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第四章 第二十一报告：搞不清勇者在想什么

第二十一报告：搞不清勇者在想什么

　在弗利迪亚的修练场的修行失败了。从那以后、藤堂就被阿莉娅的老家给软禁了起来。

　说是软禁、但也并未剥夺人身自由。作为客人在宽敞的宅邸里到处逛是可以允许的、必要的东西也是说一声就会给准备好。

　但是、离开宅邸外出狩猎魔物就不能允许了。

　虽然提出过抗议、但藤堂的双肩担负着世界的命运、被这么一说那也只好忍气呑声。

　本来、莉米丝擅自使用了修行场的魔导具就已经理亏了。藤堂个人该另当别论、这样自作主张给人添麻烦的事也不大好再干。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被焦躁所驱使、藤堂在宅邸里广阔的训练场中挥剑。

　虽然在被召唤之前连剑都没握过、但现在却如臂使指般自如。圣剑所带的光辉正是继承者的意志之光吧。

　莉米丝和格蕾莎远远地看着以剑交锋的阿莉娅和藤堂。

　挥下静静地散发着光芒的剑、藤堂深深地叹了口气。

　单纯以剑技而言还未能超越阿莉娅吧。然而、那个差距并非吸收的存在力和魔术•神圣术的差距覆盖不了的程度。

　在实战中阿莉娅和藤堂战斗的话、藤堂会以高概率取胜吧。但、这绝不是阿莉娅成长得慢的缘故。

　藤堂她们正在成长。等级提高了经验也积累了。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变强。

　但是、格蕾莎的话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锻炼剑的技术、能变强吗？」

「那当然了……但是、一般来说想变强的话提升等级才是最快见效的方法。」

　面对不由得发牢骚的藤堂、阿莉娅保持端着剑的架式、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对全部职业都是通用的。存在力不同的两个人交战的情况下世界会以存在力高的一方为优先。这也是仅仅在人数上占优势的我们的攻击对赫尔雅尔几乎不起作用的理由。优秀的盗贼能在墙上奔跑也是存在力浓密到了比物理法则更为优先的程度的缘故――」

　这个是打从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大原则啊。正因如此、藤堂才无论如何都要提高等级。

　阿莉娅用郑重其事的表情说。从那忽然停止的剑锋能感觉到她精确的技术和长期的钻研、然而非凡的存在力还是要凌驾于其上。

「……而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力最高的正是——魔王克拉诺斯」

　堪与数千士兵匹敌的存在力。还有邪恶之神的加护。

　凶恶的魔族们聚集在巨大的暗之力旗下、化为这个世界无法承受的灾厄。

　当初刚被召唤的时候、藤堂就接受了说明和谢罪。为了夺回这个世界必须要靠勇者的力量、诸如此类。

　这个世界、迫切到了要借助异世界的人的力量的地步。

　要打倒力量无比强大的魔王必须满足所有的条件。

　努力、才能、经验、等级、还有――这个世界只有极少数人拥有的『神的加护』。

　然而、想起刚刚收到的情报、藤堂皱起了眉头。

「可是啊……果然通告勇者的存在这件事还是早了点吧？　到头来赫尔雅尔也不是靠我们的力量打倒的」

　藤堂尚未拥有足以夸称自己是勇者的实力。但是本来、为了警戒来自魔族的袭击、下令在有足够实力之前隐瞒勇者的身份的就是路克斯吧。

　阿莉娅的父亲――诺门对藤堂说讨伐赫尔雅尔是藤堂的行动带来的结果。

　但是、就算这样勉强能说得过去、也无法改变她没有足以拂去要落到身上的火星的实力这个现实啊。

　现在的藤堂被那个赫尔雅尔袭击的话仍然是束手无策吧。

　听了藤堂的真心话、同样在赫尔雅尔战中毫无作为的阿莉娅皱起了眉头。

「那个……正如所言、已经是迫在眉睫的状况了呢」

「…………只是我们没有收到情报、吗？……」

　至今为止藤堂一直在路克斯王国的国内旅行、积累经验钻研战技。到外面去也只有去水之都的那一段时间而已。

　但是、无论在哪个城镇、都没看到过藤堂最初预想的悲剧。

　这并不是说魔王的攻势比藤堂想象的要弱、而该想成是他只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旅行才对。藤堂在至今为止的旅途中见识到了许多比自己强的人。然而、克拉诺斯所率的魔王军是即使到了那种程度仍然无法与之抗衡的对手――。

　恐怕、即使现在前往最前线藤堂也什么都做不到吧。也许能助上一臂之力也说不定、但那并非藤堂『被要求担任』的角色。

　无法拒绝来自路克斯的请求。也有阿莉娅和莉米丝的立场要顾。

　这次的话、想要成为世人的力量。一开始就确信自己能拯救世界。作为被选中的勇者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藤堂有着那样毫无根据的自信。

　但是、现在――没有了。

　怎样才能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窝囊的一面呢？我能不能保护人们呢？能不能打倒魔王呢？能不能变强呢？

　无休止的思考就这样来来回回地在脑内盘旋。

　俯视着作为圣勇者证明的圣剑艾克斯。

　本次旅途中一直挥舞着的圣剑没有一处卷口、静静地映照出藤堂忧郁的脸。

　这时——藤堂注意到。

　…………哎呀？　艾克斯……原本是这样的剑吗？

　把剑举起来、凝视着剑身。

　仔细研磨过的苍白色剑身。有如神锻造光而生成又像羽毛一样轻盈的剑刃、却有着驱除一切恶魔的力量。

　还记得最初被交付圣剑的时候那种如艺术品般的美丽、冷彻的锋芒、甚至令人感动。光是俯视着圣剑、被选为圣勇者的实感就涌上心头。

　圣剑艾克斯不需要保养。斩杀魔物沾上的血也能自然净化。也没有研磨的必要。所以、许久都没有好好地观察剑身了。

　每天都在看的缘故才没有在意、但是不会弄错的。

　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气沿着背脊直往上窜。藤堂嘟哝着。

「光…………正在减弱？」

「…………什么？」

　不可能的。圣剑可是传说的武器啊。是无坚不摧的最强之剑、勇者之证来的吧。

　握住剑柄的手注入力道、配合着身体动作的情况下挥动了剑。伴随着要是过去的藤堂无论如何都放不出来的神速的连击、青白色的剑闪残留在空中。

　没事、没事的。是心理作用来的。肯定、本来就是这样的。

　本来、圣剑艾克斯除了勇者就没人能使用吧。也就是说、还能挥动圣剑这件事正是藤堂作为勇者的证明。

　――但是、对赫尔雅尔没有效果。

　突然脑中闪过的这句话、令藤堂咬紧了牙关。

「可、恶啊！！」

「怎、怎么了、直大人！？」

　路克斯在将圣剑艾克斯授予藤堂时说过。这把剑是无坚不摧的最强圣剑。

　是历任圣勇者斩杀了众多暗之眷属和魔王为世界带来了救济的传说之剑啊、之类的。

　光芒黯淡了下来。虽然不明白理由、但那绝非好的意义上的变化。

　这件事……可不能被人发现。王国也是、教会也是、还有——同伴也是。

　没事的、现在的话还。圣剑还认可藤堂。阿莉娅她们也、还没注意到。

　把剑收回鞘里。湿漉漉的手上全是汗。呼吸困难是激烈地挥剑的缘故吗？

　退下场去观看剑舞的阿莉娅担心地跑了过来。

「没关系吧？　直大人、脸色非常苍白啊――」

「啊、啊啊、没事的哦。只是有点……只是觉得不加把劲的话」

　该怎么办才好？　要怎样才能取回原来的光辉？

　不、本来穿不上圣铠弗利德就已经——只是偶然吗？

　至今虽然情况严重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得接受下来的事实、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失去光辉的圣剑。无法穿上的圣铠。

　这中间若是有着因果关系的话那实在――。

　这时、雇佣的仆人向阿莉娅那边跑了过去。

　对藤堂略为点头致意后、向阿莉娅表情严肃地说。

「阿莉娅大小姐、自称丝彼卡•洛伊尔、一身黑衣的修女想要和大小姐您见面、似乎是特意前来造访的――该如何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