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第五章 第三十报告：关于藤堂的修行

第三十报告：关于藤堂的修行

『艾梅莉亚的报告我听了。你还是老样子那么胡来呢』

「信仰这玩意儿本来就得在历尽艰险的过程中培养起来。要想在短期间内得到胡来也是有必要的。重要的是结果嘛。最后、圣勇者能得到力量那不就行了。我说的没错吧？　克雷奥」

　我一边制定着今后的计划、一边随口敷衍着克雷奥的抱怨。

　骰子已经扔出去了。要实行荒诞不经的计划、诀窍就在于不要特意去请示上司。

　这种拿信仰当儿戏的计划以克雷奥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可、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说实话、费马仕超三行的推进算是相当强行。真正的费马仕十三行都有可能令人失去神力了、这玩意儿弄不好的话甚至会令教会的权威发生动摇。

　然而、我的生意并非什么教会的信仰、而是 让藤堂讨伐掉魔王 这件事才对。

『…………嗯……正是如此、一切都是神的指引、吗。我先做好准备就是。不过…………这作战名能不能换一下？　在命名方面毫无品味、可是阿雷斯你的弱点啊※①』

　我一言不发地挂断了通信。

　克雷奥说的准备、是给费马仕超三行这事被摆上台面时找借口吧。得到力量后、藤堂接受过的考验遭到强行压缩这事一旦被捅出来、那就麻烦了。

　迄今为止从克雷奥那边受到各种各样的支持、他的作风我还是清楚的。为了达到目的我都可以把信仰放到其次、那家伙大体上来说、也是个现实主义者。出了成果的话就没啥可抱怨的嘛、等待结果出来那点耐性多少他还是有的。

　作战计划虽说是急就章、可进展起来却挺顺利。拉比跟格蕾丝她们负责引导藤堂、莎娜负责筹措必要的东西。艾梅莉亚负责跟教会扯皮兼担任通信魔法联络员、丝黛伊则是利用父亲的权力引资。教会还有路克斯方面的人员去调查魔族的动向。有我在指挥全局嘛、丝彼卡就什么无谓的建议都别提了、之后藤堂再得到力量的话、堪称完美。

　这时、拉比回来作定期报告。现场交给伊芙和格蕾丝了吧。

「进展顺利吗？」

「报告。不顺利、Boss。还活着就是了……不过进展困难。就本人认为、活用存在力的方法算是掌握到了一定程度——能否取得信仰却很值得怀疑。说起来、用常人的眼光看、Boss设计的修行会显得相当古怪吧」

「能顺利满足与神邂逅这条的话信仰无关紧要啦」

　不——最恶劣情况下、学会使用存在力的话藤堂就能继续成长。信仰什么的没了就没了。现在迫切需要的不是藤堂的神力、是取得外界的认可啊。当然、力量也弄到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拉比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眼看着我。

「接受上级神官教导这一项有格蕾丝在、救济十万人民和培养出十位高僧又打算怎么办呢？」

　费马仕超三行堪称难比登天。倒不是说一定要满足费马仕十三行里的所有条文、但必须在之后了解到十三行的时候能在某种程度上令人接受。

　当然、这方面我也有考虑过。

「每人一万民众摊到十个人的头上」

「诶？」

「这十个人受到藤堂的拯救、结果成为高僧的话两项条件就都满足了吧」

「………………？？？」

　话说回来、十万什么的也太夸张了。费马仕也不至于一五一十地去数拯救过的民众数量吧——。

　圣遗物由格蕾丝来给就完事了、圣兽就抓格蕾纱来涂白。内心世界的精神修养就…………算啦、待会儿再想。最大的问题还是能不能在公开发布会游行之前见成效。

　拉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说。

「…………Boss、你该不会工作过劳烧坏脑了吧？」

「淡定点。拉比、给我理直气壮的、把这个理论的正当性灌输到藤堂脑子里。你等级比藤堂高、要做的话肯定能做到的。让他切身体会一下存在力的使用方法」

「…………遵命、Boss」

　拉比语调不带一丝起伏地答道。

　必须注重的是顺序、或者说流程。按照正统的顺序、通过正统的仪式、最后当然会得到正统的力量。

　一直以来都是在幕后支持藤堂他们。这次要干的活说到底也跟之前没多大区别。

「阿雷斯先生、完成啦」

　这时、门突然打开了。

　格蕾纱被艾梅莉亚带了进来。不过、她的头发不像之前那样带有绿色、而是宛如新雪般洁白。惘然若失的表情倒是一如既往、只是发色变了、给人的印象也就跟着变了。

　格蕾纱见到我吓得一哆嗦、脸上写满了恐惧。我皱起眉头、走近格蕾纱。

　我用手捞起她那波浪形的长发。也许是出身于操纵冰雪系力量魔物的缘故吧、头发凉冰冰沉甸甸的。颜色方面毫无违和感极其的自然——并非单纯的白发、而是让人觉得带有某种神秘感。

「怎么样？　我用上了教会秘藏的魔法药」

「发色方面无可挑剔、可整体形象就寒酸过头了。我想弄件能让人一目了然地理解 这就是圣兽 那样的装备。里子改变不了的话就得在面子上作文章。去订做件带有金线刺绣的长袍。考虑到这家伙会长期呆在藤堂队伍里。还得兼备防具方面的强大性能。这事就交由你跟丝黛伊合伙解决。维隆尼德卿之前是商人、应该会有头绪的吧」

「…………Boss这种什么都想利用的性格、非常令人钦佩呢」

　吵死啦！

　我捏起站在一旁散发着恐惧、紧张、还带点厚脸皮氛围的格蕾纱的脸颊、轻轻揪了下。她两眼就泛起了泪光、肌肉也因为紧张而僵硬起来。

　还用不着担心她反水、吗。要是遭到格雷纱反水吃上一记背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人类也一样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嘛。定期确认还是有必要的吧。

「艾梅莉亚、接下来的工作是演技指导。给我把作为圣兽的演技扎扎实实地灌输到这家伙脑子里」

「…………阿雷斯先生、该不会是拿我当万金油使吧？」

「加油、优秀的艾梅莉亚酱」

「………………Yes Sir~」

　艾梅莉亚两眼无神地答道、瞥了一眼同样两眼无神的拉比后、离开了房间。

　那么、接下来是吉是凶呢……不、不管用上什么手段、都得让结果变成吉。我叹了口气、久违地取出在维尔大森林里戴过的面具、摸了摸表面。

§　§　§ §§

　意识模糊。呼吸困难。随时都可能会吐出来。原因显然是先前硬塞进肚子里的饭菜、这个连想都不用想。

　视野被浓厚的黑暗所包围、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胳膊被别到身后、还用手铐铐了起来。耳边传来同伴们痛苦的呻吟、让人心里备受煎熬。

　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塞到肚子都快撑破、还给蒙上了眼睛——。

　虽说有点半信半疑、可传说的骑士都说了这是教会的秘奥、就算方案看上去再怎么愚蠢、都没别的选择。

　再就是、藤堂似乎小看了吃撑这事带来的痛苦与恐怖。没吐出来简直是个奇迹。这会不会就是活用了存在力的结果呢？

　现在这样进行剧烈运动的话、肯定会吐出来。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的修行并非运动这一点吧……。

　下一项修行是蒙眼状态下在火山口的瀑布修行。在火山口做瀑布修行。教会这想的是哪一出、真心搞不懂。

　蒙上眼睛后、被人搀扶着乘上了马车。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摇晃袭来。

　由于撑到了嗓子眼的缘故、肚子都明显看得出来了。难受得要命、脑袋里一片空白。不能吐出来不能吐出来不能吐出来。藤堂现在满脑子想的就只有这个。万一吐了出来作为圣勇者那简直就是无地自容。

「呜……好……好想吐……」

「嘶……嘶……」

　听到了同样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莉米丝的说话声、还有阿莉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呼吸声。看来她们俩也要一起去修行。

　至于要被带去哪里、具体地点却没提到过。好像是教会名下的秘密修行场来着、可火山口跟瀑布并存的地方、真的有吗？

　用祈祷的方式来掩盖痛苦、在车里颠簸了几分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到啦」

「呜咕……咦…………？　这、还……没、离开、王都吧？」

　藤堂捂着肚子※②、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拉比一边牵起她的手、一边冷冰冰地回答。

「…………别老问那些有的没的。秩序神阿兹・古利德的力量能将一切不可能化为可能」

「连、火山口、都能、弄出来？」

「…………没错！」

「这……怎么可能…………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看来莉米丝跟藤堂有着相同的观念。拉比的口气虽然充满自信、可再怎么说、就算作为这世上力量最强大的神明之一、弄出个火山口什么的也超过了常识的范畴。

　然而、对方是教会派来的使者、这一点可以肯定。据说阿兹•古利德的信徒是不会说谎的。拉比虽然不是僧侣、可也不至于撒那种毫无意义的弥天大谎吧。

　咔嚓的一声、沉重的门闩打开了。

　拉比给她戴上的眼罩真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过来。要不是被塞到肚子都快胀破的地步、或许还会对这种状况感到不安。可现在压根起不了那份心思。

　吱呀作响、门打开了。

　紧接着——凶猛的热浪与轰鸣声吞没了藤堂。

　刹那间、她屏住了呼吸、连腹胀带来的痛苦都忘得一干二净。

　震撼的轰鸣声。转眼间浑身上下就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湿透了。

　这动静——错不了。是水声。大量的水冲击水面发出的轰鸣。

　这么说来……这热度、该不会就是——。

「咱们到啦。这里就是历来费马仕超三行的正统修行场。遗憾的是还有跟黑暗战斗这一项、蒙眼布就不拿下来了——这您能理解吧？　看到了吧！浮现在脑海里了吧！眼前那气势磅礴的瀑布、还有沸腾的岩浆！！」

「…………要、要用心灵的眼晴、去看」

　听上去像是在现场等待着她们到来。伊芙口气磕磕绊绊地附和着拉比的话。

　难以置信。附近怎么可能有什么火山口……不过、之前倒也见过弗里迪亚家那个能飞到修行场的魔导具的例子。

　可用心眼观察周边这么高境界的行为、以藤堂的水平做不来——

「火山……口…………？」

「嗯、火山口」

「说……说是这么说…………可闻不到硫磺味呢」

「…………这种类型的火山口就这样」

「……这、这种、类型的、火山口、也是有的」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门关上了。一旦新鲜空气进不来、体感温度立马飙升。

　很快、全身上下的汗都喷涌而出。又湿又热到了极致。简直就是在蒸桑拿。

　本来心情还有所好转的、现在糟透了。先前塞得撑到嗓子眼的东西都快跑出来啦。然而、拉比似乎仍未打算放过受到诸多不适症状困扰的藤堂。

　再怎么说、藤堂都是来拯救这世界的圣勇者吧、拉比看上去挺可爱骨子里却相当斯巴达呢。

「接下来、要让藤堂小姐您在岩浆池里接受高温瀑布的冲击。要是信仰浅薄的人、瞬间就会化为灰烬啦。不过、好好祈祷的话、应该还是不至于受伤的」

「！？　哈！？　诶？？　这怎么可能――」

「灭却心头火自凉嘛。然后、在极限状态下继续祈祷、意境到了的那一刻、藤堂小姐就能直面心中的黑暗了吧。战胜黑暗的那一刻、您就能进一步靠近神所在的位置」

　虽然听说过要接受瀑布冲击、可岩浆池还是头一回听闻。这也太荒唐了。

　藤堂姑且也有大致上变强了点的自觉、可这已经超出了能靠祈祷来承受的水准。还是说在这个世界里、人们就算泡岩浆里头都不会死呢？

　看不到自打旅行开始以来不管什么危机都共同面对的伙伴们的身影。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黑暗中、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的藤堂背上轻轻地传来拉比的手的感触。

「路上小心、圣勇者大人」

　接下来、伴随着温柔得出乎意料的语气、背后让人用力推了一把、藤堂的身体被黏稠的灼热感所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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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没有命名的品味：阿雷斯随便起的费马仕超三行（フィマスの超三行）这个名字在中国常识看来顶多也就随便了点，

应该不至于被克雷奥指摘起名品味糟糕才对……

克雷奥的不满其实来自十几二十年前日本JK用语（现今死语）里滥用“超～什么什么”的句式来表达夸张的习惯，

例如《秋叶原之旅》里提到过的那句“超VERY BAD”……

枢机卿听了这种鞣合宗教圣人、苦行跟过时黑皮辣妹风元素于一身的作战名那感觉可想而知orz

※②藤堂的手：为了防止藤堂取下蒙眼布，

拉比将她的手用手铐铐在了身后，

可原文里头一会儿被牵上马车一会儿自己捂肚子的，

动作想想都觉得好玩……

我愿称之为藤堂用存在力引发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