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第五章 第二十七报告:关于费马仕十三行

第二十七报告:关于费马仕十三行

　拉比的师父、人称传说的佣兵的布兰・夏托尔经常夸奖她头脑灵活。

　拉比的战斗方法就是在走钢丝。即便身怀加护还提升过等级、兔人的身体能力低下对佣兵来说也是无法挽回的不利条件。

　与正面交战也很强的同门师妹莎娜不一样、拉比必须时刻留心周围的状况。无法一击杀死目标就会被杀。正是这个觉悟、造就了拉比一击必杀的身手。

　敏锐的听觉、加上培养起来的观察力无疑是拉比一直以来活用的武器。然而、这个长处、现在适得其反了。

　这份工作——非常危险。迄今为止都是这样活过来的拉比・夏托尔无法停止思考。就是想停也停不下来。

　接下委托、一起行动也有段时间了。向来乐天的莎娜什么都没在意、可冷静一想、这个委托从一开始就乱七八糟的。本来、暗中帮助圣勇者这种事、就和教会鼓吹的圣勇者的传说相悖了。

　不死的骑士和圣勇者简直就是秘密的雷区嘛。

　世上最大的宗教组织之一、供奉秩序神阿兹・古利德的神圣教会一直隐藏的可怕的秘密。

　即使是之前博览群书增广见闻的拉比、也从未听说过格蕾丝会变老这种事。而且、说回来那肯定尚未触及——秘密的本质。

　Boss打算把拉比牵扯进来。还要利用拉比的性质来进行——假如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的话、要么被抹消掉、要么就是被套上项圈一辈子给教会当牛做马了吧。

　他肯定是需要一个、聪明到能正确理解情况、又非常忠实不会背叛的棋子。选择拉比而不是艾梅莉亚或丝缇芬为对象、肯定是因为她们看起来不像是忠实到能保守秘密、也不至于『胆小』到不会泄露秘密的地步吧。

　拉比——或者说兔人都很胆小。所以、明明知道会有这样可怕的命运在等着自己、却还是没法逃走。

§

「藤堂这些人您怎么看？」

　传说与传说的邂逅。其间还夹杂了个丝彼卡的一番争执过后、拉比向格蕾丝询问。

　藤堂一行在别的房间。现在大概正遭受到丝彼卡那有点跑偏的说教吧。

　格蕾丝即使看到藤堂和抓狂的丝彼卡也丝毫不见动摇、只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

　那副超然的样子的确与英雄相称、可这次格蕾丝并非是为了消灭暗之眷属而来。

　拉比这次的工作是、充当格蕾丝她们和Boss之间的桥梁。状况必须适当地进行报告。

　例如为了让藤堂一行成长的今后的计划或是必要之物。万一、成长难以在短期内实现的情况也在此列。

　格蕾丝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拉比。但是、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看来、是要坚持沉默了。

　相应地、一直表情复杂地站在她身旁的格蕾丝的左膀右臂——伊芙・路克劳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恕我冒昧了、因为格蕾丝团长无法进行会话、所以请允许我代为发言。容我略为陈述一下亲眼所见的感想——坦白地说吧、藤堂大人向神的祈祷不足」

「请接着说下去」

「藤堂大人受秩序神所爱、但对神的信仰却不够。因此、无法熟练地使用力量。大概是凭着天生的才能相应地进行战斗吧——不过看来在异世界信仰明显并未得到重视。那个在 歼灭鬼 那里接受教导的丝彼卡又过于极端了――――『 超越者 』会忧虑、圣秽卿需要格蕾丝团长的协助、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了伊芙干净利落的报告、格蕾丝团长微微点了点头。

　与圣勇者的称号相悖藤堂直继的神力算不上高这一点、拉比也隐约注意到了。

　但是、神力和等级不同无法轻易提升。等级只要狩猎魔物就会上升。魔力只要持续使用魔术就会上升。但是、神力即使持续使用神圣术也相当难以提升。这在佣兵间算是普遍的常识了。正因如此、强大的僧侣才会被视若珍宝。

　能提高神力的是祈祷。

　就像教会的僧侣通过每日的祈祷逐渐地体会奇迹一样、神力的锻炼总是得花时间的。阿雷斯至今没有制订锻炼藤堂神力的作战计划、大概是因为神力难以快速提升吧。再加上考虑到神力很难和战斗能力直接挂钩(Boss显然是例外)、比起锻炼藤堂的神力还不如让本职的僧侣加入的方针也就可以理解了。

「锻炼神力这种事绝不会白费功夫的。仅仅是阿兹・古利德的加护就赋与了圣勇者巨大的力量、而与神力成正比得到的力量也会提升。神力提高后大大受惠于阿兹・古利德之力的藤堂直继应该会得到现如今望尘莫及的力量吧、以上就是我们的见解」

　某种程度上正如所料的回答。倒也不难想象、格蕾丝她们是教会属下、自然能给出的建议也会是这方面的吧。

　但是、阿兹・古利德为什么要赐予连祈祷都没做过的藤堂加护呢？　拉比对秩序神算不上了解、要说是英雄召唤的秘密仪式之力那也只好作罢了、不过总觉得要是赐予加护的话、别的能歼灭暗之眷属的僧侣应该大有人在——。

「Boss说了怎么做都可以、为了让藤堂直继与平平无奇的佣兵区别开来要赋予其作为圣勇者的特殊性。要是还能把阿兹・古利德的加护发挥出十二成功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这实在很难。悄悄地在暗地里提供支援固然不错、可那充其量也只是争取时间而已。不管再怎样一边糊弄过去一边积累实绩、实力不提高的话迟早还是会翻车的。

　Boss的意思是总之先让藤堂积累实绩。实绩才能确立圣勇者的地位。

　Boss不怎么会说这种话、或许这关系到分配下来的预算也说不定。

「问题在于『方法』。锻炼神力得花时间吧。对方是来自异世界的来访者的话就更不用说了。我们没这种时间」

　即使是自幼就蒙受阿兹・古利德恩惠的这个世界的人类、不能使用神圣术的也大有人在。突然被人说什么要信仰异世界的神、在拉比看来也觉得难度挺高的。

　假如是神的启示的话又另当别论吧、可似乎也没这回事——。

　听了拉比的话、伊芙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表情严肃地说道。

「作为圣骑士来说、想要轻松地获得信仰这种想法是非常荒谬的——不过、毕竟这次状况特殊。我们在此——提议举行『费马仕十三行』的仪式」

§　§　§

「报告完毕。格蕾丝说会遵从Boss的决定——Boss知道『费马仕十三行』吗？　我实在是不大清楚」

　看来、居中调停的工作挺适合拉比。关键在于别干多余的事就行了。身体能力低下这点值得在意所以安排的位置得考虑一下、不过从现在起多给她分派点工作吧。

　听了简洁归纳过的低声报告、我重新跷起腿、皱着眉头。

「『费马仕的十三行』……古老的仪式啊。不愧是格蕾丝、想出了相当有趣的主意」

　着眼点和我不同呢。

　我所认为最合适的手段、不外乎让格蕾丝噼哩啪啦地揍几顿藤堂锻炼他一下、还有巧妙地调动藤堂的情绪来提高信仰罢了、而『费马仕的十三行』搞不好是在此之上的良策。

　拉比纹丝不动地等着我说话。但是、那耳朵却一动一动地忙个不停。是在无意识地警戒着周围吗？

「『费马仕十三行』是教会中自古以来就有的仪式——据说是圣人费马仕为了锻炼神力而进行的十三种修行法。相传圣人费马仕通过这个仪式加深信仰——而获得了死者复活之术」

「死者复活……！？　这种仪式——我实在是……听都没听说过——」

「并非你的知识面有所欠缺。是因为这仪式很久以前就废弃啦。就算是艾梅莉亚或者丝黛伊多半也就听说过名字而已吧」

　死者复活是神圣术的秘奥——该说是境界。要颠覆死亡这个绝对的现象需要庞大的神力、故而据认为使用过此术的僧侣在教会漫长的历史中也寥寥无几。费马仕的确是身怀卓越才能和信仰心的僧侣。

　遗憾的是他早就去世了、不过圣人费马仕对教会的影响非常大。而且——明明影响很大、那位圣人费马仕的名字并未广为流传也是有理由的。

「为什么、会废弃呢？」

「嗯。没效果嘛」

「………………诶？」

　拉比眨着眼睛。嗯、这反应也正常吧。

「非但没有效果、甚至频频出现失去一贯所拥有的神力的人。从那以后、『费马仕十三行』在教会内部成为了秘而不宣的禁忌、费马仕的名字也被隐藏了起来」

「诶诶……」

　拉比傻眼了。

　圣人费马仕确实是足以被认定为圣人的卓越人物。但是、正因如此——他的修行方法、对别的只有那么丁点信仰心的僧侣来说是行不通的。不但行不通、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就像格雷戈里奥在城市被毁灭的极限状态下信仰心觉醒了一样、人是有所谓适性的。费马仕在举行那个仪式之前就有了信仰心。即使不这样修行也迟早会体悟到死者复活的奇迹吧、凭他那绝对的信仰心。

　从我和克雷奥的角度考虑不会去举行这个仪式、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是圣勇者失去神力状况就惨不忍睹了。

「那么拒绝吗？」

「不——就这么干吧」

「！？」

　从众多僧侣身上夺走了神力甚至动摇了教会的费马仕十三行在教会内部也算是种不同寻常的仪式。虽然并未被禁止、但最近几乎没有举行这仪式的人。

　但是、正因如此才有做的价值。

　虽然首先得向克雷奥报告并说服有可能反对的其他教会干部、可仪式成功的话圣勇者不但实力陡增声名也会大振、而且——。

　在脑海中整理思绪。越整理、越觉得这就是应对这种状况的最佳作战方案。

　格蕾丝这家伙、还藏了一手吗。虽然早就知道她的战斗能力和鼓舞士气的能力极高、可作战计划立案方面也很优秀这我就不知道了。

　行得通……这个作战行得通！　只有一点需要修正。

　脸上自然而然地就泛起了笑容。

　我将双手的手指交叉、对或许是出于紧张的缘故、按住胸口等着我说话的拉比说道。

「不过、十三种也太多啦。就这样进行『费马仕十三行』的话起码得花上个一年、我们没那个时间。反正没什么效果、告诉她进行两种……不、三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