莉丝被矛和藤蔓刺死。

……

克莉丝把打刀当成消耗品，一击脱离，躲过「铜墙」和「铁壁」，藤蔓就算不用看，光听铁丝蔓延挤压的声音就知道方位，闪转腾挪后对女性连甩飞刀并具现双刀交叉合十对露出破绽的人偶斩击！

人偶后跳躲开，它的胸口被斩裂但是伤口还不够深！女性身影瞬间归位，两人四手的矛突盾顶连续袭来！

……

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克莉丝的执念也在不断加深。

克莉丝不断被刺死、被绞死、被碾死、被殴死、被砍死、被撞死、被锤死、被勒死……

在比现实多出的几倍时间里，克莉丝承受着持续不断的、各种真实痛觉的死亡，最后，灰雾朝她身上压迫而来，她醒了过来。

恐惧被堆积起来的死亡消磨殆尽，但终究意难平。

此时克莉丝也猛然间发现双方之间的冲突斗争并不存在杀意，更像是玩格斗游戏般，拼命想出解决对面的对策，只是自己在不断被解决……

如果我的目的被累积的死亡和随之而来的仇恨所扭曲，那么我此刻也已经不是我了吧……

克莉丝此刻把对死的恐惧转移到了对自身――对自己变心的恐惧。

都说环境造就人，那么无数的死亡会造就什么样的我？彻底黑化吗？化身恶魔吗？泯灭人性吗？杀人如麻吗？

不！

我的出发点是“考得好成绩”。我的目的是攻克心域，拿到最高等级的军衔，不是把谁杀了就算了！我的动机不是复仇！也绝无被打退缩的可能！

回想出生后的这几年不停地练习、考试、练习、考试，克莉丝从不认为心域的目的是把人培养成魔鬼，她也早就注意到心域的升阶和心灵强度有直接关联，甚至每次完成测试，被灰雾压迫出来的时候，她发现现实中的身体虽然没有肉眼可见的改变，比如长出肌肉和腹肌什么的，都没有。但是综合实力在以无法测量的速度增加，这也是她能够瞬间用双手以肉眼不可测的速度移到腹部承受成年人一记猛烈膝撞而毫发无损的原因，也是她装死却打算拯救克蕾西亚的自信来源。

她和心域已经是相互需求的关系，更何况，在克莉丝的内心最深处，她想要解开养父和护身符的关系之谜――她相信养父把护身符传给她，并不是为了加害她。

八岁的少校克莉丝双手双脚摊开，躺在床上恶狠狠地磨了磨不完整的牙:“心域，我就算只拿命填也要填满你！”

此刻，少女决定用死铺满整个世界。

决心开始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