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第三章 第十六报告：交涉该如何进行

第十六报告：交涉该如何进行

　在佣兵们带路下来到的是位于利姆斯郊外的豪宅。

　与繁华的镇中心不同、这里的氛围很安静、就算魔法之灯确保了视野范围经过的人也不多。

　或许这边是高级住宅街吧、周边排列着几座相似的大宅、分别配备了统一装备的警备兵。

　赌场大王。也应该有积怨。多半、是为了让人乍看之下搞不清哪个房子是彼特的吧。有在某种程度上阻止冲动犯罪的效果。

　通过了等级挺高的门卫守护的门、黑服的执事代替了佣兵们为我引路。

　是个有着职业礼貌氛围的壮年男子。一举手一投足都很冼练、甚至毫无破绽。恐怕、也有战斗的经验吧。等级应该也相当高。

　在宅子里漫步。宅邸范围里还存在着无数别的高等级的气息。其中也有不亚于那个想要握住我的手当饭团捏结果遭到惩罚的男人的力量的家伙。

　在全体人类中50级以上的高等级的人数也应该是少之又少的、但有的地方就是会有啊。

　明知失礼也东张西望地确认周围情况。挂着的画、摆设着的装饰铠甲。铺好的地毯。

　这所宅子的构造是把袭击纳入考虑范围的。部署的人员也好、紧张的空气也好都显示了这一点。

　也有用于警备的狗的臭味。那是提升了等级并经过特殊训练的佣兵用狗。动物虽然很难靠存在力来强化但基础性能比人类高、因此等级低也相当强、经常被用于迅速强化战斗力。

　平时应该也设置了陷阱、但现在看上去好像被解除了。

「停下了陷阱吗……」

「……对、正是——您是司祭大人邀请的客人。这是当然的吧」

　执事用好像觉得很离谱的声音说。这头老狐狸……还真是出人意表。

　果然先揍一顿是对的。虽说普通警备时使用的陷阱不可能对超过90级的对象有效、但障碍还是少点比较好。

「我可是来互相残杀的」

「……您说笑了。彼特并没有那个意思」

「失礼了。该说是温和的说服的互相残杀。所谓交涉就像互相残杀一样吧？特别是——对那边来说」

「…………」

　执事默不作声。我领悟到了自己的失策。

　…………糟糕、威胁过头了。对方好像不是挨的揍越厉害就越要揍过来的那种人。

　虽说为了达成目的不能太挑剔手段、但那也得有个限度。

　被领到了接待室。虽然被称为赌场大王这样夸张的名字、却只有简单的摆设。不过真正的好东西不能只看外表吧。

　端来了圣银的茶具。我把奉上的茶小心地送到嘴里。

　真是麻烦的对手啊。这是采取了对策吧。

　圣银能驱逐黑暗。用那么贵重的金属制作茶具简直不可理喻、那姑且不论神圣的银也有着强烈地消除毒素的性质。

　这是、彼特方面不会在茶里放入毒物的表示。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为了避免我以遭到下毒为由开战的策略。我失去了一个动手的理由。

　揍人要有正当理由。虽然编造也行、但也不能小看彼特所拥有的力量。用莫须有的罪名揍人是最后的手段。

　等了几分钟后、彼特进来了。

　利姆斯的统治者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身穿和周围的护卫很相似的灰色西装、有着温和的容貌。但是、只有眼底闪烁着暗藏锋芒的光辉、给人以一种不可大意的印象。

　说是商人却稍微更接近暴力这边。那样的印象。

　毫无疑问是本人。不知经历过多少这种修罗场的氛围、替身是无法散发出来的。

　彼特一进房间、就向跟在后面的护卫们发出了指示。

「不用护卫了。这样对客人太失礼、到外面等着吧」

「可是…………我明白了」

　警卫们将扎人的视线一瞬间转向我这边、然后走出房间。

　耍小聪明……就那么不想留给我动手的理由吗？

　彼特・迪尔霍伦。赌场大王。虽然从存在力上能感觉到等级超过了50、站姿却没有习惯战斗的人特有的癖好。

　恐怕是、花钱提高了等级吧。提高等级的话毒不起作用也更不容易受伤。

　真是麻烦的对手啊。揍普通人的话心里会难受。

　我站了起来、伸出手。

「初次见面。鄙人是阿雷斯•克朗。我想迪奥司祭应该已经把话带到了、本次造访有个不情之请。这件事关系到人类的存亡。如果能得到您的协助的活——我会很高兴的」

「这真是……您多礼了。之前我的部下们失礼了。是有点粗鲁的家伙呢……克朗大人。我是彼特·迪尔霍伦。在这个利姆斯经营着几个赌场。我和教会也有交情、如果能和您好好相处的话……当然好啊」

　彼特泛起笑容、虽说知道我把佣兵的手握碎了、但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我的手。

§

　把思考简单化是令工作顺利进行的诀窍。

　对方拥有的权力之类、胡乱刺激对方弄出将来的麻烦事之类、没必要考虑。要是被炒鱿鱼的话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首先全力完成眼前的目标。异端歼灭官是执行部队、负起责任——不是我的工作。浪费时间的话会死人的。

　我要负责的最多也就是莎娜、拉比、艾梅莉亚等我的部下干出来的事（丝黛伊的父亲是大人物会由他来负责吧。多半）。

　隐瞒理由到这里来才说明目的。以彼特的立场也会注意到我这个异端歼灭官的身份吧。

　听了我的话、彼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就直接进入正题。

「当然、这边也有合作的意向。但是、实际问题是——我很难交出『集成金属之铠』。那个是、我们赌场的焦点。至今为止、有许多次著名的佣兵和贵族都曾试探过要买下、但我都拒绝了。实际问题是——您不觉得没有比用金钱交换赌场的焦点更让人泄气的事了吗？」

「啊啊、我也觉得不行」

「我的赌场代币有游戏用和退款用、分成两种的原因——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收购。虽然很费功夫、但是有相应的价值。是为了公平性啊。赌场必须公平。您不这么认为吗？」

「啊啊、正是如此」

「…………您能理解我、我很高兴。克朗大人」

　公平性、吗。我这是听哪张嘴说出来的呢。

　赌场开设以来一直引人注目的『集成金属之铠』。

　有着众多传说的铠甲在和魔王的战斗日趋激化的现在、有着千金以上的价值。不仅是佣兵和贵族、商人也盯上它了吧。

　公平的话、早就到了别人的手上也不奇怪。其他作为奖品排列着的高价武器发生了不知多少次更替。只有焦点一直剩下来的话、肯定是有某种妨碍的手段。

　我喝了一口茶、眯起眼睛盯着彼特。

「所以啊、把道理撇清、我说。彼特大人。那副铠甲是你的东西吧、那么、道理什么的怎样都行。不是吗？」

「……我也有我的打算」

「啊、也是呢」

「…………」

　一直说话很流畅的彼特陷入了沉默。

　真是人心难测啊。异端歼灭官到哪都臭名远扬。大部分是拜歼灭鬼所赐、但对方是商人。应该会想避免与阿兹•古利德神圣教会的敌对。

　不管他在这镇上有多大的权势、教堂的规模还是不同的。

　彼特沉默了一会儿、就像说没办法了一样举起了双手。

「这是金钱无法替代的东西。但是……也行吧。商人或贵族还另当别论、如果教会确实需要的话……根据条件也可以商量」

　『集成金属之铠』确实是最适合招揽顾客的道具。但是、反过来说的话即使是适合圣勇者装备的铠甲、对于彼特来说也只是招揽客人的不会中的『中奖』而已。

　彼特吸了一大口气后、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克朗大人。我也听说过屠杀所有人类的敌对者、异端歼灭官的传闻。如果能将您的力量借给我的话——我也下定决心、把那副铠甲交给您吧」

「不行」

「……抱歉。我听错了吗？刚才好像听到了说不行的样子」

「不行。我很忙。没空借给你力量」

　为了省事地取得铠甲却浪费了更多时间、简直是本末倒置。我既不知道什么时候圣勇者、藤堂会有意料之外的举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魔王克拉诺斯的势力会再次开始行动。

　把圣银制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我对愕然的彼特说。

「捐赠啊。彼得、捐赠吧。我要求你捐赠」

「你说……什么！？」

「收下钱卖掉的话也许会出问题、但是如果捐赠给教会的话、来自客人的阻力也会变弱吧。赌场的评价也会上升。彼特、捐赠啊。明白吗？要、捐、赠。为了和暗之势力战斗、那个铠甲是必需的。会给你安排好感谢信」